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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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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真相

“Mr Lost?”

腦海裏緊繃的弦像是突然斷開, 這些天所有的猜測漸漸連成一條清晰的線。

難道說,宋言墨就是L先生?

如果真的是這樣,似乎一切都合情合理。

江漓怔怔地楞在原地, 沈默很久, 喃喃說道:“可是他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呢?”

記憶回到兩年前, 他和L先生關系變好後, 也曾問過這個問題。

不過L先生並沒有回答。

他當時猜測, 這個昵稱和對方的姓氏有關。

但現在看,好像並不是這樣。

“Miller。”江漓抑制住瘋狂跳動的心臟, 輕聲問:“你可以把這些影像發給我嗎?”

Miller:“當然可以。”

另一邊, 宋言墨和教授聊了很久, Miller擔心江漓等得無聊, 把宋言墨讀書那些趣事全給他講了一遍。

“你和師兄的感情是不是很好?”

Miller是心理學專業,宋言墨的病情他多少知道一些, 這次見面還沒來得及問宋言墨身體恢覆得如何。

“你們倆站在一起很恩愛。”

“師兄的病是不是也好多了?”

江漓微微一呆, 隨即點點頭:“沒事了。”

“家裏發生那樣的事一般人確實承受不住。”宋言墨的家事Miller是聽其他留學生說的,“師兄已經很堅強了。”

“啊…”

江漓不知該如何回應,覆雜的記憶漸漸在眼前重疊。

L先生的秘密,他從沒詳細地告訴過第二個人。

L先生告訴他, 因為自己的無知自大, 害死了一位家人。

情緒變得越來越亂,江漓盡量裝作知情的模樣,笑了笑:“這些你們都知道?”

“道聽途說。”Miller看了眼手表, “師兄快結束了,他讓我把你送過去。”

“謝謝,我自己就可以。”

出了辦公室,江漓想起書櫃裏宋言墨在結婚前給他的一沓資料。當時他被驚喜砸暈, 完全沒去翻看。

宋言墨說,那裏有自己的既往病史。

病情、名字、習慣,這些細節越來越相似,可如果兩人真的是同一個人,那麽是不是就說明,他假扮宋言墨的男友是對方刻意為之?

又或者說,他是宋言墨優先選擇的目標對象?

這件事徹底顛覆了他長久以來的認知,他腳步越來越慢,反覆打開SUNNY確認對方的ip。

急促的電話聲打斷了江漓的思緒,他看了一眼,是宋言墨。

當他小跑著找到經濟學院時,兩人已經等他一會兒。

安德森微笑著看他:“果然和Liam說得一樣,一看就是一位溫柔善良的男孩。”

江漓靦腆地笑了笑,當觸碰到宋言墨那雙溫和的目光時,眼底不受控制地劃過幾分不自然。

去餐廳的路上,基本是兩人在聊天。

江漓跟在後面,想起畢業季那段時間。

他當時焦頭爛額,幾乎所有優質的工作崗位都拒絕了他。還債迫在眉睫,他很崩潰,那是他唯一一次向L先生吐黑泥。

L先生聽完告訴他,觀禾缺人嚴重,正在緊急招聘員工,所以他才投遞了簡歷。

現在想想,和他一起入職的員工不是有留學經歷就是有過硬的背景,如果觀禾真的缺人,又怎麽會在招聘要求上如此嚴格呢。

托馬斯和宋言墨是合作夥伴的關系。偏偏又是托馬斯把他介紹給宋言墨的,這一切的一切都無法用巧合來形容。

“小漓。”

和安德森教授聊天的間隙,宋言墨一直在關註江漓。

他側頭看著江漓:“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說有工作上的事?”

江漓連忙否認:“沒什麽,就是在想那本書。”

宋言墨笑了笑,牽起他的手:“你很喜歡那本書?”

“嗯。”江漓掩著情緒,“就是沒時間多看幾眼。”

宋言墨沒有繼續追問,入座後不動聲色地幫他點了些他喜歡吃的菜,剩下的時間都在照顧他用餐。

“江漓,聽言墨說你喜歡藝術和古玩?”

安德森笑瞇瞇地說:“明天下午,我們這裏有個慈善性質的拍賣會,如果你感興趣可以過來瞧瞧。”

江漓驚訝道:“學校還能舉辦拍賣會?”

“這是紐黑文城市救助中心和學校裏的非營利性基金會聯合舉辦的,拍賣的展品大多來源於耶魯的校友。”

宋言墨解釋完,幫江漓把微涼的檸檬水換成熱飲,隨後自然地圈著他的肩膀:“我也捐贈了東西,要去看看嗎?”

呼吸溫軟的呼吸輕輕掃著江漓的發旋。

江漓朝宋言墨懷裏窩了窩:“好。”

安德森靜靜地看著兩人,目光裏帶著了然和打趣。

這一晚,宋言墨和安德森教授聊了很久,等回家時,江漓困得直打蔫,腦袋一搭一搭地倚在宋言墨的肩頭。

小公寓面積不大,但兩人住綽綽有餘。

江漓迷迷糊糊地掃了眼那些收納有序的物品,來不及多看兩眼,脫掉鞋披著毯子蜷縮在床上睡著了。

天蒙蒙亮,江漓睜眼後發現自己穿了一套幹凈的睡衣。公寓位於河畔邊的老區,周邊非常安靜,他穿上拖鞋,沿著濃郁的咖啡香走進小客廳。

“醒了?”

宋言墨正在煮咖啡,見他穿得單薄,隨手遞給他一件羊毛披風:“昨晚你睡得很早。”

淩亂的頭發在腦瓜頂不聽話地支楞著,江漓隨便捋了捋,湊到宋言墨身後抱著他:“我的衣服是你換的?”

