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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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救救蕭瑉……他一直在被抽取向導素，我沒能救下他……
他是被逼的，G拿家人威脅他，他不該死在這……
一切都在震顫，一切都在搖晃，從某個瞬間開始，詭異的安靜籠罩在了所有人的頭頂，如同達摩克裏斯之劍高懸，隨時要將他們釘入海底。
廊道內充斥著跑動的腳步和打鬥聲，微弱的電流聲無規律地在所有人耳邊炸響，夏裴扶著季語眠跑在最前面。
管道因為電路被破壞，極大概率已經無法使用，季語眠不想去賭，轉而選擇更加穩妥的樓梯。
更加安全穩妥的代價是要跟時間賽跑，夏裴記住了路線，領著所有人往樓道的方向沖。
“四十分鐘！”
突然看到簡熠的臉時，簡熠立刻沖他們喊道，接著就要錯過他們往下沖。
“我知道！”季語眠馬上反應過來，伸手攔住他，“那你怎麽還在這！”
簡熠註意到他用的是受傷那只手，頓了一下沒有掙開。
“蕭瑉被困在海底二層，我得……”
咚咚聲離他們越來越近，簡熠皺起眉擡眼去看，明顯看到了這群人後面還綴著很多個人造黑哨。
“怎麽還怎麽多？”
簡熠倒吸一口冷氣。
“陳景淮都跟我說蕭瑉快不行了，結果這群哨兵還能動嗎？”
這句話所含的信息量很大，能完全聽懂還能反應過來的只有季語眠。剛剛跑動讓他固定手臂的布料散開了，他捂住手臂往後看了一眼，飛快地做了新的決定。
“我跟夏裴去。”
季語眠往周賀的方向一撇頭，綁定之後的心意相通讓夏裴立刻會意，將周賀偷出來的儀器扔給簡熠。
“這個設備可以將基地信號增強，讓塔更快地找到我們，你們上去之後把它給周賀操作，”夏裴轉頭示意周賀上前，“周賀，我給你基地和塔的坐標。”
在這所有人中，夏裴是目前塔唯一一個正式帶著任務，也是他們之中進入基地時間最短的哨兵之一，手裏拿著塔和基地的最新坐標，這是在地理位置不斷變化的大陸上對他們最有利的信息。
季語眠，簡熠，包括周賀都已經在基地生活太久，喪失了對外界的方向感，只有按照夏裴的坐標，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讓塔那邊定位到這個隱藏了多年的違規基地，
“好，我上去馬上加強信號，”周賀拿到坐標，迅速將其錄入設備，“你們……”
有點不知道怎麽說，在這種緊急時刻塔總是說不出什麽好聽話，所以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計劃有變，簡熠，既然你留下來了，那就給你帶隊，”聽到後面的動靜漸近，季語眠很快地說，“後方還有十三個人造黑哨，你還能堅持多久？”
“我會把他們拖在海底一層的封閉空間內，直到上去的人成功撤離。”
簡熠看見走廊後面出現的人群，甩了兩下手熱身。
“你們回來就正常走樓道，盡量快。”
“蕭瑉手裏有更多G博士逼人做實驗的證據，”簡熠說著上前幾步，季語眠和夏裴順著他的方向走向另一個路口，“如果他沒把這些證據拿出來就死了，他會死不瞑目的。”
“快去吧！回去我要吃瓜！”
他兩三下躍進人群後方。
“記好時間！我們在上面等你們！”
“所有人註意，跟著簡熠的指引走！”夏裴也沖人群喊，“往上撤！”
簡熠沒有做下令手勢，放開了嗓子喊。
“同志們往上走！跟緊我的腳步！做一個上帝基地馬上就要完蛋了！”
逃命的哨向烏烏泱泱地將廊道淹沒，但所有人都控制好了間距，所以雖然廊道看起來人多，但人群陣型卻依然有條理。
“我們也走！”
季語眠示意夏裴，率先轉頭拐進海底二層，人群的嘈雜很快被他們拋在身後，手臂上的痛感已經麻木了，看上去不再滲血，這讓他感覺清醒了些。
“你知道MAG對應的是哪句話嗎？”
夏裴跟在離季語眠身後半步的地方。這裏是關向導的區域，季語眠比他更了解。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裏已經有了確切的答案，但他更想要得到一個確定。
身後的嘈雜漸漸遠去，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只能把註意力盡數拉回集中到他們兩人和周邊的環境中。
“什麽？”行動間風聲擦過耳畔，季語眠好像沒聽清楚，“再說。”
“MAG的真正含義是什麽？”
再次拐過一個岔道口，他們身前豁然開朗。
說是豁然開朗，實際上只是能夠從內部改變的路線被破壞之後，好幾條路都無法再移動，在卡頓中因無法承受其他軌道的重量而斷裂，裂出了一片比原先廊道更寬闊的路來。
四處都是裸露的電線，以及一些隱蔽小巧的運輸管道，只不過現在已經斷裂，不明藥劑蜿蜒著流了一地。
“Make A God.”
