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偽父子if（二十一）:他從來不忍心讓謝雲卿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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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偽父子if（二十一）:他從來不忍心讓謝雲卿難過。
其實當這句話真正說出來後，遠比想象中輕松。
謝雲卿已經不記得自己究竟是何時起，有了這種想法——他對裴延之的強烈依賴，並非源自一個孩子對父親的孺慕。
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愛慕。
沒錯，是愛慕。
而這愛慕。
雖不知何起，卻一往而深。
當他察覺、意識到後，便再也無法自拔。
可這愛慕。
又或許並不為這世間所容，也或許很難被裴延之接受。
他如何感知不到。
裴延之近些日子不願見他、不回裴宅，是為了躲他。
只是，在這一刻之前的他，只會掩耳盜鈴地不去承認。
那麽其實，這句話應當不該說出來的。
不說出來，他和裴延之就依舊可以做父子。
正如裴延之那晚說的，他可以一直在裴延之身邊，而裴延之也怎麽不是一直在他身邊呢？
——即使裴延之終有一天，會娶妻生子。
可病痛實在吞噬了他的理智。
讓他根本不清醒。
不能權衡利害，不能保持現狀，不能維持體面。
他再也做不成裴延之的孩子了。
他突然很後悔，很難過。
為什麽，為什麽事情會到這一步。
為什麽到最後，他連留在裴延之身邊的資格、身份，都被他自己親手弄丟了。
他的眼淚又湧了上來，比方才更兇，更急。
他哭得太厲害了。
厲害到他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厲害到他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可他的腦子裏卻還在拼命地轉著。
便是忍不住在想。
如果早知道會有這一天。
早知道他會無法自拔地愛上裴延之。
那麽他寧願在最開始的時候，不要遇見裴延之，不要裴延之帶他走了。
這樣或許，在長大之後。
如果還能遇到裴延之，他起碼擁有可以光明正大和裴延之在一起的可能。
可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裴延之看著謝雲卿在他面前如此痛苦。
他哭得那樣傷心，那樣絕望。
像是失去了所擁有一切，無助極了，便只能站在原地等待末日的降臨。
——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從遇到謝雲卿的那一刻起，他就決定會一輩子保護他、守護他。
他將他從雪地裏抱起來，將他從那個容不下他的家裏帶走，給他一個家，給他一個身份，給他一個可以安心長大的地方。
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
他以為自己可以做他一輩子的父親，可以永遠以父親的身份站在他身邊，保護他，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包括——
不讓他受到來自自己的傷害。
在意識到自己對謝雲卿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之後，他甚至不敢妄想他和謝雲卿的可能。
自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看謝雲卿，不去想謝雲卿，不去......
可他還是會想。
每時每刻。
他在批閱奏章的時候會想，在接見官員的時候會想，在深夜獨自一人的時候更會想。
甚至還會想。
謝雲卿會不會在某個瞬間，也像他想他一樣想著自己。
即使在意識到謝雲卿對他也有或許不止於親情的感情後，他也不敢絲毫放縱自己。
因為他也有害怕。
害怕謝雲卿對他的感情，不過是年紀尚小，分不清是對長輩的依賴，還是真正的愛慕。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他對自己感情的放縱、對謝雲卿感情的默許，將會對謝雲卿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所以他寧願謝雲卿現在不理解他，寧願謝雲卿永遠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也不願意謝雲卿在將來某一天突然醒悟，發現自己對他的感情不過是一場錯覺。
然後後悔，然後痛苦。
可為什麽到頭來，他還是讓謝雲卿如此痛苦。
他站在那裏，看著謝雲卿哭得渾身發抖、幾乎要喘不上氣的樣子。
忽然想起了一個很久以前的畫面。
想起他第一次見到謝雲卿的時候，謝雲卿站在雪地裏，穿著單衣，懷裏抱著一堆枯枝，臉被凍得通紅，看著他，問他是不是神仙。
他當時說，不是。
他確實不是神仙。
因為神仙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哭成這樣，神仙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因為自己而痛苦。
