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偽父子if（七）:“你是不是想我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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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偽父子if（七）:“你是不是想我哥了？”
外面長廊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急促而雜沓，好幾個人的腳步混在一起，踩在青石地面上，咚咚咚的，像一陣急雨。
為首的是裴老夫人，她披著一件深色的大氅，頭發只隨意挽了一個髻，腳步匆忙。
秦嬤嬤跟在她身側，一手提著燈，一手虛虛地扶著她的手臂，生怕她走得太急摔了。身後還跟著兩個侍女，都小跑著才能跟上。
裴老夫人踏進裴延之房間的時候，裴延之還坐在床榻上，懷裏抱著謝雲卿。
錦被將那個小小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燒得通紅的小臉。
“醫師呢？”裴老夫人看了一眼，焦急地問道。
恰在此時，醫師從她身後快步走了進來。
是一位須發花白的老者，背著藥箱，額上沁著薄汗，顯然也是一路趕來的。
他先向裴延之和裴老夫人行了禮，然後走到床榻邊，正要開口讓裴延之將謝雲卿放到床榻上，好方便診脈。
但話還沒出口，裴延之已經從錦被下面將謝雲卿的手拿了出來。
醫師楞了一下。
他行醫幾十年，曾給許多達官貴人看過病，從未見過這樣的架勢——這位年輕的、權傾朝野的裴氏長公子，分明是要他就這樣診脈，而不移動那孩子分毫。
但他沒有多言，上前一步，將手指搭上了謝雲卿小小的手腕。
一時之間，房間裏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著他。
醫師的眉頭皺了起來，又摸了摸謝雲卿額頭的溫度，那熱度透過手指傳過來，燙得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片刻過去，他退後一步，又對著裴延之和裴老夫人行了一禮，斟酌著措辭道：“這位小公子本就身子偏弱，氣血不足，又有勞累損耗，情緒積郁，再加上受了涼，寒氣入體，身體裏的病竈一下子就發了出來。”
他頓了頓，像是有些猶豫該不該說，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道：“只是......這位小公子年紀這般小，怎麽會虧損成這樣？”
裴老夫人站在一旁，聽得心驚，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去熬藥。”裴老夫人道，“快去。”
醫師應了一聲，快步退了下去。
她又轉過頭，對秦嬤嬤道：“去打些涼水來，拿幾條巾帕，給他敷一敷額頭，先把熱壓一壓。”
秦嬤嬤應了，帶著兩個侍女很快將東西備了來。
再將巾帕浸了水，擰幹，疊成一個小方塊，走到床榻邊，想從裴延之懷裏接過謝雲卿。
但她的手還沒伸過去，裴延之就已經接過了巾帕，而後低下頭，將巾帕輕輕地敷在了謝雲卿的額頭上。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楞住了。
秦嬤嬤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張著。
兩個侍女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裴老夫人站在一旁，看著裴延之的舉動，有些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有說出什麽。
醫師很快趕了回來，手中端著一碗剛煎好的湯藥，熱氣騰騰的。
苦澀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整間屋子都籠罩在那股濃烈的、有些嗆人的氣息裏。
他原想將湯藥交給秦嬤嬤。
手已經伸過去了，但裴延之的聲音卻從床榻那邊傳了過來：“給我。”
醫師的手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走到床榻邊，看著裴延之：“餵藥需要精細，你從未做過這類事，還是讓她們來吧。”
裴延之沈默一瞬，將謝雲卿稍稍抱起，讓謝雲卿靠在自己的懷裏。
秦嬤嬤會意，從醫師手中接過了藥碗，上前一步，在床沿邊坐下來，用勺子舀了一勺湯藥，輕輕吹了吹，送到謝雲卿的唇邊。
苦澀的氣息撲在謝雲卿臉上，謝雲卿的鼻翼翕動了幾下，然後本能地扭過頭，小嘴巴也抿得緊緊的。
秦嬤嬤將勺子追送到謝雲卿的唇邊，可謝雲卿就是不肯張嘴。
秦嬤嬤一時沒有辦法。
還是裴延之擡起手，固定住了謝雲卿的下頜，再用兩指微微捏開謝雲卿的嘴巴，秦嬤嬤才將藥餵進去了第一口。
只是謝雲卿便開始哭，不知是被苦的還是難受的。