季語眠慢下速度，停在一堆亂七八糟的碎屑面前，開始放開精神力在這片區域裏探索。
“造一個上帝。”見夏裴沒有回答，季語眠又說了一遍。
“這就是MAG基地的意義。”
枝葉搖動，深綠色的綠葉將光源擋在外面，金色透過綠葉的脈絡，柔和地灑落下來。
“我們沒時間了！”
白舒景一直在腦內數著秒算時間，邊跑邊搖了搖頭。
“我覺得簡熠趕不過來，他應該會留在總部那邊撤離，我們到時候直接走。”
“對，”溫頌新緊跟著應了一聲，“他沒有時間再回援了。”
因為職業的關系，他和溫頌新都是效率和利益忠實的擁護者，兩人很快統一意見。
光線柔和的叢林間穿過兩個人影，在某個位置快速拐進了一條看起來沒開發的小路。
這條路雖然嘴上說是路，其實實際看過就會覺得這個稱呼非常勉強，可能太久沒有維護，走起來非常粗糙，雜草也逐漸往路中間延伸出來，快要把路面淹沒了。
“我以前就聽說簡熠偷偷在基地鑿路，”溫頌新十分自然地快步移到白舒景前方，“他到底有多少條捷徑。”
“不清楚，我們之前只交流甜品，沒說過這個，”說起這個白舒景忍不住吐槽，“誰知道他後來去做黑暗料理了。”
要不是他們時間緊急，而且大家都還有自己的任務要做，白舒景和溫頌新一致認為簡熠會大談開山鑿路紀錄片一百集。
拿著簡熠臨時告訴他們的小路路線，白舒景和溫頌新兩人直通他們來基地時經過的碼頭。
這是物資船的必經之路，也是新人哨向進基地的必經之路。
剛沖下一個大坡溫頌新就猛地加速，在白舒景的指示下沖進正打得不可開交的一群人中，視線在人群中搜尋目標身影。
碼頭實際上由多個部分組成，新人進來要穿過一座橋廊，沿著放下來的伸縮樓梯上到頂端，再穿過一片樹林才能到MAG內部。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餘落鳴勉強抵著身後的石塊，身上的白大褂已經灰了大半。
他本來就休息不好，為了整合人力更是忙得心焦力瘁，這時候簡直是眼冒金星，還能像這樣撐著都是回光返照。
願意來幫他的大部分是二組成員，領頭的人是二組組長陳景淮的二把手，還有一個鬢角剃成閃電的哨兵。
在基地的哨向都有被藥劑影響的痕跡，只不過是誰多誰少的問題。
也許是因為曾經自家組長的決定，也許是因為從餘落鳴身上看到了蕭瑉的影子，他們選擇了在醫務室兢兢業業工作的餘落鳴，而不是把規則奉為圭臬，不顧人文關懷的顧問。
或許他們只覺得這是一次醫生之間的小矛盾，很快就會結束吧。只不過這時候，餘落鳴已經想不到那麽多了。
“這不是應該我問你？”
顧問一點力氣沒減，死死壓著餘落鳴，甚至還在加力一點點將人往外推。餘落鳴腳邊的小石子撲簌簌滾落崖壁，落進隱隱翻湧的海裏。
他們所在的位置離船不遠，但也覺得不算有多近。因為地形的關系，從這裏摔下去，不被崖壁上的巖石撞暈也很難從水裏找到方向爬上來。
“你三番兩次違背規則，現在還想逃出去？”顧問咬牙切齒道，“你知不知道這足夠讓你死幾次？”
“我死幾次又關你什麽事！”
餘落鳴也惱了。
“你一直都知道總部在幹什麽，他們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你為什麽要替他們做到這種地步！”
這句話不知道刺到了顧問哪一點，他手腕擰動，餘落鳴吃痛地卸了一點力，立刻又被頂出去半寸。
掉落的石子更多了，一陣持續輕微的碰撞聲之後又安靜地沈進了海底。
“因為他們願意給我能夠遵守的規則，”他說，“你知道這對我有多重要嗎……”
他被招到G博士手下之前在家裏的公司幹活，因為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這裏既是他工作的地方也是他生活的地方，所以即使一直被罵木訥，他也沒有想過離開。
“你知道我從小聽過最多的話是什麽？”
別人總是踢一下動三下，你為什麽跟擠牙膏一樣擠一點出一點？
為什麽不懂變通？
為什麽那麽固執？
為什麽那麽愛鉆牛角尖？
“我明明只是在按規則辦事，獲得的就是這些，而且不遵守規則的人甚至是我的親人，他們還要反過來說是我，是我把他們的疏漏報出去我們的公司才會完蛋。”