他只是一個凡人。
一個會害怕、會猶豫，會做錯選擇的凡人。
他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想起當初，自己為何堅定地要成為謝雲卿的父親，而非兄長——因為那時的謝雲卿需要父親。
幾乎是同一個瞬間，裴延之明白了。
既然他可以在謝雲卿需要父親的時候，做謝雲卿的父親。
那麽為什麽不可以，在謝雲卿需要一個愛人的時候，就做謝雲卿的愛人。
畢竟，他從來不忍心讓謝雲卿難過。
裴延之伸出手，這一次，堅定地、不容抗拒地，將謝雲卿拉入了自己的懷中。
“卿卿。”裴延之道，“繼續說下去。”
謝雲卿的哭聲猝然停止了。
他變得有些茫然，擡頭看向裴延之。
他還是看不清裴延之的表情，卻能聽出裴延之言語中的意思——即使他根本不敢置信。
裴延之慢慢撫上謝雲卿的背，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輕輕拍著，又重覆道：“卿卿，想說什麽，繼續說下去。”
像是一個神明，在慷慨地給予被他庇佑的子民一個許願的機會。
並且，只要說出了那個願望，他就會幫他實現。
謝雲卿如同受到了蠱惑，漸漸停止了哭泣，抿了抿唇，在眼前一片朦朧的光暈中，開口道：“我不要你做我的父親了。”
“我要你......永遠和我在一起。”
他頓了頓，又急急補充道：“是像荀詔和諸葛敬那樣的在一起。”
裴延之似乎被這句補充逗到了。
謝雲卿感覺到那具寬闊的胸膛微微震了一下，然後他聽見了裴延之的一聲輕笑。
但此時此刻，謝雲卿卻無法理解裴延之的笑是什麽意思。
是在嘲笑他的癡心妄想嗎？
可他還是願意再次說一次：“裴延之，我想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這次回應他的，不再是裴延之的言語或笑聲。
而是。
裴延之的吻。
——裴延之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謝雲卿渾身一顫，完全不敢置信，卻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像是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謝雲卿差點忘記了呼吸，裴延之才放開了他，卻將他抱得更緊，下頜抵著他的發頂，輕輕摩挲著。
“卿卿。”裴延之的語氣忽然鄭重起來，“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必須要問你一些問題，縱使現在並不合時宜。”
“你現在還病著，而且你還太小，或許還沒有到分清對我的感情究竟是什麽的時候......”
“我分得清。”謝雲卿打斷了裴延之。
也是他第一次打斷了裴延之的話，急急道，“我分得清，我真的分得清。”
“我早就長大了，我十六歲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方才未落的淚水，因為著急地擡頭而滑落。
實在我見猶憐。
裴延之忍不住低下頭，在謝雲卿的臉上吻去了那顆淚。
謝雲卿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了。
隨後裴延之直起身，看著他。
“好。”裴延之此刻的言語溫柔極了，“那我們就在一起。”
謝雲卿忽然有些頭重腳輕，仿佛置身於美妙的幻境，便是根本不敢相信，幸福會來得這樣突然。
他真的和裴延之在一起了。
而非永遠失去裴延之。
他忽然有些害怕。
怕這是病中的幻覺，怕是他燒得太厲害了，腦子不清醒了。
錯把裴延之的一句安撫當成了承諾，錯把裴延之的一個動作當成了回應。
他便迫切地需要一些動作，來證明，現在的一切，並非他在病中的幻想。
於是，他大膽地擡起手，勾住了裴延之的脖頸，讓裴延之的頭更低下來些。
裴延之順從地低下了頭。
額頭抵著謝雲卿的額頭，鼻尖蹭著謝雲卿的鼻尖。
淚水已經落幹凈了，謝雲卿終於看清了此時裴延之的眼睛，裏面也有與他一樣的感情。
這更加鼓勵了他。
“我想再親一次。”他說。
裴延之沒有再讓謝雲卿等待哪怕一刻，再次吻住了謝雲卿的唇。
不知過了多久，裴延之終於退開了。
謝雲卿靠在他懷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紅得像要滴血，嘴唇也紅紅的，還微微腫著，眼角甚至還掛著方才不知什麽時候又沁出的淚珠。
整個人像一朵經歷久旱而被滋潤的花。
裴延之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用拇指輕輕蹭了蹭他微微紅腫的下唇。
“還病著。”裴延之的聲音莫名有些啞，“別鬧。”
謝雲卿將臉埋進裴延之的胸膛，蹭了蹭，悶悶地說了一句：“我沒有鬧。”
裴延之沒有再說話，只是將他又往懷裏攏了攏。
那天不久之後，裴老夫人就有遣人來問謝雲卿的狀況。
裴延之以謝雲卿之後就在他這裏養病回覆，裴老夫人便放下了心，謝雲卿也就安心地住在了裴延之的這座宅子裏。
即使病好了，也沒有想回裴宅的意思。
一個是因為他實在離不開裴延之。
