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祂被囚禁（二） 如果明日消失的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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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祂被囚禁（二） 如果明日消失的包括我……
“方寸之地, 我制造的空間幻境。”薩隆眺望著前方高聳的雪山，“你從前就十分向往深淵之上的大地，你說那裏的景色很美, 很通透，身處其間會很放松, 所以我特地制造了這處幻境。”
“喜歡嗎？”他問。
玄溟淵擡眸也眺望向遠方, 自然的風輕柔地吹拂在身上, 清涼舒適。若是排除身體無法動彈這一點, 這一切都會很完美。
但根本排除不了。
於是，祂視線有意地落到面前的溪水上，語氣放軟：“……喜歡, 只是…只能看，不能觸碰, 有些遺憾。”尾音帶著微不可察的嘆息。
但轉瞬, 祂又狀似無意道：“你說從前, 可惜我都不記得了，能不能和我說說？”
“……從前, ”這句話似是戳開了薩隆回憶的口子，他唇角彎起愉悅的笑容, 可還不等玄溟淵聽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笑容突然又垮了下來, 環著祂的臂膀緊了緊, “不記得也好, 我們以後會共同創造更多美好的記憶，那些忘記了就算了。”
說罷，他又端起一旁的西瓜汁遞了到玄溟淵的嘴邊：“雖然這三日，你有註射些營養劑, 但還是喝點，補充點糖分水分。”
玄溟淵這次沒有拒絕，輕輕含住了吸管，吮吸起來。
祂表面平和順從著，但暗地裏還在努力嘗試著使用精神力，以及呼喚系統，然而，一大杯西瓜汁下肚，腦海裏還是半點動靜也沒有。
祂無奈地撇撇嘴，將吸管吐掉：“不喝了。”祂剛想調整下坐姿，可……身體一動不動，頓時壓著的火氣又有點湧了上來，朝著薩隆小聲吼道，“你勒得太緊了，放我躺回去！”
薩隆敏銳地察覺到祂語氣裏面想發火又強壓著的小憤懣，忍不住低笑一聲：“好，這就給你放回去！”
玄溟淵被薩隆穩妥地放置回竹席上，不耐煩地瞥了一眼還在祂身旁坐著的礙眼家夥，便想隨便找個借口將人支開。
祂隨即看到遠處成群的牛羊：“我餓了，想吃煎牛排和烤全羊，你給做。”祂指揮得理所當然，還有點頤氣指使。
“好。”薩隆聽著祂蠻橫的語氣也不惱，反而心情頗好地應了下來。
待人走遠去，玄溟淵這才有空閑思索如今的狀況。
可除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祂總覺得思路很亂很雜，找不到頭緒，漸漸地，祂竟然聽著水聲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玄溟淵只是記得祂做了許多夢，那些夢境既光怪陸離，又亦幻亦真，等祂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只覺滿身疲憊……
祂緩緩掀開眼睫，入目是一間空曠冰冷的神殿，正中央端放著一臺用特殊玄晶制作而成的暗黑神座，在那之上則端坐著一位高眉深目、輪廓分明的英俊男子——薩隆。
他深邃莫測的眼眸正緊緊鎖定在祂身上，聲音低沈沙啞：“小曦河，過來。”
話落，原本還僵在原地的玄溟淵倏然瞬移至薩隆面前。
“坐上來，”他目光盯著祂赤著的腳，拍了拍大腿，說，“小心著涼。”
玄溟淵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思維還未響應，身體便聽話地跨坐在男人的腿上，雙手還緊緊環上了他的腰，甚至臉也自覺地埋進了對方的胸膛裏，像是做慣了這個動作的模樣。
“我這是怎麽了？”祂呆楞一瞬，隨即想嘗試自己動作，可一如既往，無法控制。
