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第 80 章 無論怎麽做,都沒辦法讓……

關燈
第80章 第 80 章 無論怎麽做,都沒辦法讓……

“你知……”周止棲驚訝地差點叫出來, 再次往後瞥了眼,重新壓低聲音,“你知道?!”

祁明風平靜道:“賀閑一直戴著根吉他弦, 那是他拆了人家小朋友的戒指自己重新纏的,沒纏好, 尾部凸出來一段,他自己的手指都經常被戳出紅點, 要是他打的祁渙,祁渙臉上不該沒傷口。”

周止棲:“萬一他用另一只手呢?”

祁明風:“他另一只手有暗傷,跟人互毆時另論, 盛怒下揍祁渙一拳不會用帶傷的手。”

為了博得和爺爺的註意, 賀閑自小練習格鬥, 右手留下暗傷。

不算嚴重,但平時都會註意。

周止棲不解道:“你明明知道,為什麽還……”

祁明風聲音很輕,幾乎化在風裏:“以後我會找個機會告訴阿渙不能這麽做,汙蔑別人到底不對。但因為我被賀閑折磨在醫院多受了很多苦,怨恨賀閑很正常,而且……如果這次能讓賀閑死心,對我或者對他都是一件好事。”

周止棲張了張嘴, 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最後還是道:“我看賀閑現在挺喜歡你的,不一定會就此死心,師兄,他改了這麽多,你真沒點想法?”

祁明風陷入沈默。

怎麽會什麽想法都沒有呢。

賀閑是怎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

驕傲,狂妄, 任性,不可一世,什麽都不放在眼裏。

然而這樣的賀閑卻費盡心思甚至帶著小心翼翼地討他開心,願意為了他跟不喜歡的人低頭道歉,被誤會了也不舍得跟他發火,只能一個人生悶氣。

其實在想到擦痕之前,他就相信不是賀閑動的手。

雖然賀閑脾氣暴躁,但後來為他確實改了很多,他們關系剛剛好一些,賀閑恨不得哐哐砸錢收買祁渙和周止棲,至少把從前對二人造成的傷害補上,不可能因為被勸離婚就動手打人。

但他們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賀閑換著方法無止境地對他好為他付出,甚至貼心到讓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他根本還不起。

祁明風從不否認賀閑對他的吸引力,那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生理性喜歡。

而且他就是喜歡賀閑這個類型,哪怕以後再談戀愛,他還是會找同樣的人。

可賀閑不行。

那兩年的痛苦是他一分一秒親身熬過來的,賀閑當時也不知道他的境遇,他清楚不能完全怪在賀閑身上,何況那之後賀閑也有幫他出氣。

但他記事起待在孤兒院,被收養後沒過過多久安生日子就帶著祁渙離開,再之後老師給了他一個落腳之地,但他知道,那是老師給他的,不屬於他。

他一直在流浪,希望可以有一個穩定的、長久的、屬於他自己的家。

和賀閑在一起後,他以為自己有家了。

他喜歡賀閑,也認為賀閑喜歡他,把幾乎所有的感情都傾註在賀閑身上,所以哪怕賀閑性格不好,三番兩次誤會他,做出很多普通人難以接受的事,他都忍了下來。

他覺得賀閑是他的愛人,兩個人過日子哪兒有不吵架的,既然還喜歡,那就慢慢磨合,如果需要有人退步,他願意當那個退步的人。

但賀閑打碎了他的夢。

他以為的長久的陪伴穩定的生活,在對方看來只是玩玩而已,隨時都有可能抽身離開。

原來從天堂到地獄,真的很簡單。

如果他回頭,賀閑任性自專對他身邊的人的傷害算什麽,他被打碎的夢算什麽。

在他眼裏,和一個人在一起必然要交付信任交付感情,不然就是對這段關系不負責任。

他相信賀閑喜歡他,但現在正是賀閑因為得不到而上頭的時候,等激情退卻,賀閑這種普世道德無法約束的人,還不是想分開就分開,到時候他又要如何自處。

他不是那種灑脫的人,什麽我可以和你試試,如果你變心我也會立刻抽離,他做不到。

他明白換一個人他也無法保證對方能陪他走完一生,但賀閑有過前科,他尤其不信任賀閑。

與其繼續拉扯,不如讓賀閑對他失望。

省得哪天他頭腦不清醒再栽進去。

“我那點想法不重要,”祁明風反問,“賀閑可是給你下藥,差點把你送進精神病院,還把你丟海裏,你就沒點想法?”

周止棲撓撓頭:“但我憑聰明才智和靈敏反應沒怎麽樣。”

祁明風:“……你是真不記打啊。”

“可能這些事沒觸及我的底線?”周止棲笑嘻嘻道,“不過師兄討厭誰我就討厭誰。”

祁明風好奇:“你的底線是什麽?”