還有一個，是他和裴延之心照不宣的原因——他們還不知該如何告知裴老夫人這個消息。
起初的十天半個月還好，到後面，超過半月之後，裴老夫人終究開始疑惑，裴延之因國事繁忙不回來也就算了，怎麽謝雲卿也不再回來。
她遣了秦嬤嬤來，問謝雲卿的歸期。
謝雲卿只得收拾了東西，暫時回了裴宅。
他在裴宅住了兩天，到第三天，又馬不停蹄地回到了裴延之的身邊。
這日，謝雲卿像往常一樣，在裴延之處理完一些緊要政務後，手腳並用地爬進了裴延之的懷裏。
裴延之手裏還拿著一份文書，可他已經看不進去了——謝雲卿坐在他的大腿上，不停地蹭來蹭去，扭來扭去，像一只淘氣的貓。
裴延之放下文書，垂下眼，正要說什麽，門卻恰好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長公子。”是侍從的聲音，“秦嬤嬤來了，說是老夫人讓她送些糕點水果給小公子。”
謝雲卿聽後，突然很愧疚。
裴延之看著他，沈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在他的發頂上落下一個吻。
“如果你想。”裴延之輕聲道，“我們現在就去和祖母坦白。”
謝雲卿的肩膀顫了一下。
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我再想想......”
“我怕祖母接受不了。”
裴延之拉住了謝雲卿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五指收攏，輕輕握住。
“好。”裴延之說。
然後他低下頭，很溫柔地又給了謝雲卿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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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卿已經不記得自己究竟是何時起，有了這種想法——他對裴延之的強烈依賴，並非源自一個孩子對父親的孺慕。
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愛慕。
沒錯，是愛慕。
而這愛慕。
雖不知何起，卻一往而深。
當他察覺、意識到後，便再也無法自拔。
可這愛慕。
又或許並不為這世間所容，也或許很難被裴延之接受。
他如何感知不到。
裴延之近些日子不願見他、不回裴宅，是為了躲他。
只是，在這一刻之前的他，只會掩耳盜鈴地不去承認。
那麽其實，這句話應當不該說出來的。
不說出來，他和裴延之就依舊可以做父子。
正如裴延之那晚說的，他可以一直在裴延之身邊，而裴延之也怎麽不是一直在他身邊呢？
——即使裴延之終有一天，會娶妻生子。
可病痛實在吞噬了他的理智。
讓他根本不清醒。
不能權衡利害，不能保持現狀，不能維持體面。
他再也做不成裴延之的孩子了。
他突然很後悔，很難過。
為什麽，為什麽事情會到這一步。
為什麽到最後，他連留在裴延之身邊的資格、身份，都被他自己親手弄丟了。
他的眼淚又湧了上來，比方才更兇，更急。
他哭得太厲害了。
厲害到他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厲害到他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可他的腦子裏卻還在拼命地轉著。
便是忍不住在想。
如果早知道會有這一天。
早知道他會無法自拔地愛上裴延之。
那麽他寧願在最開始的時候，不要遇見裴延之，不要裴延之帶他走了。
這樣或許，在長大之後。
如果還能遇到裴延之，他起碼擁有可以光明正大和裴延之在一起的可能。
可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裴延之看著謝雲卿在他面前如此痛苦。
他哭得那樣傷心，那樣絕望。
像是失去了所擁有一切，無助極了，便只能站在原地等待末日的降臨。
——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從遇到謝雲卿的那一刻起，他就決定會一輩子保護他、守護他。
他將他從雪地裏抱起來，將他從那個容不下他的家裏帶走，給他一個家，給他一個身份，給他一個可以安心長大的地方。
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
他以為自己可以做他一輩子的父親，可以永遠以父親的身份站在他身邊，保護他，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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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到自己對謝雲卿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之後，他甚至不敢妄想他和謝雲卿的可能。
自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看謝雲卿，不去想謝雲卿，不去......
