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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祁明風要擰斷手指般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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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祁明風要擰斷手指般摘下……

天際只剩最後一絲黯淡的天光, 輕型快艇劃破海浪,在轟鳴的引擎聲中沖進長夜。

祁明風坐在周止棲身側,頭發被海風吹得淩亂。

游輪發動機被毀, 賀閑受傷,上邊的人亂忙得不可開交, 他和周止棲找準機會,利用賀閑給的密鑰啟用了游輪搭載的快艇, 成功離開游輪。

他們終於逃出來了。

他去找周止棲商量計劃的那天,兩人都留了個心眼。

賀閑以前就對他們用過監控,這回難免不會故技重施。

所以他們商量的時候特地關了燈, 用手指在對方掌心寫字交流。

是周止棲提出的炸發動機的計劃。

祁明風意識到周止棲寫的內容時嚇了一跳, 覺得和同歸於盡沒區別。

結果周止棲寫“沒關系的師兄, 老師教我炸過,就這個型號”。

好簡單的一句話。

好難理解的一句話。

老師到底都教過周止棲什麽東西!

他驀地想起周止棲當年的一首MV裏就有游輪爆炸的畫面,當時還覺得特效做的很好,沒想到那竟然是實景拍攝!

相比起來,老師對他簡直是放養過了頭,他都有些羨慕周止棲那麽精彩的人生了。

但也正是老師帶給周止棲的這些經歷間接地幫了他。

雖然他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團糟,好在還有朋友,有師弟, 有弟弟。

他還有無盡的可能。

周止棲看他悵然, 鼓勵道:“開心點師兄,我們馬上就要逃出生天了。”

祁明風其實開心不起來。

他們的計劃太過冒險,任何一個環節出現錯誤都會導致前功盡棄,還會讓賀閑加強對他們的防守,機會只有一次,只能成功, 不能失敗。

他為此緊張了一整天,又和賀閑大打出手,精神快要到達極限,但哪怕腦子裏的嗡鳴比快艇引擎都要響,腳一刻不踏上陸地,他一刻不敢放松,連昏都不敢昏過去。

祁明風強行扯了扯嘴角和周止棲聊天:“幸好有你,否則我一個人還不知道要費多大勁才能跑掉,止棲,你真厲害。”

周止棲搖搖頭:“這些東西只要肯學都能學會,真正厲害的反而是師兄,如果我知道天天睡一塊兒的枕邊人這麽陰我,非得十八層起跳,而且被困住的是你,你卻比我更先振作起來,還來安慰我鼓勵我,這種堅韌我可能一輩子都做不到。”

祁明風被周止棲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各有所長吧。”

周止棲:“師兄說得對,我們各有所長,師兄弟搭子剛剛好!”

祁明風側過頭,周止棲昳麗的眉眼在海風中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氣,月光下仿佛透著光,青春的張揚恣意展露無遺,顯然為這場逃亡感到十分喜悅,甚至開始唱起歌。

祁明風笑道:“你怎麽這麽高興。”

周止棲語氣滿是懷念:“感覺像回到老師帶我炸船的時候,那時候也是我開快艇載著老師離開,剛開始我還不敢開呢,老師真敢坐。”

“你們……”他剛說個開頭,從後視鏡裏看到一個細小的光團正沖他們疾馳而來。

周止棲見他停頓也瞥了眼後視鏡,怒罵道:“草!這王八犢子怎麽還藏著摩托艇!”

他們的快艇是能坐4-5人的附屬艇,一般是用來安全接駁或者物資運送,速度和追求娛樂刺激的摩托艇根本沒法比。

盡管周止棲已經把速度加到極限,寒風刮得臉頰生疼,摩托艇還是離他們越來越近。

來接應他們的船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他和周止棲商量後,決定花錢買“散戶”,只要錢給夠,多的是願意接單的人,而且賀閑要麽盯著老師的勢力,要麽盯著周止棲找的幫手,就算猜到也很難註意每個“散戶”。

而這些“散戶”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賀閑,賀閑也不知道對方是“散戶”,只要保護好這個信息差,不讓雙方碰頭溝通,他們就能成功逃脫。

簡陋、冒險。

但已經是他們目前處境裏最好的選擇。

可祁明風沒想到,賀閑受了那麽重的傷,竟然還敢追上來!

賀閑和他們拉近距離的同時,接應的船也近了。

危險的是,賀閑身後似乎還閃爍著數道光團,應該是賀閑帶了人一起來抓他們,只是摩托艇跑得快,手下開快艇在後邊跟。

在他們距離來接應的船已經很近時,賀閑一個漂移擋在了他們的快艇前。

船頭光直照在賀閑身上,將他冷峻淩厲的面容照得慘白,也許不止是光照的緣故。

賀閑額頭貼著的紗布不知被風吹去了哪裏,露出底下尚未結痂、隱約要出血的肉,而襯衣胸口的位置則完全被血染紅了,祁明風難以想象,賀閑是憑著怎樣的意志抵抗疼痛、失血和飛馳帶來的低溫,獨自開摩托艇來追他。

周止棲望著賀閑衣服上的紅色,驚恐道:“師兄,怎麽弄這麽大陣仗?”

