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偽父子if（二十四）:“我其實很壞的。”
關燈
小
中
大
第98章 偽父子if（二十四）:“我其實很壞的。”
看到謝雲卿的樣子，裴老夫人的手猛地一顫。
謝雲卿只穿了一件單衣，渾身被雨淋透了，那層薄薄的衣料貼在身上，像是冷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頭發也散亂了，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臉也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只有眼眶是紅的。
就這樣跪在她眼前，裴老夫人的第一反應還是心疼。
她忙想將謝雲卿扶起來，便彎下腰，伸出手，要去拉他的手臂，秦嬤嬤也上前來，想要幫著扶。
可謝雲卿卻不肯起來，仰著臉，含著淚。
裴老夫人的手觸到他的手臂時，他甚至微微往後縮了一下。
“祖母。”謝雲卿的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了，“你聽我說完。”
裴老夫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其實我從小對父親的感情就不正常，那麽黏著他，那麽依賴他，早就超過尋常孩子對養父的感情了。即使長大後，也依舊沒有改變。”謝雲卿的眼淚越來越多，“而反觀父親，才是那個一直恪守我們之間該有的界限的那個人。”
“這幾年來，他曾無數次默默疏遠我，試圖讓我放棄......”他說到這裏，忽然哭中帶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著說不盡的苦澀和自嘲，“而我呢，卻一直恬不知恥地引誘他。我們在一起，是我哭著求他的，我們做那種事，也是我......”
“夠了！”
裴老夫人聽不下去了，一個字都聽不下去了。
她將手中的戒尺丟下，金屬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然後她蹲下身，伸出雙手，將謝雲卿抱進懷裏。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老淚縱橫，順著那張被歲月刻滿痕跡的臉往下淌，像雨水一般，落在謝雲卿的頭發上。
“我的心肝啊。”裴老夫人的聲音沙啞極了，有種近乎崩潰的心疼和悲慟，“你這是在傷祖母的心啊。”
她的手在謝雲卿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卻不像是在安撫謝雲卿，而像是只是在確認，謝雲卿還在她懷裏。
謝雲卿渾身僵住了。
他跪在那裏，被裴老夫人抱著，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能感覺到她的淚水滴在自己肩上的溫熱。
他的手擡了起來，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想要回抱裴老夫人。
但最後還是放下了。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地面上，盯著地上那一片朦朧的天光。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了，他的眼前便也越來越模糊，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一點一點地將光從他眼前收走。
他眨了眨眼，淚水從眼眶滑落，啪嗒一聲，砸在了地面上，落入了那片昏暗之中。
“祖母。”謝雲卿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輕，“你不知道，在聽到父親要見袁氏女公子那個消息的時候，我究竟有多痛苦。”
“在去找父親的路上，我甚至想過，如果父親真的見了別的女子，如果父親真的要娶妻生子，我便......再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裴老夫人的哭聲猛地一窒，然後更加劇烈了。
她將謝雲卿抱得更緊，手臂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是要將謝雲卿嵌進自己的身體裏，好保護謝雲卿，不讓任何人可以傷害到謝雲卿。
“心肝啊，你怎麽能說這種話，你怎麽能......”
