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偽父子if（十五）:“沒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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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偽父子if（十五）:“沒你重要。”
很快，崔玄和那些客人們也發現了亭子裏的異狀。
現在跟著裴延之和崔玄來到此處的客人都是好琴者，是故他們皆一眼就認出了地上的琴——繞梁。
幾人不敢置信，幾人甚至當場發出了惋惜的聲音。
“可惜了。”
“實在是可惜了。”
“繞梁......竟是繞梁。”
崔玄也認出了那張琴。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從地上的琴移到裴延之的臉上。
這三個多月以來，雖然他沒怎麽見過謝雲卿，卻也有所耳聞裴延之對謝雲卿的寵溺。
可今日之事確實有所不同。
繞梁不是普通的琴，當世十大名琴，每一張都是獨一無二的珍寶，縱使琴匠妙手，將繞梁修補完好，也再難回到最初的音色。
況且今日將這琴拿出來，本是為了與身後這幾位好琴的名士交好，如今非但少了這交好之物，還讓他們親眼見到繞梁摔損，傳出去，便是焚琴煮鶴，對裴氏的名聲也會有影響。
裴延之慢慢走向了亭中。
崔玄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跟上去，但終究留在了原地。
他想，現下確實需要裴延之對此事給出一個態度。
不需要太重，只是讓這些人看，看到了，便算有了交代，此事也能揭過去。
謝雲卿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了一個天大的禍——他將這琴摔了，是無論如何都彌補不了的。
不知怎的，他的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些從前的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的畫面。
那時鄉裏有個孩子，大約比他大兩歲，有一回在村裏的祠堂前玩藤球，球飛出去，砸碎了供桌上的香爐。
那孩子的父親當場就發了火，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腳將那孩子踹翻在地，罵他是敗家子，然後拎著他的耳朵，一路拖回了家。
第二天，那孩子就被送到了鎮上的一戶人家做工，說是要賺夠賠香爐的錢才能回來。後來又有人悄悄說，那戶人家不是做工的，是買了他去做苦力的。
親生的孩子尚且如此。
他在裴宅只是一個外人，他摔了這麽貴重的琴，會不會也被賣？
又會被賣到哪裏？
會不會再也見不到裴延之了？
他的腦子裏已經浮現出了被賣的場景。
渾身越來越冷，卻也完全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裴延之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那些客人沒動，但一直看著裴延之，都覺得多少裴延之也該給出個態度來。
裴延之的步伐不急不緩，和平時一模一樣。月白色的衣擺在地面上輕輕拂過，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他走過石橋，走進亭子。
站在了謝雲卿面前。
謝雲卿一點一點仰起頭，眼裏已經溢出了水光。
他根本辯解不了什麽。
但突然很想很想說，裴延之怎麽處罰他都可以，或是要他做什麽都可以。
只是，可不可以，不要賣了他，不要趕他走。
——可他根本說不出話。
裴宣終於反應過來。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擡頭看著裴延之大聲道：“哥！是我的錯！是我非要碰繞梁的，是我非要抱起來的，是我非要讓雲卿接的，雲卿他根本不想碰，都是我......”
崔稷也上前一步，聲音難得有些顫抖：“我也有責任，不該讓裴宣帶我們來這裏，也不該沒攔住裴宣......”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看到裴延之根本沒理他和裴宣。
而只徑直彎下身，牽住了謝雲卿冰涼的小手，掃過一眼，開口問謝雲卿：“手疼嗎？”
謝雲卿呆住了。
他不明白裴延之為什麽要問這個，可他還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裴延之又捏了捏謝雲卿的手臂，繼續問：“琴太重了，有沒有傷到手臂。”
謝雲卿徹底不懂了。
可他還是很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有，手不疼，手臂也不疼，哪裏都不疼。
他只是害怕，害怕裴延之會因為他犯了錯賣了他，會不要他。
崔玄和那些客人們，此刻，皆面露震驚。
他們似乎明白了裴延之是什麽意思，但現下還無人敢說出口。
裴延之在這時單膝蹲下，與謝雲卿平視，而後擡起手，指腹輕輕地抹過謝雲卿的眼角，將謝雲卿眼角的濕潤擦去了。
“卿卿。”裴延之忽然道，“今日怎麽還沒向我見禮？”
謝雲卿又反應不過來了，裴宣也是一頭霧水。
但崔稷明白了。
他當然聽聞過謝雲卿其實是裴延之養子的傳聞，只是一直沒當真，或者說，其實根本沒有人當真。
河東裴氏的長公子，未及弱冠，也尚未婚配，怎麽可能認一個六歲的孩子做兒子？
但現下......
