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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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白舒景雙手掀翻病床，同時一腳踹上床板，讓它朝著對面的幾個實驗人員壓過去。
“破門！”他頭都沒回，一邊後退一邊給溫頌新下指令。
身後同步傳來巨響，周遭設備都跟著這聲響動震顫起來。
這裏的醫護人員應該都是助手，並沒有掌握核心技術，所以這段時間只是對他們做一些手術前的準備工作。
但因為護衛和老大的遲到，讓他們錯失了關於白舒景和溫頌新最新的身體信息，其中一條就是雇傭兵的訓練讓他們的抗藥性強於其他哨向。
白舒景和溫頌新不動聲色地配合了這些人的工作，安靜地等待著時機。
聽到外面傳來無法忽略的聲響時，原本應該藥效上頭的白舒景毫不猶豫地踹開身側的醫護，開始反擊。
他和溫頌新都已經換上了手術服，手術服因為太過寬大，打鬥沒有作戰服方便，但對付醫護已經足夠了。
破開門的時候居然沒看到警衛，溫頌新還懷疑了一下是不是陷阱，正在往門口這邊撤的白舒景立刻感應到了他的心思。
“不是陷阱，”他幾步撤到溫頌新身後，“走！”
兩人先後沖出手術室，往來時的方向趕去。
廊道內的燈光不再是冷硬的白色，變成了一閃一閃的紅光。白舒景和溫頌新穿過廊道，紅色落在兩個身穿手術服但正在快速移動的“病人”身上，仿佛兩個恐怖游戲裏的boss。
“有人，”溫頌新突然低聲提醒，“血腥味，速度不快。”
白舒景表情一凝，瞬間意識到什麽。
“趕上去！”
迎面遇上季語眠和周賀的時候，白舒景楞了一下，接著立刻加快速度趕到他們身邊，急切地去看那個血淋淋的傷口。
“你怎麽樣？”他說著扯下自己身上的手術服下擺給他換止血的布料，“其他人呢？”
“簡熠組長在攔著他們，我們實在來不及做其他的，就先跑出來了。”
季語眠皺著眉，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只是點了一下頭附和周賀的話。他和周賀都跑得有些喘，只是自己手上的血還沒有完全止住，拖慢了他們的速度。
“還好你先遇到我，”白舒景動作很利索，順手把溫頌新身上多餘的布料也給扯了，“雇傭兵沒白當。”
“簡熠一個人拖著誰？”溫頌新突然問。
“總部的頭頭，他的護衛哨兵，哦那個護衛哨兵就是人造黑哨，然後其他的警衛……”
說著說著，周賀的聲音也小了下去。
“這麽多？”白舒景和溫頌新同時開口。
“他一個人怎麽可能打過……”
“能。”
季語眠突然開口，打斷了白舒景的話，篤定道。
“他能。”
白舒景抽空擡頭看了一眼，發現周賀雖然沈默，但一直沒有對此表示出本該由的懷疑。
“為什麽？”溫頌新在他們身後問，說完馬上補了一句，“舒景，快點，我聽到打鬥聲。”
“你們不是一直想要黑暗哨兵的信息？”
緊急處理了傷口，季語眠的手臂好歹不像最開始那樣流血，把傷處全部纏好固定之後他覺得自己緩過來了一些，借著白舒景的手站起身，視線在白舒景和溫頌新震驚的表情之間掃了個來回。
“現在不用找了，”他說，靠著墻用力將手臂固定在自己身側防止晃動扯開裂口，“我們身邊就有一個。”
“等等，什麽意思，你是說……”
轟隆！
打鬥聲所在的那間臨時控制室，墻面在巨大的碎裂聲中被砸出一個大洞。
打鬥中被損壞的電路在煙塵中閃著火花，彌漫的煙霧讓所有人的視野都被迫縮小，不得不集中在房間正中那兩個交錯的人影上。
白大褂拍滅自己身側差點燃起來的火星子，正要往外圍偷偷挪出去，一塊斷裂到看不清原本模樣的東西就直沖自己砸了過來。
“有觀眾想中途退場？”
煙霧中簡熠的聲音傳過來，在撞擊聲中時隱時現。
