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偽父子if（十三）:“裴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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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偽父子if（十三）:“裴某的孩子。”
所有人都看著裴延之。
祭酒站在書案後面，愈發頭疼了。
他當然知道裴氏會來人。
出了這樣的事，裴氏不可能不聞不問。
可沒想到會來得這樣快，更沒想到會是裴延之親自來。
他以為頂多來一個管事，或者一個副官，他再當著雙方的面，分別給與裴宣和阮豐一些不痛不癢的處罰，此事便算了了。
可裴延之來了，他便再沒有辦法糊弄過去了。
阮康則面色覆雜。
他松開摟著阮豐的手，直起身，面朝裴延之。
“裴禦史。”阮康拱了拱手，聲音明顯比方才弱了許多，卻還撐著一副不卑不亢的腔調，“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本是常事，可您也看到了，我兒臉上的傷......”
他指了指阮豐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一個七歲的孩子，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些。此事若是傳了出去，外人還道河東裴氏仗勢欺人，欺淩弱小。”
“裴禦史，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裴延之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謝雲卿的手臂上。
那只小小的手臂被衣袖遮著，看不出什麽。
可謝雲卿從方才被抱起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微微蜷著那只手臂，手指縮在袖子裏，不肯伸出來。
裴延之的手從謝雲卿的後背移到他的手臂上，輕輕地按了一下。
謝雲卿的身體猛地一顫，咬著唇，沒有出聲。
可他小小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眼角也滲出了淚珠，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裴延之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向阮康。
“欺淩弱小？”
裴延之的語氣依舊平淡。
但莫名的，此時此刻，這四個字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竟多了幾分冷冽之意。
他的目光又從阮康臉上移開，落在了阮豐身上：“阮公方才說，打了也就打了，只要人不死，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阮康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句話，裴某記下了。”
裴延之的目光收回來：“至於阮公方才說的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他頓了頓，“令郎今年十二歲，裴宣今年七歲。”
“十二歲的少年對七歲的幼童動手，阮公覺得，這是打打鬧鬧？”
阮康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說什麽，可裴延之沒有給他機會。
“更何況......”裴延之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裏的謝雲卿，又擡起頭，“令郎方才打傷的，不僅有裴宣，還有......”
“裴某的孩子。”
比疑惑更先到來的，是忌憚。
他不怕裴延之因此事發怒，甚至有些盼著裴延之發怒。
因為只要裴延之發怒了，他便能有由頭，去庾氏那裏訴苦，去皇帝那裏告狀。
可裴延之沒有發怒。
他只是用很平淡的語氣，說出一些讓他進退兩難的話，以至於現下有些無路可退。
“裴禦史。”阮康思量再三，終是軟了語氣，“今日之事，是犬子有錯在先。”
“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
他說著，拱了拱手，不過很是敷衍。
裴延之沒有說話。
阮康的手便僵在了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知道裴延之在等什麽——
在等他向那個被他的兒子稱作“阿貓阿狗”的孩子道歉，而非向裴延之本人道歉。
阮康咬了咬牙，轉過身，面朝裴延之懷裏的謝雲卿。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低，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是犬子失手傷了小公子，還請小公子見諒。”
謝雲卿從裴延之的懷裏微微擡起頭，看了阮康一眼，但很快又將臉重新埋進了裴延之的懷裏。
阮康的臉色更難看了。
裴延之未置可否，不過目光卻已落在了裴宣的身上。
裴宣站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不敢看他哥。
“裴宣。”裴延之道。
裴宣的身體抖了一下，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擡起眼，看向了他哥。
“回去將《禮記·曲禮》抄寫十遍。”裴延之說。
裴宣楞了一下。
十遍？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看了看他哥的表情，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嘴巴便癟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卻又不敢說，最後只是小小地“哦”了一聲，算是應了。
崔稷站在裴宣身側，微微松了一口氣。
只是抄寫經書十遍，對裴宣來說不算輕也不算重，剛好夠他記住教訓，之後不會再像今天這樣沖動行事，又不至於讓他因此事生出怨懟。