崔稷輕輕地碰了碰謝雲卿的背，小聲道：“快，快向你父親見禮。”
謝雲卿還是不懂。
而且，其實他從未喊過裴延之父親——因為他根本喊不出口。
但此時此刻，看著裴延之的眼睛，謝雲卿張了張嘴，起初無聲，過了一會兒之後，小小的聲音終於傳了出來：“父親........”。
但聲音太小了，裴延之沒什麽反應。
崔稷便又碰了一下謝雲卿，低聲道：“喊大點聲，讓大家都聽見。”
謝雲卿的身子一動。
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也像是自己終於攢夠了力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從那張還在發抖的嘴唇裏，喊出了那兩個字——
“父親！”
那聲音在亭子裏回蕩了一下，然後被風吹著，飄向了石橋，飄向了竹林，飄向了站在亭外那些客人的耳朵裏。
裴延之微微笑了一下：“我的卿卿很乖。”
再伸出手，將謝雲卿從地上抱了起來，讓謝雲卿靠在自己的懷裏。
然後他直起身，面朝崔玄和那些客人，稍稍彎下身：“幼子無心之過，還請諸位見諒。”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張摔裂了的繞梁。
琴身上的裂痕在日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道猙獰的傷疤。
但他卻說：“雖是難得的好琴，卻也不是孤品。”
“改日裴某會另尋一張琴來，彌補今日幼子之失。”
亭外安靜了一瞬。
有幾個好琴者的臉色稍霽，點了點頭，交頭接耳了幾句，似乎覺得這樣的處置也算妥當。
可就在這時，一個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前面，站定了，看著裴延之，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拱了拱手。
“裴禦史。”他的聲音沈穩，“裴禦史愛子心切，我等自然理解，只是......”
“繞梁之珍貴，世人皆知。縱是幼子無心之過，也該有所懲戒才是，否則今日是琴，明日或許便會闖下更大的禍事。”
話音一落，人群中有人跟著附和了幾句。
謝雲卿頓時緊張起來，有些往裴延之懷裏縮去。
裴延之收緊了抱著謝雲卿的手臂，然後掃了一眼那些人，神情也變得有些冰冷起來：“繞梁既是名琴，摔出的聲音必然也不凡。”
“若能取樂幼子，便不算暴殄天物。”
——當真是驚世駭俗之言。
亭外再次陷入寂靜。
那寂靜比方才更長，也更重。
那幾個附和的人臉上像是被人扇了一記耳光，一陣紅一陣白。
最先開口的那位，嘴唇動了幾下，像是還想要說什麽。
可對上裴延之那雙神情淡漠，卻莫名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睛，終究什麽都沒再說，默默退回了人群中。
崔玄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而後他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像是有些無奈，卻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走上前，對那幾位客人拱了拱手，笑著打了個圓場：“琴既然已經摔了，再惋惜也是無益。”
“不如先入席，待曲水流觴開始，再論琴也不遲。”
那幾位客人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依舊無人再敢出聲，便跟著崔玄，往宴席的方向走去了。
而崔稷也立刻跟上，拉著還不懂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麽的裴宣，快步追上了崔玄和那些客人。
人散了。
亭子裏重新安靜了下來。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吹動了謝雲卿額前那幾縷碎發。
謝雲卿從裴延之的頸窩裏微微偏過頭，露出一只紅紅的、還帶著淚痕的眼睛，看著裴延之。
裴延之也看著他，目光沈沈的。
“我摔了你的琴。”謝雲卿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嗯。”裴延之應了一聲。
“是很貴很貴的琴。”
“嗯。”
“你不生氣嗎？”
謝雲卿的雙唇又有些顫抖了。
裴延之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會兒謝雲卿。
“琴不重要。”裴延之最後答道，“沒你重要。”
謝雲卿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裴延之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將謝雲卿抱得更緊了一些。
“卿卿。”
在謝雲卿哭了一會兒，稍稍平定之後，裴延之突然喊了謝雲卿一聲。
“......嗯。”
“再叫一聲。”
謝雲卿楞了一下。
他看向裴延之，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有春日的光，還有他小小的倒影。
他抿了抿唇，張了張嘴。
