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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他已經習慣包容並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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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他已經習慣包容並接……

司野難得有不上班的時候,他一口氣訂了三只烤雞,把墩子也叫過來,兄弟三個圍在一起拆骨剔肉,痛痛快快吃了一頓。

吃完後都有些懵,穆然站起來收拾餐桌,滾圓的肚子從T恤下擺露了出來。

“呦呵。”墩子笑道,“小豬八戒。”

“過來。”司野把他拽到身前,摸摸肚子,捏了捏腿,最後得出結論,“你是不是長高了。”

說完又發愁,這小子吃飯只撐肚子不長肉,胳膊腿細細一條,養了這麽久還跟非洲小難民似的。

穆然眨巴著眼睛,深吸一口氣,肚子縮了回去:“沒有吧。”

司野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伸手在穆然頭頂揉了一下:“下午帶你去買幾身衣服。”

穆然轉身進了廚房,墩子剔著牙說:“咱弟弟也到了要上學的時候了,學校想好了嗎,實驗還是三小,離家都近。”

司野搖了搖頭:“我想讓他去天騏。”

“天……”墩子瞪大了眼睛,眼眶幾乎要從那張肥臉上凸出來,“天騏可是貴族學校,一學期幾萬塊的學費,你去賣腎了?”

司野沒說他幫坤哥要賬的事,輕描淡寫道:“總有辦法的。”

“不是,”墩子還是不能理解,“學費這東西不比別的,你得有個長久之計,不是說今天賺到錢就交一期,明天賺不到就不交了,你確定能一直供下來?”

司野心裏也不十分有底,但他不習慣給自己留後路,有些坎逼一逼或許能跳上去,要是停下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得,真牛,親爸親媽都不一定能做到這種程度。”墩子豎了個大拇指。他從十歲出頭就跟著家裏出去進貨做小生意,對計較得失算得門清,別說是撿來的弟弟,就是親弟弟,能拉扯養大就不錯了,更別說送貴族學校。

司野當然知道墩子的意思,他攥了攥掌心疤,輕聲道:“你不懂,我真覺得沒什麽意思了,要是家裏沒有這麽個會喘氣的小玩意,我不知道日子還有什麽奔頭。”

這個孩子是司清撿回來的,他的母親在臨去世前的一年,把這個更幼小的生命托付到他手裏,讓他在瀕臨墮落時幾次懸崖勒馬。

如果穆然真的有分化潛力,他不能白瞎了這個孩子。

說話間穆然從廚房出來了,哥倆對視一眼,默契地跳過了這個話題。

很多年後司野回憶起這段日子,才意識到他的心理狀況應該是出了一些問題的,那段時間他開始戀痛,並且一度非常沈溺,只是當時誰也沒察覺到不對勁,連他自己都沒有。

他已經習慣包容並接納苦難了。

夏天快要過完的時候,司野領人潛進了某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

他前後摸排了一個月,把小區的規劃,死角,乃至每一個監控的位置都都記了下來,最後帶了三個alpha,來到早就選好的潛伏地點。

大概下午六點半左右,目標人物開著輛攬勝駛入車庫,如果有巢絲廠小區的老居民在場,一定能認出他就是當年的巢絲廠廠長王青松。

在那個勞動密集型的年代,巢絲廠很是風光過一段時間,王青松本人也沒少撈到油水。直到後面員工接二連三開始患病,環保局找上門來,王青松鋪蓋都來不及卷,連夜消失得無影無蹤。

巢絲廠逐漸成了廢墟,老小區的居民飽受後遺癥折磨,王青松改名換姓藏了幾年,最近才又開始出來活動。

有了前科,他為人行事也低調了不少,只經營著一家小代工廠,每天點卯似的去轉一圈,基本不會參加任何酒局。

但根據之前地下室裏的omega交代,他們藏貨的地點之一就在王青松的代工廠。

世上就是有這麽多巧合的事。

王青松哼著小曲倒車入庫,還沒能推開車門,就被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黑影拍了回去。另一側副駕也被人拉開,刀尖逼到眼前,他硬是把到嘴邊的呼救咽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王青松被人捆豬似的放倒座椅弄到後座,挾持他的人帶著口罩,從眉眼間能看出年紀不大,他試探著開口:“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老城區的巢絲廠是不是你開的?”少年開口問道。

王青松猛地噤聲,下一秒脫口道:“我沒聽說過。”

司野往椅背上一靠,從後視鏡看了眼前面駕駛座上的alpha:“開車。”

攬勝重新駛出地庫,借著暮色掩映混入晚高峰的車流中。巢絲廠舊址已經廢棄得不成樣子,附近街上的小店把這裏當成了垃圾場,各種惡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王青松像條死狗一樣被拽下來,按在那堆垃圾上,司野居高臨下站在他面前:“當年得病的人有一百多個,到現在能聯系上的還有二十五戶,你是去自首給他們賠償,還是我幫你在這拿命抵了?”

有商有量,看起來十分好說話,然而司野手裏的蝴蝶刀已經貼上了他頸後的腺體,眼底的偏執讓人心裏生寒。

王青松終於妥協,他哆嗦著嘴唇:“你是,你是家屬是不是,你們家治病要多少錢?我,我全出,只要你別把這事抖出來,我全賠給你……”

司野看著他,突然笑了一聲,要是半年之前有人跟他說這話,他大概會感慨一句蒼天有眼,可時間永遠線性在走,他連昨天的自己都找不到,更別說半年前了。

司野嗓音沙啞:“自首還是償命?”

“我,我說。”王青松臉色灰敗,“當年的資料都在我家裏,你們要先讓我回去……”

“在這說就行,有人會給你做采訪。”司野說。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撥了過去:“是我。我這裏有個大新聞,你播不播?”

晚上九點多,任亦循著司野給的地址,深一腳淺一腳找過來,做了他這輩子最難忘的一場采訪。

王青松被人押著去自首了,司野倚在欄桿旁點上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借著遠處街上的燈光,臉色看上去晦暗不清。

任亦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你過來一點,這都是高危建築,別離欄桿那麽近。”

司野卻好似渾然不在意的樣子,輕描淡寫猶如拉家常一般跟他說:“一個月之前,我都沒想過這件事還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它做起來比我想象得簡單很多,只要三個人。”

“半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你也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任亦說。

“變好還是變壞了?”司野看了他一眼。

“長大了。”任亦說。

第一次見到司野時,雖然他很警惕和戒備,但整個人是卯著一股勁兒往前沖的,非常簡單,而現在,他眼裏多了更多覆雜的東西,看起來有些疲憊,就算把王青松繩之以法,也沒見得他很開心。

“我媽去世了。”司野說。

於是任亦沒再吭聲,默默等他抽完一支煙,兩人走出黑漆漆的巢絲廠,臨到路口才又說道:“我雖然沒混出什麽本事,但到底比你虛長幾歲,人在一片迷茫的時候選擇的道路不一定是錯的,最後能走成什麽樣子卻要看自己。”

“不人不鬼的樣子嗎?”司野看了他一眼。

“也可能是不破不立的樣子。”任亦拍了拍裝滿素材的攝影包,“下次有事情記得找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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