裴延之的目光又落在阮豐身上。
阮豐被那道目光一看，渾身一哆嗦，不自覺地往阮康身後縮了縮。
“阮公。”裴延之道，“令郎今日毆打幼弟在先，又與裴宣鬥毆在後，更傷及無辜。”
“按太學學規，當如何處置？”
阮康知道裴延之這是拿他剛剛說的話，來堵他的嘴，他便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聽祭酒的便是。”
裴延之點了點頭，看向祭酒。
祭酒會意，清了清嗓子，道：“按太學學規，阮豐停學一月，罰抄學規及《禮記·曲禮》二十遍，後於學舍內當眾致歉，以示懲戒。”
阮康的臉黑得像鍋底，卻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拉著阮豐，對祭酒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廳堂裏重新安靜了下來。
祭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裴延之抱著謝雲卿轉過身，也往廳堂外面走。
但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了下來，對祭酒道：“聽裴宣的意思，那個孩子傷得不輕，勞煩祭酒多照看些。之後若有什麽需要，遣人來裴宅說一聲便是。”
祭酒楞了一下，連忙拱手道：“裴禦史放心，下官會安排好的。”
走出廳堂之後，謝雲卿突然從裴延之的懷裏擡起頭，小聲道：“阮豐的弟弟被打得那麽厲害，他的父親也不管他......他會不會很疼？會不會沒有人照顧他？”
裴延之看了他幾息。
“我會讓人去查探他的情況。”裴延之說，“若是他在阮家過不下去，我會替他想辦法。”
謝雲卿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用力地點了點頭，還“嗯”了一聲。
走出蒙學大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有些陰了，雲層低低地壓著，像是要下雪了。
馬車還停在那裏，車夫正坐在車轅上等著，見裴延之出來，連忙跳下車，掀開了車簾。
裴延之抱著謝雲卿上了車。
裴宣和崔稷也跟了上來，裴宣坐在角落裏，崔稷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誰也不說話。
謝雲卿窩在裴延之懷裏，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
馬車緩緩駛動。
裴宣靠在車壁上，看著謝雲卿睡著的模樣，想起謝雲卿方才因為要攔他，而被阮豐打了一下，心裏忽然有些發堵，十分愧疚。
“哥。”裴宣小聲道，“對不起。”
裴延之沒有回答。
只是將謝雲卿又往懷裏攏了攏。
裴宣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馬車在裴宅門前停下來的時候，裴老夫人已經站在門口了。
她披著一件深色的大氅，手裏沒有撚佛珠，兩只手交握在身前，攥得很緊。
秦嬤嬤站在她身側，面色也有些緊張。
裴延之抱著謝雲卿下了車。
裴老夫人快步迎了上來，見謝雲卿已經平穩地睡著了，微微松了一口氣。
然後她看向裴宣，看到裴宣臉上那些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眉頭便擰了起來。
“怎麽傷成這樣？”裴老夫人問道。
“進去再說。”裴延之說。
一家人進了花廳。
裴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聽裴宣講了事情的經過。裴宣講得磕磕絆絆的，還時不時看一眼他哥的臉色。
裴老夫人聽完，沈默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道：“打就打了，河東裴氏的孩子，不能眼看著別人受欺負不管，只是......”
她頓了頓，看著裴宣臉上的傷：“下次別自己動手，回來告訴大人，自然有人替你們出頭。”
裴宣楞了一下，擡起頭，看著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的表情很嚴肅，不像是在說笑。
裴宣的鼻子忽然就酸了，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了，先去上藥。”裴老夫人擺了擺手，對秦嬤嬤道，“帶宣兒去把臉上的傷處理一下，再讓廚房煮兩個熱雞蛋，給他敷一敷眼睛。”
“至於雲卿那邊......”她看向裴延之，“手臂上的傷要仔細看看，別傷著骨頭了。”
裴延之點了點頭，抱著謝雲卿站了起來，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謝雲卿在裴延之懷裏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他的衣襟裏，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麽。
裴延之低下頭，聽了聽，沒聽清。
便將謝雲卿抱得更緊了一些，而後走進了那片正在飄落的細雪之中。
謝雲卿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落在了臉上，又像是做了什麽夢。
應是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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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站在書案後面，愈發頭疼了。
他當然知道裴氏會來人。
出了這樣的事，裴氏不可能不聞不問。
可沒想到會來得這樣快，更沒想到會是裴延之親自來。
他以為頂多來一個管事，或者一個副官，他再當著雙方的面，分別給與裴宣和阮豐一些不痛不癢的處罰，此事便算了了。
可裴延之來了，他便再沒有辦法糊弄過去了。
阮康則面色覆雜。
他松開摟著阮豐的手，直起身，面朝裴延之。
“裴禦史。”阮康拱了拱手，聲音明顯比方才弱了許多，卻還撐著一副不卑不亢的腔調，“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本是常事，可您也看到了，我兒臉上的傷......”
