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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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感覺到一發精神力攻擊打空，季語眠從陰影中站起身，重新在眼前嘗試蓄力。
到底是新學沒多久，這幾個向導雖然已經在盡力適應，但精神力攻擊的質量還是令人堪憂，甚至還有打到友軍身上的。
夏裴很快註意到他這邊的動靜，很快從中心出來回到他身邊。
“讓他們多試幾次，”他說，“雖然來了兩個警衛，但情況沒有你想的那麽糟。”
剛剛第一波精神力攻擊被季語眠察覺到的同時，又一個警衛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們身邊。
這也就導致他們已經在這邊戰鬥了很久，但警衛的數量一直維持在兩個。同時這也印證了其他成員多半已經淘汰的猜想。
“時間不夠了，夏裴，”季語眠也說，“別忘了第二階段。”
夏裴沒有說話。
“勇敢去試！”
季語眠和夏裴同時轉頭，看見還在盡力拖住警衛的幾個哨兵中，有個哨兵突然喊了一嗓子。
“不用怕會傷到我們，沒那麽脆弱！”
“對！你們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不會！”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接道。
“但是盡量對準吧大家！”一組哨兵喊道，見警衛不是主要往他的方向攻擊目光很快地掃過了自己的向導，“你等會兒，你別勇敢去試！你謹慎地試！”
他的向導：“？”
“因為我了解你的水平！”哨兵喊著又加入了戰局，表情悲壯，“你勇敢去試了我就要勇敢去逝了！”
剛被激發鬥志的一組向導：……
好吧，人貴有自知之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們這邊靠著壓倒性的人數優勢，又有了新加入戰局的幾個向導，好歹是把優勢一點點磨了出來。
解決最後一個警衛時，為了保護白舒景，季語眠還是強撐著用了一次精神力攻擊。不顧身體的攻擊反噬來勢洶洶，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上半部分視野全部黑了下去，栽下去之前被夏裴一把撈了起來。
與最後一個哨兵倒下時的悶響一同響起的，是第一階段結束的廣播播報。
周遭的動靜霎時安靜下來。
這一切轉變太快，上一秒大家還在合作對抗警衛，下一秒就要進入強度更高的第二階段，剛剛的隊友全部變成對手，只是為了取得一些未曾眷顧過自己的優待。
留下來的幾組哨向面面相覷，一時都不想先做出表示。
白舒景被季語眠擋在身後，看不清面前的人是什麽表情。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晰，他這一分無論如何都活不過第二階段了，只是被誰淘汰的問題。
還有溫頌新，他從剛才就一直在想，他到底在哪裏？
沒有人動。
季語眠最後看了一眼周圍的幾個哨向，確認沒有人移動之後，他垂下眼睛，靠著夏裴的手臂坐下來。
呼吸很快，即使休息了一會兒也還是很快。季語眠低垂著眼簾，下意識將一只手按在胸口上，試圖用外界的壓力盡量讓心跳慢下來。
他和夏裴已經綁定了，季語眠這麽想道，如果他一直處在這樣的狀態裏，夏裴也不會好受的。
“還在擔心我？”
夏裴低沈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接著有什麽溫暖的東西包裹住了他的手腕，沒費多大力氣就將他的手扯開了，另一只手安撫似地捂了一下他的耳朵。
“有人來了。”
季語眠聽見夏裴這麽說。
他擡起眼睛，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叢林深處走出來一夥人。
領頭的是顧問，而他身後站著的警衛，留在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能立刻從他們的氣質中認出，這些人和之前跟他們對打的警衛都是同一種類型。
居然還有那麽多。
