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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番外篇(03) 謹慎訂閱—番外篇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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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番外篇(03) 謹慎訂閱—番外篇很長……

沖動是魔鬼。

看著對面鄙夷的目光。

說那時那時快。

王羨先動手了!

不是腦子動的, 是拳頭動的。

大腦還在處理“矮東西”三個字的時候,右手的指節已經攥成了一團,肩胛骨往後一拉, 整個人像根被壓到底的彈簧, 猛地彈了出去。

他以前跟陸沈寒打過——不是真打, 是那種兩口子床頭吵架床頭打的半真半假的擒拿。

他知道陸沈寒的弱點在哪。左肩。這人左肩受過一次拉傷,擡臂過肩的時候會有一個零點幾秒的停頓, 只要抓住那個停頓, 就能把他整個人摁住。

但他忘了一件事。

十年前, 陸沈寒的左肩還沒受過傷。

那一拳揮出去的時候, 王羨甚至覺得自己還是那個一米八幾的王羨——臂展比他長、腿比他長、比陸沈寒還高一截的王羨。

前世他們在家裏來回比劃過很多次,陸沈寒每次都被他鎖得動彈不得,嘴裏罵罵咧咧, 眼睛裏卻藏著笑。所以他的肌肉記憶告訴他,這一拳, 能中。

然後他聽見陸沈寒輕笑了一聲。

就一聲。很短, 很輕, 甚至有點懶洋洋的。

陸沈寒連頭都沒偏,只是上半身往後微微一仰——那動作隨意得像是躲一顆朝臉上飄過來的乒乓球。

他的雙手甚至還插在兜裏,姿態散漫到了極點,嘴角掛著一絲幾乎稱不上是笑的弧度, 眼皮半耷拉著, 語氣跟逗狗似的:“就這?”

王羨那一拳結結實實地打空了。

不僅如此,整條胳膊因為用力過猛被慣性往前帶, 肘關節被扯得哢嚓一聲響,掌心擦著陸沈寒的胸口滑了過去——更準確地說,是擦著空氣滑過去的。他的臂展比前世短了八厘米。

這八厘米在格鬥裏是一道天塹。一拳打在什麽都沒有的地方, 身體的重心便像斷了線的秤砣直接往前栽。

陸沈寒還是沒動。

他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王羨往前踉蹌了一步才勉強剎住腳,眼神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戒備,只有一種被浪費了時間的無聊。

他把左手從兜裏掏出來,慢悠悠地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然後重新把手插回去,偏頭朝宋煜笑了聲:“這小孩兒,出拳跟慢放似的。”

宋煜靠在墻邊,已經點了一根煙,煙霧從唇角慢慢滲出來,模糊了他半邊臉的輪廓。他沒看王羨,只看陸沈寒,語氣淡得像在聊食堂中午吃什麽:“要不我先走?”

“別。”陸沈寒把臉轉回來,下巴朝王羨的方向一擡,“看著。三分鐘。”

王羨咬著牙往後退了兩步,重新調整了重心。

他的腳底在水泥地上蹭了兩下,膝蓋微彎,把重心壓下去——動作是標準的,是前世的肌肉記憶。

前世他手長腳長,重心壓下去之後能隨時隨地蹬地發力,但現在這副身體是發育不良的高中仔——腿短了一截,重心再往下壓也壓不死,反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個蹲在路邊的矮腳蛙。

陸沈寒看他擺出這姿勢,終於把手從兜裏掏出來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腕骨啪啪響了兩聲,然後把袖口往上又捋了一截,露出整條前臂上勻稱的肌肉線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擡眼看王羨,笑了一聲——那笑裏帶著三分不屑三分好奇和四分“這傻逼到底哪來的”。

“換個地方。”他轉了轉脖子,哢哢兩聲響,朝操場方向努了努下巴,“教學樓下邊人多,等會你哭起來不好看。”

王羨冷笑。

那笑是從喉嚨管裏硬擠出來的,幹澀生脆,但眼睛裏的火苗劈裏啪啦地燒著,

“誰哭還不一定。”

陸沈寒被他這話逗得真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種被人逗樂了的真笑,嘴角往上一翹,露出一排白牙。他偏頭看宋煜,大拇指往王羨的方向一戳,“聽見沒,他說不一定。”

宋煜把煙夾在指間,眼都沒擡,“嗯,有種。”

“就是腦子不太好使。”陸沈寒補了一句,轉回來,朝王羨勾了勾手指,“走。找個寬敞點的地兒,省得你等會撞墻上碰瓷我。”

器材室後面是一塊被幾棵梧桐樹遮得嚴嚴實實的死角,地上踩實的黃土,草皮早就被踩禿了。墻角堆著幾個廢棄的排球,癟了氣,皺巴巴地縮在地上,旁邊還有幾個空飲料瓶和一個被踩扁的易拉罐。