可他還是會想。
每時每刻。
他在批閱奏章的時候會想，在接見官員的時候會想，在深夜獨自一人的時候更會想。
甚至還會想。
謝雲卿會不會在某個瞬間，也像他想他一樣想著自己。
即使在意識到謝雲卿對他也有或許不止於親情的感情後，他也不敢絲毫放縱自己。
因為他也有害怕。
害怕謝雲卿對他的感情，不過是年紀尚小，分不清是對長輩的依賴，還是真正的愛慕。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他對自己感情的放縱、對謝雲卿感情的默許，將會對謝雲卿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所以他寧願謝雲卿現在不理解他，寧願謝雲卿永遠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也不願意謝雲卿在將來某一天突然醒悟，發現自己對他的感情不過是一場錯覺。
然後後悔，然後痛苦。
可為什麽到頭來，他還是讓謝雲卿如此痛苦。
他站在那裏，看著謝雲卿哭得渾身發抖、幾乎要喘不上氣的樣子。
忽然想起了一個很久以前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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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說，不是。
他確實不是神仙。
因為神仙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哭成這樣，神仙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因為自己而痛苦。
他只是一個凡人。
一個會害怕、會猶豫，會做錯選擇的凡人。
他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想起當初，自己為何堅定地要成為謝雲卿的父親，而非兄長——因為那時的謝雲卿需要父親。
幾乎是同一個瞬間，裴延之明白了。
既然他可以在謝雲卿需要父親的時候，做謝雲卿的父親。
那麽為什麽不可以，在謝雲卿需要一個愛人的時候，就做謝雲卿的愛人。
畢竟，他從來不忍心讓謝雲卿難過。
裴延之伸出手，這一次，堅定地、不容抗拒地，將謝雲卿拉入了自己的懷中。
“卿卿。”裴延之道，“繼續說下去。”
謝雲卿的哭聲猝然停止了。
他變得有些茫然，擡頭看向裴延之。
他還是看不清裴延之的表情，卻能聽出裴延之言語中的意思——即使他根本不敢置信。
裴延之慢慢撫上謝雲卿的背，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輕輕拍著，又重覆道：“卿卿，想說什麽，繼續說下去。”
像是一個神明，在慷慨地給予被他庇佑的子民一個許願的機會。
並且，只要說出了那個願望，他就會幫他實現。
謝雲卿如同受到了蠱惑，漸漸停止了哭泣，抿了抿唇，在眼前一片朦朧的光暈中，開口道：“我不要你做我的父親了。”
“我要你......永遠和我在一起。”
他頓了頓，又急急補充道：“是像荀詔和諸葛敬那樣的在一起。”
裴延之似乎被這句補充逗到了。
謝雲卿感覺到那具寬闊的胸膛微微震了一下，然後他聽見了裴延之的一聲輕笑。
但此時此刻，謝雲卿卻無法理解裴延之的笑是什麽意思。
是在嘲笑他的癡心妄想嗎？
可他還是願意再次說一次：“裴延之，我想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這次回應他的，不再是裴延之的言語或笑聲。
而是。
裴延之的吻。
——裴延之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謝雲卿渾身一顫，完全不敢置信，卻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像是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謝雲卿差點忘記了呼吸，裴延之才放開了他，卻將他抱得更緊，下頜抵著他的發頂，輕輕摩挲著。
“卿卿。”裴延之的語氣忽然鄭重起來，“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必須要問你一些問題，縱使現在並不合時宜。”
“你現在還病著，而且你還太小，或許還沒有到分清對我的感情究竟是什麽的時候......”
