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偽父子if（十二）:“此事，我會親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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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偽父子if（十二）:“此事，我會親自處理。”
謝雲卿按照來時的記憶，很快跑到了學堂附近。
他的呼吸又急又淺，喉嚨裏隱隱泛出了血腥味，可他絲毫沒有慢下來。
學堂外面，幾個長隨正站在廊下低聲交談。
其中一人最先看到了謝雲卿，看到謝雲卿臉色發白，眼眶微紅，像是隨時會哭出來，臉色頓時變了，快步迎上去，蹲下身，扶住了謝雲卿搖搖晃晃的身子。
“小公子，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謝雲卿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的，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很清楚：“裴宣......裴宣在打架......在花園後面......和一個人......那個人長得很高很壯......”
長隨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站起身，牽住謝雲卿，往夫子們的值房走去。
值房的門半掩著，裏面有兩個夫子，正坐在案前喝茶。
他們聽到聲音，擡起頭。
長隨將謝雲卿跟他說的情況告訴了兩個夫子，兩個夫子聽後也皆是臉色一變。一個立刻站起身領著謝雲卿去往學舍後面，一個則腳步匆匆地出了蒙學。
到的時候，裴宣和阮豐還在扭打，崔稷根本奈何不了他們，只能站在一旁，阻攔試圖加入戰局的其他孩子。
幾個孩子站在一旁，雖被崔稷攔著，但起哄不斷，場面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夫子來了！”一個眼尖的孩子最先看到了謝雲卿身後的夫子。
崔稷便也往謝雲卿這邊看了過來，面上的表情稍微松了松。
夫子快步走上前，長隨也跟了上去，七手八腳地將裴宣和阮豐分開了。
裴宣被夫子從身後抱住，兩條腿還在空中亂蹬，嘴裏喊著“放開我”“我還沒打完”。
阮豐被長隨拉住手臂，整個人還在往前掙，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夠了！”夫子揚聲呵斥了一聲。
裴宣和阮豐終於停了下來。
謝雲卿走過去，走到裴宣身邊。
裴宣的臉頰腫了一塊，眼角也青了，嘴角有一道幹了的血痕，看著很是狼狽。
不過，阮豐臉上的傷更重。
他的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鼻梁上的血痕還在往下淌，嘴唇裂了一道口子，半邊臉腫得像發面饅頭，襯得他那張本就肥碩的臉愈發不成比例，像一顆被人踩了一腳的豬頭。
被長隨拉住後，還不服氣地朝裴宣喊道：“別以為你哥是裴延之我就怕你了！你們河東裴氏有什麽了不起的！”
裴宣聽到阮豐提起他哥，那股勉強被壓下去的火又竄了上來。
裴宣猛地掙了一下，從夫子手中掙脫了，眼見下一刻就要沖上去，但崔稷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裴宣的肩膀，夫子也伸出手，按住了裴宣的另一只肩膀。
兩個人合力，才將裴宣按住了。
不多時，蒙學的祭酒也趕了過來。
他走到人群中間，看了看裴宣，又看了看阮豐，目光在兩個人臉上的傷處都停了一瞬，神情嚴肅。
“都散了。”祭酒道，“你們幾個，跟我來。”
然後轉過頭，對跟來的另一個長隨吩咐道：“讓其他孩子都回學堂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人群一下子散開了。
謝雲卿註意到，先前被阮豐欺負的孩子還蜷縮在一旁的角落裏。
他第一個上前，蹲下來，輕輕地碰了碰那個孩子的肩膀，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那個孩子的身體猛地一顫。
然後慢慢擡起頭，看了謝雲卿一眼，但又飛快地將頭埋入了膝蓋，沒有理謝雲卿。
祭酒和夫子也註意到了那個孩子。
祭酒嘆了一口氣，然後對站在一旁的長隨揮了揮手，示意長隨將那個孩子抱起來，送去醫藥堂治傷。
長隨走過去，彎下腰，將那個孩子從地上抱了起來。
謝雲卿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孩子被抱走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花園的拐角處，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後跟著祭酒他們，來到了祭酒辦公的廳堂。
進入廳堂，祭酒坐到了書案後面，看著裴宣和阮豐，眉頭緊皺。他的手指在案面上一下一下地點著，咚咚咚的，透出了幾分焦躁。
因為裴宣和阮豐出身皆是不凡。
裴宣的兄長裴延之如今手握重權，而阮豐出身的陳留阮氏近期與皇帝的母族潁川庾氏往來密切。
一個是他得罪不起的，另一個是他也不願得罪的。
兩個孩子打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可一旦牽扯到背後的家族，便再也不是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那麽簡單了。
祭酒正頭疼著，廳堂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男子。
身材壯碩，五官和阮豐如出一轍，像是同一塊模子裏刻出來的，只是放大了一圈。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錦袍，腰間束著一條嵌著碩大玉石的革帶，步伐急促。
是阮豐的父親，阮康。
他一進門，目光便立刻鎖定了站在廳堂一側的阮豐，臉色驟變，幾步沖了過來，一把將阮豐摟進了懷裏。