他指了指阮豐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一個七歲的孩子，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些。此事若是傳了出去，外人還道河東裴氏仗勢欺人，欺淩弱小。”
“裴禦史，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裴延之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謝雲卿的手臂上。
那只小小的手臂被衣袖遮著，看不出什麽。
可謝雲卿從方才被抱起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微微蜷著那只手臂，手指縮在袖子裏，不肯伸出來。
裴延之的手從謝雲卿的後背移到他的手臂上，輕輕地按了一下。
謝雲卿的身體猛地一顫，咬著唇，沒有出聲。
可他小小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眼角也滲出了淚珠，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裴延之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向阮康。
“欺淩弱小？”
裴延之的語氣依舊平淡。
但莫名的，此時此刻，這四個字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竟多了幾分冷冽之意。
他的目光又從阮康臉上移開，落在了阮豐身上：“阮公方才說，打了也就打了，只要人不死，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阮康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句話，裴某記下了。”
裴延之的目光收回來：“至於阮公方才說的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他頓了頓，“令郎今年十二歲，裴宣今年七歲。”
“十二歲的少年對七歲的幼童動手，阮公覺得，這是打打鬧鬧？”
阮康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說什麽，可裴延之沒有給他機會。
“更何況......”裴延之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裏的謝雲卿，又擡起頭，“令郎方才打傷的，不僅有裴宣，還有......”
“裴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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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裴延之因此事發怒，甚至有些盼著裴延之發怒。
因為只要裴延之發怒了，他便能有由頭，去庾氏那裏訴苦，去皇帝那裏告狀。
可裴延之沒有發怒。
他只是用很平淡的語氣，說出一些讓他進退兩難的話，以至於現下有些無路可退。
“裴禦史。”阮康思量再三，終是軟了語氣，“今日之事，是犬子有錯在先。”
“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
他說著，拱了拱手，不過很是敷衍。
裴延之沒有說話。
阮康的手便僵在了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知道裴延之在等什麽——
在等他向那個被他的兒子稱作“阿貓阿狗”的孩子道歉，而非向裴延之本人道歉。
阮康咬了咬牙，轉過身，面朝裴延之懷裏的謝雲卿。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低，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是犬子失手傷了小公子，還請小公子見諒。”
謝雲卿從裴延之的懷裏微微擡起頭，看了阮康一眼，但很快又將臉重新埋進了裴延之的懷裏。
阮康的臉色更難看了。
裴延之未置可否，不過目光卻已落在了裴宣的身上。
裴宣站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不敢看他哥。
“裴宣。”裴延之道。
裴宣的身體抖了一下，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擡起眼，看向了他哥。
“回去將《禮記·曲禮》抄寫十遍。”裴延之說。
裴宣楞了一下。
十遍？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看了看他哥的表情，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嘴巴便癟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卻又不敢說，最後只是小小地“哦”了一聲，算是應了。
崔稷站在裴宣身側，微微松了一口氣。
只是抄寫經書十遍，對裴宣來說不算輕也不算重，剛好夠他記住教訓，之後不會再像今天這樣沖動行事，又不至於讓他因此事生出怨懟。
裴延之的目光又落在阮豐身上。
