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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偽父子if(八):“要倒大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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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偽父子if(八):“要倒大黴了。”

裴宣說幹就幹,行動力十足。

他看著謝雲卿穿好衣服,又從那架比他高出半頭的衣架上拽下一件厚厚的披風,踮著腳將披風抖開,歪歪扭扭地披在謝雲卿的肩上。

披風太大了,領口幾乎遮住了謝雲卿的半張臉,毛茸茸的狐毛蹭著謝雲卿的下巴,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皙小巧。

裴宣退後兩步看了看,又上前替謝雲卿攏了攏領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走吧!”

說著,裴宣牽住了謝雲卿的手,然後拉著謝雲卿,貼著墻根,躡手躡腳地往外走。

裴宣顯然對裴宅的地形了如指掌,哪裏人少,哪裏能躲,哪裏有小路可以繞過去,全都爛熟於心。

兩個人沿著回廊的陰影,時而快走幾步,時而貼在廊柱後面等巡邏的侍從過去,又時而貓著腰鉆過一叢灌木。

謝雲卿被裴宣拉著,一步一步地跟著,呼吸逐漸快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裴宣帶著謝雲卿來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前。

這扇門很窄,藏在兩叢冬青之間,顯然不常有人走。

裴宣探頭往外看了看,巷子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回過頭,對謝雲卿咧嘴笑了一下,然後拉著謝雲卿,一把跑了出去。

冷風撲在臉上,凜冽又幹澀。

謝雲卿被那風嗆了一下,咳了兩聲,裴宣立刻停下來,回頭看著謝雲卿,有些緊張,等謝雲卿不咳了,才又繼續跑。

謝雲卿雖然年紀小,但多少也體會到了,他和裴宣這樣偷偷摸摸地溜出來,是不被大人允許的。

頓時有些緊張起來。

可他沒有反悔,因為他確實很想去找裴延之。

“我們這樣就可以去那個‘宮裏’了嗎?”謝雲卿小聲地問道。

“這樣當然不行!”裴宣稍稍停下來,回過頭,“我們還得再去找一個人,才能入宮。”

說完,拉著謝雲卿又跑了起來。

裴宅所在的巷子很長很長,兩側是高高的院墻,墻頭上探出幾枝枯敗的藤蔓,在風中輕輕搖晃。

謝雲卿跟在裴宣身後,披風在身後飄著,像一面小小的旗幟。

他跑得有些吃力,步子小,腿也短,裴宣跑一步他要跑兩步才能跟上。

裴宣跑了一陣,回頭看見謝雲卿氣喘籲籲的樣子,便停下來,讓謝雲卿歇一會兒。

就這樣跑跑停停,大約過了大半個時辰,裴宣帶著謝雲卿在一座宅邸前停了下來。

眼前這座宅邸看上去比裴宅小一些,卻更加精致,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崔宅”二字。

崔宅的門人顯然認識裴宣,見他來了,二話沒說,便引著他們往裏走。

穿過影壁,繞過一叢翠竹,走過一條長長的抄手游廊,在一間雅致的廂房前停了下來。

門人輕輕叩了叩門,裏面傳來一個稚嫩、卻有些冷的聲音:“進來。”

門被推開。

房間裏很安靜,書案上攤著幾本書。

一個比裴宣矮了小半個頭的孩子坐在書案後面,手裏拿著一本書,正低著頭看。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來。

那雙眼睛先是看了裴宣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翻白眼又忍住了。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從裴宣身後探出頭的謝雲卿身上,一時竟怔住了。

片刻後,崔稷放下了手中的書,站起身,將房內外的侍從都屏退了。

門輕輕合上,房間裏只剩下三個孩子。

“裴宣。”崔稷眉頭緊皺,“你從哪裏拐來的小孩子?”

裴宣楞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什麽拐來的!”

“他是我哥帶回來的!”

崔稷這才松了一口氣,坐回了書案後,目光落回書上,卻問:“你又來找我做什麽?你每次來找我,都沒有好事。”

裴宣笑嘻嘻地湊過去,在崔稷身邊坐下來:“是他想我哥了。”

“但我哥入了宮,所以想讓你幫我們入宮。”

崔稷很明顯地往旁邊挪了兩個身位,不想和裴宣靠那麽近,也假裝沒有聽見裴宣說話。

裴宣也不生氣,傾過身,將下巴擱在崔稷的肩膀上,笑嘻嘻道:“我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崔稷沒理他。

裴宣繼續笑嘻嘻道:“你最厲害了,肯定什麽辦法都能想出來。”

崔稷還是沒理他。

這下,裴宣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裏滿是苦惱和驚訝:“你不會是想不出辦法帶我和他入宮吧?”