感受到了哨向們警惕的氣氛，顧問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第一階段結束了。”他說。
沒有人回應他。
“總部有令，”顧問看了眼幾個向導，“給你們兩個選擇。”
他又等了一會兒，聽著對面的幾個哨兵呼吸聲逐漸變得不耐煩，這才繼續說道。
“留在這裏進行第二階段，結束後跟我們走一趟。”
白舒景冷冷地哼了一聲。
“或者現在就跟我們走。”
顧問聽到了白舒景的聲音，視線輕飄飄地挪過來，又很快挪到了他面前的季語眠身上。
“總部已經很考慮你們的狀態了，畢竟結果都一樣。”
“就算你們現在打算跟我硬碰硬，”顧問示意身後的幾個警衛，毫不在乎地笑笑，“結果也不會變的。”
他說得沒錯。
季語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看白舒景，又掃了一圈現在留在場上的人。
他剛剛感應過夏裴的狀態，對方身上的傷不算很重，但依然需要處理，剩下的其他人狀態已經被第一階段消磨殆盡。
誰都沒有想到，僅僅是第一階段，所有人合作對抗警衛都能讓他們變得這麽狼狽，不管怎麽看，他們都只剩下第一種選擇。
如果選擇硬碰，他們完全沒有勝算，狀態是一回事，更難以應對的是，顧問帶過來的幾個警衛，和之前他們合作對抗的警衛，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都是人造黑哨實驗的產物。
即使到了這樣的效果，他們依然沒有停止實驗的腳步，季語眠無法控制地想。
他們到底想要做到什麽程度，最終實驗體的效果還能更加極端嗎？
“怎麽樣？”
顧問也不急，催促也顯得慢吞吞的。
“你們考慮好了嗎？考慮好了說一聲就行。這個規則很貼心了，什麽都為你們考慮到了，反正我聽到這個是很舒心。”
他在一片寂靜中等待著。
“我們去總部。”
顧問意料之外地看向季語眠，似乎沒想到第一個開口的會是他。
季語眠迎上他的視線，示意了一下自己和夏裴，沒再多說話。
“真是讓我意外，”顧問看著他的表情有了些微妙的不同，笑意也愈發明顯，“你真是變了，季語眠。”
夏裴觀察著顧問的表情，敏銳地從這點轉變中察覺了什麽。
因為曾經看過季語眠碎片中的記憶，在夏裴的印象中，以及他看到的季語眠的印象中，顧問都是一個視規則如聖旨的人，張口閉口都是規則，似乎規則就是他能依靠的一切信仰。
這種理念，和季語眠的不同點應該就在於，一個是心甘情願將自己裝進規則的瓶子，而一個是靈活地將規則裝進自己的瓶子。
鑒於他之前對季語眠做的那些事情，夏裴對他也提不起什麽好感，既然是季語眠做的決定，他沒有說什麽，就當是默認了。
“我去總部。”
白舒景也開口道，下一句更是用命令的口吻對留在場上的人說。
“三組的都去。”
組長發話，留在場上的三組成員也不敢有異議，紛紛同意了，剩下的人都從中讀到了些不尋常的氛圍，最後沒有人去做那個特殊的其他選擇，都選擇了去總部。
顧問看上去對此很滿意。
他回頭跟身後的哨兵警衛說了句什麽，沒過多久，熟悉的越野車就咆哮著出現在了他們附近。
“好了，”顧問擡了擡手，“我也不用再說什麽了，各位請吧。”
這種越野車季語眠已經坐過很多次，有時候周圍的人都不認識，有時候也能和熟識的人同一輛車。
再後來，夏裴來到了MAG基地，自那以後抽選訓練往返的路程中，季語眠旁邊的人就再沒變過。
因為照樣是被蒙著眼睛，季語眠也沒再挑時間地點，往旁邊摸到了夏裴的筆繭，毫不猶豫地往上，勾著對方的後頸拉過來，在車輛行駛的過程中順便給他疏導。
一貼上對方的額頭，季語眠就不由微微蹙了一下眉。之前在戰局中，夏裴全程看起來都非常穩定，站那就能給人極大的安全感，沒想到精神領域裏已經亂成這樣。
交雜的擔憂和煩躁在自己探進這片領域時纏繞上來，求助似地包圍住他，將他裹挾其中，負面情緒蠢蠢欲動，要是沒有及時疏導，夏裴自己也沒辦法保持狀態太久。
“以前是誰給你疏導？”他低聲問。
他聲音放得很低，幾乎是氣音，周圍的哨向都在低聲聊天，除了離得近的幾個人沒人發覺。夏裴沈默了一會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托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寫了一個醫生。
塔裏的醫生。季語眠了然。
這一片精神領域確實有疏導的痕跡，而且看起來是非常規律的，符合正常哨兵的疏導頻率，但就是疏導得太淺層了。