但哭聲並不大，像是習慣了壓抑，所以即使意識不清，也不敢大聲哭泣。
小小的身體一抽一抽的，可憐極了。
裴延之頓了一下，然後另一只手握住了謝雲卿的手。
那只手太小了，小到他能很輕易地就將它整個包裹住，而謝雲卿的手指卻只能勉強觸到他的掌心。
再低下頭，嘴唇貼在謝雲卿的耳邊，說了句：“父親在這裏。”
很神奇的是，謝雲卿當真就止住了哭泣。
雖然看上去還是很難受，但竟努力地抑制住了，小小的手還握住了裴延之的兩根手指。
秦嬤嬤趁這個機會，將剩下的湯藥一勺一勺地餵了進去。
謝雲卿一口一口地咽著，沒有再躲，沒有再哭，只有偶爾咽得太急了，喉嚨裏發出一聲細細的、含混的咕嚕聲。
最後一口藥咽下去的時候，謝雲卿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想要睜開眼，卻怎麽都睜不開。
過了一會兒，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呼吸也不再那麽急促了。
裴老夫人在旁邊看著，看著謝雲卿從燒得通紅、哭得渾身發抖，到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平靜下來，心裏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松了一些。
她走上前，彎下腰，摸了摸謝雲卿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臉頰。
還是燙，但比方才好了許多。
“今夜就讓秦嬤嬤留在這裏照看吧。”裴老夫人直起身，看著裴延之，“你一個人，熬不住的。”
裴延之擡起頭，看了裴老夫人一眼，輕聲道：“不必。”
裴老夫人倒也沒堅持，只對站在一旁的張嬤嬤和醫師吩咐道：“你們今夜就守在院子裏。”
又看了裴延之一眼，然後帶著秦嬤嬤和兩個侍女走了出去。
很快，張嬤嬤與醫師也悄悄退下了。
不知過了多久，謝雲卿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而綿長，像是再次入了睡。
只是他的手還握著裴延之的兩根手指。
裴延之低著頭，看著懷裏這個小小的孩子，一夜沒有合眼。
第二天，謝雲卿睜開眼的時候，竟直接對上了另一個人的眼睛。
他一驚，差點叫出聲來。
那雙眼睛的主人比他反應更快，連忙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別怕別怕，是我。”那人壓低聲音，湊得更近了一些，“我是趁我哥去上朝了才敢溜進來的，你可別叫啊，要是把人招來了，我就不能待在這兒了。”
謝雲卿眨了眨眼，這才看清了面前這張臉。
是昨天見過的裴延之的弟弟，裴宣。
裴宣見他沒有叫，松了一口氣，在他床沿邊坐下來，屁股只坐了小小一角，身體卻往前傾著，幾乎要趴到謝雲卿身上。
“我聽說你昨夜生病了，燒得很厲害。”裴宣問道，“那你現在好些了嗎？”
謝雲卿看著那雙黑溜溜的眼睛，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還不太習慣被人這樣看著，不太習慣有人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便遲疑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之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裴宣得到謝雲卿的回應，莫名特別興奮，竟還伸手也摸了摸謝雲卿的額頭，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裝模做樣地點點頭道：“嗯，果然不燙了。”
收回手後，眼見著還想和謝雲卿說些什麽。
但謝雲卿已經完全不知所措了，有點不自覺地往床榻裏面縮了縮。
好在這時，張嬤嬤推門進來了，及時“解救”了謝雲卿。
張嬤嬤手裏端著一個木案，上面放著一碗粥和一碗藥。
她看見裴宣，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笑瞇瞇地行了一禮：“小公子也來了。”
裴宣“嗯”了一聲，大模大樣地坐著，像是他出現在這裏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張嬤嬤沒有多問，將木案放在床頭的小案上，拿起那碗粥，也在床沿邊坐下來。
而後舀了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送到謝雲卿嘴邊：“謝小公子先喝點粥，暖暖胃，待會兒再喝藥，這樣身體會舒服很多。”
謝雲卿看著那勺粥，又看了看張嬤嬤那張溫柔的笑臉，抿了抿唇，然後微微張開了嘴。
一小碗粥很快就見了底。
張嬤嬤用帕子替謝雲卿擦了擦嘴角，然後端起了那碗藥。
藥的苦味更濃了，濃到裴宣在旁邊都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可謝雲卿沒有躲。
