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神棺 換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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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神棺 換骨3
璃沫連驚叫都來不及發出, 就被刺骨寒冰的水淹沒至頂。她下意識踩水想往出鉆，但是身體卻沈得如同鐵塊，無論她怎麽擺臂、蹬腿, 都不由控制地向下沈去。
四面八方簌簌而響, 無數細碎的聲音在竊竊私語。
璃沫驚恐極了, 不敢看, 更不敢張嘴，怕奇怪的東西灌進去, 巨大的疑問在腦海裏瘋狂亂竄。
鍋裏面明明盛著冥火, 無論什麽都燒的渣都不剩，但現在這裏卻都是疑似水的東西, 但比水更刺骨, 仿佛一根根鋼針在她身體四肢亂紮。
對了, 她想起來了, 天帝說人祭已成，鍋裏面的東西不會再把人燒成飛灰, 而是可以給墨遲直接換骨。
墨遲？
墨遲怎麽樣了？
她驀地睜開眼, 在膨脹上湧的水霧之中，什麽都沒有, 有的只是她一個人在不斷往下沈。
她又向下看了一眼, 底下是透著亮的白，如同皚皚雪山，什麽也看不清。
太冷了, 她嘗試結個印出來，但是靈力剛一湧出，就像被什麽東西吸住一般，迅速向外瀉去, 嚇得她連忙住手。
竊竊私語的聲音大了些，似乎在議論她剛剛的舉動。
她不由得四下望去，想找出說話的人，但除了她和一些上升的氣泡還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會沈到底嗎？底下是什麽？墨遲是不是也被扔進來了？若真像天帝所說他被成功換骨，出來的會是他還是帝幽？亦或都不是，而是像“神女”一樣的怪物？
想到這裏，璃沫覺得心臟有些微疼，眼眶裏有什麽擠了出來，亮晶晶的，迅速落下，比她還快地朝底沈了下去。
她怔了一下，馬上伸手去接，但臉上再沒有東西滑下來。
四周再次陷入一成不變，甚至連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小了。
不知往下沈了多久，她有些困乏，雖然理智讓她不要睡，但眼皮卻沈重極了，好似有人把它們死勁兒往下拉扯，她再也忍受不住，沈沈地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四周還是那麽亮，只有不斷升騰的細小水泡告訴她，她還在快速向下沈。
但奇異的是，水不那麽冷了。
她嘗試動了動四肢，能活動，但無法結印。只要一結印，靈力就從丹田裏拼命往外跑，像有人吸食它們一樣。
她立刻放棄，閉上眼睛休養體力，只不一會兒就放棄地睜開眼。
璃沫知道自己的處境不妙，但這樣的下沈實在太無聊，她甚至覺得可能根本沒有底，她最終的結局會被餓死在這裏，然後神魂飄回原本的世界。
她開始想象回去後如何和爹爹解釋這裏的一切，想來想去，突然想到白殤，一陣悲痛襲來，水中再次出現了亮晶晶的東西。
她顧不得悲痛，忙一把抓住，只覺硬邦邦的，硌的手心疼。
待她把攥著的拳頭舉到眼前，極慢地松開，發現是一堆壓扁的琉璃。
還沒等她看個明白，水流晃動，琉璃很快就從掌心溜了出去，快速沈了下去。
這些是什麽？
沒人回答她，甚至連之前出現的竊竊私語也消失了，周圍陷入逼瘋人的靜謐。
這裏像一個只有她的世界，除了永無止境地下沈，什麽都沒有。
之前她還慶幸可以在水下呼吸，不至於溺水而亡。現在看來還不如一下嗆死，好過如今這樣無盡的折磨。
她的結局大概就是沈到餓死為止吧。
