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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正派”的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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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正派”的內核

最後紀驚鴻也沒有多說什麽,直接便離開了。

鄭明漪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想做什麽,盡管心裏隱隱約約地不安,多年的記憶和經驗早就讓他不可能做出第二種選擇了。

因為人不是神,從來是沒有上帝視角的,只能根據現有的知識和經歷,做出他認為的最優選。

他只能留下了寶物,跟著三長老去了傳送陣。

傳送陣的靈光在夜色裏漫成一片淡青的霧,鎏金符文順著陣基蜿蜒,將鄭明漪裹在其中。

三長老親自扶著他坐在陣眼旁的梨花木椅上,椅墊鋪著三層雪白的狐裘,指尖按上去軟得能陷進去,與之前村落裏的幹草土炕比起來,竟像是從泥沼躍進了雲端。

卻是一條通往死亡的道路。

通往仙境的路和死亡的路在某種時候就是相似的,騙你的也並不總是陌生的人,而是親近的人。

“明漪,這狐裘是族裏特意尋來的暖獸皮,你經脈受損畏寒,裹著能舒服些。”

三長老的聲音溫柔,伸手替他攏了攏錦緞披風的領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面上卻堆著更深的心疼。

“苦了你了,在外面受了這麽多罪,回了家就好了。”

身後的族中子弟端來一只白瓷碗,裏面盛著乳白的米粥,熱氣裊裊升起,在微涼的陣風中散開。

“聖子,這是後廚連夜熬的養身粥,能補氣血,您慢些喝,小心燙。”

子弟單膝跪地,雙手捧著瓷碗,姿態恭敬得近乎謙卑。

鄭明漪接過瓷碗,指尖觸到碗壁的溫熱,眼眶又微微發熱。

似乎有人在耳邊對他說——鄭家是他的根,是歷代聖子守護的地方,怎麽會對他不利?不過是自己經了生死劫,心思變得多疑罷了。

但他這個時候又想起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最後他沒喝多少。

傳送陣的符文漸漸變得明亮,淡青色的靈光裹著眾人緩緩升起,窗外的村落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點模糊的黑影,消失在夜色裏。

鄭明漪靠在椅背上,裹著暖融融的狐裘,手裏還捧著溫熱的茶杯,看著陣中流轉的鎏金符文,心裏滿是對未來的期許——等回到鄭家,用了秘藥,修好了經脈,他就能再斬鬼怪,再用凈化神光守護世人,不辜負家訓,不辜負“聖子”這個稱號。

……真的嗎?

他真的可以嗎?

有時候,人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窮途末路之前一直在欺騙自己呢?

不得而知。

與傳送陣途中的溫馨截然不同,鄭家議事廳裏,燭火明明無風卻劇烈搖曳,將滿室的陰影拉得扭曲而詭異。

黑色的檀木長桌兩端,坐著鄭家的核心族人,青色的長老袍、深色的執事服在燭火下泛著冷硬的光,每個人的臉上都沒了白日裏的溫和,只剩下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冷漠,像一群蟄伏在暗處的野獸,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大長老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案上的青銅祭壇模型,模型上刻著繁覆的血色符文,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報——”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報信人穿著黑色勁裝,單膝跪地,“大長老,三長老已經帶著聖子進入傳送陣,紀驚鴻先生並未多做糾纏,沒有要跟來的意思。”

大長老摩挲模型的指尖頓了頓,隨即緩緩擡起頭,眼眸裏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那笑意卻沒達眼底,只讓人覺得渾身發冷。

“我就說,紀驚鴻再厲害,也不過是個無利不起早的過客。”

他擡手端起桌案上的酒盞,抿了一口,酒液猩紅,像是剛凝固的血。

“他救鄭明漪,要麽是為了人情,要麽是為了寶物,如今見我們態度恭敬,又不肯讓他跟隨,我們給出去那幾件寶物,又肯定能比得上他給沈珩溯的,他自然不會多管閑事。”

二長老立刻附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案上的木紋,語氣裏帶著興奮:“大長老英明!之前我們還怕紀驚鴻多事,耽誤了祭祀,現在看來,倒是多慮了。鄭明漪那臟汙的血脈乃是極品祭品,只要等他一回來,立刻激活先祖陣法,活祭了他,到時候我們鄭家,定能在各大家族裏獨占鰲頭!”