書“啪”地一聲合上了。

崔稷將書往案上一放,轉過頭,看著裴宣。

臉慢慢地鼓了起來,像一只被吹滿了氣的河豚,眼睛瞪得圓圓的,和裴宣對視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沒忍住,不服氣道:“我怎麽可能沒辦法!”

裴宣頓時喜笑顏開。

歡叫一聲,撲上去就要抱崔稷。

崔稷一臉嫌棄地伸出手,抵住了裴宣的額頭,將他推開。

裴宣的胳膊在崔稷的手掌下面揮舞著,像一只被按住了頭的小烏龜,四肢在空中亂劃。

“跟我來。”崔稷站起身,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往門外走去。

裴宣立刻從地上彈起來,拉住謝雲卿的手,跟在崔稷身後。

崔稷帶著裴宣和謝雲卿穿過崔宅的回廊,繞過幾進院落,從側門走了出去。

側門外停著一輛馬車,車夫正在打盹,見三個孩子從裏面走出來,楞了一下。

崔稷站在馬車前,神情鎮定:“裴宣的祖母讓我們入宮去找裴氏長公子,有要事。”

車夫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將車簾掀開了。

三個孩子上了車,馬車緩緩駛動,駛出巷子,拐上了主街。

馬車走了大概小半個時辰,停了下來。

車夫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幾位小公子,宮門到了。”

崔稷先下了車。

他站在宮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裴宣拉著謝雲卿也下了車。

這是謝雲卿第一次親眼看到,從前只在書中聽說過的皇宮——巍峨的宮墻,高聳的闕樓,以及宮門前站著的、手持長戟的守衛。

他愈發緊張,不自覺地攥緊了裴宣的手。

一個守衛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

崔稷迎上去,神情依舊鎮定。

他讓裴宣將裴老夫人送的玉佩拿出來,雙手呈給那守衛看,聲音清清脆脆的,說得不慌不忙:“是兗國大長公主的意思,讓我們入宮找裴氏長公子。”

守衛接過玉佩,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看了看這三個孩子。

最大的是裴宣,最小的是謝雲卿。

一個個生得玉雪可愛,穿著打扮也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應當確實是兗國大長公主的孫輩、裴氏的子弟。

他將玉佩還了回去,讓開了路。

皇宮非常大,宮道寬闊筆直,一眼望不到頭,兩側的宮墻高高聳立,將頭頂的天空割成一條窄窄的藍色帶子。殿宇的飛檐在遠處層層疊疊,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閃閃發光,像一片片金色的魚鱗。

謝雲卿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一時看得有些呆了,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裴宣拉著謝雲卿,很矜持地沒有東張西望,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但其實他也沒來過幾次。

崔稷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直視前方,像一個小小的、嚴肅的領路人。

他每走一段路,便會停下來,等裴宣和謝雲卿跟上,然後繼續走。

走了很長一段路,裴宣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裏,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落在前方那一片金碧輝煌的殿宇上,不知為何,莫名有些心虛了起來。

“我怎麽覺得......”他撓了撓頭,“後背有點發涼。”

崔稷回頭看了裴宣一眼,隱隱翻了個白眼。

但什麽也沒說,只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過了一會兒,他攔住一個路過的宮人,問了一聲“朝臣議事的政事堂怎麽走”。

宮人指了方向,躬身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政事堂在皇宮的東側,是一座巍峨的大殿,殿前立著兩排朱漆柱子,每根柱子都需兩人才能合抱。

此刻,殿門緊閉著,門前還莫名站了很多人。

看他們的穿著打扮和氣度,不像是宮人內侍,倒像是哪家世家的侍從。

其中一個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色錦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神情焦急,正在和旁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麽。

說著說著,他的目光無意間往殿前的甬道上一掃——

他看見了裴宣。

眼睛頓時猛地瞪大了,然後他推開政事堂的門,沖著裏面大喊了一聲:“兩位小公子找到了!”

那些站在殿前的人們紛紛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裴宣、崔稷和謝雲卿身上。

有人松了口氣,有人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有人快步朝這邊走來,又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裴宣站在原地,莫名開始發抖,他終於明白他那不好的預感是從哪裏來的了——裴氏的侍從已經將他和謝雲卿不見了的消息,告訴了他哥。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謝雲卿。

謝雲卿正站在他身側,小小的手還被他牽著,那雙薄雪一樣的眼睛正看著政事堂敞開的大門。

裏面有光,有晃動的人影,還有正在往外走的腳步聲。

聽到那腳步聲,裴宣咽了咽口水,聲音不自覺有些發幹。

“雲卿......”他說,“我們可能......”

“要倒大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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