又過了很久，璃沫覺得困了，她沒再反抗睡意，合上眼睛。等她醒來，還是一個這樣下沈的境地。她無聊地再度合眼，開始胡思亂想打發時間，想墨遲怎麽樣了，想天帝是不是洋洋得意，甚至想如何將白殤的事與父親和外公說明。
就這樣，反反覆覆，醒了發呆，困了睡覺。好像過了幾輩子一般，這次她再度醒來，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沈了底。
腳底是白雪皚皚的山脈，大得望不到邊。山上有植物，也是白色的，像海帶一樣輕輕搖擺。
璃沫蹣跚地爬起來，發現與真正的水底不一樣，她無法飄起來。
她試著走了一下路，四肢是沈重的，如同灌了鐵水，每擡一下腳得使很大的力氣。
也行，能走就行，璃沫心道。
但是要往哪兒走呢？
她四下張望，隱隱看到遠處似有座廟宇一般的東西，左右沒去處，她決定先去那看看。
在這裏走路是真難，腿仿佛紮入泥潭，沈下去就難以拔起來，每走十幾步就要俯下身歇息一會兒，更糟糕的是璃沫覺得餓了。
先前往下沈的時候也覺過了很久，但是不渴也不餓，似乎時間暫停一般。現在卻像是那段暫停的感覺回來了，一股腦地湧進她的身體裏，饑渴瞬間加倍。
那些白色的植物也像知道她的境況一樣，竟然散發出了幽幽甜味。
反常即為妖。
璃沫深知未知的東西不能入嘴，更何況是這個吞沒了數不盡生命的大鍋。
似乎危險的處境激發出力量，她更想快點到那座廟宇看看。
*
也不知走了幾個時辰，亦或更多，她終於走到了白色廟宇跟前。但與她想的不同，這不是座廟宇，而是一個茅草屋。
茅草屋外邊有一圈柵欄，跟那堆奇怪的植物一樣，軟得仿佛沒骨頭一般，左右搖擺。但茅草屋就不一樣，白色木頭制的墻，白色稻草搭的屋頂，根根分明，直直楞楞，一點都不軟。
她咬咬牙，艱難地擡腿從柵欄上跨過去，朝茅草屋走去。
待她走到門前，體力徹底耗盡，整個人癱軟了下去。璃沫心道這下糟糕，若什麽精怪在屋裏，她現在這樣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躺了好一會兒，稻草屋一點動靜也沒有。
璃沫微微皺眉，不會裏面什麽都沒有吧？
眼下也不考慮什麽精怪了，她擡手就推門。
只見門朝內開了條縫，她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甚至能聽到砰砰的跳躍聲。
門縫越來越大，璃沫的眼睛也跟著睜大。這屋內只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背對著她，長長的烏發散落至腰間，但那身熟悉的衣裳卻讓她呼吸一窒。
墨遲，是墨遲。
她撲了過去，摔在床榻邊，但床上的人似乎不知道她來一般，一動也不動。
“墨遲？”璃沫小聲喚道，但是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只能看到幾個水泡湧出來。
她又伸手去推對方，但是無論她怎麽推，對方絲毫不動，也沒有一點醒來的跡象。
只幾個動作她又沒了力氣，坐在地上大喘氣。喘著喘著她眼眶一酸開始哭，大粒大粒的亮晶晶事物落在她的裙裾上，她突然明白了之前看到的那些就是她的眼淚。
這是什麽鬼地方？璃沫心道，她真的恨死帝煌了，她的墨遲沒有了，現在躺在床上的這個也不知是什麽，她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又哭了一會兒，裙上的亮晶晶更多了，堆在一起，好像美麗的藤。
璃沫突然停止哭泣，伸手從袖子裏揪出一樣東西。那東西“哎呦”一聲叫了出來，璃沫瞬間睜大眼。
“輕點啊，我已經被泡囊了，脆弱得很。”墮靈抱怨道。