“我分得清。”謝雲卿打斷了裴延之。
也是他第一次打斷了裴延之的話，急急道，“我分得清，我真的分得清。”
“我早就長大了，我十六歲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方才未落的淚水，因為著急地擡頭而滑落。
實在我見猶憐。
裴延之忍不住低下頭，在謝雲卿的臉上吻去了那顆淚。
謝雲卿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了。
隨後裴延之直起身，看著他。
“好。”裴延之此刻的言語溫柔極了，“那我們就在一起。”
謝雲卿忽然有些頭重腳輕，仿佛置身於美妙的幻境，便是根本不敢相信，幸福會來得這樣突然。
他真的和裴延之在一起了。
而非永遠失去裴延之。
他忽然有些害怕。
怕這是病中的幻覺，怕是他燒得太厲害了，腦子不清醒了。
錯把裴延之的一句安撫當成了承諾，錯把裴延之的一個動作當成了回應。
他便迫切地需要一些動作，來證明，現在的一切，並非他在病中的幻想。
於是，他大膽地擡起手，勾住了裴延之的脖頸，讓裴延之的頭更低下來些。
裴延之順從地低下了頭。
額頭抵著謝雲卿的額頭，鼻尖蹭著謝雲卿的鼻尖。
淚水已經落幹凈了，謝雲卿終於看清了此時裴延之的眼睛，裏面也有與他一樣的感情。
這更加鼓勵了他。
“我想再親一次。”他說。
裴延之沒有再讓謝雲卿等待哪怕一刻，再次吻住了謝雲卿的唇。
不知過了多久，裴延之終於退開了。
謝雲卿靠在他懷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紅得像要滴血，嘴唇也紅紅的，還微微腫著，眼角甚至還掛著方才不知什麽時候又沁出的淚珠。
整個人像一朵經歷久旱而被滋潤的花。
裴延之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用拇指輕輕蹭了蹭他微微紅腫的下唇。
“還病著。”裴延之的聲音莫名有些啞，“別鬧。”
謝雲卿將臉埋進裴延之的胸膛，蹭了蹭，悶悶地說了一句：“我沒有鬧。”
裴延之沒有再說話，只是將他又往懷裏攏了攏。
那天不久之後，裴老夫人就有遣人來問謝雲卿的狀況。
裴延之以謝雲卿之後就在他這裏養病回覆，裴老夫人便放下了心，謝雲卿也就安心地住在了裴延之的這座宅子裏。
即使病好了，也沒有想回裴宅的意思。
一個是因為他實在離不開裴延之。
還有一個，是他和裴延之心照不宣的原因——他們還不知該如何告知裴老夫人這個消息。
起初的十天半個月還好，到後面，超過半月之後，裴老夫人終究開始疑惑，裴延之因國事繁忙不回來也就算了，怎麽謝雲卿也不再回來。
她遣了秦嬤嬤來，問謝雲卿的歸期。
謝雲卿只得收拾了東西，暫時回了裴宅。
他在裴宅住了兩天，到第三天，又馬不停蹄地回到了裴延之的身邊。
這日，謝雲卿像往常一樣，在裴延之處理完一些緊要政務後，手腳並用地爬進了裴延之的懷裏。
裴延之手裏還拿著一份文書，可他已經看不進去了——謝雲卿坐在他的大腿上，不停地蹭來蹭去，扭來扭去，像一只淘氣的貓。
裴延之放下文書，垂下眼，正要說什麽，門卻恰好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長公子。”是侍從的聲音，“秦嬤嬤來了，說是老夫人讓她送些糕點水果給小公子。”
謝雲卿聽後，突然很愧疚。
裴延之看著他，沈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在他的發頂上落下一個吻。
“如果你想。”裴延之輕聲道，“我們現在就去和祖母坦白。”
謝雲卿的肩膀顫了一下。
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我再想想......”
“我怕祖母接受不了。”
裴延之拉住了謝雲卿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五指收攏，輕輕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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