樹影晃動,光線被切割成一塊一塊的碎塊,落在三個人身上。

陸沈寒在空地中央站定,轉過身。日光從他背後打進這片空地,把整個人籠在一個暗色的輪廓裏。

他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看都沒看往旁邊一甩——

宋煜伸手接了,單肩掛在自己肩上,往後退了三步,重新點了根煙。煙頭明滅了一下,他靠在樹幹上,雙腿交叉,姿態清冷得像在看一場跟自己毫無關系的球賽。

陸沈寒動了動手指,食指勾了勾:“來。先讓你三招。”

王羨沒客氣。

他的第一拳是虛晃——往左出拳的同時左腳只墊了半步,上半身做出一個佯攻的假動作,緊接著腳一蹬地,人像泥鰍一樣往陸沈寒的膝蓋方向矮身躥了進去。他的目標是鎖膝,用肩頂腹,把整個人掀翻。

前世他用這招對付過陸沈寒三次,三次都成功。

但前世他的臂展不是現在這樣。

他的手指堪堪碰到陸沈寒的褲腿,連膝蓋後窩都沒摸到。

陸沈寒低頭看他沖過來的樣子,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左手直接掐住了他的後領——那動作利落得像是從地上撿起一只跑錯了方向的貓。

他單手把王羨提起來,兩個人面對面,他的手臂伸直,王羨的腳後跟微微離地,領口卡著脖子勒得他喘不上氣。

“第一招。”陸沈寒數了,語氣平得像在報數。他歪頭看著王羨在自己手上掙紮的樣子,嘖了一聲,“你這招吧——想法不錯。就是胳膊太短了,夠不著你知道吧?”

說完手一松,王羨往後踉蹌了兩步,還沒來得及站穩,陸沈寒又開口了:“還有兩招。快點,別耽誤我吃午飯。”

王羨的臉漲得通紅。不是羞的,是氣的。

他的呼吸粗重起來,像頭被關進籠子裏的困獸,喘出來的氣都是燙的。

他咬緊後槽牙,重新端好架勢,這回不再抱摔了——他選擇了直拳。左手刺拳打掩護,右手重拳緊隨其後,這是他一整套組合拳的起手式,前世跟陸沈寒對練的時候成功率在七成以上。

前手刺拳出去了。後手重拳跟著出去了。兩拳都打在了——空氣上。

陸沈寒甚至連腳都沒動。

他上半身往左晃了一下,又往右晃了回來,躲第一拳的時候雙手還是垂著的,躲第二拳的時候才慢騰騰地把右手擡起來,不是格擋——是從側面推了一下王羨的肘關節。

不重,只是把他整條手臂推偏了方向,然後那只手順勢搭在了王羨的頭頂上。

不是打。是搭。手掌平平地擱在王羨的天靈蓋上,五指張開,像按著一個籃球。

“第二招。”陸沈寒低頭看他,表情真誠,語氣更真誠,真誠到讓人想撕了他的嘴,“你打拳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咱倆的個頭差多少?你站這兒,我手一伸,你連我臉都夠不著。”

他邊說邊把搭在王羨頭頂的手又往下按了按,像是順手把一個西瓜按回水池裏,“你擱那兒原地掄拳頭,我站這兒,你打誰呢?”

王羨猛地甩頭把他手甩開,額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往後退了兩步,胸口劇烈起伏,校服領口已經完全被汗浸透了,貼在鎖骨上。他退到兩步開外,重新收緊雙拳,這一次他把所有的驕傲全吞進了胃裏,只留下一個念頭:哪怕只打中一拳。一拳就行。

陸沈寒看他沒說話,以為他打算認慫了,掛在嘴角的笑還沒收回去,就見對面的人突然躥了上來。

這一下比前兩次都快,快到他微微挑了下眉毛。王羨整個人騰空而起——是膝撞。他借著助跑的兩步把身體甩了出去,右腿屈膝,膝蓋骨朝著陸沈寒的肋骨方向撞去。

這招陸沈寒認識。他大學時在散打選修課上學過第一課——這招的威力不在膝蓋本身,在身體的重心轉移。

但他只楞了一瞬。下一瞬他往右側墊了半步,右腿後撤,身體旋轉,整個人像打開了半扇門,讓那顆飛過來的膝蓋從自己身側滑了過去。

同時他的右手扣住了王羨的後頸,順著王羨自己沖過來的慣性,順勢往下一壓。

“噗!”

王羨整個後背砸在黃土地上,悶響混著飛揚起來的塵土,幹燥的土腥味灌滿了鼻腔。他的後背像被拍在石板上的面團,五臟六腑都震了一震,嗓子眼裏泛起一股酸水。

“第三招了。”

陸沈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把右手從王羨的後頸上收回來,甩了甩手腕。他低頭看著地上被摔得還沒緩過氣的人,嘴角往下撇了撇,語氣平淡地像是在總結一道做錯的計算題。

“回旋膝撞,看著帥,一摔一個準。你不會是在網上自學的吧?”