“但是規則不就是要遵守嗎！我遵守規則有什麽不對！”
骨頭在響，餘落鳴卻已經痛到發不出聲音。
“後來我覺醒加入塔，博士是第一個願意靠近我的人，是他帶我進實驗基地，告訴我按規矩行事很好，不靈活也沒關系。”
他又重覆了一遍。
“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對的錯的有用嗎？我遵守基地的規則，你們卻在想著把這樣的地方毀掉？”顧問整張臉都在因為用力而發紅，“你才應該從基地消失！”
身上的劇痛讓餘落鳴再也無法支撐，被顧問整個人扭下了崖壁。
背後懸空的那一瞬間，餘落鳴看清了顧問的表情，那個時刻顧問並不像是一個在這樣一個反人類實驗基地生活多年的醫師，變得像個被毀掉喜愛的東西的孩子。
“可悲的執念先收一收。”
顧問還沒看見餘落鳴完全從自己眼前消失，自己的視野就突然一震，接著所有的物體猛地變成模糊的色塊，飛快地橫著從自己眼前散開。
他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一拳揮開了。
“既然選擇了，至少要承擔後果啊。”
餘落鳴因為力竭被顧問扭下崖壁，完全沒法控制自己下落的角度，甚至已經做好了撞上巖石的準備。
但下一刻他的手臂一痛，視野突然凝滯下來。他清晰地看見了深藍海水在身下翻湧。
後知後覺的缺氧讓餘落鳴不由得深深吸氣，擡頭去看拉住自己的人。
溫頌新單手拽著他，對上他的視線輕輕點了點頭。
“辛苦了，醫生。”
溫頌新說完，手上一個用力將人拉回地面，看向被白舒景摁在地上的顧問。
“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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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蕭瑉……他一直在被抽取向導素，我沒能救下他……
他是被逼的，G拿家人威脅他，他不該死在這……
一切都在震顫，一切都在搖晃，從某個瞬間開始，詭異的安靜籠罩在了所有人的頭頂，如同達摩克裏斯之劍高懸，隨時要將他們釘入海底。
廊道內充斥著跑動的腳步和打鬥聲，微弱的電流聲無規律地在所有人耳邊炸響，夏裴扶著季語眠跑在最前面。
管道因為電路被破壞，極大概率已經無法使用，季語眠不想去賭，轉而選擇更加穩妥的樓梯。
更加安全穩妥的代價是要跟時間賽跑，夏裴記住了路線，領著所有人往樓道的方向沖。
“四十分鐘！”
突然看到簡熠的臉時，簡熠立刻沖他們喊道，接著就要錯過他們往下沖。
“我知道！”季語眠馬上反應過來，伸手攔住他，“那你怎麽還在這！”
簡熠註意到他用的是受傷那只手，頓了一下沒有掙開。
“蕭瑉被困在海底二層，我得……”
咚咚聲離他們越來越近，簡熠皺起眉擡眼去看，明顯看到了這群人後面還綴著很多個人造黑哨。
“怎麽還怎麽多？”
簡熠倒吸一口冷氣。
“陳景淮都跟我說蕭瑉快不行了，結果這群哨兵還能動嗎？”
這句話所含的信息量很大，能完全聽懂還能反應過來的只有季語眠。剛剛跑動讓他固定手臂的布料散開了，他捂住手臂往後看了一眼，飛快地做了新的決定。
“我跟夏裴去。”
季語眠往周賀的方向一撇頭，綁定之後的心意相通讓夏裴立刻會意，將周賀偷出來的儀器扔給簡熠。
“這個設備可以將基地信號增強，讓塔更快地找到我們，你們上去之後把它給周賀操作，”夏裴轉頭示意周賀上前，“周賀，我給你基地和塔的坐標。”
在這所有人中，夏裴是目前塔唯一一個正式帶著任務，也是他們之中進入基地時間最短的哨兵之一，手裏拿著塔和基地的最新坐標，這是在地理位置不斷變化的大陸上對他們最有利的信息。
季語眠，簡熠，包括周賀都已經在基地生活太久，喪失了對外界的方向感，只有按照夏裴的坐標，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讓塔那邊定位到這個隱藏了多年的違規基地，
“好，我上去馬上加強信號，”周賀拿到坐標，迅速將其錄入設備，“你們……”