“豐兒！我的豐兒！”阮康喊道，“這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告訴父親，父親替你做主！”
阮康捧著阮豐的臉，左看看右看看。
手指在那青紫的腫脹上輕輕地摸了一下，阮豐疼得齜了齜牙，他便立刻縮回了手。
然後他擡起頭，目光狠狠地剜了裴宣一眼。
“祭酒。”阮康松開阮豐，直起身，轉向坐在書案後面的祭酒，“我兒在蒙學被人打成這樣，你若是不按太學學規處置，我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的話說得冠冕堂皇。
可在場的人都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要祭酒處置裴宣。
裴宣才不服氣，開口道：“是他先動手的！”
“他打他弟弟！他把他弟弟打得嘴角都出血了，蜷在地上動不了，我讓他住手他不聽，我去扶他弟弟他還打我！”
誰料阮康聽了竟嗤笑一聲：“那是我的家事。”
“更何況，打了也就打了，只要人不死，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在場所有人都有些震驚。
阮康竟然對自己的另一個兒子狠心至此。
阮豐在此時雖然身上疼得難受，但也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裴宣看了氣不過，竟又一下沖了上去，想要再打阮豐一下。
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裴宣的動作太快了，快到站在他身側的崔稷只來得及伸出手，指尖堪堪擦過他的衣袖，什麽都沒抓住。
阮豐還在笑，嘴角的那抹得意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看見裴宣朝自己沖過來，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揮起了手。
那只手很肥，五指張開，帶著一股勁風，朝裴宣的方向扇了過去。
裴宣偏了一下頭，那一掌沒有打到他，可他沒有停，還繼續往前沖，拳已經攥緊了。
謝雲卿看見了阮豐在那一掌落空之後，臉上閃過了惱怒和不甘。
然後那只肥碩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便改變了方向，朝著裴宣的身後揮了過去。
——謝雲卿就站在裴宣身後。
謝雲卿沒有躲，也來不及躲。
因為他的手在裴宣沖出去的那一瞬間就已經伸了出去，拉住了裴宣的衣袖。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裴宣往後拽了一下。
裴宣的身體頓了一下，那一拳便沒有落到阮豐身上，可謝雲卿的身體也因為這一拽，失去了平衡。
那一掌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疼痛在那一瞬間炸開了，炸得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後背撞上了旁邊的一張木案，木案倒了，他也跟著摔在了地上。
地面是冰涼的。
青磚的縫隙裏滲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謝雲卿的手臂很疼，疼得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可他咬著唇，沒有讓自己哭出來。
“雲卿！”裴宣喊道。
崔稷也立刻蹲在了謝雲卿身邊：“你怎麽樣？疼不疼？”
謝雲卿下意識搖了搖頭。
崔稷便扶著謝雲卿站了起來，然後轉過身，面朝阮豐。
“你，向雲卿道歉。”
阮豐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道歉？他算什麽東西？”
隨後收了笑，低下頭，看著謝雲卿，目光裏滿是不屑和輕蔑：“哪裏來的阿貓阿狗，也配讓我道歉？”
廳堂裏安靜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廳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門口。
裴延之站在門外。
他掃了廳堂一眼，看到了被崔稷扶著的謝雲卿。
謝雲卿的披風歪了，領口那圈兔毛翹了起來，露出了下面那件淡青色的棉袍。頭發有些散亂，臉也有些白，嘴唇微微抿著，眼中水光點點。
裴延之看了他幾息，然後邁步走進了廳堂。
祭酒從書案後面站了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閉上了。
阮康的臉色變了，變得有些難看。
裴延之走到了謝雲卿面前。
他低下頭，看著這個小小的、渾身微微發抖的孩子，彎下腰，伸出手，將謝雲卿從崔稷手中接了過來，抱進了懷裏。
而後擡起頭，目光從阮康臉上掃過，落在祭酒臉上。
“祭酒。”裴延之道，“此事，我會親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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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卿按照來時的記憶，很快跑到了學堂附近。
他的呼吸又急又淺，喉嚨裏隱隱泛出了血腥味，可他絲毫沒有慢下來。
學堂外面，幾個長隨正站在廊下低聲交談。
其中一人最先看到了謝雲卿，看到謝雲卿臉色發白，眼眶微紅，像是隨時會哭出來，臉色頓時變了，快步迎上去，蹲下身，扶住了謝雲卿搖搖晃晃的身子。
“小公子，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謝雲卿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的，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很清楚：“裴宣......裴宣在打架......在花園後面......和一個人......那個人長得很高很壯......”