阮豐被那道目光一看，渾身一哆嗦，不自覺地往阮康身後縮了縮。
“阮公。”裴延之道，“令郎今日毆打幼弟在先，又與裴宣鬥毆在後，更傷及無辜。”
“按太學學規，當如何處置？”
阮康知道裴延之這是拿他剛剛說的話，來堵他的嘴，他便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聽祭酒的便是。”
裴延之點了點頭，看向祭酒。
祭酒會意，清了清嗓子，道：“按太學學規，阮豐停學一月，罰抄學規及《禮記·曲禮》二十遍，後於學舍內當眾致歉，以示懲戒。”
阮康的臉黑得像鍋底，卻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拉著阮豐，對祭酒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廳堂裏重新安靜了下來。
祭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裴延之抱著謝雲卿轉過身，也往廳堂外面走。
但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了下來，對祭酒道：“聽裴宣的意思，那個孩子傷得不輕，勞煩祭酒多照看些。之後若有什麽需要，遣人來裴宅說一聲便是。”
祭酒楞了一下，連忙拱手道：“裴禦史放心，下官會安排好的。”
走出廳堂之後，謝雲卿突然從裴延之的懷裏擡起頭，小聲道：“阮豐的弟弟被打得那麽厲害，他的父親也不管他......他會不會很疼？會不會沒有人照顧他？”
裴延之看了他幾息。
“我會讓人去查探他的情況。”裴延之說，“若是他在阮家過不下去，我會替他想辦法。”
謝雲卿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用力地點了點頭，還“嗯”了一聲。
走出蒙學大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有些陰了，雲層低低地壓著，像是要下雪了。
馬車還停在那裏，車夫正坐在車轅上等著，見裴延之出來，連忙跳下車，掀開了車簾。
裴延之抱著謝雲卿上了車。
裴宣和崔稷也跟了上來，裴宣坐在角落裏，崔稷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誰也不說話。
謝雲卿窩在裴延之懷裏，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
馬車緩緩駛動。
裴宣靠在車壁上，看著謝雲卿睡著的模樣，想起謝雲卿方才因為要攔他，而被阮豐打了一下，心裏忽然有些發堵，十分愧疚。
“哥。”裴宣小聲道，“對不起。”
裴延之沒有回答。
只是將謝雲卿又往懷裏攏了攏。
裴宣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馬車在裴宅門前停下來的時候，裴老夫人已經站在門口了。
她披著一件深色的大氅，手裏沒有撚佛珠，兩只手交握在身前，攥得很緊。
秦嬤嬤站在她身側，面色也有些緊張。
裴延之抱著謝雲卿下了車。
裴老夫人快步迎了上來，見謝雲卿已經平穩地睡著了，微微松了一口氣。
然後她看向裴宣，看到裴宣臉上那些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眉頭便擰了起來。
“怎麽傷成這樣？”裴老夫人問道。
“進去再說。”裴延之說。
一家人進了花廳。
裴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聽裴宣講了事情的經過。裴宣講得磕磕絆絆的，還時不時看一眼他哥的臉色。
裴老夫人聽完，沈默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道：“打就打了，河東裴氏的孩子，不能眼看著別人受欺負不管，只是......”
她頓了頓，看著裴宣臉上的傷：“下次別自己動手，回來告訴大人，自然有人替你們出頭。”
裴宣楞了一下，擡起頭，看著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的表情很嚴肅，不像是在說笑。
裴宣的鼻子忽然就酸了，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了，先去上藥。”裴老夫人擺了擺手，對秦嬤嬤道，“帶宣兒去把臉上的傷處理一下，再讓廚房煮兩個熱雞蛋，給他敷一敷眼睛。”
“至於雲卿那邊......”她看向裴延之，“手臂上的傷要仔細看看，別傷著骨頭了。”
裴延之點了點頭，抱著謝雲卿站了起來，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謝雲卿在裴延之懷裏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他的衣襟裏，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麽。
裴延之低下頭，聽了聽，沒聽清。
便將謝雲卿抱得更緊了一些，而後走進了那片正在飄落的細雪之中。
謝雲卿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落在了臉上，又像是做了什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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