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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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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季語眠的印象一點沒錯,這個點位確實對他們來說很有優勢,幾乎是看見變異體的那一瞬間,原本和夏裴並行的季語眠就迅速讓位,同時在臨時鏈接中提高了夏裴的視聽覺。

在哨向搭檔關系中,鏈接分為精神鏈接和精神綁定,精神鏈接都是臨時的,只要匹配度能打到百分之六十五以上都可以做到,有效時長和匹配度成正比。

完全綁定就和這個名字一樣,一旦一對哨向進行完全綁定,那麽就只有死亡才能將這兩個人重新解綁,這個過程不可逆,沒有後悔藥,所以塔在一對哨向綁定之前會做很多非常覆雜的調查,以確保這段關系能夠健康地走到最後。

既然抽選訓練需要的是協同擊殺,季語眠自然知道為了小組積分他也要配合。基地在抽選訓練中投放的變異體多數為低危險性變異體,少數為中危險性變異體,主要是為了不讓參與訓練的哨向分數太低而做的保底措施。

基地這次在D3投放的是一只捕鳥蛛變異體。因為變異的關系,它的身形膨脹數倍,身上的絨毛閃爍著藍紫色的光澤,口器危險地移動著,樣子相較正常時更為猙獰。

對付這種質量大還移速快的變異體,對其移動位置的預判就變得十分重要。夏裴計算著它一次能移動的距離,把手裏的匕首往它現在的位置甩去。

甩出匕首的同時,他快速移動到和自己匕首方向相對的位置,接著第二把匕首出鞘,狠狠切下了下意識躲匕首躲到自己面前的捕鳥蛛變異體其中兩條腿。

捕鳥蛛變異體拖著傷處前沖,猙獰的毒牙對著他的手臂狠狠咬下,夏裴迅速避開,卻見捕鳥蛛身形一閃往別處跳了過去。

季語眠敲了敲變異體織出來的警戒絲,緊接著立刻往旁邊躲開,捕鳥蛛變異體一擊未成,惱羞成怒似地橫過身體,直沖著季語眠而去。

試探下來要殺死這只捕鳥蛛變異體並不難,根據觀察,變異體的弱點一般都時它們相較正常情況下有著巨大差異的地方,這只捕鳥蛛的弱點明顯是頭部和絨毛下滿是膿液的腹部。季語眠的速度不及夏裴,躲閃難免沒有對方那麽靈敏,好幾次和毒牙擦肩而過。

他看準夏裴拿回兩把匕首的時機,再次敲了敲捕鳥蛛變異體的警戒絲,在其往自己的方向沖過來的時候不退反進,壓低中心往變異體身下滑去,和同時出現在捕鳥蛛變異體頭頂的夏裴一上一下,將匕首捅進了捕鳥蛛變異體的身體。

一擊得手,季語眠借力將自己從捕鳥蛛變異體的身下推出,起身去看夏裴。正好看見夏裴拎著變異體的頭顱站在變異體身上,捕鳥蛛變異體拖著殘缺的身體拖行兩步,最後像一座小山似地無力地坍塌下來。

見變異體已經死亡,點位內的監視者舉旗示意,宣布兩人各積一分。

“夏裴,選一個人少的方向撤。”

季語眠收好匕首:“其他人要來了。”

“好。”

訓練區相較生活區最大的不同就是地形更加覆雜。該陡峭的地方陡峭,該平坦的地方也一點都不平坦。夏裴放慢速度,讓季語眠跑在自己前面,他們的動作還是有些慢了,他已經感覺到有至少兩組人靠近了這個點位。

如果這兩組都來自對方陣營,那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有多少人?”季語眠側頭問。

“至少兩組,在往我們這個方向走。”

夏裴帶著他跑了一陣,突然說:“他們沒跟上來。”

他示意季語眠先停,然後悄悄隱匿進了一邊的樹叢中,借助茂密的樹葉將自己藏在其間。

“不會太近了?”季語眠問,他知道自己判斷距離沒有身為哨兵的夏裴準確,但他們兩人跑沒多久,那兩組人真的要追很快就能追上來。

夏裴蹲在他身側,追著眼側耳聽外面的動靜,沒有馬上回答他。

趁這個時候,季語眠轉而去整理武器匕首,將它們重新放在順手的位置,出於一種莫名的第六感,他給自己和夏裴都上了一層精神屏障。

“有一組人被攔住了,”夏裴最後判斷說,“是另一組人。”

但季語眠沒有放下心來:“可能是演給我們看的。”

“但目前沒人往這個方向走了,”夏裴點點頭,“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季語眠看著夏裴黑沈沈的眼睛,吸了一口氣卻一下沒想好要講什麽。

他已經很久沒有跟別的哨兵合作或者搭檔做一件什麽任務,這個等待指令的舉動在他這個三組成員的眼裏含金量已經非常高,畢竟三組的哨兵都是些非常有個性的難管刺頭,要找到他們在乎的東西才能拿捏,非常麻煩。

再之前……也許也有這樣的場景吧,但他已經全部忘記了,自然也不知道跟一個願意聽從自己指令的哨兵一起合作是什麽感覺。

“你繼續警戒,我們先分析一下情況,”他最後說,“擺爛應該是不太現實了,還是要努力一把。”