“耐心些！”
白大褂只好憤憤地停住腳步。
他握住自己顫抖的手腕，竭力讓混亂的思緒穩定下來。
這不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
後退中他的腳跟踢到了什麽物體，卻沒有發出聲響。白大褂轉頭去看，於濃重的煙塵中看到一雙毫無生氣的腿。
這是已經被放倒的警衛，還只是其中一個。
這怎麽可能！白大褂睜大了眼睛，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一瞬，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簡熠這種打法對於哨兵來說完全是自殺式攻擊，通過不斷地加速進攻逼著對手跟上節奏，直到對方無法跟上，整個五感系統癱瘓從而擊敗對手。
但這個方法只適用於有向導的哨兵才對。
簡熠根本沒有向導，他檢查過餘落鳴，這兩個人根本沒有任何鏈接和綁定的行為，甚至匹配度也不是最理想的。
難道簡熠有別的向導？誰？
白大褂腦子裏搜了一圈，卻發現這人實在是交際花，閃過向導的臉他都沒辦法全部叫出名字。
不行，可就算他有向導，現在過了這麽長的時間，再怎麽樣向導也要在場才能讓他持續高強度作戰。
但為什麽他的護衛哨兵在有向導腺體的情況下節節敗退，簡熠卻還能維持在一個高速攻擊的狀態？
能打倒其他警衛就算了，他們和廢柴沒什麽區別，但……那可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憑什麽？白大褂看著煙塵中依然在高速纏鬥的兩道身影。
為什麽！
砰！
又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墻體徹底坍塌，突然拓開的空間讓這裏的響動竄進廊道，煙塵也猛地撲出門外，散成一個圓滾滾的灰球。
倒在地上掙紮的護衛哨兵眼睜睜地看著簡熠一步步走近自己。
簡熠也喘得很厲害，長時間高強度的作戰讓他臉上沒能維持住一貫的陽光笑意，眉眼裏的殺氣沒了遮掩，幽幽地從他目光深處透出來。
“謝天謝地，”他說，“我沒有荒廢訓練。”
他停在護衛哨兵面前。煙塵後，白大褂死死盯著他的動作，繃得僵硬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也謝天謝地。”
他一只手防禦，迅速彎腰，另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掉了護衛哨兵的面罩。
露出了底下陳景淮痛苦的臉。
“我認出了你。”
被強制執行人造黑哨實驗的陳景淮喉嚨裏溢出哀嚎，痛苦地捂著後頸，用力到要把強行植入的腺體扯出來。
這場高強度持續作戰終於耗盡了他身上所有用於控制的向導素，白大褂離他太遠，沒辦法續上針劑，終於讓他的神智得以重見天日。
曾經對基地的憧憬，對變強的努力，對傾慕之人的溫柔和得知真相的顛覆，一切場景在陳景淮面前匯聚又散去，明艷的畫面被煙塵覆蓋，最後顯露出自己頭頂的簡熠的臉。
簡熠觀察著他的表情，確定他不會再對自己發起攻擊，這才一個甩手扔掉了面罩。
“太久沒見了陳組，你看你發型也換了，臉還擋那麽死，在總部又是血又是藥的地方待了那麽久，不跟你打一架我還真認不出來。”
他轉身，一揚手截掉了一只飛過來的針劑，迅速前沖，臉上的笑意漸漸擴大，像貓玩老鼠似的，一拳將白大褂“撥棱”到了墻角，一只手制住了他。
他手上的白大褂看起來快要瘋了，簡熠這才花了點時間觀察他胸前的牌子，看到了一個金屬燙紋的G。
簡熠仔細想了想，這似乎是曾經塔的某個實驗小組代號。
“你到底是誰！”
G聲音都破了，一句話說得歇斯底裏。
“為什麽……為什麽!”
