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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大哥,我懷疑小然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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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大哥,我懷疑小然早戀……

司野感覺穆然最近有點奇怪。

這小崽子像是突然有了什麽心事, 以前芝麻耗子大點的事都要跟自己說,還沒學全拼音就給他發消息,現在像是突然成了個鋸嘴葫蘆, 別說打電話,每天按時按點的匯報都沒了。

司野忙了大半周, 晚上回去打開手機一看,這小子從周一去學校到現在, 連個屁都沒放。

小孩子大了什麽心思都有,跟以前不一樣再正常不過。可要是……倆小崽在學校遇到什麽事兒了呢?

司野煩躁地呼了口氣,把葉子抱進懷裏薅了兩把。他手勁大, 葉子呼嚕呼嚕翹著屁股, 叫聲諂媚得都能掐出水了。

“沒臉沒皮。”司野在它屁股上拍了一下, “跟你小主人一點都不一樣。”

他把貓扔到地上,到窗邊點了支煙,又覺得理直氣壯起來,老子自己養大的崽子,還不興管一句了?他估摸著這個點倆小孩應該剛下晚自習,給穆然的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程小莫歡快的聲音傳了出來:“小野哥?”

“嗯。下晚自習了嗎?”司野問。

“下了。”程小莫說道,“我在留堂呢。”

“留堂?”

“哦, 我們班要辦小報, 美術老師挑了幾個學生幫忙一起畫,我被選上啦。”程小莫興奮道。

司野皺了皺眉:“你作業寫完了嗎?哪有時間搞這些課外活動?”

“都寫啦……”程小莫底氣不足起來。司野一聽他這動靜就知道作業肯定沒寫完,又叮囑了程小莫幾句,轉而問道:“穆然呢?”

“小然說他最近忙,沒時間看手機,這周都是我拿著手機呢。”

“你去看看他在忙什麽。”司野說。

“yes sir!”程小莫下意識挺了挺脊背, 感覺自己被委以了重任,從來都是穆然管他這個小哥的份兒,沒想到還有風水輪流轉的一天。

司野把小間諜安排出去,總算是順了氣兒。一低頭看到葉子正幽怨地看著他,把肥碩的腦袋往他掌心拱了拱,示意他們可以繼續剛才“很舒服的事情”。

司野包住貓頭晃了晃:“三個活物沒一個省心的。”

司野雖然把程小莫吩咐出去“監視”,但對這小子的業務能力沒報什麽期望。沒想到第二天,程小莫的電話就打回來了。

當時司野剛吃完午飯,正在準備下午的開會內容。程小莫像個情報人員一樣,捂著話筒,壓抑著的聲音也掩飾不住激動:“大哥,我懷疑小然早戀了!”

“什麽?”司野楞了一下。他不管初中生談戀愛是不是正常的現象,一律規定這個階段要以學習任務為重,明令禁止倆小崽在中考之前早戀。

本來他更擔心的是程小莫這個omega,準備等再大一點就嚴加看管,沒想到穆然先給他整了這麽一出“好戲”。

“小然陪一個omega吃了飯,去超市買了東西,現在往宿舍樓去了。”程小莫氣喘籲籲的,聽起來跟梢跟得很辛苦。

司野磨了磨後槽牙,剛要發作,就聽到穆然的聲音模模糊糊從聽筒裏傳了過來:“小莫?”

還有omega柔弱的詢問:“小然,這是誰呀?”

司野墻角聽到一半,電話嘟地被掛斷了。

多虧了程小莫跳脫的性格,跟蹤被人發現了也絲毫不尷尬,他把手機往口袋裏一塞,嘿嘿笑道:“我是穆然的小哥。”

穆然看到他塞手機的動作:“你怎麽在這兒?”

初中部和小學部不在同一個地方,程小莫從小就會耍滑,臉色絲毫不變:“我來接受一下初中知識的熏陶。”

榮圓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真逗,你跟小然是一級的嗎?”

“不是。”程小莫撓了撓頭,“我上學比較晚,現在才上五年級。”

穆然把從超市買的東西交到榮圓圓手裏,跟她說道:“你在這等一會兒,周俐馬上就過來了,我先把他送回去。”

榮圓圓點了點頭,穆然帶著程小莫往小學部走,斜了他一眼:“熏陶出什麽東西了嗎?”

