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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疼痛如鞭子般撻笞他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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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疼痛如鞭子般撻笞他的同……

那段時間司野回來得越來越晚,坤哥大小應酬很多,只要有用到他的時候他基本都不會推辭。

從那場越野車外一對七的幹架,到西城的金牌打手,再到坤哥的私人保鏢,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了這個其貌不揚的beta少年。而司野本人則像一株泡水的卷柏,孜孜不倦地汲取所有他能夠到的資源,只有多被人看到才能有賺錢的機會,這種功利心在很多成年人身上都不多見。

他不怕見血,又有相當的格鬥經驗,將暴力使用得愈發得心應手。與此同時,坤哥對他的想法也有了些轉變,一個從小就跟著自己的beta,比大多數alpha更可信可靠,司野現在給他創造的價值遠比當一個馬子來的多。

坤哥突然有些慶幸自己當時忍住了沒動手,反正人就在身邊,總能吃到的。

這晚應酬結束,司野提前叫了車,把客人們一一送走,又讓服務員新上了碗醒酒湯端到坤哥面前,垂手站在旁邊等人喝完才問道:“坤哥,今晚去哪兒?”

他在處理一些細節問題上比alpha妥帖得多,簡直不遜於一個全職管家。坤哥今晚喝得有些大了,又有這麽個能看不能碰的人在旁邊杵著,簡直逼得他渾身燥熱,alpha刻在骨子裏的原始欲望蠢蠢欲動,他幹脆取消了原來的行程,說了一個情人的處所:“讓他準備一下,就說我要過去。小野,你今晚替我去城外看看。”

坤哥在城外有一個隱秘的四合院,四合院地下室是找人專門定制的,犯了事的手下或得罪過坤哥的人都會被弄到那邊去“問話”。

司野過去的時候接近淩晨,負責看守的安保都認識他,規規矩矩地喊“小野哥”。司野直接帶人前往地下室,看到了今晚的“羊羔”,是一對AO夫妻,身上已經帶了傷。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信息素的味道在地下空間發酵,司野並不為之所動,他看向旁邊的alpha打手:“問出來了嗎?”

“沒有。”打手說道,“他們是給坤哥銷貨的,缺了有五百萬的口子,被人發現告到坤哥那裏,立刻就把剛出生的小孩送去了國外,肯定還有後手。”

司野看向那對年輕夫妻,正亡命鴛鴦似的挨在一起,即使被綁著,眼神也恨不能將他們活活撕碎。他準備速戰速決,對打手說:“把他們分開。”

omega掙紮著被拖到一邊,司野沖打手揚了揚下巴,對方手起鞭落,房間裏立刻傳出alpha的慘叫。

司野走到omega面前,這個瘦削的男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大概因為剛生產完,整個人還有些虛弱,但眼神中卻帶著一股韌性。他警惕地看著司野,聲音透露出恨意:“宋宇坤層層克扣我們的利潤,那批貨拿來填周轉費都不夠,就算把我們打死,我們也堵不上窟窿。”

司野沒心思去計較裏面的是非對錯,他搬了把椅子坐下,對男人說:“那我們等著吧。”

omega瞪著他:“等什麽?”

“等你老公死了,就放你出去。”司野說道。

omega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起來,他的視線被人擋住,看不到對面的情況,只能聽見慘叫聲逐漸微弱下去,似乎已經是強弩之末。

“到時候你去哪兒?”司野好整以暇地問他,“去國外撫養孩子?但你一個被標記的omega,人生地不熟,準備怎麽把孩子養大?”

omega劇烈顫抖起來,語不成句:“你們,你們不能……”

司野突然笑了一下:“怎麽不能?欠債還債,天經地義。”

說罷,他站起來看了眼匍匐在地上的人影:“差不多了嗎?回頭我跟坤哥請個罪,你們把這裏收拾一下……”

omega終於崩潰了,哭著抓住他的褲腳:“我知道!我告訴你!求求你,別再打了……”

“早說不就好了。”司野蹲下來看著他,面色沈冷,“一個人養大小孩很辛苦的。”

omega斷斷續續交代了貨品地點,司野這才把他拎到尚有一口氣的丈夫身邊,跟周圍人吩咐:“別真把人弄死了,顯得坤哥做事不體面。”

他看了眼時間,剛好一個小時。準備離開時,癱軟在地上的omega不知哪來的力氣,在身後罵道:“你將來一定會下地獄的!”