簡熠臉上又恢覆了那副陽光的笑容，他臉上也帶著無法遮掩的疲憊，手上的力氣卻一點沒減。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至少今天之前，非常少。”
簡熠說。
“但是你真的覺得，人造黑哨打得過真正的黑哨嗎？”
他手裏的白大褂像一尊雕像僵在了原地，好像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這只是傳說而已啊……現實裏根本沒有才對……怎麽會……”
“看你這樣子，也跟你解釋不清楚。”
簡熠搖了搖頭。
“你毀掉了太多人。”
“違背大自然的規律總是沒有好結果，你作為博士總該知道這個，”他感慨道，“你還得感謝我和季語眠有意攔著，要是夏裴也在這，你都不一定能活著回去判刑。”
“可能塔比較謹慎，所以保住很多秘密的同時，也養出了你們這些不懷好意的東西。”
簡熠笑了笑，猛地掐住醫生的脖子按到墻上。
有什麽東西閃著光飛出，簡熠下意識分出一只手去截了下來，
但他馬上意識到不對，回手掐住了醫生的手腕。但那只手剛剛做了個假動作，現在正落在醫生自己的控制環上。
紅光閃爍。
“那你們也別想走了，”骨骼碎裂的劇痛裏，醫生咧開嘴笑了，“就算你是黑哨。”
“也給我和我的作品們陪葬吧。”
“組長，先聽我說，”緩過來之後，季語眠也沒空跟這兩個人好好解釋了，他們時間太緊，很多事情都不能耽擱，“我需要你們去協助簡熠，控制住總部的頂頭，人造黑哨他會對付。”
“然後我需要你們三個回援基地生活區，餘落鳴一個人搞不定，你們協助他奪取資源船的駕駛權，讓部分成員撤離。”
“對，”溫頌新突然想起來，“新一輪的資源船昨天剛到，還沒有離開。”
他不禁感慨：“你居然連這個都算進來了。”
“好，”白舒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那你們怎麽辦？”
“周賀的信號已經發出去了，救援部隊在路上。”
白舒景頷首，擡起一只拳頭，讓溫頌新和周賀都碰過來。
季語眠無聲地笑了，擡起沒受傷的那只手跟他們輕輕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他說，“都活著出去吧。”
白舒景兩人和他們錯身而過，繼續趕往簡熠所在的方向，季語眠和周賀順著廊道趕往關向導的位置。
因為總部頂頭的緊急調動，警衛的分配全都亂了陣腳，加上之前白舒景的臨時教學，這裏有部分向導知道如何使用精神力攻擊，互相配合前往海底三層還算順利。
“你還可以嗎？”
進入海底三層的其中一個向導靠近過來，擔憂地問道。
“沒事，”季語眠單手撐著欄桿，時不時看向還在找通往海底四層通道的周賀，“周賀，能找到嗎？”
“能，我很快。”
周賀在用偷出來的設備找通往海底四層的通道，這裏和其他樓層都不一樣，往下的通道無法在明面上看到，他們剛剛逼問了留在這裏的警衛，連警衛都不知道該如何進入。
“很奇怪，我先前覺得這底下應該是個檔案室，或者是實驗失敗品的關押倉，”周賀語速很快地說，“但如果只是這樣，他們根本沒必要弄得那覆雜，連自己人都防著。”
他思索著。
“連自己人都防的地方，除了貴重物品還能放什麽？”
周賀剛說完這句，設備就恰好有了反應，看清屏幕上字符信息的他動作一頓，和季語眠同時詭異地停頓了兩秒。
還在戰場正中的夏裴感應到什麽，迅速讓出身位給其他哨兵，自己則逐步躲開其他人造黑哨的視線，用了一些時間回到季語眠身邊，落地的時候虛虛地托了一下他側腰。
“狀態還好嗎？”
“立刻讓所有人走。”
見他過來，淺色眼睛的向導用沒受傷的那只手用力握緊他的手臂，這個距離夏裴甚至能看清他的向導略微顫抖的眼珠。