他看著那碗黑漆漆的、冒著熱氣的湯藥，直接張開了嘴。
第一口湯藥入喉，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皺得緊緊的，可他咽了下去，後面即使被苦得眼角溢出了淚，也還是很乖地將藥都喝了下去。
張嬤嬤看得又心疼又喜歡，恨不得將這個乖巧得不像話的孩子揉進懷裏。
她餵完最後一口藥，用帕子替謝雲卿擦幹凈嘴角，又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謝雲卿的小臉。
“真乖。”張嬤嬤的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喜愛，“小公子真是我見過最乖的孩子。”
謝雲卿被捏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毛扇了扇。
期間裴宣也沒有走，而是一直在旁邊看著謝雲卿喝粥喝藥。
等張嬤嬤退下之後，裴宣又湊到謝雲卿面前，但也不說話，就那樣盯著謝雲卿。
謝雲卿被看得有些想要回避。
但就在這時，裴宣忽然問謝雲卿：“你有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話？”
謝雲卿楞了一下，而後當真想了想，但在猶豫了很久之後，才小聲地問裴宣：“‘上朝’是什麽意思？”
裴宣好像被問住了。
他撓了撓頭，沈吟許久，才答道：“就是去宮裏見很多人、處理很多事吧。”
說完又問謝雲卿：“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啊？”
謝雲卿抿了抿唇，然後說：“那‘上朝’什麽時候可以結束？”
裴宣又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但應該要很久很久吧。”
“我每次等我哥回來，都要等好長時間，有時候等到天黑他都不回來。”
不知為何，謝雲卿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
裴宣小小的腦袋，在此時，竟難得靈光了一次。
他眼睛一亮，問謝雲卿：“你是不是想我哥了？”
謝雲卿咬了咬唇，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裴宣從床沿上跳了下來，頗有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胸膛：“這還不簡單！”
他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整個人像一顆被點燃了的、閃閃發光的小太陽。
“我這就帶你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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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嬤嬤跟在她身側，一手提著燈，一手虛虛地扶著她的手臂，生怕她走得太急摔了。身後還跟著兩個侍女，都小跑著才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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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多言，上前一步，將手指搭上了謝雲卿小小的手腕。
一時之間，房間裏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著他。
醫師的眉頭皺了起來，又摸了摸謝雲卿額頭的溫度，那熱度透過手指傳過來，燙得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片刻過去，他退後一步，又對著裴延之和裴老夫人行了一禮，斟酌著措辭道：“這位小公子本就身子偏弱，氣血不足，又有勞累損耗，情緒積郁，再加上受了涼，寒氣入體，身體裏的病竈一下子就發了出來。”
他頓了頓，像是有些猶豫該不該說，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道：“只是......這位小公子年紀這般小，怎麽會虧損成這樣？”
裴老夫人站在一旁，聽得心驚，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去熬藥。”裴老夫人道，“快去。”
醫師應了一聲，快步退了下去。
她又轉過頭，對秦嬤嬤道：“去打些涼水來，拿幾條巾帕，給他敷一敷額頭，先把熱壓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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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手還沒伸過去，裴延之就已經接過了巾帕，而後低下頭，將巾帕輕輕地敷在了謝雲卿的額頭上。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楞住了。