長隨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站起身，牽住謝雲卿，往夫子們的值房走去。
值房的門半掩著，裏面有兩個夫子，正坐在案前喝茶。
他們聽到聲音，擡起頭。
長隨將謝雲卿跟他說的情況告訴了兩個夫子，兩個夫子聽後也皆是臉色一變。一個立刻站起身領著謝雲卿去往學舍後面，一個則腳步匆匆地出了蒙學。
到的時候，裴宣和阮豐還在扭打，崔稷根本奈何不了他們，只能站在一旁，阻攔試圖加入戰局的其他孩子。
幾個孩子站在一旁，雖被崔稷攔著，但起哄不斷，場面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夫子來了！”一個眼尖的孩子最先看到了謝雲卿身後的夫子。
崔稷便也往謝雲卿這邊看了過來，面上的表情稍微松了松。
夫子快步走上前，長隨也跟了上去，七手八腳地將裴宣和阮豐分開了。
裴宣被夫子從身後抱住，兩條腿還在空中亂蹬，嘴裏喊著“放開我”“我還沒打完”。
阮豐被長隨拉住手臂，整個人還在往前掙，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夠了！”夫子揚聲呵斥了一聲。
裴宣和阮豐終於停了下來。
謝雲卿走過去，走到裴宣身邊。
裴宣的臉頰腫了一塊，眼角也青了，嘴角有一道幹了的血痕，看著很是狼狽。
不過，阮豐臉上的傷更重。
他的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鼻梁上的血痕還在往下淌，嘴唇裂了一道口子，半邊臉腫得像發面饅頭，襯得他那張本就肥碩的臉愈發不成比例，像一顆被人踩了一腳的豬頭。
被長隨拉住後，還不服氣地朝裴宣喊道：“別以為你哥是裴延之我就怕你了！你們河東裴氏有什麽了不起的！”
裴宣聽到阮豐提起他哥，那股勉強被壓下去的火又竄了上來。
裴宣猛地掙了一下，從夫子手中掙脫了，眼見下一刻就要沖上去，但崔稷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裴宣的肩膀，夫子也伸出手，按住了裴宣的另一只肩膀。
兩個人合力，才將裴宣按住了。
不多時，蒙學的祭酒也趕了過來。
他走到人群中間，看了看裴宣，又看了看阮豐，目光在兩個人臉上的傷處都停了一瞬，神情嚴肅。
“都散了。”祭酒道，“你們幾個，跟我來。”
然後轉過頭，對跟來的另一個長隨吩咐道：“讓其他孩子都回學堂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人群一下子散開了。
謝雲卿註意到，先前被阮豐欺負的孩子還蜷縮在一旁的角落裏。
他第一個上前，蹲下來，輕輕地碰了碰那個孩子的肩膀，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那個孩子的身體猛地一顫。
然後慢慢擡起頭，看了謝雲卿一眼，但又飛快地將頭埋入了膝蓋，沒有理謝雲卿。
祭酒和夫子也註意到了那個孩子。
祭酒嘆了一口氣，然後對站在一旁的長隨揮了揮手，示意長隨將那個孩子抱起來，送去醫藥堂治傷。
長隨走過去，彎下腰，將那個孩子從地上抱了起來。
謝雲卿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孩子被抱走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花園的拐角處，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後跟著祭酒他們，來到了祭酒辦公的廳堂。
進入廳堂，祭酒坐到了書案後面，看著裴宣和阮豐，眉頭緊皺。他的手指在案面上一下一下地點著，咚咚咚的，透出了幾分焦躁。
因為裴宣和阮豐出身皆是不凡。
裴宣的兄長裴延之如今手握重權，而阮豐出身的陳留阮氏近期與皇帝的母族潁川庾氏往來密切。
一個是他得罪不起的，另一個是他也不願得罪的。
兩個孩子打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可一旦牽扯到背後的家族，便再也不是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那麽簡單了。
祭酒正頭疼著，廳堂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男子。
身材壯碩，五官和阮豐如出一轍，像是同一塊模子裏刻出來的，只是放大了一圈。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錦袍，腰間束著一條嵌著碩大玉石的革帶，步伐急促。
是阮豐的父親，阮康。
他一進門，目光便立刻鎖定了站在廳堂一側的阮豐，臉色驟變，幾步沖了過來，一把將阮豐摟進了懷裏。
“豐兒！我的豐兒！”阮康喊道，“這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告訴父親，父親替你做主！”
阮康捧著阮豐的臉，左看看右看看。