“海底四層是一整層的炸彈，”季語眠覺得自己的手臂又開始痛，“再不走我們就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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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舒景雙手掀翻病床，同時一腳踹上床板，讓它朝著對面的幾個實驗人員壓過去。
“破門！”他頭都沒回，一邊後退一邊給溫頌新下指令。
身後同步傳來巨響，周遭設備都跟著這聲響動震顫起來。
這裏的醫護人員應該都是助手，並沒有掌握核心技術，所以這段時間只是對他們做一些手術前的準備工作。
但因為護衛和老大的遲到，讓他們錯失了關於白舒景和溫頌新最新的身體信息，其中一條就是雇傭兵的訓練讓他們的抗藥性強於其他哨向。
白舒景和溫頌新不動聲色地配合了這些人的工作，安靜地等待著時機。
聽到外面傳來無法忽略的聲響時，原本應該藥效上頭的白舒景毫不猶豫地踹開身側的醫護，開始反擊。
他和溫頌新都已經換上了手術服，手術服因為太過寬大，打鬥沒有作戰服方便，但對付醫護已經足夠了。
破開門的時候居然沒看到警衛，溫頌新還懷疑了一下是不是陷阱，正在往門口這邊撤的白舒景立刻感應到了他的心思。
“不是陷阱，”他幾步撤到溫頌新身後，“走！”
兩人先後沖出手術室，往來時的方向趕去。
廊道內的燈光不再是冷硬的白色，變成了一閃一閃的紅光。白舒景和溫頌新穿過廊道，紅色落在兩個身穿手術服但正在快速移動的“病人”身上，仿佛兩個恐怖游戲裏的boss。
“有人，”溫頌新突然低聲提醒，“血腥味，速度不快。”
白舒景表情一凝，瞬間意識到什麽。
“趕上去！”
迎面遇上季語眠和周賀的時候，白舒景楞了一下，接著立刻加快速度趕到他們身邊，急切地去看那個血淋淋的傷口。
“你怎麽樣？”他說著扯下自己身上的手術服下擺給他換止血的布料，“其他人呢？”
“簡熠組長在攔著他們，我們實在來不及做其他的，就先跑出來了。”
季語眠皺著眉，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只是點了一下頭附和周賀的話。他和周賀都跑得有些喘，只是自己手上的血還沒有完全止住，拖慢了他們的速度。
“還好你先遇到我，”白舒景動作很利索，順手把溫頌新身上多餘的布料也給扯了，“雇傭兵沒白當。”
“簡熠一個人拖著誰？”溫頌新突然問。
“總部的頭頭，他的護衛哨兵，哦那個護衛哨兵就是人造黑哨，然後其他的警衛……”
說著說著，周賀的聲音也小了下去。
“這麽多？”白舒景和溫頌新同時開口。
“他一個人怎麽可能打過……”
“能。”
季語眠突然開口，打斷了白舒景的話，篤定道。
“他能。”
白舒景抽空擡頭看了一眼，發現周賀雖然沈默，但一直沒有對此表示出本該由的懷疑。
“為什麽？”溫頌新在他們身後問，說完馬上補了一句，“舒景，快點，我聽到打鬥聲。”
“你們不是一直想要黑暗哨兵的信息？”
緊急處理了傷口，季語眠的手臂好歹不像最開始那樣流血，把傷處全部纏好固定之後他覺得自己緩過來了一些，借著白舒景的手站起身，視線在白舒景和溫頌新震驚的表情之間掃了個來回。
“現在不用找了，”他說，靠著墻用力將手臂固定在自己身側防止晃動扯開裂口，“我們身邊就有一個。”
“等等，什麽意思，你是說……”
轟隆！
打鬥聲所在的那間臨時控制室，墻面在巨大的碎裂聲中被砸出一個大洞。
打鬥中被損壞的電路在煙塵中閃著火花，彌漫的煙霧讓所有人的視野都被迫縮小，不得不集中在房間正中那兩個交錯的人影上。
白大褂拍滅自己身側差點燃起來的火星子，正要往外圍偷偷挪出去，一塊斷裂到看不清原本模樣的東西就直沖自己砸了過來。
“有觀眾想中途退場？”
