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老鼠就該在陰溝裏待著……

關燈
第9章 第 9 章 ——老鼠就該在陰溝裏待著……

即便身體累得不行,祁明風還是在第二天五點半早早醒來。

壓在他身上的除了生活的重擔,還有賀閑的手臂。

祁明風無奈暗嘆,想把賀閑手臂挪下去,結果牽扯到幾處肌肉,令他沒忍住“嘶”了聲,手上一松,賀閑手臂又地砸回使用過度的腰上。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苦中作樂地想:這算工傷嗎?

賀閑被他鬧醒,迷迷糊糊道:“醒這麽早?天還沒亮全呢,再睡會兒?”

祁明風啞著嗓子:“這個點醒習慣了。”

賀閑:“以後多睡睡,把習慣改改,也太早了點。”

說著,賀閑的手往下移。

祁明風驚恐地抓住賀閑手腕:“賀閑,你……你一會兒還得上班。”

賀閑掙開他,按住他肩膀讓他面朝下:“不弄你了,我看看傷著沒。”

祁明風這才放棄抵抗。

幾分鐘後,賀閑滿意地在那附近拍了一巴掌:“昨晚上藥了,沒事。”

盡管兩人在這張床上做過許多親密的事情,但身為人的羞恥心還是讓祁明風有些臉紅,賀閑一松開他就自己扯過被子蓋好。

賀閑也鉆回被窩,重新把他摟進懷裏。

祁明風勸道:“你再睡會兒吧。”

賀閑一下下替他揉著腰:“不睡了,你要是睡不著就聊會兒天。”

祁明風:“聊什麽?”

賀閑:“聊聊你不是出國深造了嗎,怎麽混成這樣。”

祁明風:“沒有……我沒出國。”

賀閑來了精神:“當初不讓你出國你非哭著鬧著要去,怎麽又沒去?”

祁明風不願多提,含糊道:“出了點意外。”

“什麽意外?你不會是被人騙了吧,”賀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然祁明風怎麽可能淪落到去酒吧賣酒,他皺眉道,“誰騙你的,祁渙就沒看著你點嗎?他那麽精明,還讓你被騙?”

兩人抱著睡了一晚,體溫趨同,就連沐浴液都是一樣的味道,清晨早早醒來耳語幾句小話,賀閑明晃晃關心著他的過去,仿佛真是什麽親密無間的戀人。

祁明風註視著賀閑,從那雙黑沈的眸子裏看到自己面容,他靜默片刻,搖搖頭閉上了眼睛:“沒有被騙,而且都過去了,現在就很好。”

窺見祁明風略帶疲憊的面容,賀閑沒再多問,因為那句“現在就很好”,心裏感覺滿滿的。

他又把人往懷裏摟了摟:“就說不讓你往外跑,以後別再想一出是一出,受欺負了就告訴我。”

祁明風悶悶地“嗯”了聲:“有點困。”

賀閑在他額上親一口:“睡吧。”

比起跟賀閑談心,祁明風寧願再睡個回籠覺。

不過沒睡多久,就被賀閑起床的動作吵醒,但他沒有睜眼,直到賀閑離開家才爬起來洗漱,開始他補課、直播、上課的忙碌生活。

這段日子他和賀閑相安無事,雖然賀閑偶爾還是會有點脾氣,但他已經哄出了經驗,尤其脫離伴侶身份,把賀閑當老板後,他心態也越來越平穩。

但事實證明,小時候給他算命的人說他命苦坎坷是真的。

直播流量已趨於穩定,並且由於他專業水平過硬,服務態度又好,平均觀看人數還在不斷增長,後臺想上私課的訂單也多了起來。

他的課程有兩種模式,一種是直播間連麥教學,價格低,但會被所有觀眾看到,一種是私教課,加聯系方式一對一上課,價格會高些,時間定在他中午或下午下播後。

說高其實也只有一百五十塊一小時,如果只是單純陪練,只有八十塊一小時。

他曾經出場費一分鐘一百五十塊加倆零都打不住,現在一小時一百五,傳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唏噓。

沒辦法,缺錢,還不能光明正大用曾經的名頭賺錢,又沒別的技能,只能一點一點攢。

等祁渙病好後出國也要花錢,現在多攢點,以後就輕松點。

事業有起色,祁明風心情很好,直播間隙哼著歌去給自己泡了杯咖啡。

窗外暴雨如註,可等他再回來時,直播間比外邊的大雨還要混亂。

“臥槽,我說怎麽天天用虛擬形象,原來主播長得這麽醜。”

“醜就算了,還騙錢,有沒有上他課被坑的,我們組個群。”

“樓上我私你了,我和我朋友都被騙了。”

“沒看錯的話主播高中畢業證都沒拿到吧?這水平怎麽有臉出來教人的,純純誤人子弟,我朋友本來唱得挺好的,結果昨天老師讓他上臺唱歌,他按主播教的方法唱了,被老師狠狠批了一頓。”

祁明風滿頭霧水。

他雖然不自戀,但有正常的自我認知,就算以前有黑子罵他也沒罵過他醜。

他確實沒大專畢業證……他是國內排名第一的音樂學院畢業的,雖然大二的時候就簽了公司,但學業也平衡得很好,績點堪稱優異。

至於騙錢……無論是連麥上課還是找他上小課的都沒人提過不滿啊。

他不解地問道:“你們是不是跑錯直播間了?”