謝雲卿眨了眨眼，豆大的淚珠繼續從眼眶滾落，但他的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祖母，其實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
“其實我很自私的。因為覺得不能和父親在一起就活不下去，所以即使知道你那麽盼望他娶妻生子，卻還是逼迫父親接受我。”謝雲卿的聲音在此時竟慢慢平靜下來，“而與父親在一起後，又因為不知該如何面對你，便又不讓父親坦白，心安理得地將你蒙在鼓裏，繼續享受你對我的疼愛。”
他頓了一下：“我其實很壞的。”
“不壞。”裴老夫人連連搖頭，“雲卿不壞，我們雲卿最乖最懂事了。”
“你從小到大，就沒有讓祖母操過一天心。你讀書用功，待人溫和，從不與人爭執，受了委屈也不說。你怎麽會壞呢？你一點都不壞。你是祖母見過最好的孩子。”
謝雲卿的睫毛顫了顫，淚水又滑落了幾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只是安靜地讓裴老夫人抱著，聽著她那些不肯讓他貶低自己半分的言語。
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但我還是有一點良知的。我知道讓父親和我在一起是不對的，便也想過，是不是等我滿足過後，放過父親，會比較好。”
“到那個時候，我就一個人離開裴宅，離開京城，找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再也聽不到父親的消息，就可以一輩子自欺欺人地活下去。”
就在這時，一直跪在一旁的裴延之，握住了謝雲卿的手，雖沒有說話，卻將謝雲卿握得很緊很緊。
謝雲卿渾身一怔，但仍舊繼續道：“所以祖母你看，其實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再怪父親了好不好。”
裴老夫人已是泣不成聲。
她埋在謝雲卿的肩頭，低聲地哭著，哭了一會兒，才勉強擡起頭，雙手輕輕捧住了謝雲卿的臉。
她的手在發抖，指腹上還沾著淚水，濕濕的，涼涼的。
她仔細地看著謝雲卿，看著謝雲卿眼裏的迷茫與痛苦，看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又啞又輕：“對不起啊，雲卿。”
“祖母不知道你會這麽難受。”她的拇指輕輕蹭著謝雲卿的臉頰，將那些還在往下淌的淚珠全都抹去，“祖母並不是一定要你父親娶妻生子，只是怕他會孤獨終老，便總想著能有個人一輩子陪著他。”
“所以不要以這個原因責怪自己，好嗎？”
她頓了一下，再繼續道：“其實我反對你們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你和你父親不一樣。以我們裴氏的身份地位，你們現在感情好，當然什麽問題都不會有。”
“可萬一哪天，你父親......對你不好了呢？你該怎麽辦。”裴老夫人的眼中溢出了無盡的哀傷，“我是了解你的，你一定不會再留在祖母身邊，不會再留在裴宅。”
“可你已經沒有家了，裴宅早就是你唯一的家了。到那時，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心肝，離我而去，從此無家可歸了嗎？”
裴老夫人有些埋怨地捏了捏謝雲卿的手臂：“你方才說的話，不就是在往祖母的心頭上紮嗎。”
“不會的。”裴延之在這時開口了，“我永遠不會停止愛雲卿的。”
裴老夫人轉過頭，看向裴延之。
裴延之即使是跪，脊背也挺得筆直，一只手還握著謝雲卿的手，沒有松開。
“從雲卿十四五歲，我意識到自己對雲卿的感情後，這近兩年的時間裏，我每一天都在裝作清醒地勸自己，不要對雲卿動心思，要以父親的身份，一輩子守護雲卿。”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可這次，這平淡之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像是冰面下的暗流。
無聲無息，卻深不見底。
“可清醒卻只會帶來痛苦，我便沒有哪天不在痛苦。”
謝雲卿渾身一怔，然後回過頭，看向裴延之。
當看到裴延之的眼睛時，他的心裏立即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裴延之握著謝雲卿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他從來沈默寡言，從不表露心思。
可如今，在他最愛的兩個人面前，他正親手將自己一點一點地剖開了，將那些從不示人的內裏，全都攤開在了他們面前。
“雲卿方才說，如果我與別的女子成了家，他便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裴延之道，“我又何嘗不是。”
“我也想過，是不是放手，讓雲卿以裴氏小公子的身份，過上正常的生活會好一點。無論雲卿想要什麽樣的人，想要什麽樣的生活，我都能給他，再一輩子護他周全。”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好像在吞咽什麽很苦澀的東西：“可僅僅只是設想，只是想到雲卿之後會有不再需要我的可能，我竟也會覺得，這人生再乏味不過了。”
裴老夫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裴延之。
看著這個在人前，永遠從容淡漠的孫兒，將自己從不示人的脆弱和恐懼，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給她聽。
裴延之鄭重地朝裴老夫人拜了下去：“祖母。”
“裴延之此生都不會負謝雲卿的。”
謝雲卿終於反應過來，也跟著裴延之對著裴老夫人拜了下去。
沒有說話，卻反握住了裴延之的兩根手指。