有點不知道怎麽說，在這種緊急時刻塔總是說不出什麽好聽話，所以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計劃有變，簡熠，既然你留下來了，那就給你帶隊，”聽到後面的動靜漸近，季語眠很快地說，“後方還有十三個人造黑哨，你還能堅持多久？”
“我會把他們拖在海底一層的封閉空間內，直到上去的人成功撤離。”
簡熠看見走廊後面出現的人群，甩了兩下手熱身。
“你們回來就正常走樓道，盡量快。”
“蕭瑉手裏有更多G博士逼人做實驗的證據，”簡熠說著上前幾步，季語眠和夏裴順著他的方向走向另一個路口，“如果他沒把這些證據拿出來就死了，他會死不瞑目的。”
“快去吧！回去我要吃瓜！”
他兩三下躍進人群後方。
“記好時間！我們在上面等你們！”
“所有人註意，跟著簡熠的指引走！”夏裴也沖人群喊，“往上撤！”
簡熠沒有做下令手勢，放開了嗓子喊。
“同志們往上走！跟緊我的腳步！做一個上帝基地馬上就要完蛋了！”
逃命的哨向烏烏泱泱地將廊道淹沒，但所有人都控制好了間距，所以雖然廊道看起來人多，但人群陣型卻依然有條理。
“我們也走！”
季語眠示意夏裴，率先轉頭拐進海底二層，人群的嘈雜很快被他們拋在身後，手臂上的痛感已經麻木了，看上去不再滲血，這讓他感覺清醒了些。
“你知道MAG對應的是哪句話嗎？”
夏裴跟在離季語眠身後半步的地方。這裏是關向導的區域，季語眠比他更了解。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裏已經有了確切的答案，但他更想要得到一個確定。
身後的嘈雜漸漸遠去，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只能把註意力盡數拉回集中到他們兩人和周邊的環境中。
“什麽？”行動間風聲擦過耳畔，季語眠好像沒聽清楚，“再說。”
“MAG的真正含義是什麽？”
再次拐過一個岔道口，他們身前豁然開朗。
說是豁然開朗，實際上只是能夠從內部改變的路線被破壞之後，好幾條路都無法再移動，在卡頓中因無法承受其他軌道的重量而斷裂，裂出了一片比原先廊道更寬闊的路來。
四處都是裸露的電線，以及一些隱蔽小巧的運輸管道，只不過現在已經斷裂，不明藥劑蜿蜒著流了一地。
“Make A God.”
季語眠慢下速度，停在一堆亂七八糟的碎屑面前，開始放開精神力在這片區域裏探索。
“造一個上帝。”見夏裴沒有回答，季語眠又說了一遍。
“這就是MAG基地的意義。”
枝葉搖動，深綠色的綠葉將光源擋在外面，金色透過綠葉的脈絡，柔和地灑落下來。
“我們沒時間了！”
白舒景一直在腦內數著秒算時間，邊跑邊搖了搖頭。
“我覺得簡熠趕不過來，他應該會留在總部那邊撤離，我們到時候直接走。”
“對，”溫頌新緊跟著應了一聲，“他沒有時間再回援了。”
因為職業的關系，他和溫頌新都是效率和利益忠實的擁護者，兩人很快統一意見。
光線柔和的叢林間穿過兩個人影，在某個位置快速拐進了一條看起來沒開發的小路。
這條路雖然嘴上說是路，其實實際看過就會覺得這個稱呼非常勉強，可能太久沒有維護，走起來非常粗糙，雜草也逐漸往路中間延伸出來，快要把路面淹沒了。
“我以前就聽說簡熠偷偷在基地鑿路，”溫頌新十分自然地快步移到白舒景前方，“他到底有多少條捷徑。”
“不清楚，我們之前只交流甜品，沒說過這個，”說起這個白舒景忍不住吐槽，“誰知道他後來去做黑暗料理了。”
要不是他們時間緊急，而且大家都還有自己的任務要做，白舒景和溫頌新一致認為簡熠會大談開山鑿路紀錄片一百集。
拿著簡熠臨時告訴他們的小路路線，白舒景和溫頌新兩人直通他們來基地時經過的碼頭。
這是物資船的必經之路，也是新人哨向進基地的必經之路。
剛沖下一個大坡溫頌新就猛地加速，在白舒景的指示下沖進正打得不可開交的一群人中，視線在人群中搜尋目標身影。
碼頭實際上由多個部分組成，新人進來要穿過一座橋廊，沿著放下來的伸縮樓梯上到頂端，再穿過一片樹林才能到MAG內部。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餘落鳴勉強抵著身後的石塊，身上的白大褂已經灰了大半。
