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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就算是真的也絕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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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就算是真的也絕對不能……

司野在人力護衛部定崗的那年, 穆然也以各科近乎滿分的成績順利升上了初中。

這種好苗子不多見,學校按例免除了他的學雜費,還發了一筆獎學金, 穆然一分錢都沒花,給大哥和程小莫一人買了件禮物。

程小莫挑了盒四十八色的水彩筆, 他喜歡上美術課,各科課本上也都畫滿了小塗鴉, 穆然顯然理解不了這種愛好,只管掏錢結賬,走出商場的時候程小莫美滋滋抱著他的彩筆:“小然, 你給哥買了什麽禮物啊?”

穆然從兜裏摸出一個萬寶龍的小盒子, 打開來, 裏面是一根精美的鋼筆。

“你剩下的錢都用來買這個啦?”程小莫瞪大了眼睛。

“嗯。”穆然小心把鋼筆揣回去,他剛被撿回來時,用省下來的買菜錢給司野買過一只塑料鋼筆。他哥雖然寫字不多,但這些年一直用著,鋼筆早就掉漆磨損了,筆尖也換了兩個,司野卻一直沒丟掉。

他想給大哥換個好的用,另一方面, 穆然心裏也隱隱期待著司野找一個真正能用到筆而不是拳頭的工作, 只是他太渺小了,連願望也顯得蒼白無力。

成長是一件急不得也慢不來的事。

初中就像一道分水嶺,原本看不出什麽區別的小孩,突然有了各自的想法。

有人開始愛美,每天揣著小鏡子,路過個反光玻璃都得照一下, 有人沈迷小說,熄燈後在被窩裏讀得如癡如醉,有人在游戲峽谷酣戰,還不敢開語音怕被人認出是未成年,當然,用功的那一撥是亙古不變的,對於穆然來說,他還是只關心課本上的題目和大哥每天發來的消息。

班裏的同學在悄然分撥,形成了不同的小團體,最先讓穆然察覺到變化是周俐,她竟然戀愛了!

倆人從小學一直同桌到初中,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學霸之氣的熏陶,周俐的成績從中游一點點趕了上來,到現在基本能穩定在班裏前三。只是她對學習依舊不怎麽上心,學什麽都吊兒郎當的。

第四節課是英語小測驗,周俐從小跟著家人出國走親訪友,英文詞匯量跟中文差不多,一邊聽聽力一邊做後面的閱讀理解,錄音一結束,她基本就能交卷了。

寫完試卷的俐俐女俠又開始屁股上長釘子,開始研究午飯吃什麽。穆然的手機在桌洞裏閃了幾下,收到了周俐發來的菜單。

他對吃的無所謂,能飽就行,剛要回覆,就看到周俐發來一條:不能說都行!

穆然在桌洞裏打字:那就3吧。

周俐看了眼菜單:你想吃糖醋排骨了啊。

穆然:因為今天是周三。

周俐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想起什麽,扭捏了一下:我今天多叫個人一起吃行嗎?我們之前的同學,叫榮圓圓。

穆然根本不記得有這麽個同學,但還是那句話,他只關心填飽肚子,對和誰吃,吃什麽,一概無所謂:我都行。

周俐:……

下課後他們趕去食堂,門口果然有個圓臉女生在等著了,穆然終於從記憶深處把這個女孩扒拉了出來,還真是他們一年級的小學同學,自我介紹的時候說愛好滑雪的那個,攏共沒說過幾句話。

周俐不知道什麽時候跟她玩到一起的,大大咧咧上去攬住女孩的肩:“今天還吃布丁嗎?我去幫你排隊。”

穆然看了她一眼。周俐不愛吃這些甜唧唧的玩意兒,之前每次看到甜品窗口/爆滿都要吐槽幾句,轉性轉得屬實猝不及防。

三人找了個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下,穆然點了糖醋排骨,周俐還多叫了道紅燒魚。穆然不愛吃魚,費勁力氣只能吃到一點點肉,之前還讓魚刺卡到過,被司野嘲笑了老半天。

他們來食堂很少吃這道菜,周俐在桌上鋪了張紙巾,用筷子一點點把魚刺挑出來,然後將雪白掛汁的魚肉放到了榮圓圓盤子裏。

“我夠啦。”榮圓圓細聲細氣地說。

“這才吃多少,你太瘦了,得好好補補。”周俐又給她挑了一筷子魚肉,“乖,多吃點。”

穆然再遲鈍這會兒也察覺出不對勁,榮圓圓沒跳級,比他們矮一屆,出食堂後周俐捏了捏她的手:“晚上要一起回宿舍嗎?”