裴老夫人看著眼前的謝雲卿和裴延之，眼眶又紅了，卻沒再落淚。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也早已哭得不成樣子的秦嬤嬤，伸出手，讓秦嬤嬤扶她起來，坐回了主位上。
又過了許久，裴老夫人終於嘆了一口氣，而後側過頭，不再看謝雲卿和裴延之，閉上了眼睛。
“罷了。”她的聲音透露出了濃濃的疲憊，“現在說我立馬同意你們的事，也是假話。”
她又頓了一下：“總要給我這個老婆子一些思考的時間。”
然後對著謝雲卿和裴延之揮了揮手，猶豫了一下，再道：“延之。”
聲音柔和了一些。
流露出了怎麽樣都掩蓋不住的關切。
“帶著雲卿回去更衣吧，再請醫師看看，別讓雲卿著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看到謝雲卿的樣子，裴老夫人的手猛地一顫。
謝雲卿只穿了一件單衣，渾身被雨淋透了，那層薄薄的衣料貼在身上，像是冷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頭發也散亂了，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臉也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只有眼眶是紅的。
就這樣跪在她眼前，裴老夫人的第一反應還是心疼。
她忙想將謝雲卿扶起來，便彎下腰，伸出手，要去拉他的手臂，秦嬤嬤也上前來，想要幫著扶。
可謝雲卿卻不肯起來，仰著臉，含著淚。
裴老夫人的手觸到他的手臂時，他甚至微微往後縮了一下。
“祖母。”謝雲卿的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了，“你聽我說完。”
裴老夫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其實我從小對父親的感情就不正常，那麽黏著他，那麽依賴他，早就超過尋常孩子對養父的感情了。即使長大後，也依舊沒有改變。”謝雲卿的眼淚越來越多，“而反觀父親，才是那個一直恪守我們之間該有的界限的那個人。”
“這幾年來，他曾無數次默默疏遠我，試圖讓我放棄......”他說到這裏，忽然哭中帶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著說不盡的苦澀和自嘲，“而我呢，卻一直恬不知恥地引誘他。我們在一起，是我哭著求他的，我們做那種事，也是我......”
“夠了！”
裴老夫人聽不下去了，一個字都聽不下去了。
她將手中的戒尺丟下，金屬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然後她蹲下身，伸出雙手，將謝雲卿抱進懷裏。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老淚縱橫，順著那張被歲月刻滿痕跡的臉往下淌，像雨水一般，落在謝雲卿的頭發上。
“我的心肝啊。”裴老夫人的聲音沙啞極了，有種近乎崩潰的心疼和悲慟，“你這是在傷祖母的心啊。”
她的手在謝雲卿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卻不像是在安撫謝雲卿，而像是只是在確認，謝雲卿還在她懷裏。
謝雲卿渾身僵住了。
他跪在那裏，被裴老夫人抱著，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能感覺到她的淚水滴在自己肩上的溫熱。
他的手擡了起來，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想要回抱裴老夫人。
但最後還是放下了。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地面上，盯著地上那一片朦朧的天光。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了，他的眼前便也越來越模糊，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一點一點地將光從他眼前收走。
他眨了眨眼，淚水從眼眶滑落，啪嗒一聲，砸在了地面上，落入了那片昏暗之中。
“祖母。”謝雲卿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輕，“你不知道，在聽到父親要見袁氏女公子那個消息的時候，我究竟有多痛苦。”
“在去找父親的路上，我甚至想過，如果父親真的見了別的女子，如果父親真的要娶妻生子，我便......再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裴老夫人的哭聲猛地一窒，然後更加劇烈了。
她將謝雲卿抱得更緊，手臂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是要將謝雲卿嵌進自己的身體裏，好保護謝雲卿，不讓任何人可以傷害到謝雲卿。
“心肝啊，你怎麽能說這種話，你怎麽能......”
謝雲卿眨了眨眼，豆大的淚珠繼續從眼眶滾落，但他的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祖母，其實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
“其實我很自私的。因為覺得不能和父親在一起就活不下去，所以即使知道你那麽盼望他娶妻生子，卻還是逼迫父親接受我。”謝雲卿的聲音在此時竟慢慢平靜下來，“而與父親在一起後，又因為不知該如何面對你，便又不讓父親坦白，心安理得地將你蒙在鼓裏，繼續享受你對我的疼愛。”
他頓了一下：“我其實很壞的。”
“不壞。”裴老夫人連連搖頭，“雲卿不壞，我們雲卿最乖最懂事了。”