那兩個字在喉嚨裏滾了一圈，然後小聲地說了出來：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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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崔玄和那些客人們也發現了亭子裏的異狀。
現在跟著裴延之和崔玄來到此處的客人都是好琴者，是故他們皆一眼就認出了地上的琴——繞梁。
幾人不敢置信，幾人甚至當場發出了惋惜的聲音。
“可惜了。”
“實在是可惜了。”
“繞梁......竟是繞梁。”
崔玄也認出了那張琴。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從地上的琴移到裴延之的臉上。
這三個多月以來，雖然他沒怎麽見過謝雲卿，卻也有所耳聞裴延之對謝雲卿的寵溺。
可今日之事確實有所不同。
繞梁不是普通的琴，當世十大名琴，每一張都是獨一無二的珍寶，縱使琴匠妙手，將繞梁修補完好，也再難回到最初的音色。
況且今日將這琴拿出來，本是為了與身後這幾位好琴的名士交好，如今非但少了這交好之物，還讓他們親眼見到繞梁摔損，傳出去，便是焚琴煮鶴，對裴氏的名聲也會有影響。
裴延之慢慢走向了亭中。
崔玄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跟上去，但終究留在了原地。
他想，現下確實需要裴延之對此事給出一個態度。
不需要太重，只是讓這些人看，看到了，便算有了交代，此事也能揭過去。
謝雲卿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了一個天大的禍——他將這琴摔了，是無論如何都彌補不了的。
不知怎的，他的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些從前的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的畫面。
那時鄉裏有個孩子，大約比他大兩歲，有一回在村裏的祠堂前玩藤球，球飛出去，砸碎了供桌上的香爐。
那孩子的父親當場就發了火，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腳將那孩子踹翻在地，罵他是敗家子，然後拎著他的耳朵，一路拖回了家。
第二天，那孩子就被送到了鎮上的一戶人家做工，說是要賺夠賠香爐的錢才能回來。後來又有人悄悄說，那戶人家不是做工的，是買了他去做苦力的。
親生的孩子尚且如此。
他在裴宅只是一個外人，他摔了這麽貴重的琴，會不會也被賣？
又會被賣到哪裏？
會不會再也見不到裴延之了？
他的腦子裏已經浮現出了被賣的場景。
渾身越來越冷，卻也完全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裴延之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那些客人沒動，但一直看著裴延之，都覺得多少裴延之也該給出個態度來。
裴延之的步伐不急不緩，和平時一模一樣。月白色的衣擺在地面上輕輕拂過，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他走過石橋，走進亭子。
站在了謝雲卿面前。
謝雲卿一點一點仰起頭，眼裏已經溢出了水光。
他根本辯解不了什麽。
但突然很想很想說，裴延之怎麽處罰他都可以，或是要他做什麽都可以。
只是，可不可以，不要賣了他，不要趕他走。
——可他根本說不出話。
裴宣終於反應過來。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擡頭看著裴延之大聲道：“哥！是我的錯！是我非要碰繞梁的，是我非要抱起來的，是我非要讓雲卿接的，雲卿他根本不想碰，都是我......”
崔稷也上前一步，聲音難得有些顫抖：“我也有責任，不該讓裴宣帶我們來這裏，也不該沒攔住裴宣......”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看到裴延之根本沒理他和裴宣。
而只徑直彎下身，牽住了謝雲卿冰涼的小手，掃過一眼，開口問謝雲卿：“手疼嗎？”
謝雲卿呆住了。
他不明白裴延之為什麽要問這個，可他還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裴延之又捏了捏謝雲卿的手臂，繼續問：“琴太重了，有沒有傷到手臂。”
謝雲卿徹底不懂了。
可他還是很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有，手不疼，手臂也不疼，哪裏都不疼。
他只是害怕，害怕裴延之會因為他犯了錯賣了他，會不要他。
崔玄和那些客人們，此刻，皆面露震驚。
他們似乎明白了裴延之是什麽意思，但現下還無人敢說出口。
裴延之在這時單膝蹲下，與謝雲卿平視，而後擡起手，指腹輕輕地抹過謝雲卿的眼角，將謝雲卿眼角的濕潤擦去了。
“卿卿。”裴延之忽然道，“今日怎麽還沒向我見禮？”
謝雲卿又反應不過來了，裴宣也是一頭霧水。
但崔稷明白了。
他當然聽聞過謝雲卿其實是裴延之養子的傳聞，只是一直沒當真，或者說，其實根本沒有人當真。
河東裴氏的長公子，未及弱冠，也尚未婚配，怎麽可能認一個六歲的孩子做兒子？
但現下......