璃沫原本已心如死灰，卻忽然發現柳暗花明，她激動地戳戳墮靈，又焦急地指指自己的喉嚨。
墮靈翻了個白眼，“知道，你發不出聲，但你也得先把我解開才能施法啊。”
璃沫突然冷靜下來，跳下赤水湖前她把它打了好幾個結，又用定身符定在衣袖裏，就是怕它搞鬼。現在她又不能出聲，又不能結印，墨遲未知生死地躺在那裏，她哪敢把墮靈徹底放出來。
墮靈似乎看出她的顧慮，勸說道：“你放心，我與你們是一起的，你瞧這一路我也沒做什麽，有問必答，有難必幫。我不是說過了嗎，只要你們搜齊神骨幫我實現一個願望即可，我自己軟趴趴的能做什麽，還不是得靠你們？”
少女眨了眨睫毛，似乎有點被它說動了，很緩慢地將手伸過去，墮靈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但下一瞬它淒厲地叫了一聲，顧不得身上系著沈甸甸的疙瘩，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起來。
“你，你好不狠心，不解就不解，做什麽揪我葉子？疼死了。”
璃沫微微一笑，松手將葉片扔到它身上，墮靈頓時紮心，嚎叫地更厲了。
當她傻嗎，墮靈最擅蠱惑人心，若把它解開，怕是瞬間上了她的身。
“沒關系，”璃沫緩慢地用唇形告訴墮靈，“我數到三，你不幫我，我就揪片葉子，再不幫我，就再揪片葉子，直到把你揪禿，最後撕成幾段。反正我馬上要死在這裏啦，你也別想活著出去。”
墮靈抖了幾下，這不是活閻王嗎？不，閻王背上都得紋個你。
“好吧好吧，我幫還不行嗎？”
微光閃過，璃沫感覺一道波紋自她向屋外散開，那些水突然就消失了，她的衣袖、裙裾啪的垂下去，頭發、睫毛開始濕漉漉地往下滴水。
她的四肢也不再沈重，除了沒有氣力，跟平常是一樣的。
“這是怎麽......咦，我能聽到聲音了。”
墮靈道：“當然了，這個屋子沒水了，你的聲音自然就放出來了。但是屋外還是有水，所以你出去喊破喉嚨也沒人聽得到。”
璃沫懶得理會它耍嘴皮，站起身來，按住墨遲的肩膀，把他翻了過來。
心臟狂跳，瞳孔中映出少年蒼白的面容和極黑的淩亂長發，他緊蹙著眉，似乎有什麽煩難在侵擾著他，輕淺如羽的呼吸卻又證實著他還活著。
璃沫大大松一口氣，太好了，是墨遲，不是帝幽，也不是其他什麽東西。
“你別高興得太早了，”墮靈道，“他這個樣子可不好。”
璃沫猛地看向墮靈，“什麽意思？”
“這裏可不是普通地方，是用數萬人祭祀的換骨湯，裏面還有一位仙君一個半神，半個神女，嘖嘖。”
“說清楚。”璃沫揪起它的葉片。
“哎哎，”墮靈忙道，“我又不是不說，你別這麽急躁。哎呀呀，也不知道這位大人究竟看中你什麽，上輩子栽你身上，這輩子又栽，我看你可不好，性格暴躁，心狠手辣......嗷！”
璃沫松開手，墮靈的葉片上赫然多了一個指甲印。
“少跟我耍花招，我可告訴你，如今我又餓又渴，耐心不多，你不趕緊把讓墨遲醒來的法子告我，我就先吃了你入肚。”
“唉，讓他醒來的方法一直在你手上啊，你帶的那個鹿頭錐的指環不就是嗎？只不過你用錯了地方，一直對著大鍋砍......先前我想提醒你的，但帝煌那個家夥在旁邊，我哪裏敢出聲。還有啊，你若餓了，這不就是現成的吃的？”
墮靈伸出一只葉片指著地上的亮晶晶。
璃沫訝道：“眼淚？”
墮靈點頭道：“這裏的東西吃不得，吃了你就回不去了。但你自己的東西吃得，雖然不多，也能頂點饑飽。若不夠，你再想點傷心事就是。”
璃沫滿臉懷疑，墮靈只要有機會就下套，一點都不能松懈。