而且祂還發現自己說出的話，落進自己耳裏，竟然變成了另外一種聲音——“都怪你，我現在腰還痛！”
簡單的一句話，語氣卻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是祂從未有過的狀態。
可那熟悉的音色又表明，這就是祂的聲音。
“好，怪吾、怪吾，吾下次輕點。”薩隆寵溺地笑笑，手掌扶上玄溟淵輕輕地揉了起來，“這樣舒服點嗎？”
“嗯。”“玄溟淵”舒服地舒了一口氣，癱軟在男人的身上，語氣熟稔地吩咐，“左邊再重一點。”
玄溟淵很清楚，祂沒有說話，可剛才那番回話，卻真的是從“祂”的嘴巴裏說出來的。
而且，腰部清晰的按壓感也傳到祂的腦袋裏。
酸脹、又酥軟……仿佛祂昨夜真的有親身經歷過一番。
可祂很清楚，昨夜祂什麽也沒有做。
眼前的這一幕，就好像是，祂的靈魂被禁錮在這具軀殼內，親眼看著“祂”操縱著這副軀體。
祂忍不住發問：“這是怎麽回事？”
這一次，這句話沒有變化成另一句話，而是真的通過這具身體問了出來。
“沒什麽，你只是做了個夢。”
低沈的嗓音在玄溟淵的耳邊響起，一瞬間，祂腰上的酸軟感完全消失。
緊接著，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粗壯的龍尾鎖在祂的腰間。
“可為什麽會那麽真實？”那觸感、聽覺，完全像正在發生的事情。
薩隆沒有回答，但玄溟淵很快就察覺到祂周圍的場景還是那個冰冷空曠的神殿，祂與他的體位，也如夢中一模一樣。
“這……是深淵神殿。你怎麽會知道這裏的擺設？”玄溟淵盯著兩人身下熟悉的神座，感到訝然，“你來過深淵？！”
薩隆眸底含笑：“準確說，吾一直在深淵，是你降臨了我的世界……”
“……我降臨了你的世界？”玄溟淵蹙眉喃喃一遍，“深淵是你的世界？那我……”
話倏然止住，祂腦海裏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過，突然一個假設跳了出來。
如果按照這個假設推論下去，從前那些困擾祂許久的問題，在一瞬間都好像有了合理的解釋。
祂為何在初到這個星際時，能夠聽到獸人們的祈禱？這個世界法則為何會選擇祂拯救這裏？
祂呆楞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所以，我不是深淵之神玄溟淵，而是獸神曦河？”
“我的獸神大人，果然聰明。”薩隆淺笑著真心稱讚。
……
獸神大人……
薩隆的親口認證，打碎了玄溟淵最後一絲希冀，心口猝然一痛，神格也相應一顫。
祂忍住胸口的巨痛，還是難以置信：“可是，我為什麽會有深淵之神神格？”
“我的獸神神格呢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祂的聲音越來越緊，情緒也越來越激動，聲音嘶啞，“你現在告訴我，又是為什麽？”
薩隆沈默著蹙了蹙眉，顯然沒想到，對於獸世並無記憶的玄溟淵，情緒會如此激動，與此同時，他也感受到了那股難以忍受的劇痛，似乎透過神格虛空傳遞到他的身上。
他捂著胸口，深感疑惑：“這不是我們一直想要的嗎？現在一切都快要結束了，只要明天一過，那時我們就會一起回到深淵，誰也沒有辦法阻止我們在一起了，你為什麽會不開心？”他指了指玄溟淵的胸口，“可它為什麽會那麽痛？”
“我……”玄溟淵驀地眼圈紅了，一串串淚珠，不受控地滴落下來。
祂也不知道，祂為何會如此失控，只是像隱約覺得將會失去什麽一樣，胸口空得發痛。
半晌，玄溟淵強壓下心頭洶湧的情緒，盡量控制住聲音：“所以，你這段時間控制我行動，就是為了阻止我拯救這個世界，是嗎？你要毀了它，毀了這個世界的法則？”
薩隆擡眸深深看了玄溟淵一眼，沒有否認：“這個世界沒了，你就不用再受法則約束，自由地待在深淵了，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嗎？”