崔稷輕輕地碰了碰謝雲卿的背，小聲道：“快，快向你父親見禮。”
謝雲卿還是不懂。
而且，其實他從未喊過裴延之父親——因為他根本喊不出口。
但此時此刻，看著裴延之的眼睛，謝雲卿張了張嘴，起初無聲，過了一會兒之後，小小的聲音終於傳了出來：“父親........”。
但聲音太小了，裴延之沒什麽反應。
崔稷便又碰了一下謝雲卿，低聲道：“喊大點聲，讓大家都聽見。”
謝雲卿的身子一動。
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也像是自己終於攢夠了力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從那張還在發抖的嘴唇裏，喊出了那兩個字——
“父親！”
那聲音在亭子裏回蕩了一下，然後被風吹著，飄向了石橋，飄向了竹林，飄向了站在亭外那些客人的耳朵裏。
裴延之微微笑了一下：“我的卿卿很乖。”
再伸出手，將謝雲卿從地上抱了起來，讓謝雲卿靠在自己的懷裏。
然後他直起身，面朝崔玄和那些客人，稍稍彎下身：“幼子無心之過，還請諸位見諒。”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張摔裂了的繞梁。
琴身上的裂痕在日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道猙獰的傷疤。
但他卻說：“雖是難得的好琴，卻也不是孤品。”
“改日裴某會另尋一張琴來，彌補今日幼子之失。”
亭外安靜了一瞬。
有幾個好琴者的臉色稍霽，點了點頭，交頭接耳了幾句，似乎覺得這樣的處置也算妥當。
可就在這時，一個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前面，站定了，看著裴延之，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拱了拱手。
“裴禦史。”他的聲音沈穩，“裴禦史愛子心切，我等自然理解，只是......”
“繞梁之珍貴，世人皆知。縱是幼子無心之過，也該有所懲戒才是，否則今日是琴，明日或許便會闖下更大的禍事。”
話音一落，人群中有人跟著附和了幾句。
謝雲卿頓時緊張起來，有些往裴延之懷裏縮去。
裴延之收緊了抱著謝雲卿的手臂，然後掃了一眼那些人，神情也變得有些冰冷起來：“繞梁既是名琴，摔出的聲音必然也不凡。”
“若能取樂幼子，便不算暴殄天物。”
——當真是驚世駭俗之言。
亭外再次陷入寂靜。
那寂靜比方才更長，也更重。
那幾個附和的人臉上像是被人扇了一記耳光，一陣紅一陣白。
最先開口的那位，嘴唇動了幾下，像是還想要說什麽。
可對上裴延之那雙神情淡漠，卻莫名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睛，終究什麽都沒再說，默默退回了人群中。
崔玄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而後他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像是有些無奈，卻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走上前，對那幾位客人拱了拱手，笑著打了個圓場：“琴既然已經摔了，再惋惜也是無益。”
“不如先入席，待曲水流觴開始，再論琴也不遲。”
那幾位客人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依舊無人再敢出聲，便跟著崔玄，往宴席的方向走去了。
而崔稷也立刻跟上，拉著還不懂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麽的裴宣，快步追上了崔玄和那些客人。
人散了。
亭子裏重新安靜了下來。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吹動了謝雲卿額前那幾縷碎發。
謝雲卿從裴延之的頸窩裏微微偏過頭，露出一只紅紅的、還帶著淚痕的眼睛，看著裴延之。
裴延之也看著他，目光沈沈的。
“我摔了你的琴。”謝雲卿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嗯。”裴延之應了一聲。
“是很貴很貴的琴。”
“嗯。”
“你不生氣嗎？”
謝雲卿的雙唇又有些顫抖了。
裴延之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會兒謝雲卿。
“琴不重要。”裴延之最後答道，“沒你重要。”
謝雲卿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裴延之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將謝雲卿抱得更緊了一些。
“卿卿。”
在謝雲卿哭了一會兒，稍稍平定之後，裴延之突然喊了謝雲卿一聲。
“......嗯。”
“再叫一聲。”
謝雲卿楞了一下。
他看向裴延之，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有春日的光，還有他小小的倒影。
他抿了抿唇，張了張嘴。
那兩個字在喉嚨裏滾了一圈，然後小聲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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