墮靈又道：“哎，你別再浪費時間了，那位可等不了這麽久。若你不把他喚醒，只怕真要被人換了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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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郁在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郁在 1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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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裏面明明盛著冥火, 無論什麽都燒的渣都不剩，但現在這裏卻都是疑似水的東西, 但比水更刺骨, 仿佛一根根鋼針在她身體四肢亂紮。
對了, 她想起來了, 天帝說人祭已成，鍋裏面的東西不會再把人燒成飛灰, 而是可以給墨遲直接換骨。
墨遲？
墨遲怎麽樣了？
她驀地睜開眼, 在膨脹上湧的水霧之中，什麽都沒有, 有的只是她一個人在不斷往下沈。
她又向下看了一眼, 底下是透著亮的白，如同皚皚雪山，什麽也看不清。
太冷了, 她嘗試結個印出來，但是靈力剛一湧出，就像被什麽東西吸住一般，迅速向外瀉去, 嚇得她連忙住手。
竊竊私語的聲音大了些，似乎在議論她剛剛的舉動。
她不由得四下望去，想找出說話的人，但除了她和一些上升的氣泡還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會沈到底嗎？底下是什麽？墨遲是不是也被扔進來了？若真像天帝所說他被成功換骨，出來的會是他還是帝幽？亦或都不是，而是像“神女”一樣的怪物？
想到這裏，璃沫覺得心臟有些微疼，眼眶裏有什麽擠了出來，亮晶晶的，迅速落下，比她還快地朝底沈了下去。
她怔了一下，馬上伸手去接，但臉上再沒有東西滑下來。
四周再次陷入一成不變，甚至連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小了。
不知往下沈了多久，她有些困乏，雖然理智讓她不要睡，但眼皮卻沈重極了，好似有人把它們死勁兒往下拉扯，她再也忍受不住，沈沈地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四周還是那麽亮，只有不斷升騰的細小水泡告訴她，她還在快速向下沈。
但奇異的是，水不那麽冷了。
她嘗試動了動四肢，能活動，但無法結印。只要一結印，靈力就從丹田裏拼命往外跑，像有人吸食它們一樣。
她立刻放棄，閉上眼睛休養體力，只不一會兒就放棄地睜開眼。
璃沫知道自己的處境不妙，但這樣的下沈實在太無聊，她甚至覺得可能根本沒有底，她最終的結局會被餓死在這裏，然後神魂飄回原本的世界。
她開始想象回去後如何和爹爹解釋這裏的一切，想來想去，突然想到白殤，一陣悲痛襲來，水中再次出現了亮晶晶的東西。
她顧不得悲痛，忙一把抓住，只覺硬邦邦的，硌的手心疼。
待她把攥著的拳頭舉到眼前，極慢地松開，發現是一堆壓扁的琉璃。
還沒等她看個明白，水流晃動，琉璃很快就從掌心溜了出去，快速沈了下去。
這些是什麽？
沒人回答她，甚至連之前出現的竊竊私語也消失了，周圍陷入逼瘋人的靜謐。
這裏像一個只有她的世界，除了永無止境地下沈，什麽都沒有。
之前她還慶幸可以在水下呼吸，不至於溺水而亡。現在看來還不如一下嗆死，好過如今這樣無盡的折磨。
她的結局大概就是沈到餓死為止吧。