王羨趴在地上,手指摳進黃土裏,指甲縫嵌滿了泥。他沒說話,但身體在抖——不是怕,是怒火燒到極點之後控制不住的生理反應。

陸沈寒蹲下來了。他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伸出去,在王羨的後腦勺上拍了兩下。不疼,但羞辱性拉滿。“餵,還打不打了?三招過了,你還沒挨著我一下。我要還手了啊,你可別說我欺負小——”他故意停了半拍,嘴角一翹,“——屁孩。”

王羨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在打顫,校服褲子上全是土,半邊臉上蹭了一塊灰印子,嘴唇上破了一層皮,泛出淡淡的鐵銹味。

他站直了,拿袖口狠狠蹭了把臉,然後擡頭,眼睛裏的光不是滅了——是更亮了,亮到有點嚇人。“你他媽廢話真多。”

陸沈寒笑了。這次笑得更開,眼睛瞇起來,露出一排白牙。他回頭看了眼宋煜,“聽見沒,還嫌我話多。”宋煜把煙灰彈了彈,目光懶懶地掃過來,聲音不輕不重,“那你快點。”

陸沈寒轉回來,把指節按得哢哢響,臉上的笑收了三分,剩下的七分裏有一半是玩味,一半是認真。“行啊,那就不聊了。”

陸沈寒先上來的不是拳頭——是腿。右腿一個低掃,鞋底貼著地面劃了個半弧,直接用腳背踹在王羨的小腿肚上。

這一腳力道不算大,但位置刁,正中他剛跑完一個小時車的肌肉最酸的那一塊。王羨小腿一麻,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重心還沒收回來的功夫,陸沈寒的拳頭已經到面前了。

不是對著臉。是對著肚子。一拳悶在王羨的小腹上,力道收了兩分,但剩下的八分已經足夠讓他整個胃像被人從肚子裏拽出來擰了一圈。

王羨弓成蝦米的一瞬間,陸沈寒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句話,聲音不大,剛好夠兩個人聽見——帶著點痞裏痞氣的笑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這拳叫教訓。”

話音剛落,他伸腿在王羨腳踝上一絆,右手順勢在他後背上推了一把。

王羨整個人連調整的餘地都沒有,直接一頭栽進了旁邊那堆癟了氣的排球堆裏。球被撞得彈了兩下。

陸沈寒看他在球堆裏掙紮的樣子,單膝蹲下來,手肘搭在膝頭,歪著腦袋,語氣像是在跟一只小狗講道理。

“你沖過來的時候氣勢挺足,但一打起來就露餡了,知道為什麽嗎?你手腳太短了,打架講究一寸長一寸強,你這——嘖,一寸短一寸涼。”

王羨從球堆裏翻出半個身子,眼睛瞪得像要把陸沈寒整個人吞進去,牙縫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恨意:“你他媽少在那擺譜。”

“擺譜?”陸沈寒慢慢站起來,單手插兜,低頭看他,“我這叫現場教學。”

他朝自己指了指,“你打不過我不是因為不夠狠,是因為你胳膊沒我長腿沒我長,你所有的招都短了那麽一點。”他拿拇指和食指比了個極窄的間距,“就這一點,擱場上就是夠得著和夠不著的區別。你還沒近我身呢,我這拳頭——”

他伸出右手,握拳,往前平舉,拳頭剛好停在王羨的額頭前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沒碰到,但拳風帶得王羨的劉海輕輕動了一下。“就已經到你臉邊了。”

王羨猛地擡手把他的拳頭拍開。陸沈寒也不惱,收回手甩了甩,蹲回去,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手撐在下巴上,像看一只翻過殼的烏龜。

他的表情是真的好奇——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這矮子找他打架的原因是什麽。完全不認識,這輩子上輩子都沒見過,但對方那眼神裏的恨意像是攢了三輩子都沒消。他想不通,也懶得想。

二十歲的陸沈寒心裏沒什麽彎彎繞,別人打他他就打回去,就這麽簡單。

“這樣吧,”他開口,語氣突然變得很輕松,像是在跟兄弟商量晚飯去哪兒吃,“你被我打趴三次,這架就算結了。你呢,回去好好喝牛奶長長個,過兩年想報仇再來。行不行?”說著又拿起空瓶子,往王羨腦袋上一擱,來回滾了滾,“——行不行?嗯?”

王羨爬起來,低著頭,校服袖口捏在手裏。

他的指節攥得發白,發白的布料上沾滿了灰。他站起來後什麽也沒說,只是用那雙單鳳眼看了陸沈寒一眼。那一眼裏有刀子,有碎玻璃,有被按在土裏的屈辱,有十年後所有吵過的架和所有冷戰過的夜晚。他沒說話,但眼睛裏的東西比任何一句臟話都更有煞氣。

然後轉身,走了。

步子還沒邁出第三步,後領就被人揪住了。

陸沈寒把他拽回來,力道控制得很精準——不輕不重,剛好讓他退了兩步回到原地。然後松開手,用手指點了點地面。

“讓你走了嗎?手抱頭。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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