榮圓圓紅著臉點點頭,轉身跑掉了,一縷淡淡的百合香不小心漏了出來。

周俐摸摸鼻子,沒頭沒尾冒出一句:“omega真香啊。”

見穆然沒什麽反應,她忍不住八卦道:“你對omega就沒有什麽感覺嗎?”

穆然不明所以:“什麽感覺?”

“就……想拉她的手,想把她抱進懷裏。”周俐想了想說道,“跟她在一塊挺安心的,什麽都不幹也不會無聊。”

穆然體會了一下,腦子裏出現了嘰嘰喳喳的程小莫,他搖搖頭,把程小莫晃走,如實道:“沒有。”

“真是個木頭。”周俐恨鐵不成鋼地攥了攥拳頭。

學校裏有很多成雙成對的AO,特別是上了初中之後,走廊上經常會有說小話的情侶。

學校對戀愛一直秉持開放態度,到了高中還能申請雙人宿舍,反而是那些在第一次發/情期到來之前還單著的貴族,會成為頭號備案對象。

晚自習之後周俐就去找榮圓圓了,穆然把程小莫送回宿舍,回去的路上掏出手機,莫名就想給司野打個電話。

司野習慣了他時不時的騷擾,微啞的嗓音砂紙般輕輕刮著耳膜:“說。”

穆然在路中間站定,腳下的鵝卵石硌得人心裏癢癢的,他忍不住放輕聲音:“哥,你睡了嗎?”

司野昨天晚上值班,熬了一個大夜,今天又馬不停蹄地去執勤,生物鐘還混亂著,幹脆把這小子當催眠背景音使,懶洋洋回道:“嗯,怎麽了?”

穆然聽到了關燈的聲音和被褥細小的摩擦聲,大哥這會兒應該剛洗完澡,頭發大概也只擦到半幹,身上熱乎乎的帶著檸檬浴液清爽的味道。

仿佛有細微的電流從他拿著手機的指尖爬過——司野困的時候特別不計較,他就算趁機鉆進他懷裏,或者拿司野的手臂抱住自己都不會被罵。

司野半天沒聽到他的動靜,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穆小然?你掉溝裏去了?”

穆然猛地回過神來,電流激起了一小層雞皮疙瘩,他沒話找話地說道:“我們要運動會了。”

司野換了個姿勢,舒舒服服占據整張床:“報什麽項目了?”

穆然沒報,但他不想讓司野覺得自己“獨”,還是瞎編道:“報了長跑。”

“到時候備點葡萄糖,讓程小莫去操場接應你。”司野有一搭沒一搭地囑咐了幾句,聲音漸漸沈下去,最後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哥?”穆然輕輕叫了一聲,司野沒搭腔,應該是睡著了。

他把電話舉到耳邊,一直走到宿舍都沒舍得掛斷。幾個舍友都洗漱完上床了,周俐也剛剛回來,看見他挑了挑眉:“跟誰聊呢?”

“我哥。”穆然用口型說道。

周俐自討沒趣地聳了聳肩:“還以為你勾搭上哪個omega了呢。”

這話像是一根引線,在穆然的腦子裏擦出了一點火星,轉瞬間就轟轟烈烈燒到天靈蓋,叫人從頭到腳打了個激靈。

想拉他的手。想抱著他。跟他在一起就算什麽都不做也會覺得安心。

穆然在原地楞住了,感覺舌根有些發緊,他倉皇掛斷了電話,渾渾噩噩躺到床上,怎麽洗漱的都不記得,只覺得喉嚨有些辣,可能是把牙膏吞了。

他想把腦海裏某個可怕的念頭翻篇,但有些時候就會這樣,當你越不想在意某些東西,反而會一遍遍將它的輪廓加深。

穆然在床上挺了半個小時,絕望地發現那個原本模糊的念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他喜歡上了撿他回來,把他養大,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大哥。

這不是真的。穆然盯著頭頂的黑暗,盡量冷靜地對自己說,就算是真的也絕對不能被大哥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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