又過了很久，璃沫覺得困了，她沒再反抗睡意，合上眼睛。等她醒來，還是一個這樣下沈的境地。她無聊地再度合眼，開始胡思亂想打發時間，想墨遲怎麽樣了，想天帝是不是洋洋得意，甚至想如何將白殤的事與父親和外公說明。
就這樣，反反覆覆，醒了發呆，困了睡覺。好像過了幾輩子一般，這次她再度醒來，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沈了底。
腳底是白雪皚皚的山脈，大得望不到邊。山上有植物，也是白色的，像海帶一樣輕輕搖擺。
璃沫蹣跚地爬起來，發現與真正的水底不一樣，她無法飄起來。
她試著走了一下路，四肢是沈重的，如同灌了鐵水，每擡一下腳得使很大的力氣。
也行，能走就行，璃沫心道。
但是要往哪兒走呢？
她四下張望，隱隱看到遠處似有座廟宇一般的東西，左右沒去處，她決定先去那看看。
在這裏走路是真難，腿仿佛紮入泥潭，沈下去就難以拔起來，每走十幾步就要俯下身歇息一會兒，更糟糕的是璃沫覺得餓了。
先前往下沈的時候也覺過了很久，但是不渴也不餓，似乎時間暫停一般。現在卻像是那段暫停的感覺回來了，一股腦地湧進她的身體裏，饑渴瞬間加倍。
那些白色的植物也像知道她的境況一樣，竟然散發出了幽幽甜味。
反常即為妖。
璃沫深知未知的東西不能入嘴，更何況是這個吞沒了數不盡生命的大鍋。
似乎危險的處境激發出力量，她更想快點到那座廟宇看看。
*
也不知走了幾個時辰，亦或更多，她終於走到了白色廟宇跟前。但與她想的不同，這不是座廟宇，而是一個茅草屋。
茅草屋外邊有一圈柵欄，跟那堆奇怪的植物一樣，軟得仿佛沒骨頭一般，左右搖擺。但茅草屋就不一樣，白色木頭制的墻，白色稻草搭的屋頂，根根分明，直直楞楞，一點都不軟。
她咬咬牙，艱難地擡腿從柵欄上跨過去，朝茅草屋走去。
待她走到門前，體力徹底耗盡，整個人癱軟了下去。璃沫心道這下糟糕，若什麽精怪在屋裏，她現在這樣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躺了好一會兒，稻草屋一點動靜也沒有。
璃沫微微皺眉，不會裏面什麽都沒有吧？
眼下也不考慮什麽精怪了，她擡手就推門。
只見門朝內開了條縫，她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甚至能聽到砰砰的跳躍聲。
門縫越來越大，璃沫的眼睛也跟著睜大。這屋內只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背對著她，長長的烏發散落至腰間，但那身熟悉的衣裳卻讓她呼吸一窒。
墨遲，是墨遲。
她撲了過去，摔在床榻邊，但床上的人似乎不知道她來一般，一動也不動。
“墨遲？”璃沫小聲喚道，但是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只能看到幾個水泡湧出來。
她又伸手去推對方，但是無論她怎麽推，對方絲毫不動，也沒有一點醒來的跡象。
只幾個動作她又沒了力氣，坐在地上大喘氣。喘著喘著她眼眶一酸開始哭，大粒大粒的亮晶晶事物落在她的裙裾上，她突然明白了之前看到的那些就是她的眼淚。
這是什麽鬼地方？璃沫心道，她真的恨死帝煌了，她的墨遲沒有了，現在躺在床上的這個也不知是什麽，她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又哭了一會兒，裙上的亮晶晶更多了，堆在一起，好像美麗的藤。
璃沫突然停止哭泣，伸手從袖子裏揪出一樣東西。那東西“哎呦”一聲叫了出來，璃沫瞬間睜大眼。
“輕點啊，我已經被泡囊了，脆弱得很。”墮靈抱怨道。
璃沫原本已心如死灰，卻忽然發現柳暗花明，她激動地戳戳墮靈，又焦急地指指自己的喉嚨。