風聲穿過樹枝,輕輕拂過他的額發,那雙灰棕色的淺曈看向樹叢外,又將視線落到夏裴的眼睛。

“你應該知道,基地會不厭其煩地舉辦抽選活動,是為了選出他們喜歡的哨向組合,”他解釋道,“所以這個規則讓我們去對標白舒景和溫頌新,就是將我們幾個擺在明面上去競爭。”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之後再跟你解釋,但我們這局抽選訓練應該不會好過。”

季語眠響起白舒景那天下樓看他的那一眼:“即使我沒有這個意思,在發生過那麽多巧合的事情之後,白舒景現在也會覺得我是來跟他搶位置的。”

“為什麽這麽確定他會這麽想?”夏裴問。

“因為我知道白舒景是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季語眠低下頭,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白舒景剛進來的時候展現了非常強大的精神力,大概能一拖三?”他斟酌著詞句,“但為了坐上組長的位置消耗了很多,強行攻上組長位置的時候已經不太行了,本來基地是想讓溫頌新當正組的,但溫頌新說什麽都不願意,才有了現在的三組組長。”

“他對組長的優待有執念,具體的原因我不清楚,但他很執著於和總部的人接觸。”

“比如?”

“顧問,”說起這個名字,季語眠有些不自在,“有段時間他下樓都是因為顧問在值班。”

“所以是我們的匹配度撞槍口上了。”

夏裴總結道:“照這個思路,基地發布這樣的規則,一定程度上也有暗示有想讓組長換人的意思。”

“對,”季語眠認同道,“特別是白舒景現在的心態,很容易被影響。”

溫頌新對白舒景非常忠誠,白舒景說一他不說二,白舒景指哪他打哪。這兩個人因為匹配度高和在各種合作訓練中都很出挑,總部之前對他們非常縱容,但今年白舒景表現出病態之後總部就開始暗戳戳地找機會想把他們換下來。

就像夏裴說的一樣,他的出現讓他們兩個人一起撞槍口上了。

“但你覺得他們會順著上面的意思來嗎?”

夏裴突然問道。

季語眠一下沒能理解,擡眼去看夏裴。這時候突然吹來一陣風,額發蹭了一下他的眼睛,他瞇眼去捋,指尖卻和另一個人的溫度撞在了一起。

夏裴幫他捋開額前的那一縷頭發,見他沒有躲開,直接將那一片額發都往他耳後捋了一把,被他這麽一捋,那縷頭發果然不那麽容易被吹過來擋眼睛了。

“我倒是覺得,白舒景能當上組長,甚至一開始就目的性極強地區爭取組長,可能並不是像你說的只是喜歡優待,”他說,“你想過其他的可能性嗎?”

“我……”季語眠回想了一會兒,“想過。”

“說來聽聽?”

“我沒有細想,”季語眠猶豫道,“這個群體很特殊,但如果是目的性很強的人,還有一種可能,他們是……”

他沒有說出聲音,而是對夏裴做了個口型。

雇傭兵。

夏裴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有陽光的地方就會有陰影,有塔這種正規的組織就會有偏不走大路的哨向。或許是為了金錢,或許是為了某些不為人理解的執念,又或許是被逼無奈,部分哨向並沒有選擇被塔收編,而是選擇去做雇傭兵,當一個來錢快死得也快的六邊形戰士——

畢竟雇傭你的人有可能是讓你殺人,也有可能是讓你當快遞員送貨,還有可能讓你去給自家哨向補課。

“不過我也是猜測,”季語眠補充道,“說實話我不了解他們,當時覺得不是跟我一路的人,也沒想到現在會站在抽選訓練的對立面上。”

“嗯?那怎麽樣的人才算一路人?”

夏裴似乎是隨口問了一句,問出口才發現聊天聊偏了:“抱歉,話題偏了。”

但季語眠想了一下,居然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能理解我在做什麽的人吧,”他說,“應該。”

“應該是。”

A6點位,一片狼藉的空曠草地中央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人非常強壯,另一個人卻身形單薄到了病態的程度,整個人罩在厚厚的外套裏,臉色在冷風裏很是蒼白。

溫頌新腳下踩著一只有著巨大眼睛的變異體屍體,腳尖正好對著它已經徹底斷裂的脖頸,他轉頭看向白舒景,又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觀點。

“我覺得應該是。”

但白舒景還是沒有回答他。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生病,他看起來像是在咬牙,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慢吞吞開口道。

“我想想。”

聽到這話,溫頌新有些不解:“總部那邊跟我們說的話都一一印證了,難道還不能證明嗎?”

雖然不能理解白舒景為什麽遲遲不下結論,但溫頌新的語氣還是沒有絲毫著急,只是一遍一遍耐心地詢問,再耐心地解釋。

白舒景深深地看著他,短短的一瞬似乎思考了很多。

“讓我再想想。”

他笑了笑,眼裏那股病氣突然鋒利起來。

“再殺幾個變異體讓我清醒清醒吧,溫頌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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