彈幕安靜片刻,又轟得炸開。

“還裝,不會認錯騙子的直播間哈,就是@Fm的唱歌教程。”

“我這兒有付款記錄,主播別想賴賬。”

祁明風還想解釋,直播間驟然卡住,屏幕探出提示框:您的直播間因涉嫌站外引流已被封禁。

他關掉直播間,在搜索欄裏搜索自己的用戶名,果然看到許多抹黑他的帖子。

說他上課質量差、騙錢、長得醜、高中沒畢業,最離譜的是說他私聯睡粉。

祁明風點進去看了幾個,發現所謂的他的照片其實是AI合成。

評論裏有人在1分鐘前指出照片有AI痕跡,祁明風想到什麽,退出再進,那條評論已經被刪除。

提議他開直播的老板發來消息。

這就是音樂!:你是不是惹上什麽人了啊F哥,網上全都是罵你的,要不你報警吧,這群法盲竟然還開盒。

祁明風:謝謝,但那不是我的信息。

這就是音樂!:該說不幸中的萬幸嗎……F哥你趕緊想想怎麽辦,抹黑一個人容易,可要洗白太難了。

祁明風的直播間雖然人氣趨於穩定,但大多還處在感興趣、稍微有好感的階段,剛才的彈幕裏以及現在的貼子裏有人幫他說話,只是一方面數量太少,另一方面黑他的人經驗豐富且訓練有素。

一看就是雇傭專門的水軍團隊沖著他來的。

祁明風抿了抿唇。

這種感覺在過去的兩年裏他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

無論是去小型工作室、當家教還是做其他稍微體面一點的工作,幹不了幾天就會被解雇;

在社交媒體說自己是祁明風想揭露真相,卻像碰上了屏蔽詞,先是限流,隨即就是被刪除;

渙病重,祁明風拿著病例想眾籌,審核怎麽都通不過,就連正常貸款都會被卡。

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他也不會想要賣腎,甚至賣掉自己,還是賣給賀閑。

手機傳來震動,祁明風低頭按亮屏幕。

有一條未記名的新短信。

——老鼠就該在陰溝裏待著。

即便沒有備註,祁明風也知道是誰的號碼。

祁明風拳頭握得死緊,他回覆道。

——我只是需要錢而已,你就不怕我魚死網破告訴賀閑你做過什麽事嗎?

對面語氣輕松。

——你沒找過他嗎?就算你能找到他,就算他知道,又會拿我怎麽樣?他是會幫我,還是幫你這個抱他大腿,在一起四五年連個名分都沒撈到的小玩意兒?

——而且,你不怕那些照片傳出去嗎?

——多寶貴的東西啊,我可是好好幫你存著,說不定哪天你可以用來當證據呢。

祁明風最近每天連軸轉,五點半起來洗漱寫一小時demo或者去鍛煉身體,接著陪賀閑吃早飯,送賀閑出門後回去開直播,中午再陪每天不知道圖什麽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賀閑吃午飯,然後繼續直播,晚上有課上課,沒課就去陪賀閑做一些事情,有時候會折騰到淩晨才能睡去。

生活讓他沒有空閑憤怒與感覺疲憊,可這一刻,積壓已久的情緒滅頂而來。

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手機還在不斷震動,祁明風草草掃了一眼,是上過他課的一些老板發來信息問情況。

平時有空就秒回的他破天荒地沒有理會。

祁明風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連帶大腦都猶如千百根針攪動似的疼,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右耳,可那聲音直接作用於顱內,再怎麽擋都無濟於事。

他感覺自己是快要爆炸的氣球,急需通過什麽方式發洩。

他環視一周,來到鋼琴前。

他選了首快節奏的曲子,開始還能正常彈奏,後面越來越快,手指幾乎是砸在琴鍵上,可依然蓋不過大腦裏的嗡鳴聲。

為什麽他和祁渙要這麽倒黴?

他們做錯了什麽?

尤其是祁渙,從小受了不知道多少苦,遭了不知道多少罪,好不容易成年去過正常生活,又要被他連累。

他自認這輩子遵紀守法,沒做過什麽惡事,上天為什麽這麽對他?又為什麽這麽對祁渙?

他可以放棄從前的名聲、錢財,放棄一切他擁有的,只要祁渙能好起來,他們一起普普通通的生活。

為什麽這麽簡單的願望都達不成?!

手背青筋暴起,曲子終於連不成調,祁明風猛地起身,狠狠合上琴蓋。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