“你從小到大，就沒有讓祖母操過一天心。你讀書用功，待人溫和，從不與人爭執，受了委屈也不說。你怎麽會壞呢？你一點都不壞。你是祖母見過最好的孩子。”
謝雲卿的睫毛顫了顫，淚水又滑落了幾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只是安靜地讓裴老夫人抱著，聽著她那些不肯讓他貶低自己半分的言語。
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但我還是有一點良知的。我知道讓父親和我在一起是不對的，便也想過，是不是等我滿足過後，放過父親，會比較好。”
“到那個時候，我就一個人離開裴宅，離開京城，找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再也聽不到父親的消息，就可以一輩子自欺欺人地活下去。”
就在這時，一直跪在一旁的裴延之，握住了謝雲卿的手，雖沒有說話，卻將謝雲卿握得很緊很緊。
謝雲卿渾身一怔，但仍舊繼續道：“所以祖母你看，其實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再怪父親了好不好。”
裴老夫人已是泣不成聲。
她埋在謝雲卿的肩頭，低聲地哭著，哭了一會兒，才勉強擡起頭，雙手輕輕捧住了謝雲卿的臉。
她的手在發抖，指腹上還沾著淚水，濕濕的，涼涼的。
她仔細地看著謝雲卿，看著謝雲卿眼裏的迷茫與痛苦，看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又啞又輕：“對不起啊，雲卿。”
“祖母不知道你會這麽難受。”她的拇指輕輕蹭著謝雲卿的臉頰，將那些還在往下淌的淚珠全都抹去，“祖母並不是一定要你父親娶妻生子，只是怕他會孤獨終老，便總想著能有個人一輩子陪著他。”
“所以不要以這個原因責怪自己，好嗎？”
她頓了一下，再繼續道：“其實我反對你們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你和你父親不一樣。以我們裴氏的身份地位，你們現在感情好，當然什麽問題都不會有。”
“可萬一哪天，你父親......對你不好了呢？你該怎麽辦。”裴老夫人的眼中溢出了無盡的哀傷，“我是了解你的，你一定不會再留在祖母身邊，不會再留在裴宅。”
“可你已經沒有家了，裴宅早就是你唯一的家了。到那時，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心肝，離我而去，從此無家可歸了嗎？”
裴老夫人有些埋怨地捏了捏謝雲卿的手臂：“你方才說的話，不就是在往祖母的心頭上紮嗎。”
“不會的。”裴延之在這時開口了，“我永遠不會停止愛雲卿的。”
裴老夫人轉過頭，看向裴延之。
裴延之即使是跪，脊背也挺得筆直，一只手還握著謝雲卿的手，沒有松開。
“從雲卿十四五歲，我意識到自己對雲卿的感情後，這近兩年的時間裏，我每一天都在裝作清醒地勸自己，不要對雲卿動心思，要以父親的身份，一輩子守護雲卿。”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可這次，這平淡之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像是冰面下的暗流。
無聲無息，卻深不見底。
“可清醒卻只會帶來痛苦，我便沒有哪天不在痛苦。”
謝雲卿渾身一怔，然後回過頭，看向裴延之。
當看到裴延之的眼睛時，他的心裏立即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裴延之握著謝雲卿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他從來沈默寡言，從不表露心思。
可如今，在他最愛的兩個人面前，他正親手將自己一點一點地剖開了，將那些從不示人的內裏，全都攤開在了他們面前。
“雲卿方才說，如果我與別的女子成了家，他便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裴延之道，“我又何嘗不是。”
“我也想過，是不是放手，讓雲卿以裴氏小公子的身份，過上正常的生活會好一點。無論雲卿想要什麽樣的人，想要什麽樣的生活，我都能給他，再一輩子護他周全。”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好像在吞咽什麽很苦澀的東西：“可僅僅只是設想，只是想到雲卿之後會有不再需要我的可能，我竟也會覺得，這人生再乏味不過了。”
裴老夫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裴延之。
看著這個在人前，永遠從容淡漠的孫兒，將自己從不示人的脆弱和恐懼，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給她聽。
裴延之鄭重地朝裴老夫人拜了下去：“祖母。”
“裴延之此生都不會負謝雲卿的。”
謝雲卿終於反應過來，也跟著裴延之對著裴老夫人拜了下去。
沒有說話，卻反握住了裴延之的兩根手指。
裴老夫人看著眼前的謝雲卿和裴延之，眼眶又紅了，卻沒再落淚。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也早已哭得不成樣子的秦嬤嬤，伸出手，讓秦嬤嬤扶她起來，坐回了主位上。
又過了許久，裴老夫人終於嘆了一口氣，而後側過頭，不再看謝雲卿和裴延之，閉上了眼睛。
“罷了。”她的聲音透露出了濃濃的疲憊，“現在說我立馬同意你們的事，也是假話。”
她又頓了一下：“總要給我這個老婆子一些思考的時間。”
然後對著謝雲卿和裴延之揮了揮手，猶豫了一下，再道：“延之。”
聲音柔和了一些。
流露出了怎麽樣都掩蓋不住的關切。
“帶著雲卿回去更衣吧，再請醫師看看，別讓雲卿著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