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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師兄,賀閑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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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師兄,賀閑就是個瘋子!

賀閑想要他留下來, 他不同意,所以打算用這種方法……

一些從沒深究的細節在此刻串了起來。

要知道,祁渙可是一名非常專業的醫學生, 他的昏迷,真的是覆健過度導致的嗎?

就算是真的, 覆健導致的昏迷,會好轉得這麽慢嗎?

他以前和賀閑幾句話就能吵得不可開交, 但賀閑前腳失憶,祁渙後腳昏迷,賀閑猶如神兵天降陪在他身邊當他的支柱, 救他於水火。

加上賀閑在車禍時為了救他而失憶, 出於愧疚、感激, 以及最無助時的賀閑給他希望的吊橋效應,他與賀閑的關系不斷緩和,甚至有轉好的跡象。

賀閑……真的失憶了嗎?

“咚咚——”

兩聲沒誠意的敲門聲乍然響起,宛如雷霆般轟在祁明風心口。

他一個沒拿穩,平板摔落在地。

軟底拖鞋走在地板上安靜無聲,賀閑抱著他錄取通知書的禮盒邁進工作間:“你的東……你怎麽了?”

以往再憎惡賀閑,祁明風都沒否認過賀閑的長相,輪廓線條硬朗清晰, 骨子裏透著不可一世的倨傲, 他曾經很喜歡賀閑這張臉,可現在這張臉上的任何表情,這張薄唇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讓他毛骨悚然。

他慌亂地撿起平板息屏,不敢與賀閑對視:“沒什麽。”

賀閑幾步走到他面前,把東西放好,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平板上:“有人把一些東西塞進了你的錄取通知書裏?”

說著,賀閑伸手握住了平板。

祁明風猛地把平板抽回去抱進懷中。

他的反應太明顯了,可他實在控制不住,連手都在發抖。

賀閑微微瞇起眼,聲音比夜色還涼:“裏面存了什麽。”

在祁明風抱住平板後,賀閑沒有放棄,欺身上前想要強行奪走。

大腦在極度的恐懼和高壓下飛速運轉,千鈞一發之際,祁明風開口道:“是照片。”

賀閑伸來的手頓住:“照片?”

祁明風像是找到了某種支柱,重覆道:“對,照片。”

賀閑略一沈吟:“我聽說你跑去慶賀把阮之言揍了一頓,還把他電子設備都砸了,就為刪掉所謂的照片,他還存有備份,來威脅你?”

祁明風:“不是阮之言,你別問了,這件事我自己能處理好。”

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換了個方向,替他擦去鼻尖冒出的汗珠。

賀閑的動作堪稱溫柔,祁明風卻覺得像被毒蛇的信子碾過,連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好在觸碰不過短短兩秒,賀閑自然地收回手:“明風,哪怕我們分開,你遇到什麽事仍然可以找我。”

祁明風只想趕緊讓賀閑離開,敷衍道:“謝謝,我知道了。”

他垂眼看著地板花紋,雖然沒有擡頭,依舊可以感覺到賀閑在看他。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祁明風心如擂鼓。

賀閑那麽聰明,是不是猜到了什麽?

萬一賀閑知道他已經發現了真相,會做出什麽事情?

腦海甚至無法具象化出賀閑任何過激的做法,可他還是蒼白地恐懼著。

他恨不得病發昏過去,但這段時間被養得太好,哪怕是現在,也只有輕微的耳鳴。

幾秒,又或者幾分鐘,他聽到賀閑的輕笑:“早點休息吧,明早我要出國參加一個研討會,沒辦法送你去辦理住院,但會讓人陪你。”

祁明風點點頭。

門終於被從外邊關好,祁明風脫力地靠在椅子上,平板再度滑落在地。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找回知覺,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隨手想把汗抹到衣服上,發現衣服也被汗水浸透。

他踉蹌著走到門邊把門鎖上,又重新坐回去。

絕對不能讓賀閑知道他已經發現了。

祁明風撿起平板,打算把PDF刪除。

再打開時,屏幕重新跳出對話框,但這次沒讓他輸入名字和確認是否安全,只有最後一個問題。

【作為一名即將就讀QM學院的優秀學子,請問您心目中最優秀的歌手是?】

【請輸入歌手姓名:____】

祁明風想了想,輸入另一個歌手的姓名。

他信守和老師的承諾,不在外人面前提及他們的關系,為了避免被發現,任何人問起他最喜歡的歌手時,他都是說的這個歌手。

哪怕輸入的不是老師的名字,對話框還是消失了。

但和之前不同,平板裏不再是光禿禿的只有文件icon,而是像最平常的新機,看不出半點異樣。

祁明風再度鎖屏又點亮,這次連對話框都消失了。

周止棲做得十分周全。

祁明風掏出手機,撥通了周止棲的號碼。

那邊像是在專門等著,還沒兩聲就接通了。

周止棲輕松愉悅的聲音響起:“師兄,大晚上的找我什麽事,吃過晚飯想遛彎?”

祁明風低聲道:“我身邊沒人,止棲,平板是你放進去的,對嗎。”

周止棲聞言語氣霎時變得正經:“你都看到了。”

祁明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從哪兒弄到的這些東西?”