秦嬤嬤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張著。
兩個侍女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裴老夫人站在一旁，看著裴延之的舉動，有些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有說出什麽。
醫師很快趕了回來，手中端著一碗剛煎好的湯藥，熱氣騰騰的。
苦澀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整間屋子都籠罩在那股濃烈的、有些嗆人的氣息裏。
他原想將湯藥交給秦嬤嬤。
手已經伸過去了，但裴延之的聲音卻從床榻那邊傳了過來：“給我。”
醫師的手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走到床榻邊，看著裴延之：“餵藥需要精細，你從未做過這類事，還是讓她們來吧。”
裴延之沈默一瞬，將謝雲卿稍稍抱起，讓謝雲卿靠在自己的懷裏。
秦嬤嬤會意，從醫師手中接過了藥碗，上前一步，在床沿邊坐下來，用勺子舀了一勺湯藥，輕輕吹了吹，送到謝雲卿的唇邊。
苦澀的氣息撲在謝雲卿臉上，謝雲卿的鼻翼翕動了幾下，然後本能地扭過頭，小嘴巴也抿得緊緊的。
秦嬤嬤將勺子追送到謝雲卿的唇邊，可謝雲卿就是不肯張嘴。
秦嬤嬤一時沒有辦法。
還是裴延之擡起手，固定住了謝雲卿的下頜，再用兩指微微捏開謝雲卿的嘴巴，秦嬤嬤才將藥餵進去了第一口。
只是謝雲卿便開始哭，不知是被苦的還是難受的。
但哭聲並不大，像是習慣了壓抑，所以即使意識不清，也不敢大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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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之頓了一下，然後另一只手握住了謝雲卿的手。
那只手太小了，小到他能很輕易地就將它整個包裹住，而謝雲卿的手指卻只能勉強觸到他的掌心。
再低下頭，嘴唇貼在謝雲卿的耳邊，說了句：“父親在這裏。”
很神奇的是，謝雲卿當真就止住了哭泣。
雖然看上去還是很難受，但竟努力地抑制住了，小小的手還握住了裴延之的兩根手指。
秦嬤嬤趁這個機會，將剩下的湯藥一勺一勺地餵了進去。
謝雲卿一口一口地咽著，沒有再躲，沒有再哭，只有偶爾咽得太急了，喉嚨裏發出一聲細細的、含混的咕嚕聲。
最後一口藥咽下去的時候，謝雲卿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想要睜開眼，卻怎麽都睜不開。
過了一會兒，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呼吸也不再那麽急促了。
裴老夫人在旁邊看著，看著謝雲卿從燒得通紅、哭得渾身發抖，到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平靜下來，心裏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松了一些。
她走上前，彎下腰，摸了摸謝雲卿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臉頰。
還是燙，但比方才好了許多。
“今夜就讓秦嬤嬤留在這裏照看吧。”裴老夫人直起身，看著裴延之，“你一個人，熬不住的。”
裴延之擡起頭，看了裴老夫人一眼，輕聲道：“不必。”
裴老夫人倒也沒堅持，只對站在一旁的張嬤嬤和醫師吩咐道：“你們今夜就守在院子裏。”
又看了裴延之一眼，然後帶著秦嬤嬤和兩個侍女走了出去。
很快，張嬤嬤與醫師也悄悄退下了。
不知過了多久，謝雲卿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而綿長，像是再次入了睡。
只是他的手還握著裴延之的兩根手指。
裴延之低著頭，看著懷裏這個小小的孩子，一夜沒有合眼。
第二天，謝雲卿睜開眼的時候，竟直接對上了另一個人的眼睛。
他一驚，差點叫出聲來。
那雙眼睛的主人比他反應更快，連忙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別怕別怕，是我。”那人壓低聲音，湊得更近了一些，“我是趁我哥去上朝了才敢溜進來的，你可別叫啊，要是把人招來了，我就不能待在這兒了。”
謝雲卿眨了眨眼，這才看清了面前這張臉。
是昨天見過的裴延之的弟弟，裴宣。