墮靈翻了個白眼，“知道，你發不出聲，但你也得先把我解開才能施法啊。”
璃沫突然冷靜下來，跳下赤水湖前她把它打了好幾個結，又用定身符定在衣袖裏，就是怕它搞鬼。現在她又不能出聲，又不能結印，墨遲未知生死地躺在那裏，她哪敢把墮靈徹底放出來。
墮靈似乎看出她的顧慮，勸說道：“你放心，我與你們是一起的，你瞧這一路我也沒做什麽，有問必答，有難必幫。我不是說過了嗎，只要你們搜齊神骨幫我實現一個願望即可，我自己軟趴趴的能做什麽，還不是得靠你們？”
少女眨了眨睫毛，似乎有點被它說動了，很緩慢地將手伸過去，墮靈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但下一瞬它淒厲地叫了一聲，顧不得身上系著沈甸甸的疙瘩，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起來。
“你，你好不狠心，不解就不解，做什麽揪我葉子？疼死了。”
璃沫微微一笑，松手將葉片扔到它身上，墮靈頓時紮心，嚎叫地更厲了。
當她傻嗎，墮靈最擅蠱惑人心，若把它解開，怕是瞬間上了她的身。
“沒關系，”璃沫緩慢地用唇形告訴墮靈，“我數到三，你不幫我，我就揪片葉子，再不幫我，就再揪片葉子，直到把你揪禿，最後撕成幾段。反正我馬上要死在這裏啦，你也別想活著出去。”
墮靈抖了幾下，這不是活閻王嗎？不，閻王背上都得紋個你。
“好吧好吧，我幫還不行嗎？”
微光閃過，璃沫感覺一道波紋自她向屋外散開，那些水突然就消失了，她的衣袖、裙裾啪的垂下去，頭發、睫毛開始濕漉漉地往下滴水。
她的四肢也不再沈重，除了沒有氣力，跟平常是一樣的。
“這是怎麽......咦，我能聽到聲音了。”
墮靈道：“當然了，這個屋子沒水了，你的聲音自然就放出來了。但是屋外還是有水，所以你出去喊破喉嚨也沒人聽得到。”
璃沫懶得理會它耍嘴皮，站起身來，按住墨遲的肩膀，把他翻了過來。
心臟狂跳，瞳孔中映出少年蒼白的面容和極黑的淩亂長發，他緊蹙著眉，似乎有什麽煩難在侵擾著他，輕淺如羽的呼吸卻又證實著他還活著。
璃沫大大松一口氣，太好了，是墨遲，不是帝幽，也不是其他什麽東西。
“你別高興得太早了，”墮靈道，“他這個樣子可不好。”
璃沫猛地看向墮靈，“什麽意思？”
“這裏可不是普通地方，是用數萬人祭祀的換骨湯，裏面還有一位仙君一個半神，半個神女，嘖嘖。”
“說清楚。”璃沫揪起它的葉片。
“哎哎，”墮靈忙道，“我又不是不說，你別這麽急躁。哎呀呀，也不知道這位大人究竟看中你什麽，上輩子栽你身上，這輩子又栽，我看你可不好，性格暴躁，心狠手辣......嗷！”
璃沫松開手，墮靈的葉片上赫然多了一個指甲印。
“少跟我耍花招，我可告訴你，如今我又餓又渴，耐心不多，你不趕緊把讓墨遲醒來的法子告我，我就先吃了你入肚。”
“唉，讓他醒來的方法一直在你手上啊，你帶的那個鹿頭錐的指環不就是嗎？只不過你用錯了地方，一直對著大鍋砍......先前我想提醒你的，但帝煌那個家夥在旁邊，我哪裏敢出聲。還有啊，你若餓了，這不就是現成的吃的？”
墮靈伸出一只葉片指著地上的亮晶晶。
璃沫訝道：“眼淚？”
墮靈點頭道：“這裏的東西吃不得，吃了你就回不去了。但你自己的東西吃得，雖然不多，也能頂點饑飽。若不夠，你再想點傷心事就是。”
璃沫滿臉懷疑，墮靈只要有機會就下套，一點都不能松懈。
墮靈又道：“哎，你別再浪費時間了，那位可等不了這麽久。若你不把他喚醒，只怕真要被人換了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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