煙霧中簡熠的聲音傳過來，在撞擊聲中時隱時現。
“耐心些！”
白大褂只好憤憤地停住腳步。
他握住自己顫抖的手腕，竭力讓混亂的思緒穩定下來。
這不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
後退中他的腳跟踢到了什麽物體，卻沒有發出聲響。白大褂轉頭去看，於濃重的煙塵中看到一雙毫無生氣的腿。
這是已經被放倒的警衛，還只是其中一個。
這怎麽可能！白大褂睜大了眼睛，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一瞬，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簡熠這種打法對於哨兵來說完全是自殺式攻擊，通過不斷地加速進攻逼著對手跟上節奏，直到對方無法跟上，整個五感系統癱瘓從而擊敗對手。
但這個方法只適用於有向導的哨兵才對。
簡熠根本沒有向導，他檢查過餘落鳴，這兩個人根本沒有任何鏈接和綁定的行為，甚至匹配度也不是最理想的。
難道簡熠有別的向導？誰？
白大褂腦子裏搜了一圈，卻發現這人實在是交際花，閃過向導的臉他都沒辦法全部叫出名字。
不行，可就算他有向導，現在過了這麽長的時間，再怎麽樣向導也要在場才能讓他持續高強度作戰。
但為什麽他的護衛哨兵在有向導腺體的情況下節節敗退，簡熠卻還能維持在一個高速攻擊的狀態？
能打倒其他警衛就算了，他們和廢柴沒什麽區別，但……那可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憑什麽？白大褂看著煙塵中依然在高速纏鬥的兩道身影。
為什麽！
砰！
又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墻體徹底坍塌，突然拓開的空間讓這裏的響動竄進廊道，煙塵也猛地撲出門外，散成一個圓滾滾的灰球。
倒在地上掙紮的護衛哨兵眼睜睜地看著簡熠一步步走近自己。
簡熠也喘得很厲害，長時間高強度的作戰讓他臉上沒能維持住一貫的陽光笑意，眉眼裏的殺氣沒了遮掩，幽幽地從他目光深處透出來。
“謝天謝地，”他說，“我沒有荒廢訓練。”
他停在護衛哨兵面前。煙塵後，白大褂死死盯著他的動作，繃得僵硬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也謝天謝地。”
他一只手防禦，迅速彎腰，另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掉了護衛哨兵的面罩。
露出了底下陳景淮痛苦的臉。
“我認出了你。”
被強制執行人造黑哨實驗的陳景淮喉嚨裏溢出哀嚎，痛苦地捂著後頸，用力到要把強行植入的腺體扯出來。
這場高強度持續作戰終於耗盡了他身上所有用於控制的向導素，白大褂離他太遠，沒辦法續上針劑，終於讓他的神智得以重見天日。
曾經對基地的憧憬，對變強的努力，對傾慕之人的溫柔和得知真相的顛覆，一切場景在陳景淮面前匯聚又散去，明艷的畫面被煙塵覆蓋，最後顯露出自己頭頂的簡熠的臉。
簡熠觀察著他的表情，確定他不會再對自己發起攻擊，這才一個甩手扔掉了面罩。
“太久沒見了陳組，你看你發型也換了，臉還擋那麽死，在總部又是血又是藥的地方待了那麽久，不跟你打一架我還真認不出來。”
他轉身，一揚手截掉了一只飛過來的針劑，迅速前沖，臉上的笑意漸漸擴大，像貓玩老鼠似的，一拳將白大褂“撥棱”到了墻角，一只手制住了他。
他手上的白大褂看起來快要瘋了，簡熠這才花了點時間觀察他胸前的牌子，看到了一個金屬燙紋的G。
簡熠仔細想了想，這似乎是曾經塔的某個實驗小組代號。
“你到底是誰！”
G聲音都破了，一句話說得歇斯底裏。
“為什麽……為什麽!”