裴宣見他沒有叫，松了一口氣，在他床沿邊坐下來，屁股只坐了小小一角，身體卻往前傾著，幾乎要趴到謝雲卿身上。
“我聽說你昨夜生病了，燒得很厲害。”裴宣問道，“那你現在好些了嗎？”
謝雲卿看著那雙黑溜溜的眼睛，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還不太習慣被人這樣看著，不太習慣有人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便遲疑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之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裴宣得到謝雲卿的回應，莫名特別興奮，竟還伸手也摸了摸謝雲卿的額頭，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裝模做樣地點點頭道：“嗯，果然不燙了。”
收回手後，眼見著還想和謝雲卿說些什麽。
但謝雲卿已經完全不知所措了，有點不自覺地往床榻裏面縮了縮。
好在這時，張嬤嬤推門進來了，及時“解救”了謝雲卿。
張嬤嬤手裏端著一個木案，上面放著一碗粥和一碗藥。
她看見裴宣，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笑瞇瞇地行了一禮：“小公子也來了。”
裴宣“嗯”了一聲，大模大樣地坐著，像是他出現在這裏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張嬤嬤沒有多問，將木案放在床頭的小案上，拿起那碗粥，也在床沿邊坐下來。
而後舀了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送到謝雲卿嘴邊：“謝小公子先喝點粥，暖暖胃，待會兒再喝藥，這樣身體會舒服很多。”
謝雲卿看著那勺粥，又看了看張嬤嬤那張溫柔的笑臉，抿了抿唇，然後微微張開了嘴。
一小碗粥很快就見了底。
張嬤嬤用帕子替謝雲卿擦了擦嘴角，然後端起了那碗藥。
藥的苦味更濃了，濃到裴宣在旁邊都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可謝雲卿沒有躲。
他看著那碗黑漆漆的、冒著熱氣的湯藥，直接張開了嘴。
第一口湯藥入喉，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皺得緊緊的，可他咽了下去，後面即使被苦得眼角溢出了淚，也還是很乖地將藥都喝了下去。
張嬤嬤看得又心疼又喜歡，恨不得將這個乖巧得不像話的孩子揉進懷裏。
她餵完最後一口藥，用帕子替謝雲卿擦幹凈嘴角，又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謝雲卿的小臉。
“真乖。”張嬤嬤的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喜愛，“小公子真是我見過最乖的孩子。”
謝雲卿被捏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毛扇了扇。
期間裴宣也沒有走，而是一直在旁邊看著謝雲卿喝粥喝藥。
等張嬤嬤退下之後，裴宣又湊到謝雲卿面前，但也不說話，就那樣盯著謝雲卿。
謝雲卿被看得有些想要回避。
但就在這時，裴宣忽然問謝雲卿：“你有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話？”
謝雲卿楞了一下，而後當真想了想，但在猶豫了很久之後，才小聲地問裴宣：“‘上朝’是什麽意思？”
裴宣好像被問住了。
他撓了撓頭，沈吟許久，才答道：“就是去宮裏見很多人、處理很多事吧。”
說完又問謝雲卿：“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啊？”
謝雲卿抿了抿唇，然後說：“那‘上朝’什麽時候可以結束？”
裴宣又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但應該要很久很久吧。”
“我每次等我哥回來，都要等好長時間，有時候等到天黑他都不回來。”
不知為何，謝雲卿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
裴宣小小的腦袋，在此時，竟難得靈光了一次。
他眼睛一亮，問謝雲卿：“你是不是想我哥了？”
謝雲卿咬了咬唇，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裴宣從床沿上跳了下來，頗有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胸膛：“這還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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