程小莫深深吸了口氣,看到公告板上張貼的奧數大賽報名表,隨口道:“你們這的數學題更惡心一點。”

穆然習慣了他滿嘴跑火車,不搭腔了。果然走出幾步程小莫就忍不住問道:“剛才那個omega,是你女朋友嗎?”

穆然挑了挑眉:“算是吧。”

“你真的早戀啦!”程小莫小小驚呼一聲,“你不怕被大哥發現嗎?”

我還怕他發現不了呢,穆然心說。他盯著程小莫的眼睛:“你不會跟他說的,對吧?”

程小莫心裏一虛:“那,那當然。”

穆然把他送到教學樓下,看程小莫上了樓梯,嘴角彎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

幾天沒聯系,他其實想司野想得不行,但因為有了那一層悸動,所有情緒都變得奇怪起來,他不敢給大哥打電話,怕被發現不對勁,於是幹脆把手機這個燙手山芋丟到了程小莫那裏。

現在看來,應該是大哥沈不住氣了。

穆然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種詭異又無法明說的心態中,他拼命想證明自己沒有那種沖動,一切都是無端的揣測,更不想被大哥發現自己不軌的情愫。

而另一方面,感情上的事一旦開了閘,就如涓涓細流無孔不入,“大哥”這個程序仿佛成了潛伏在大腦後臺的病毒,不管他在幹什麽,總會有意無意跳出來騷擾他一下。

“喜歡”對他而言是一種太過懵懂的體驗,催生於愛情和親情的土壤,獨立於欲望,僅是一個青澀的萌芽就讓人招架不能。

穆然無法否認,他想知道大哥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對他“戀愛”的態度,更想知道大哥他……有喜歡的人了嗎。

貿然張嘴問大哥肯定會覺得奇怪,他得找個機會讓司野親口說出來。

還沒等理出一個頭緒,機會就自己送上門了。

今天中午周俐作為團支書被班主任叫去幫忙,便讓他帶榮圓圓去吃飯買東西,誰知道剛好被程小莫看見。

穆然絲毫不懷疑這個大喇叭會把八卦洩露給司野。

於是腦回路都只能單向運轉的程小莫,竟稀裏糊塗成了個雙面間諜。

他果然不負眾望,添油加醋是他在瓊樓學到的一大本事。在那個缺乏精神樂趣的環境裏,他最大的樂子就是像那些大人一樣,搜集八卦,然後精彩絕倫地演繹出去。

於是等事情傳到司野的耳朵裏,就變成了穆然給一個omega無微不至夾了菜,任勞任怨拎東西,還無不體貼地把人送到了宿舍樓下,簡直都要快進到擁抱打啵的節奏了。

等周末穆然回家,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山雨欲來的大哥。

他在腦子裏飛快過了一遍和榮圓圓相處的細節,確定沒做什麽僭越的事,自認為坦坦蕩蕩,於是低眉順眼地在餐桌邊坐下,準備先填飽肚子。

司野看見他這個滿腹心事的樣子就難受,他特地從酒店打包了幾個好菜,給兩個小孩加點營養,此刻自己一口也吃不下。他摸了摸褲兜裏的煙,又忍住了,清清嗓子:“咳,你們這周都幹什麽了?”

正常的話經他嘴裏出來都硬邦邦的,這種“問候”基本就跟拷問差不多。司野自詡工作這兩年也練了一些圓融的本事,可在親近的人面前卻總是坳不過那個彎,一張嘴就不能好好說話似的。

程小莫啃著啤酒鴨,看了穆然一眼,主動匯報道:“我畫了小報。”

他拿出手機,給司野看拍的照片。黑板報這種東西在司野眼裏就是逃避寫作業的借口,打眼一看也有些吃驚:“哪些是你畫的?”