聞言周止棲笑容淡了下來。

祁明風自知失言。

周止棲的底線只有他們那位隨心所欲讓人琢磨不透的老師。

賀閑之前去找老師,老師給他寫了滿滿一封的指導,還特地囑咐不能讓周止棲知道。

他可以理解老師害怕周止棲知道只給他指導後他們倆會鬧矛盾,但不理解老師為什麽不肯見周止棲。

他當時戀愛腦發作,拒絕老師給他的安排,選擇留在國內陪賀閑,老師丟下他理所應當。

可周止棲什麽也沒做錯。

祁明風轉移話題道:“采風要用到的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差不多了,”周止棲咧咧嘴,“師兄你真要這個時候去山裏采風啊,外邊都這麽冷,山裏面不得凍死。”

祁明風:“不會,我查了那邊過幾天的天氣預報以及往年這個階段的歷史天氣,總體會比C市暖和很多。”

“在聊什麽呢?”祁渙端著兩個裝有熱水的保溫杯走過來。

祁明風接過保溫杯:“在說過幾天去山裏采風的事。”

祁渙知道他們要出去采風,擔心道:“山裏不比城市,哥哥,你們真的不打算帶助理嗎?”

祁明風:“大過年的,讓他們多休息幾天,等回來又該忙了。”

周止棲也接過保溫杯,跟祁渙說了句謝謝。

他小口地吹著熱水,心裏有點犯嘀咕。

祁渙細心周到聽話懂事,可比起賀閑,他竟是對祁渙抗拒更大,總覺得這小子哪裏不對勁。

像是動畫片裏那種表面笑瞇瞇,鏡頭一轉臉上就會有陰影的角色。

不過祁渙是他師兄的弟弟,他不好說什麽。

幾人又歇了一會兒,開車回祁明風家。

時間太晚,周止棲今天住祁明風家裏,等明天一早再回去。

·

周止棲風評不及往日,但畢竟是紅極一時的創作型歌手,有數不清的作品傍身,哪怕過年也是邀約不斷。

但他學祁明風一個沒接,安安心心給自己放假過年。

他有點自暴自棄。

祁明風從游輪離開,賀閑為了找到人曾綁架過他

那時賀閑說,他在老師眼裏已經是沒有用的廢物,老師不會為廢物出頭。

回去後他想了很久,老師離開以後他確實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胡搞八搞,故意弄出醜聞,希望老師可以看到。

心軟也好,罵他也好,至少回來再見他一面。

可別說見面,老師甚至沒給他帶過一句話。

那之後他重新開始拼命工作,希望可以證明自己,讓老師知道他是很優秀的學生。

但是也沒用。

他好像和賀閑陷入了同樣的境地,無論怎麽做,都沒辦法讓那個人回頭。

他不是祁明風那樣的工作狂,從前被老師安排不停點的幹活,現在為了讓老師看見而努力,既然沒用,不如停下來休息。

他喜歡躺平。

不用在沒完沒了的鏡頭下虛偽的假裝,不用擺出各種生硬的姿勢,只靜靜待在自己一方天地裏,誰都不會來打擾。

“你未有講我天賦太低……”

周止棲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吃藥了,他不喜歡那種吃藥後變智障的感覺,有時候師兄抽查,他都會在打完視頻後把藥吐掉。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是哪個不長眼的給他打電話!

他煩躁地從枕邊抓起手機,發現是賀閑。

賀閑給他打電話做什麽?

難道是師兄出了什麽事?

周止棲一秒清醒:“餵,賀總?”

賀閑對祁明風是一個語氣,對待他們又是一個語氣:“我在你家外的xx茶樓302包廂,給你三十分鐘到,別告訴明風。”

周止棲翻了個白眼:“賀總見諒,我在南極看企鵝呢,怕是沒空赴約。”

賀閑:“你住的樓盤是賀氏開發的,我在裏面有兩套房子,也知道你住幾單元幾戶,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自己上門。”

周止棲非常介意。

他領地意識很重。

周止棲不悅道:“都說了我看企鵝,沒空。再說賀總也不是我上司,這麽發號施令不合適吧。”

對面靜默兩秒,他隱約聽到賀閑隱忍地呼出口氣,語氣還是冷冷的:“周老師,我正式邀請你出來喝個下午茶,可否三十分鐘內從南極到302包廂?”

周止棲聽得背後一涼,仿佛自己真到了南極。

賀閑這麽好說話,不對勁。

別是真出了什麽事。

周止棲清清嗓子:“我知道了,盡快過去。”

賀閑提醒道:“先別告訴明風,至於見面後要不要告訴,你自有判斷。”

周止棲愈發覺得不對勁,洗了把臉,隨便套了件衣服前去赴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