“不是！我身為深淵之神時，回到深淵的確是我期待的！”玄溟淵看著他冷漠的表情，忍不住厲聲質問，“可現在，你告訴我，我是獸神，這裏才是我的故土，你讓我如何舍棄這片土地？舍棄我的信徒們？親眼看著你毀掉他們？”
“別哭……”薩隆目光落在祂泛紅的眼圈上，指腹撫上面頰輕輕擦拭起來，片刻後，語重心長地安撫道，“……曦河，你做了一萬年的深淵之神，應當明白，這三千世界中，任何一方小世界的滅亡都不是真正的滅亡，他們只是化作了另外一種能量存在於這世間。這個世界毀了，會有無數個世界因此誕生，周而覆始，生生不息……所以你又何必為此過多悲傷？”
“……”
玄溟淵聞言徹底楞住，一幅熟悉的畫面驟然閃回腦海——
跳躍器前，玄衍迷茫地問祂那些無辜枉死的獸人怎麽辦？當時的祂自私又殘忍地認為死亡只是世間萬物能量運轉，可如今不過幾日，祂再次聽到這樣的話，怎麽會覺得如此可笑？
祂冷然自嘲一笑：“是啊，死了就是死了啊……原來，我才是那個蠢的。”
“……曦河，”薩隆聽著祂意味不明的笑聲，心中一凜，“你怎麽了？”
玄溟淵沈默著未回，只是淡淡地垂下眼睫，但轉瞬又倏然擡起……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裏，波濤洶湧的情緒巨浪已然平覆成一潭幽深莫測的冷泉，平靜又深邃。
“我有個問題，”玄溟淵瞇了瞇眼，語氣平和地問，“明日，派珀、葉瀚、駱景同、阿莉雅他們應當也會同這個世界一同消失，你會感到悲傷嗎？”
隨著玄溟淵念出一個接著一個名字，薩隆的腦海裏隨即閃過一張又一張熟悉又鮮活的面孔。
他原本冷漠的眸底閃過一絲微弱的顫動，聲音卻依舊保持著黑暗神的冷漠：“不會。”
玄溟淵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躲閃，沒有戳破他的口是心非，而是平靜地追問：“……是嗎？如果明日消失的包括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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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之地, 我制造的空間幻境。”薩隆眺望著前方高聳的雪山，“你從前就十分向往深淵之上的大地，你說那裏的景色很美, 很通透，身處其間會很放松, 所以我特地制造了這處幻境。”
“喜歡嗎？”他問。
玄溟淵擡眸也眺望向遠方, 自然的風輕柔地吹拂在身上, 清涼舒適。若是排除身體無法動彈這一點, 這一切都會很完美。
但根本排除不了。
於是，祂視線有意地落到面前的溪水上，語氣放軟：“……喜歡, 只是…只能看，不能觸碰, 有些遺憾。”尾音帶著微不可察的嘆息。
但轉瞬, 祂又狀似無意道：“你說從前, 可惜我都不記得了，能不能和我說說？”
“……從前, ”這句話似是戳開了薩隆回憶的口子，他唇角彎起愉悅的笑容, 可還不等玄溟淵聽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笑容突然又垮了下來, 環著祂的臂膀緊了緊, “不記得也好, 我們以後會共同創造更多美好的記憶，那些忘記了就算了。”
說罷，他又端起一旁的西瓜汁遞了到玄溟淵的嘴邊：“雖然這三日，你有註射些營養劑, 但還是喝點，補充點糖分水分。”
玄溟淵這次沒有拒絕，輕輕含住了吸管，吮吸起來。
祂表面平和順從著，但暗地裏還在努力嘗試著使用精神力，以及呼喚系統，然而，一大杯西瓜汁下肚，腦海裏還是半點動靜也沒有。
祂無奈地撇撇嘴，將吸管吐掉：“不喝了。”祂剛想調整下坐姿，可……身體一動不動，頓時壓著的火氣又有點湧了上來，朝著薩隆小聲吼道，“你勒得太緊了，放我躺回去！”
薩隆敏銳地察覺到祂語氣裏面想發火又強壓著的小憤懣，忍不住低笑一聲：“好，這就給你放回去！”
