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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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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求婚

江俞淮心裏想著一些事情很久了。

他自己都記不清是從哪一天開始的了,也許是某個深夜他躺在陳斯瑾懷裏借著窗外的月光看那只搭在自己腰側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無名指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他在那一刻忽然覺得那只手缺了點什麽,缺了一圈金屬,缺了一個承諾,缺了一個讓他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理直氣壯地說“這個人是我”的標記。

他去量陳斯瑾的戒指尺寸那天晚上,裝睡裝得很辛苦。等身邊人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他才輕手輕腳地從被窩裏鉆出來,用一根細棉線繞在陳斯瑾的無名指上,繞了一圈,用筆在棉線交疊的地方畫了一道線。陳斯瑾在睡夢中動了一下,他嚇得屏住呼吸蹲在地上,等了好一會兒,確認那個人沒有醒,才把棉線拿下來,收進一個小信封裏。

戒指的設計圖他畫了很多版,畫到最後他自己都記不清廢掉了多少版,最終定下來的款式並不覆雜,素圈,像是莫比烏斯環的外形,外面是啞光的磨砂質感,內圈拋光,光線下會泛出一圈溫潤的、像月暈一樣的光。

他在內圈親手刻上了花體的兩個人名字的首字母“CSJ&JYH”,幾個字母刻了很久,手抖得厲害,刻刀在金屬表面滑了好幾次,廢掉了一枚又重來,刻到第三枚才終於滿意。

他用自己第一個月的工資付了錢。數字不算大,但每一個子兒都是他自己掙來的。

陳斯瑾不缺錢,他送得起任何價位的戒指,但這一枚是他用自己的勞動換來的。

接下來的問題是怎麽送出去,他想給陳斯瑾一個驚喜,他想了很多種方案,在腦子裏排演了無數遍。

可陳斯瑾太聰明了,他自己更是藏不住事,只要一露怯那個人就會看出來。他需要一個陳斯瑾不在場的時間,需要一個可以把一切都布置好的空檔,需要陳斯瑾回到家的時候沒有他在旁邊盯著、不會被他臉上那些藏不住的表情出賣。

他想到了沈玉卿。

“小淮呀,怎麽想起給媽打電話了?”江俞淮握著手機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他把聲音壓低了一些,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的話。“媽媽,你能不能幫我把哥叫回老宅住幾天?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行,我讓他回來,你安心準備。”沈玉卿很樂意幫他這個忙。

陳斯瑾推開家門的時候,屋子裏安安靜靜的,他換了鞋,叫了一聲“小淮”,沒人應。他以為那小孩還在醫院加班,嘆了口氣走向廚房,他想著自己做好飯,等江俞淮回來就可以直接吃飯了,可路過餐桌的時候腳步停住了。

餐桌上擺好了江俞淮做好的菜,旁邊放著一支幹紅,已經開過了,醒酒器裏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旁邊還立著一張小卡片。陳斯瑾拿起來翻開,他一眼看出來這是江俞淮的字跡。

“上樓,等你。”

陳斯瑾放下卡片,心跳忽然快了幾拍。他走上樓梯,在第二級臺階上看見了一片玫瑰花瓣,落在淺色的木質臺階上格外顯眼,他繼續往上走,每一級臺階上都有一片,像在引路。他順著那些花瓣走過走廊,走過他們一起住了這麽多年的那些緊閉的房門,走到走廊盡頭那扇虛掩著的門前。

花瓣到這裏就沒有了。門縫裏透出暖黃色的燈光,他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秒,推開了門。

這間房間是江俞淮曾經的房間,疫情結束後,應著曾經的承諾在幾年前被他改成了t&j室。

地上鋪滿了玫瑰花瓣,從門口一直蔓到房間中央,在正中間圍成一個圓。柔軟的圓形絨毯上,那個人在花瓣中央。

他推開門看見的就是江小狗,沒有……江小狗,……,讓人血脈噴張的小狗。

小狗嘴裏……,地上還放著一只黑色的小盒子,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什麽。

陳斯瑾走進那個用玫瑰花圍成的圓圈裏,走到那個人面前。他伸出手,……。

江俞淮低下頭,……,仰起臉看著陳斯瑾。

陳斯瑾把盒子取下來,捧在掌心裏,打開。

兩枚戒指並排嵌在黑色的絨布凹槽裏,素圈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溫潤的光澤。他拿起那枚戒指,對著光看內圈那幾個字母——“CSJ&JYH”

江俞淮仰著臉看著陳斯瑾,臉紅得能滴血。他的手撐在膝蓋上,手指攥得泛白。他等了那麽久,準備了那麽久,在腦子裏排練了無數遍,但到了這一刻,那些精心準備的臺詞全忘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從心口上直接剜下來的話。

“我的哥哥,**,**。”他深吸了一口氣,“你願意被我套牢嗎?往後餘生,永遠只愛我,和我結婚。”

陳斯瑾單膝觸地,跪在那些鋪了滿地的玫瑰花瓣上,跪在江俞淮面前。他的大衣下擺垂在地上沾了花瓣,他沒有在意。他從盒子裏取出那枚大一些的戒指,握在掌心裏,然後伸出手牽起江俞淮的手,把他的掌心翻過來,讓他給自己戴上戒指。

江俞淮把他那根修長的、骨節分明的、他看了這麽多年的無名指握在手心裏,把戒指套了上去。從指尖滑進去,滑過指節,卡在指根,剛剛好。

“我願意。我的弟弟,**,小寶貝。”他低下頭,嘴唇貼上江俞淮的指尖吻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願意嫁給我嗎?願意餘生的每一天都只愛我一個人嗎?願意來生再續緣,下輩子還讓我找到你嗎?”

江俞淮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我願意,我願意!”

陳斯瑾低下頭,把戒指套進他的無名指。

江俞淮擡起手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圈鉑金,又拉過陳斯瑾的手看著他那根戴著同款戒指的無名指,把兩只手並在一起,指縫對著指縫,戒指碰著戒指,

陳斯瑾伸出手,指尖撫上他的臉,從他濕漉漉的睫毛擦到紅腫的眼眶,從他滾燙的顴骨擦到他微微翹起的嘴角。

“戴上了,可就不許摘下來了。”

江俞淮把臉貼在他的掌心裏蹭了蹭。

“誰要摘了。”他說,“我要戴一輩子。”

陳斯瑾看著他,嘴角翹起來,眼眶紅了。他把人從地上拉起來,拉進懷裏,抱住了,抱得很緊很緊,緊到江俞淮覺得自己快被揉碎了嵌進他的骨血裏。

一場激烈……花瓣被壓碎了一些,汁液染在兩個人的衣服上、皮膚上……

“陳斯瑾先生,”他用那種剛哭完還帶著鼻音的聲音叫他,是一個平等的、完整的、不需要任何前綴和後綴的人,叫另一個平等的、完整的、不需要任何前綴和後綴的人。

“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到死都是。”

陳斯瑾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死了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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