不是說淺層的疏導就不行，一般來說塔內未綁定的哨兵都是使用這種疏導方式，好處是定期定量，壞處是多多少少會有負面信息殘留。
這也就是為什麽未綁定的哨兵需要疏導的次數總是很多，畢竟殘留的和新產生的疊加起來也會加快對哨兵產生負面影響的速度。
季語眠之前並不總是給夏裴疏導，需要他疏導的時刻戰鬥強度也不高，今天算是他們合作以來在非最好狀態下強度最高的一場戰鬥。
他安撫地捏了捏夏裴的後頸，正想結束這次疏導，卻突然被夏裴拉住了。
“？”
耳邊有溫熱的氣息湊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什麽。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車窗被搖開了一條縫隙，車前警衛說話的聲音朦朦朧朧地透了過來。似乎是車內監視他們的人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打開車窗偷聽。
外面的聲音被行駛中的風聲和車輛的搖晃掩蓋，不仔細聽聽不見說的什麽，但季語眠現在也沒想仔細聽外面的對話。
車內哨向都蒙著眼睛，這是一直存在的規則，從他進來到現在都被嚴格執行著。而他的面前，夏裴矮下身擋著他，隔絕了撤離唯一一個監視者的視線。
季語眠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或者說他其實對夏裴會有這樣的一面而覺得意外。
搖晃的昏暗中，低聲交談的聲音斷斷續續，淺淡安靜的呼吸聲逐漸靠近，最後輕輕在夏裴唇角貼了一下，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分。
耳根有些發熱，季語眠慶幸現在大家看不見。這時候他發現自己突然失去了直接在車裏說話的勇氣，只好去找夏裴的手，在他手上寫了一句話。
滿意了？
他聽見夏裴在笑。
接著自己的後頸突然被攏過去，同樣是擋住其他人視野的角度，自己唇角同樣的位置被輕輕吻了一下。
掌心傳來溫暖幹燥的觸感，夏裴在他手心寫字。
滿意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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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一發精神力攻擊打空，季語眠從陰影中站起身，重新在眼前嘗試蓄力。
到底是新學沒多久，這幾個向導雖然已經在盡力適應，但精神力攻擊的質量還是令人堪憂，甚至還有打到友軍身上的。
夏裴很快註意到他這邊的動靜，很快從中心出來回到他身邊。
“讓他們多試幾次，”他說，“雖然來了兩個警衛，但情況沒有你想的那麽糟。”
剛剛第一波精神力攻擊被季語眠察覺到的同時，又一個警衛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們身邊。
這也就導致他們已經在這邊戰鬥了很久，但警衛的數量一直維持在兩個。同時這也印證了其他成員多半已經淘汰的猜想。
“時間不夠了，夏裴，”季語眠也說，“別忘了第二階段。”
夏裴沒有說話。
“勇敢去試！”
季語眠和夏裴同時轉頭，看見還在盡力拖住警衛的幾個哨兵中，有個哨兵突然喊了一嗓子。
“不用怕會傷到我們，沒那麽脆弱！”
“對！你們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不會！”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接道。
“但是盡量對準吧大家！”一組哨兵喊道，見警衛不是主要往他的方向攻擊目光很快地掃過了自己的向導，“你等會兒，你別勇敢去試！你謹慎地試！”
他的向導：“？”
“因為我了解你的水平！”哨兵喊著又加入了戰局，表情悲壯，“你勇敢去試了我就要勇敢去逝了！”
剛被激發鬥志的一組向導：……
好吧，人貴有自知之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們這邊靠著壓倒性的人數優勢，又有了新加入戰局的幾個向導，好歹是把優勢一點點磨了出來。