簡熠臉上又恢覆了那副陽光的笑容，他臉上也帶著無法遮掩的疲憊，手上的力氣卻一點沒減。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至少今天之前，非常少。”
簡熠說。
“但是你真的覺得，人造黑哨打得過真正的黑哨嗎？”
他手裏的白大褂像一尊雕像僵在了原地，好像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這只是傳說而已啊……現實裏根本沒有才對……怎麽會……”
“看你這樣子，也跟你解釋不清楚。”
簡熠搖了搖頭。
“你毀掉了太多人。”
“違背大自然的規律總是沒有好結果，你作為博士總該知道這個，”他感慨道，“你還得感謝我和季語眠有意攔著，要是夏裴也在這，你都不一定能活著回去判刑。”
“可能塔比較謹慎，所以保住很多秘密的同時，也養出了你們這些不懷好意的東西。”
簡熠笑了笑，猛地掐住醫生的脖子按到墻上。
有什麽東西閃著光飛出，簡熠下意識分出一只手去截了下來，
但他馬上意識到不對，回手掐住了醫生的手腕。但那只手剛剛做了個假動作，現在正落在醫生自己的控制環上。
紅光閃爍。
“那你們也別想走了，”骨骼碎裂的劇痛裏，醫生咧開嘴笑了，“就算你是黑哨。”
“也給我和我的作品們陪葬吧。”
“組長，先聽我說，”緩過來之後，季語眠也沒空跟這兩個人好好解釋了，他們時間太緊，很多事情都不能耽擱，“我需要你們去協助簡熠，控制住總部的頂頭，人造黑哨他會對付。”
“然後我需要你們三個回援基地生活區，餘落鳴一個人搞不定，你們協助他奪取資源船的駕駛權，讓部分成員撤離。”
“對，”溫頌新突然想起來，“新一輪的資源船昨天剛到，還沒有離開。”
他不禁感慨：“你居然連這個都算進來了。”
“好，”白舒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那你們怎麽辦？”
“周賀的信號已經發出去了，救援部隊在路上。”
白舒景頷首，擡起一只拳頭，讓溫頌新和周賀都碰過來。
季語眠無聲地笑了，擡起沒受傷的那只手跟他們輕輕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他說，“都活著出去吧。”
白舒景兩人和他們錯身而過，繼續趕往簡熠所在的方向，季語眠和周賀順著廊道趕往關向導的位置。
因為總部頂頭的緊急調動，警衛的分配全都亂了陣腳，加上之前白舒景的臨時教學，這裏有部分向導知道如何使用精神力攻擊，互相配合前往海底三層還算順利。
“你還可以嗎？”
進入海底三層的其中一個向導靠近過來，擔憂地問道。
“沒事，”季語眠單手撐著欄桿，時不時看向還在找通往海底四層通道的周賀，“周賀，能找到嗎？”
“能，我很快。”
周賀在用偷出來的設備找通往海底四層的通道，這裏和其他樓層都不一樣，往下的通道無法在明面上看到，他們剛剛逼問了留在這裏的警衛，連警衛都不知道該如何進入。
“很奇怪，我先前覺得這底下應該是個檔案室，或者是實驗失敗品的關押倉，”周賀語速很快地說，“但如果只是這樣，他們根本沒必要弄得那覆雜，連自己人都防著。”
他思索著。
“連自己人都防的地方，除了貴重物品還能放什麽？”
周賀剛說完這句，設備就恰好有了反應，看清屏幕上字符信息的他動作一頓，和季語眠同時詭異地停頓了兩秒。
還在戰場正中的夏裴感應到什麽，迅速讓出身位給其他哨兵，自己則逐步躲開其他人造黑哨的視線，用了一些時間回到季語眠身邊，落地的時候虛虛地托了一下他側腰。
“狀態還好嗎？”
“立刻讓所有人走。”
見他過來，淺色眼睛的向導用沒受傷的那只手用力握緊他的手臂，這個距離夏裴甚至能看清他的向導略微顫抖的眼珠。
“海底四層是一整層的炸彈，”季語眠覺得自己的手臂又開始痛，“再不走我們就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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