回應的是打手的一記耳光,司野腳步微頓,頭也沒回地走出了地下室。

一直到回家,司野的臉色都不是很好。他在玄關就把所有衣服換了下來,然後去廁所將自己洗了個幹凈,這是他第一次以主導者的身份進入地下室。

夜又被熬穿了,天邊泛起微末白光,司野立在窗邊點了支煙,看著外面的街景逐漸失了神,他想,我這樣做真的對嗎?

十幾歲正是犯軸的年紀,軸出來了還好,不然就會一直跟自己較勁。煙忘了吸,燃到尾部灼痛了手指。

司野低頭,鬼使神差般,捏著半截未燒盡的煙蒂,狠狠戳向了自己的掌心。

痛感襲來時,身體會本能縮緊肌肉抵禦痛苦,大腦短暫地出現一片空白,精神也在這片空白中放松,喚醒了他對於痛苦最早的記憶。

在司野更小的時候,還沒有練就在八角籠裏無往不利的本領,輸了比賽,即使身上摔得一身傷,也只能拿到最微薄的底薪。

他每天夜裏疼到睡不著,反覆去數兜裏的仨瓜倆棗,覺得怎麽都填不上生活的巨大窟窿,被巨大的愧疚淹沒時就會在潛意識裏安慰自己,已經很努力了,沒有松懈,我是真的竭盡全力了。

疼痛如鞭子般撻笞他的同時,也變成了一針強效的安慰劑,仿佛是他努力的證明。

很長一段時間,“挨打”可以讓司野在空手回家面對母親時不至於太過內疚。

冷風從窗縫裏吹進來,帶動空屋的房門,發出啪嗒一聲。

司野沒有被幹擾,他仿佛在替誰懲罰自己,反覆擠壓著煙蒂,直到將它蹂躪成一團棉絮熄滅在手掌中。只要痛起來,就沒有心思糾結別的了,司野有些上癮似的,又去摳掌心的傷口,木然看著鮮血順著掌紋流到地上。

直到一聲帶著朦朧睡意的“哥”打斷了他。

司野一瞬間收拾起自己的狼狽,開口時已經帶上了大哥的氣場:“怎麽突然起來了?”

穆然還有一半在夢裏,憑著感覺跌跌撞撞走到窗邊,將司野抱住,嘟噥道:“哥你怎麽才回來……我看到了烤雞。”

不知道夢見什麽了,司野失笑。穆然平時一百八十個心眼,也就這會兒還有點小孩模樣,軟乎乎貼過來叫人心裏熨帖不少。

他把穆然抱回臥室,扔到床上:“哥再陪你睡會兒。”

第二天一早穆然醒來時驚喜地發現司野竟然還在,這種日子已經好幾個星期都沒有過了。他不舍得再睡,像葛朗臺端詳金幣那樣把他哥從頭到尾打量了個遍,突然發現司野的掌心有一團黑黢黢的傷口。

那是煙頭燙的,穆然心跳漏了一拍,他對這種傷很熟悉,之前流浪的那段日子,他沒忍住溜進飯館撿了別人的剩飯,被暴怒的老板在手臂上燙過一次。

很痛。

穆然揉了揉眼睛,跳下床跑出臥室。

司野是被掌心傳來的輕微刺癢驚醒的,他連著做了好幾個噩夢,每一個都沒頭沒尾,醒來時有種頭重腳輕的不真實感。

穆然正趴在床上,用棉棒沾了藥水,小心翼翼往他掌心塗抹。

“要是把碘酒弄在床上你就死定了。”司野說。

穆然下意識一抖,擡起頭時兩只眼睛像兔子一樣紅腫著,他輕輕拽了拽司野的手指:“哥你痛不痛?”