解決最後一個警衛時，為了保護白舒景，季語眠還是強撐著用了一次精神力攻擊。不顧身體的攻擊反噬來勢洶洶，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上半部分視野全部黑了下去，栽下去之前被夏裴一把撈了起來。
與最後一個哨兵倒下時的悶響一同響起的，是第一階段結束的廣播播報。
周遭的動靜霎時安靜下來。
這一切轉變太快，上一秒大家還在合作對抗警衛，下一秒就要進入強度更高的第二階段，剛剛的隊友全部變成對手，只是為了取得一些未曾眷顧過自己的優待。
留下來的幾組哨向面面相覷，一時都不想先做出表示。
白舒景被季語眠擋在身後，看不清面前的人是什麽表情。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晰，他這一分無論如何都活不過第二階段了，只是被誰淘汰的問題。
還有溫頌新，他從剛才就一直在想，他到底在哪裏？
沒有人動。
季語眠最後看了一眼周圍的幾個哨向，確認沒有人移動之後，他垂下眼睛，靠著夏裴的手臂坐下來。
呼吸很快，即使休息了一會兒也還是很快。季語眠低垂著眼簾，下意識將一只手按在胸口上，試圖用外界的壓力盡量讓心跳慢下來。
他和夏裴已經綁定了，季語眠這麽想道，如果他一直處在這樣的狀態裏，夏裴也不會好受的。
“還在擔心我？”
夏裴低沈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接著有什麽溫暖的東西包裹住了他的手腕，沒費多大力氣就將他的手扯開了，另一只手安撫似地捂了一下他的耳朵。
“有人來了。”
季語眠聽見夏裴這麽說。
他擡起眼睛，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叢林深處走出來一夥人。
領頭的是顧問，而他身後站著的警衛，留在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能立刻從他們的氣質中認出，這些人和之前跟他們對打的警衛都是同一種類型。
居然還有那麽多。
感受到了哨向們警惕的氣氛，顧問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第一階段結束了。”他說。
沒有人回應他。
“總部有令，”顧問看了眼幾個向導，“給你們兩個選擇。”
他又等了一會兒，聽著對面的幾個哨兵呼吸聲逐漸變得不耐煩，這才繼續說道。
“留在這裏進行第二階段，結束後跟我們走一趟。”
白舒景冷冷地哼了一聲。
“或者現在就跟我們走。”
顧問聽到了白舒景的聲音，視線輕飄飄地挪過來，又很快挪到了他面前的季語眠身上。
“總部已經很考慮你們的狀態了，畢竟結果都一樣。”
“就算你們現在打算跟我硬碰硬，”顧問示意身後的幾個警衛，毫不在乎地笑笑，“結果也不會變的。”
他說得沒錯。
季語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看白舒景，又掃了一圈現在留在場上的人。
他剛剛感應過夏裴的狀態，對方身上的傷不算很重，但依然需要處理，剩下的其他人狀態已經被第一階段消磨殆盡。
誰都沒有想到，僅僅是第一階段，所有人合作對抗警衛都能讓他們變得這麽狼狽，不管怎麽看，他們都只剩下第一種選擇。
如果選擇硬碰，他們完全沒有勝算，狀態是一回事，更難以應對的是，顧問帶過來的幾個警衛，和之前他們合作對抗的警衛，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都是人造黑哨實驗的產物。
即使到了這樣的效果，他們依然沒有停止實驗的腳步，季語眠無法控制地想。
他們到底想要做到什麽程度，最終實驗體的效果還能更加極端嗎？
“怎麽樣？”
顧問也不急，催促也顯得慢吞吞的。
“你們考慮好了嗎？考慮好了說一聲就行。這個規則很貼心了，什麽都為你們考慮到了，反正我聽到這個是很舒心。”
他在一片寂靜中等待著。
“我們去總部。”
顧問意料之外地看向季語眠，似乎沒想到第一個開口的會是他。
季語眠迎上他的視線，示意了一下自己和夏裴，沒再多說話。
“真是讓我意外，”顧問看著他的表情有了些微妙的不同，笑意也愈發明顯，“你真是變了，季語眠。”
夏裴觀察著顧問的表情，敏銳地從這點轉變中察覺了什麽。
因為曾經看過季語眠碎片中的記憶，在夏裴的印象中，以及他看到的季語眠的印象中，顧問都是一個視規則如聖旨的人，張口閉口都是規則，似乎規則就是他能依靠的一切信仰。