程小莫指了指右上角的一只穿雲鷹:“這片都是。”

“你跟誰學的?”司野狐疑。

“就老師上課教的呀。”程小莫嗦了嗦手指,又夾了一塊牛腩塞進嘴裏,含混不清道:“我照著圖畫的。”

司野起碼還上過學校,知道美術課就是塗塗顏色什麽的,根本不可能教這麽精細的圖案。他拍了拍程小莫的腦袋,由衷誇獎道:“挺有天賦的。”

連程小莫都能上道,另一個“逆子”就顯得尤為紮眼。穆然沈默了一下,說:“我報名了奧數競賽,之後兩周要上集訓班。”

司野巴不不得他在學習上忙起來,摸出皮夾,把幾張大票子都拿了出來:“還有錢嗎?出去別節省,不夠再跟我說。”

穆然抱著碗:“不用哥,我有錢。”

這也是他想做出的另一個改變。小小少年的自尊心古怪又執拗,還沒長大就急著反哺,他不想再當一個只能跟大哥要錢的米蟲,自作主張跟老師申請了勤工儉學,如果奧數比賽能拿獎,又會有一小筆獎金。

他這種油鹽不進式的乖巧反而讓司野找不到機會發作,不容拒絕地把錢塞進穆然懷裏:“等你能賺錢了再跟我說這話,到時候你們還得給我錢呢。”

“哥,我可以養你。”穆然立刻說道。

他說這話時仿佛又恢覆了之前小狗似的樣子,司野終於順心了一點:“你哥沒傷沒殘,還輪不到你。”

程小莫沒心沒肺地說道:“你要是傷了殘了,不就需要我們啦……哎呦,哥你敲我幹嘛!”

司野面無表情收回手:“怕你太聰明。”

等到周日晚上,倆小崽子又要收拾收拾去學校了。穆然洗漱完爬到床上,貼著墻根躺下,就像剛被撿回來的那陣,不往大哥身邊湊了。

司野擦著頭發進來,把一個小盒子丟到他身上。

穆然一骨碌爬起來,小狗似的撲住了,打開一看,詫異道:“哥?”

司野坐在床邊甩頭發,頭發長的壞處就是不容易幹,他擦得手酸了,撐在床上休息:“我換了個手機,這個舊的你拿著,跟小莫一人一個,以後有什麽事兒別聯系不上。”

穆然握住手機,心裏有些說不出的難受,他拿起床邊的毛巾,熟練地跪在床上幫司野擦頭發,一點點把打結的發尾捋直撫順。

司野舒服地仰著頭,這才對嘛,多乖的小孩,非把自己弄成老氣橫秋的小大人一樣。他瞇縫著眼睛:“你現在長大了……身體發育很正常,有什麽想法也不奇怪,做什麽事之前先過遍腦子,不能沖動。”

說完,又覺得牙磣,好像這輩子都沒說過這麽磕絆的話。穆然卻心領神會地悟了,他停下動作,俯身趴到司野的肩膀上,眼睛裏像有兩簇小火苗,灼灼地望著他:“哥,你之前有過嗎?”

司野心說自己當時連每天想著怎麽活下去都想不明白,哪像他們現在的小孩這樣這麽多問題,他擡起眼皮斜了穆然一眼:“有過什麽?”

穆然仍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其實一顆心懸在胸口,連帶著五臟六腑都緊張起來,手裏的毛巾也被攥得皺巴巴的。

小夜燈的光被司野擋住,在他身上灑下一片蜜色,從側面看去像雕塑家特地營造的陰影,穆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話說話:“哥,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司野勾了勾唇角,本來以為這小子要不打自招,結果一轉頭撞進一雙漆黑似潭的眼睛裏,裏面盛著叫人分辨不出的濃重情緒。

那絕對不是喜歡上了什麽人的眼神,更像是一條被人撿回家裏的流浪狗,用充滿了依戀、信任和某種不可深究的占有欲,看向自己飼主的眼神。

有那麽一瞬,司野竟然覺得自己有點搞不懂這小子了。

他剛張嘴要說什麽,放在床頭的新手機突然響起來,是墩子,司野劃開接聽:“這麽晚找你爺爺有什麽事?”

墩子難得沒有跟他插科打諢,呼吸一聲重過一聲,帶著難耐的焦躁:“野子,我好像要易感期了,你能不能帶兩支抑制劑來我家一趟。”

司野霍地站起來,連頭發還濕著都顧不上管:“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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