賀閑看也沒看周止棲,直勾勾盯著祁明風:“跟我回去。”

祁明風寒聲道:“讓開。”

賀閑:“我再說一遍,跟我回去。”

強烈的嗡鳴聲和賀閑緊咬不放的糾纏快要將祁明風逼到極限,眼底也被賀閑感染出幾絲瘋狂,他語氣生冷:“止棲,拉油門,撞。”

周止棲:“啊?!”

見賀閑有逼近的意思,祁明風咬緊牙關,扯開周止棲,猛地拉下快艇油門。

周止棲被慣性帶的撞向椅背,失聲尖叫道:“臥槽真撞啊!”

祁明風了解賀閑的反應速度,他給了賀閑躲開的時間,可賀閑沒有躲。

千鈞一發之際,賀閑猶如敏捷的獵豹,飛身撲向了他們的快艇。

“砰——!”

周止棲“不要命了啊”尖銳的尾音尚未結束就被快艇摩托艇轟然的碰撞聲吞沒。

一時間火花四濺,嘈雜刺耳的摩擦聲中,快艇與海面傾斜出夾角,向一側扭曲疾馳,但賀閑翻身砸進船艙又將夾角沈了回去。

“咚——!”

游艇還在晃動,祁明風抓住扶手穩住身形,餘光卻窺見在這種坐都坐不穩的情況下賀閑竟然非人類地從後面抓住了周止棲衣領,又往下面一撈,眨眼間把周止棲扔進大海。

“止棲!”

賀閑動作太快也太果斷,祁明風根本沒來得及拉,反應過來後趕緊湊到船邊朝周止棲伸手,可賀閑抱住他的腰把他摔回船艙:“旁邊有救生圈和摩托艇,他死不了。”

周止棲好歹是經過魔鬼訓練的人,落水的瞬間便調整好姿勢,大罵了句“草”。

他甚至沒用游泳圈,翻了個身朝摩托艇游去。

祁明風見狀松了口氣,恨恨地瞪著賀閑:“瘋子。”

賀閑目光裏的陰沈快要凝成實體:“對,我就是個瘋子,祁明風,以後我要是能讓你再出家門一步我就跟你姓。”

說罷反將他手扭在背後按住,另一只手扭動方向盤,又拉下油門,調轉船頭向來處開去。

接應的船近在眼前,賀閑的人也在飛速趕來,是死是活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

祁明風頂著針紮似疼痛的腦袋,拼勁全身力氣撞向賀閑。

這一下好巧不巧撞在賀閑重新裂開的胸口傷處,鮮血驀地往外湧。

祁明風猛打了一圈方向盤重新調轉船頭,不遠處周止棲已經抓住了接應船的引繩,但他沒有上去,而是在朝船上的人大叫。

祁明風抓住油門就要往下拽,可賀閑攥住了他的手腕,對流血的胸口視而不見,捂都不捂一下,只用力將他往後扯。

他們誰都不肯退讓,祁明風衣服也被賀閑的血染紅。

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周止棲的聲音天籟般響起。

“師兄!”

接應的船放下了一艘充氣艇,周止棲帶著幾個人已經來到幾米開外!

祁明風竭力爬上船頭,猛地向前一探抓住了周止棲。

可同時賀閑也抓住了他。

大片大片的鮮血將賀閑衣服全都染濕,海上這麽冷的夜,賀閑隨時都有可能休克,這樣的身體情況一對多根本沒有勝算,他正要慶幸,就見賀閑從腰間摸出一把木倉,對準了他即將要登上的充氣艇。

這麽近的距離,賀閑根本不可能打偏,一旦子彈射中,周止棲和其他人都會掉進海裏,而賀閑的人兩分鐘之內就能趕到。

為什麽……

為什麽都到了這個地步,賀閑還是不肯放過他!

情緒過載到快要把祁明風從大腦炸開,大嗡鳴聲讓他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好不容易獲得的生路被生生斷絕,他雙眼淌下熱淚。

周止棲發現拉扯祁明風的另一股力道陡然變小,咬牙發力猛地將人拽上了充氣艇。

海浪翻滾,快艇和充氣艇撞在一起,賀閑扒著船沿,松開的手指又在最後一刻抓住祁明風一小片衣角。

祁明風模模糊糊間看到賀閑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痛苦,嘴唇開合,似乎在說什麽話。

“不要走。”

“明風,我是真的……真的喜歡你。”

賀閑跟他說過想好好過日子,裝失憶的時候說正處在很喜歡他的時候,但從沒如此直白如此珍而重之地說過喜歡他。

大概是過於疼痛出現了幻覺吧,他應該已經聽不見了。

賀閑那麽高傲的人,怎麽會直白地跟他說喜歡。

怎麽會像他一樣……流下了眼淚。

祁明風要擰斷指骨般摘下禁錮著他的鉆戒,毫不留戀地扔進大海。

賀閑目光下意識一閃。

祁明風用盡最後的力氣掙開賀閑,連大海都在幫他,浪潮將快艇和充氣艇重新分開。

賀閑的人也在此時趕到,但沒人有空管他,全都去跑去緊急治療傷重的賀閑。

祁明風被周止棲背上了接應船的救援繩,在踏上甲板的那刻,他徹底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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