大長老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冰冷而威嚴:“傳令下去,讓祭祀執事立刻準備祭壇,將先祖留下的陣法都布置好,再讓後廚備上宴,等三長老帶著鄭明漪回來,便以‘接風’為名,將他引到祭壇,不容有失!”

“是!”祭祀執事立刻起身,臉上滿是狂熱,他快步走到桌案前,拿起青銅模型,指尖劃過上面的血色符文,“大長老放心,這次的陣法我已經重新推演過,只要鄭明漪踏入祭壇,他的血脈便會被陣法自動牽引,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定能讓先祖滿意!”

世界上的靈異力量都來源於鬼怪,男主尚且要禦鬼來獲得實力,身為男二的鄭明漪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地憑借所謂的天生靈脈,不靠鬼怪,跟修仙一樣獲得斬鬼的能力呢?

他能如此自如地使用這種力量,不過是因為他本來就有鬼怪的血脈,因為一只鬼王而出生,所謂的讓世家驕傲的“靈力”其實也只是一種變異的鬼力罷了。

最厭惡鬼怪,最想斬殺鬼怪的人,卻偏偏擁有鬼怪的血脈,而後被獻給鬼怪作為抽取鬼怪能量的祭品。

又或是按照原來的命運,做下一只產生聖子一脈的,最重要的屍體。

何其可笑。

大長老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隨即又看向另一位負責打探消息的執事:“沈珩溯那邊,最近情況如何?還有其他各大家族,有沒有什麽異動?”

那執事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地匯報:“回大長老,沈珩溯自從上次幾乎殺光賓客後,便一直閉關,他的地盤如今由顧朝管理。”

“顧朝手段狠厲,將地盤打理得井井有條,之前跟沈時一起進基地的兩個人,謝晏和霍燼似乎也不簡單,對基地掌控力度不低,並且他們兩個關系極其密切。”

(因為晏子花了人氣值,所以在各大勢力眼裏沒有小玉附身晏子的信息,只知道兩個馬甲同時和沈時一起進基地。)

“至於其他各大家族,上次被沈珩溯接連打擊後,元氣大傷,如今都在收縮勢力,忙著收攏殘餘子弟,翻找先祖留下的祭祀典籍。聽說王家已經找到了合適的祭品,李家也在暗中篩選,看來大家都明白,如今只有靠祭祀鎮壓鬼怪,才能守住自家的地盤,沒人再敢輕易挑起紛爭了。”

大長老聽完,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他擡手將酒盞裏的猩紅酒液一飲而盡,酒杯重重砸在桌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震得燭火又是一陣搖曳。

“好,好得很!”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真不要臉,都收縮勢力準備祭祀!一點都不激進,我們鄭家如何是好!派人去找找那個沈時,我估計他還活著,應該還有不少用處……”

議事廳裏的眾人紛紛附和,臉上的扭曲與貪婪愈發濃烈,燭火的光芒映在他們臉上,將那些扭曲的笑容照得格外猙獰。

黑色的陰影在他們身後蔓延,像是無數只鬼怪的爪子,朝著傳送陣歸來的方向伸去。

沒人提起鄭明漪這些年為鄭家斬鬼除魔的功績,在他們眼裏,鄭明漪從來都不是什麽“聖子”,只是一個從出生起就被選定的祭品,一個用來換取力量、鞏固地位的工具。

燭火漸漸暗了下去,議事廳裏的笑聲卻越來越大,與傳送陣途中的溫馨形成了極致的對比,像一把鋒利的刀,將所謂的正派世家的偽裝層層剖開,露出裏面最骯臟、最邪惡的內核。

(盡量明天把劇情過完,然後轉藏青和沈時那邊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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