司野頭有些痛。他發現這小崽子的共情能力好像有點太強了,每次受傷他自己還沒什麽,穆然就跟他的外置血條似的先得崩一次。他板起臉來:“你一個小alpha,成天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穆然憋回去了,情緒波動卻無法偽裝,不一會兒受到刺激的腺體微微發燙,帶著淺淡木香的信息素溢了出來。

還好司野察覺不到,他端起萬惡的家長架子:“這段時間學會幾個字了?”

自從穆然上次跟蹤他到拳場,司野就意識到不能整天讓這小崽子在家無所事事,有點心眼全琢磨到自己頭上來了。於是他去書店買了套一年級學習教材,和配套的學習機,讓穆然在家提前學習小學課程。

數學和英語自學有困難,認字總會吧,他給穆然定了一天二十個生字的任務,不定時抽查。

穆然就怕他不查,飛快去書桌上拿來自己的作業本:“哥,我寫了好多字帖。”

就幾天的功夫,厚厚一本田字格都要被用完了,司野大概翻了翻,穆然並沒有從最簡單的大寫數字開始寫起,而是直接開始練後面更覆雜的字,他驚詫於這小子的學習速度:“你學這麽快?”

“之前學過的……”穆然抓抓腦袋,他逃出來之前每天在家就是學這些東西,因為男人會抽查他的功課,寫錯一個字就不給吃飯。只是到現在很多東西都忘記了。

倒也合理,只要不是太差的人家,普遍都會重視孩子的學前教育,司野又翻過一頁,發現從這頁開始到最後,竟然逐漸脫離了課本,寫的都是些密密麻麻的經文。

司野心頭微震:“你從哪裏抄的這些?”

“阿姨的房間裏還有一些沒燒掉的……書,”穆然知道他不喜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本來是想要撕掉的,結果司野一回來就什麽都忘了。他有些忐忑:“我只是想你,你能少受點傷。”

經書不同於課本,裏面絕大部分的字他都不認識,只是依樣畫葫蘆地描下來,遇到特別難寫的還要反覆塗改。但他實在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他為司野身上的那些傷感到不安,偶爾司野休息的時候也會大半天不在家,回來時身上帶著煙熏火燎的香灰味,他就知道大哥又去墓園了。

司野在想念母親,卻又困囿於生活的窮追猛打,穆然只能用這種方式幫大哥承托一點微薄的思念。

司野轉頭看向窗外,一時沒了動靜。穆然不安極了,他慌神地去拉司野的手:“哥你生氣了嗎?”

好半天,他聽到一聲極壓抑的“沒事”。

.

司野昨天要回了五百萬的款,收到一筆不菲的獎金,坤哥打來電話,意思是請客慶祝一下,被他擋了下來:“哥,都是自家兄弟,擺酒就不用了,沒什麽事的話我想請天假,好久沒在家陪我弟了。”

這樣低調又重情重義的年輕人不多見,坤哥半個身子還被美人攬在懷裏,爽快給他批了假:“那就多休息幾天,帶你弟出去玩玩。”

掛斷電話後,身邊的美人有點吃味:“誰啊,哄得坤哥這麽開心?”

“小野。”坤哥說道,“說要請天假陪他弟弟。”

美人的同胞兄弟也在坤哥手下做事,他想起什麽:“是那個分化等級挺高的小alpha?”

坤哥瞇起眼睛:“什麽?”

“就野子的弟弟呀,”美人說道,“那天阿傑送他回家的時候看到那個小alpha了,小家夥用信息素壓他呢,分化級別應該挺高的,也不知道司野怎麽撿著這麽個寶貝。”

坤哥能混成混混頭子,嗅覺和敏銳度都不是常人能及,他臉色嚴肅起來,捏住美人的下巴:“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讓阿傑也註意一點,別到處亂說,聽到沒有?”

美人覷著他突變的臉色,小心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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