玄溟淵被薩隆穩妥地放置回竹席上，不耐煩地瞥了一眼還在祂身旁坐著的礙眼家夥，便想隨便找個借口將人支開。
祂隨即看到遠處成群的牛羊：“我餓了，想吃煎牛排和烤全羊，你給做。”祂指揮得理所當然，還有點頤氣指使。
“好。”薩隆聽著祂蠻橫的語氣也不惱，反而心情頗好地應了下來。
待人走遠去，玄溟淵這才有空閑思索如今的狀況。
可除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祂總覺得思路很亂很雜，找不到頭緒，漸漸地，祂竟然聽著水聲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玄溟淵只是記得祂做了許多夢，那些夢境既光怪陸離，又亦幻亦真，等祂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只覺滿身疲憊……
祂緩緩掀開眼睫，入目是一間空曠冰冷的神殿，正中央端放著一臺用特殊玄晶制作而成的暗黑神座，在那之上則端坐著一位高眉深目、輪廓分明的英俊男子——薩隆。
他深邃莫測的眼眸正緊緊鎖定在祂身上，聲音低沈沙啞：“小曦河，過來。”
話落，原本還僵在原地的玄溟淵倏然瞬移至薩隆面前。
“坐上來，”他目光盯著祂赤著的腳，拍了拍大腿，說，“小心著涼。”
玄溟淵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思維還未響應，身體便聽話地跨坐在男人的腿上，雙手還緊緊環上了他的腰，甚至臉也自覺地埋進了對方的胸膛裏，像是做慣了這個動作的模樣。
“我這是怎麽了？”祂呆楞一瞬，隨即想嘗試自己動作，可一如既往，無法控制。
而且祂還發現自己說出的話，落進自己耳裏，竟然變成了另外一種聲音——“都怪你，我現在腰還痛！”
簡單的一句話，語氣卻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是祂從未有過的狀態。
可那熟悉的音色又表明，這就是祂的聲音。
“好，怪吾、怪吾，吾下次輕點。”薩隆寵溺地笑笑，手掌扶上玄溟淵輕輕地揉了起來，“這樣舒服點嗎？”
“嗯。”“玄溟淵”舒服地舒了一口氣，癱軟在男人的身上，語氣熟稔地吩咐，“左邊再重一點。”
玄溟淵很清楚，祂沒有說話，可剛才那番回話，卻真的是從“祂”的嘴巴裏說出來的。
而且，腰部清晰的按壓感也傳到祂的腦袋裏。
酸脹、又酥軟……仿佛祂昨夜真的有親身經歷過一番。
可祂很清楚，昨夜祂什麽也沒有做。
眼前的這一幕，就好像是，祂的靈魂被禁錮在這具軀殼內，親眼看著“祂”操縱著這副軀體。
祂忍不住發問：“這是怎麽回事？”
這一次，這句話沒有變化成另一句話，而是真的通過這具身體問了出來。
“沒什麽，你只是做了個夢。”
低沈的嗓音在玄溟淵的耳邊響起，一瞬間，祂腰上的酸軟感完全消失。
緊接著，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粗壯的龍尾鎖在祂的腰間。
“可為什麽會那麽真實？”那觸感、聽覺，完全像正在發生的事情。
薩隆沒有回答，但玄溟淵很快就察覺到祂周圍的場景還是那個冰冷空曠的神殿，祂與他的體位，也如夢中一模一樣。
“這……是深淵神殿。你怎麽會知道這裏的擺設？”玄溟淵盯著兩人身下熟悉的神座，感到訝然，“你來過深淵？！”
薩隆眸底含笑：“準確說，吾一直在深淵，是你降臨了我的世界……”
“……我降臨了你的世界？”玄溟淵蹙眉喃喃一遍，“深淵是你的世界？那我……”
話倏然止住，祂腦海裏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過，突然一個假設跳了出來。
如果按照這個假設推論下去，從前那些困擾祂許久的問題，在一瞬間都好像有了合理的解釋。
祂為何在初到這個星際時，能夠聽到獸人們的祈禱？這個世界法則為何會選擇祂拯救這裏？