他本來就休息不好，為了整合人力更是忙得心焦力瘁，這時候簡直是眼冒金星，還能像這樣撐著都是回光返照。
願意來幫他的大部分是二組成員，領頭的人是二組組長陳景淮的二把手，還有一個鬢角剃成閃電的哨兵。
在基地的哨向都有被藥劑影響的痕跡，只不過是誰多誰少的問題。
也許是因為曾經自家組長的決定，也許是因為從餘落鳴身上看到了蕭瑉的影子，他們選擇了在醫務室兢兢業業工作的餘落鳴，而不是把規則奉為圭臬，不顧人文關懷的顧問。
或許他們只覺得這是一次醫生之間的小矛盾，很快就會結束吧。只不過這時候，餘落鳴已經想不到那麽多了。
“這不是應該我問你？”
顧問一點力氣沒減，死死壓著餘落鳴，甚至還在加力一點點將人往外推。餘落鳴腳邊的小石子撲簌簌滾落崖壁，落進隱隱翻湧的海裏。
他們所在的位置離船不遠，但也覺得不算有多近。因為地形的關系，從這裏摔下去，不被崖壁上的巖石撞暈也很難從水裏找到方向爬上來。
“你三番兩次違背規則，現在還想逃出去？”顧問咬牙切齒道，“你知不知道這足夠讓你死幾次？”
“我死幾次又關你什麽事！”
餘落鳴也惱了。
“你一直都知道總部在幹什麽，他們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你為什麽要替他們做到這種地步！”
這句話不知道刺到了顧問哪一點，他手腕擰動，餘落鳴吃痛地卸了一點力，立刻又被頂出去半寸。
掉落的石子更多了，一陣持續輕微的碰撞聲之後又安靜地沈進了海底。
“因為他們願意給我能夠遵守的規則，”他說，“你知道這對我有多重要嗎……”
他被招到G博士手下之前在家裏的公司幹活，因為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這裏既是他工作的地方也是他生活的地方，所以即使一直被罵木訥，他也沒有想過離開。
“你知道我從小聽過最多的話是什麽？”
別人總是踢一下動三下，你為什麽跟擠牙膏一樣擠一點出一點？
為什麽不懂變通？
為什麽那麽固執？
為什麽那麽愛鉆牛角尖？
“我明明只是在按規則辦事，獲得的就是這些，而且不遵守規則的人甚至是我的親人，他們還要反過來說是我，是我把他們的疏漏報出去我們的公司才會完蛋。”
“但是規則不就是要遵守嗎！我遵守規則有什麽不對！”
骨頭在響，餘落鳴卻已經痛到發不出聲音。
“後來我覺醒加入塔，博士是第一個願意靠近我的人，是他帶我進實驗基地，告訴我按規矩行事很好，不靈活也沒關系。”
他又重覆了一遍。
“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對的錯的有用嗎？我遵守基地的規則，你們卻在想著把這樣的地方毀掉？”顧問整張臉都在因為用力而發紅，“你才應該從基地消失！”
身上的劇痛讓餘落鳴再也無法支撐，被顧問整個人扭下了崖壁。
背後懸空的那一瞬間，餘落鳴看清了顧問的表情，那個時刻顧問並不像是一個在這樣一個反人類實驗基地生活多年的醫師，變得像個被毀掉喜愛的東西的孩子。
“可悲的執念先收一收。”
顧問還沒看見餘落鳴完全從自己眼前消失，自己的視野就突然一震，接著所有的物體猛地變成模糊的色塊，飛快地橫著從自己眼前散開。
他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一拳揮開了。
“既然選擇了，至少要承擔後果啊。”
餘落鳴因為力竭被顧問扭下崖壁，完全沒法控制自己下落的角度，甚至已經做好了撞上巖石的準備。
但下一刻他的手臂一痛，視野突然凝滯下來。他清晰地看見了深藍海水在身下翻湧。
後知後覺的缺氧讓餘落鳴不由得深深吸氣，擡頭去看拉住自己的人。
溫頌新單手拽著他，對上他的視線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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