手指在那青紫的腫脹上輕輕地摸了一下，阮豐疼得齜了齜牙，他便立刻縮回了手。
然後他擡起頭，目光狠狠地剜了裴宣一眼。
“祭酒。”阮康松開阮豐，直起身，轉向坐在書案後面的祭酒，“我兒在蒙學被人打成這樣，你若是不按太學學規處置，我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的話說得冠冕堂皇。
可在場的人都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要祭酒處置裴宣。
裴宣才不服氣，開口道：“是他先動手的！”
“他打他弟弟！他把他弟弟打得嘴角都出血了，蜷在地上動不了，我讓他住手他不聽，我去扶他弟弟他還打我！”
誰料阮康聽了竟嗤笑一聲：“那是我的家事。”
“更何況，打了也就打了，只要人不死，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在場所有人都有些震驚。
阮康竟然對自己的另一個兒子狠心至此。
阮豐在此時雖然身上疼得難受，但也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裴宣看了氣不過，竟又一下沖了上去，想要再打阮豐一下。
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裴宣的動作太快了，快到站在他身側的崔稷只來得及伸出手，指尖堪堪擦過他的衣袖，什麽都沒抓住。
阮豐還在笑，嘴角的那抹得意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看見裴宣朝自己沖過來，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揮起了手。
那只手很肥，五指張開，帶著一股勁風，朝裴宣的方向扇了過去。
裴宣偏了一下頭，那一掌沒有打到他，可他沒有停，還繼續往前沖，拳已經攥緊了。
謝雲卿看見了阮豐在那一掌落空之後，臉上閃過了惱怒和不甘。
然後那只肥碩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便改變了方向，朝著裴宣的身後揮了過去。
——謝雲卿就站在裴宣身後。
謝雲卿沒有躲，也來不及躲。
因為他的手在裴宣沖出去的那一瞬間就已經伸了出去，拉住了裴宣的衣袖。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裴宣往後拽了一下。
裴宣的身體頓了一下，那一拳便沒有落到阮豐身上，可謝雲卿的身體也因為這一拽，失去了平衡。
那一掌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疼痛在那一瞬間炸開了，炸得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後背撞上了旁邊的一張木案，木案倒了，他也跟著摔在了地上。
地面是冰涼的。
青磚的縫隙裏滲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謝雲卿的手臂很疼，疼得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可他咬著唇，沒有讓自己哭出來。
“雲卿！”裴宣喊道。
崔稷也立刻蹲在了謝雲卿身邊：“你怎麽樣？疼不疼？”
謝雲卿下意識搖了搖頭。
崔稷便扶著謝雲卿站了起來，然後轉過身，面朝阮豐。
“你，向雲卿道歉。”
阮豐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道歉？他算什麽東西？”
隨後收了笑，低下頭，看著謝雲卿，目光裏滿是不屑和輕蔑：“哪裏來的阿貓阿狗，也配讓我道歉？”
廳堂裏安靜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廳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門口。
裴延之站在門外。
他掃了廳堂一眼，看到了被崔稷扶著的謝雲卿。
謝雲卿的披風歪了，領口那圈兔毛翹了起來，露出了下面那件淡青色的棉袍。頭發有些散亂，臉也有些白，嘴唇微微抿著，眼中水光點點。
裴延之看了他幾息，然後邁步走進了廳堂。
祭酒從書案後面站了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閉上了。
阮康的臉色變了，變得有些難看。
裴延之走到了謝雲卿面前。
他低下頭，看著這個小小的、渾身微微發抖的孩子，彎下腰，伸出手，將謝雲卿從崔稷手中接了過來，抱進了懷裏。
而後擡起頭，目光從阮康臉上掃過，落在祭酒臉上。
“祭酒。”裴延之道，“此事，我會親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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