這種理念，和季語眠的不同點應該就在於，一個是心甘情願將自己裝進規則的瓶子，而一個是靈活地將規則裝進自己的瓶子。
鑒於他之前對季語眠做的那些事情，夏裴對他也提不起什麽好感，既然是季語眠做的決定，他沒有說什麽，就當是默認了。
“我去總部。”
白舒景也開口道，下一句更是用命令的口吻對留在場上的人說。
“三組的都去。”
組長發話，留在場上的三組成員也不敢有異議，紛紛同意了，剩下的人都從中讀到了些不尋常的氛圍，最後沒有人去做那個特殊的其他選擇，都選擇了去總部。
顧問看上去對此很滿意。
他回頭跟身後的哨兵警衛說了句什麽，沒過多久，熟悉的越野車就咆哮著出現在了他們附近。
“好了，”顧問擡了擡手，“我也不用再說什麽了，各位請吧。”
這種越野車季語眠已經坐過很多次，有時候周圍的人都不認識，有時候也能和熟識的人同一輛車。
再後來，夏裴來到了MAG基地，自那以後抽選訓練往返的路程中，季語眠旁邊的人就再沒變過。
因為照樣是被蒙著眼睛，季語眠也沒再挑時間地點，往旁邊摸到了夏裴的筆繭，毫不猶豫地往上，勾著對方的後頸拉過來，在車輛行駛的過程中順便給他疏導。
一貼上對方的額頭，季語眠就不由微微蹙了一下眉。之前在戰局中，夏裴全程看起來都非常穩定，站那就能給人極大的安全感，沒想到精神領域裏已經亂成這樣。
交雜的擔憂和煩躁在自己探進這片領域時纏繞上來，求助似地包圍住他，將他裹挾其中，負面情緒蠢蠢欲動，要是沒有及時疏導，夏裴自己也沒辦法保持狀態太久。
“以前是誰給你疏導？”他低聲問。
他聲音放得很低，幾乎是氣音，周圍的哨向都在低聲聊天，除了離得近的幾個人沒人發覺。夏裴沈默了一會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托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寫了一個醫生。
塔裏的醫生。季語眠了然。
這一片精神領域確實有疏導的痕跡，而且看起來是非常規律的，符合正常哨兵的疏導頻率，但就是疏導得太淺層了。
不是說淺層的疏導就不行，一般來說塔內未綁定的哨兵都是使用這種疏導方式，好處是定期定量，壞處是多多少少會有負面信息殘留。
這也就是為什麽未綁定的哨兵需要疏導的次數總是很多，畢竟殘留的和新產生的疊加起來也會加快對哨兵產生負面影響的速度。
季語眠之前並不總是給夏裴疏導，需要他疏導的時刻戰鬥強度也不高，今天算是他們合作以來在非最好狀態下強度最高的一場戰鬥。
他安撫地捏了捏夏裴的後頸，正想結束這次疏導，卻突然被夏裴拉住了。
“？”
耳邊有溫熱的氣息湊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什麽。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車窗被搖開了一條縫隙，車前警衛說話的聲音朦朦朧朧地透了過來。似乎是車內監視他們的人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打開車窗偷聽。
外面的聲音被行駛中的風聲和車輛的搖晃掩蓋，不仔細聽聽不見說的什麽，但季語眠現在也沒想仔細聽外面的對話。
車內哨向都蒙著眼睛，這是一直存在的規則，從他進來到現在都被嚴格執行著。而他的面前，夏裴矮下身擋著他，隔絕了撤離唯一一個監視者的視線。
季語眠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或者說他其實對夏裴會有這樣的一面而覺得意外。
搖晃的昏暗中，低聲交談的聲音斷斷續續，淺淡安靜的呼吸聲逐漸靠近，最後輕輕在夏裴唇角貼了一下，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分。
耳根有些發熱，季語眠慶幸現在大家看不見。這時候他發現自己突然失去了直接在車裏說話的勇氣，只好去找夏裴的手，在他手上寫了一句話。
滿意了？
他聽見夏裴在笑。
接著自己的後頸突然被攏過去，同樣是擋住其他人視野的角度，自己唇角同樣的位置被輕輕吻了一下。
掌心傳來溫暖幹燥的觸感，夏裴在他手心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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