周止棲言簡意賅道:“賀閑讓焦勇給我下藥,被我發現了,同時祁渙那邊也發現不對,偷偷給我傳遞消息,我意識到問題後找了老師的管家幫忙,但時間緊迫,只能拿到關於你的這份資料,但我相信這份資料就夠說明問題。”

祁明風:“焦勇給你下藥?你怎麽樣?”

“我沒事,國外發行受阻的事也是賀閑幹的,他想把我引到國外,再以我有精神病為由將我關在國外的精神病院,但我發現的早,沒有去,”周止棲急切道,“師兄,賀閑就是個瘋子!”

賀閑就是個瘋子,這話一點沒錯。

祁明風以前只以為賀閑是個王八蛋,現在發現這人瘋得徹頭徹尾,連個王八都比不上。

他重重呼出一口氣:“我知道。”

周止棲:“我找朋友借了私人飛機,師兄,如果你願意,今晚我就帶你走,我們去國外,祁渙那邊我會另外找人把他帶出去。”

祁明風有些猶豫:“如果賀閑發現是你帶我走……”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周止棲沈默片刻,輕聲道,“師兄,我和你一樣,是被老師撿到養大的孩子,但我連弟弟都沒有,老師離開後,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我有關系的人。我會幫你,你也不用擔心我,之後的事我自有打算。”

祁明風:“止棲……”

片刻後,周止棲又笑道:“好了,師兄,你準備準備,我開車在小區外邊等你。”

無論如何,祁明風今晚必須走。

之前沒覺得,現在想想,祁渙身邊的兩個護工名義上是看著祁渙不過度覆健,實際就是監視。

一旦他住院,賀閑再找借口派人24小時跟著他,到時候再跑比升天還難。

祁明風平覆了很久心情,去客臥洗了個澡,以情緒不好,外加自己睡覺輕,明天賀閑要早早出國,他不想被吵醒為理由在客臥住下。

賀閑正在跟他演尊重他的戲碼,好讓他放松戒備,因此答應了他分房睡的要求。

·

深夜。

遠處天穹下繁榮的城市仍亮著燈火,街道來往的車輛連成幾道窄小河流,各自朝著自己的歸宿奔騰而去。

祁明風站在窗邊,今天剛到的錄取通知書就放在手邊上,他心底驀地升出一絲茫然。

明明馬上就要展開新的人生了,又要為了一個錯誤繼續奔逃。

他這一生可以穩定落腳的歸宿在哪兒?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軟弱的念頭清掃出去。

賀閑近期入睡時間是十一點,以防萬一,他特地等到了現在。

鐘表三根指針重疊,祁明風摘下戒指放到錄取通知書旁,提起行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賀閑家。

他沒費什麽功夫就找到周止棲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周止棲立刻踩下油門,帶他擠入車流。

私人飛機也等在約定地點,出門不過一個小時,他們就離開了C市上空。

祁明風從小在C市長大,他望著被拋在身後的城市,靜靜地發著呆。

“師兄,別想了,都會過去的。”

時間緊急,周止棲借的私人飛機空間較小,除了飛行員外剛好只能坐下他們兩人。

周止棲掰開扶手,側過身來給了他一個擁抱。

祁明風疲憊地點點頭:“謝謝你,止棲,如果不是你,我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周止棲笑道:“師兄和我客氣什麽,我才是沒有師兄不行,誒,師兄,如果現在我要你以身相許是不是有點趁火打劫?”

祁明風聽得出來周止棲只是說玩笑話,想讓他不那麽低落,擡手揉了揉周止棲的腦袋:“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周止棲:“去X國,我以前采風時去過那裏,風景很美,生活節奏慢,很適合療愈,我也正好休個假,等風頭過去咱們再看看。”

周止棲說了做的一些準備,祁明風聽完覺得沒什麽問題。

等倆人確認完飛機落地後的事,周止棲從包裏掏出藥和水遞給他:“先把藥吃了吧師兄,你突然知道這些事肯定會難受,吃了藥睡一覺,等睡醒我們就到了。”

祁明風接過藥不由覺得羞赧。

他是當師兄的,還大了周止棲四五歲,可倆人相處以來,反倒是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周止棲一直幫他。

拉他做音樂,幫他查出阮之言找祁渙的事,查出賀閑的計劃,現在還帶他逃跑。

他這些年到底活成了什麽樣?

藥裏包含安眠鎮定的成分,祁明風吃過後沒多久就覺得困倦。

可太多的情緒在腦子裏打架,精神和身體一直抗爭,閉著眼渾渾噩噩地怎麽也睡不沈。

就這麽在天上飛了幾個小時,祁明風突然感覺飛機產生異樣的晃動。

“到了嗎?”周止棲先他一步驚醒,揉著眼從他肩上挪開,探身拉開了艙門,“師兄,小心腳下。”

祁明風已經算是睡眠質量不好的,可周止棲這睡眠質量怎麽比他還要差。

“止棲,我陪你去……”

話說到一半生生頓住,祁明風整個人像被凍住,恐懼在每一寸神經飛速蔓延,讓他連手指都無法蜷縮。

這裏不是周止棲說的X國。

大海一望無際,而他們降落在一艘郵輪頂部的停機坪。

遠方旭日初升,紅彤彤地從海天相接處探出一半,一道頎長身影挺拔地站十幾米開外,螺旋槳帶起的風將他外套吹得獵獵作響,發動機漸小的動靜、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海鳥飛過時的鳴叫交織在一起,猶如厲鬼爬出深夜後未盡的長嘯。

……是賀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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