祂呆楞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所以，我不是深淵之神玄溟淵，而是獸神曦河？”
“我的獸神大人，果然聰明。”薩隆淺笑著真心稱讚。
……
獸神大人……
薩隆的親口認證，打碎了玄溟淵最後一絲希冀，心口猝然一痛，神格也相應一顫。
祂忍住胸口的巨痛，還是難以置信：“可是，我為什麽會有深淵之神神格？”
“我的獸神神格呢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祂的聲音越來越緊，情緒也越來越激動，聲音嘶啞，“你現在告訴我，又是為什麽？”
薩隆沈默著蹙了蹙眉，顯然沒想到，對於獸世並無記憶的玄溟淵，情緒會如此激動，與此同時，他也感受到了那股難以忍受的劇痛，似乎透過神格虛空傳遞到他的身上。
他捂著胸口，深感疑惑：“這不是我們一直想要的嗎？現在一切都快要結束了，只要明天一過，那時我們就會一起回到深淵，誰也沒有辦法阻止我們在一起了，你為什麽會不開心？”他指了指玄溟淵的胸口，“可它為什麽會那麽痛？”
“我……”玄溟淵驀地眼圈紅了，一串串淚珠，不受控地滴落下來。
祂也不知道，祂為何會如此失控，只是像隱約覺得將會失去什麽一樣，胸口空得發痛。
半晌，玄溟淵強壓下心頭洶湧的情緒，盡量控制住聲音：“所以，你這段時間控制我行動，就是為了阻止我拯救這個世界，是嗎？你要毀了它，毀了這個世界的法則？”
薩隆擡眸深深看了玄溟淵一眼，沒有否認：“這個世界沒了，你就不用再受法則約束，自由地待在深淵了，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嗎？”
“不是！我身為深淵之神時，回到深淵的確是我期待的！”玄溟淵看著他冷漠的表情，忍不住厲聲質問，“可現在，你告訴我，我是獸神，這裏才是我的故土，你讓我如何舍棄這片土地？舍棄我的信徒們？親眼看著你毀掉他們？”
“別哭……”薩隆目光落在祂泛紅的眼圈上，指腹撫上面頰輕輕擦拭起來，片刻後，語重心長地安撫道，“……曦河，你做了一萬年的深淵之神，應當明白，這三千世界中，任何一方小世界的滅亡都不是真正的滅亡，他們只是化作了另外一種能量存在於這世間。這個世界毀了，會有無數個世界因此誕生，周而覆始，生生不息……所以你又何必為此過多悲傷？”
“……”
玄溟淵聞言徹底楞住，一幅熟悉的畫面驟然閃回腦海——
跳躍器前，玄衍迷茫地問祂那些無辜枉死的獸人怎麽辦？當時的祂自私又殘忍地認為死亡只是世間萬物能量運轉，可如今不過幾日，祂再次聽到這樣的話，怎麽會覺得如此可笑？
祂冷然自嘲一笑：“是啊，死了就是死了啊……原來，我才是那個蠢的。”
“……曦河，”薩隆聽著祂意味不明的笑聲，心中一凜，“你怎麽了？”
玄溟淵沈默著未回，只是淡淡地垂下眼睫，但轉瞬又倏然擡起……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裏，波濤洶湧的情緒巨浪已然平覆成一潭幽深莫測的冷泉，平靜又深邃。
“我有個問題，”玄溟淵瞇了瞇眼，語氣平和地問，“明日，派珀、葉瀚、駱景同、阿莉雅他們應當也會同這個世界一同消失，你會感到悲傷嗎？”
隨著玄溟淵念出一個接著一個名字，薩隆的腦海裏隨即閃過一張又一張熟悉又鮮活的面孔。
他原本冷漠的眸底閃過一絲微弱的顫動，聲音卻依舊保持著黑暗神的冷漠：“不會。”
玄溟淵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躲閃，沒有戳破他的口是心非，而是平靜地追問：“……是嗎？如果明日消失的包括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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