“不止衣服。”宋言墨眉眼柔了下來,“還有內褲。”

江漓耳根臊得厲害,突然松開手:“你怎麽有我的內褲?”

“從你箱子裏取出來的。”宋言墨語氣平靜,臉上卻帶著若有若無的調侃,“特意選了一件可愛一些的圖案。”

江漓更害臊了,著急反駁:“那是拼夕夕送我的,還是純棉的呢。”

宋言墨很講究,打發奶泡後甚至給咖啡拉了花:“嗯,我覺得小青蛙的圖案很適合你。”

“打住!”

那套內褲共有六種圖案,確實很幼稚,不過江漓貪圖便宜,秉承著不要白不要的原則一直在穿。

江漓雙頰爆紅:“你要真的盡心盡力,就應該幫我洗個澡。”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占理,只是想責備宋言墨兩句。

宋言墨:“洗了。”

江漓:“洗了哪裏?”

宋言墨把咖啡遞給他:“屁股。”

江漓徹底炸毛,扭頭就跑了。

吃完早飯,江漓繼續在公寓裏轉悠。他發現宋言墨書桌底下藏著一只舊舊的木盒,打開後是幾張手繪。

“這是你畫的嗎?”

“嗯。”

對於江漓這種專業藝術生,宋言墨的手繪自然稱不上高水平,裏面的畫幾乎都是景色,有校園的梧桐樹、耶魯門口的哥特式拱門、夏季的噴泉、圖書館的階梯,甚至還有一張少年的側影。

“這是誰?”

江漓指著上面的少年,酸溜溜道:“你朋友嗎?”

宋言墨:“我。”

“啊?”江漓沒想到宋言墨這麽喜歡記錄,“後面的風景是——”

“校園裏。”宋言墨解釋,“那條小路七年來我走了無數次,閑得無聊就畫下來了。”

這些手繪筆觸青澀,顏色搭配的技巧也略顯不足,可正是因為這種反差,帶給江漓的感覺往往是特別的。

在他眼裏,宋言墨無論做什麽都應該是非常完美的,可有時候對方也擁有一些瑕疵。

“剛到這裏,我還是有些孤單的。”

宋言墨很久沒有看到這些畫,一張一張仔細翻閱:“後面為了把時間填滿,課餘時間我報了繪畫課。”

江漓拿著這些手繪,朝他眨眨眼:“宋先生,想學畫畫可以拜我為師,我免費教你。”

“有相關資格證明嗎?”宋言墨把江漓抱起來扛向更衣室:“我選老師可是很嚴格的。”

...

下午三點,兩人來到耶魯大學的圖書室。宋言墨一進來,就有不少和他關系好的校友上前打招呼。

宋言墨向朋友們介紹江漓,轉眼間碰見許恒晏。

許恒晏最近新交了對象,對方是耶魯在讀學生,經常需要在兩國之間來回跑。

“你們也來了。”

許恒晏和江漓打招呼,“很久不見,江漓狀態不錯,越來越有明星氣場了。”

江漓不是記仇的人,上次在游輪派對發生的不愉快早就拋之腦後。

“謝謝,你最近也不錯,容光煥發。”

和宋言墨入座後,江漓掃碼查看本次拍賣會的圖錄。

“江老師,有入得了眼的物件嗎?”宋言墨隨他一起看了幾眼,“這方面,沒人比江老師更專業。”

江漓朝他翻了個小白眼:“你就笑話我吧。”

許恒晏坐在兩人身後,目睹了這場的互動。

他發現,好兄弟自從結婚後變了好多,身上的人味越來越濃,竟然會開玩笑了。

“東西的價值不算特別昂貴,畢竟以拍賣為主。”

翻到一幅有意思的畫,江漓多看了兩眼,“這個畫家的風格還挺特別,不過不太出名。”

“這種拍賣會的東西都是鬧著玩。”許恒晏接話,“誰會花這麽多錢砸在這些不值錢的東西上。”

江漓看了眼售價,2萬美金,確實有些貴。

他這幾個月的工資雖然很高,但不足以競拍這幅畫。

花宋言墨的錢嘛…算了。

江漓耷拉著腦袋,總擔心宋言墨覺得這幅畫不值,更何況2萬美金只是底價。

“你們有打算競拍的東西嗎?”

許恒晏:“不拍,我們捐出自己的藏品已經算是做慈善了。”

江漓慢吞吞地將手機揣進口袋,等待主持人宣布晚會開始。

前面幾件拍賣品分別來自歐洲藝術家L. Y的雕塑,基本上競爭兩輪,就被某些大佬收入囊中。

江漓不免開始期待,如果他喜歡的那幅油畫沒人競拍,後續他是不是可以聯系那位畫家私下購買?

或許會便宜一些。

拍賣會進行一小時,進入中場休息。

江漓發現,宋言墨一次牌都沒舉,似乎對什麽都不感興趣。

“你沒有喜歡的嗎?”江漓試探地問,“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參加拍賣會。”

宋言墨看向他,擡手蹭了蹭他的鼻尖:“沒有感興趣的東西。”

許恒晏聽見這番話,說:“言墨一向不會沖動消費,非常理性。”

江漓了解地點點頭,繼續去翻圖錄。

“接下來競拍的是20世紀中期的一位歐洲畫家雷恩。”

介紹詞響起,江漓看中的那幅油畫被推上臺。

“雷恩的畫很有個人特點,嚴格來說並不歸屬於任何主流藝術派別。”

拍賣師握著落槌,繼續介紹:“他的畫常常以桌子、櫃門、窗臺等物體作為傳達情緒的載體,就像這幅畫一樣…”

江漓眼睛定在那扇黑漆漆的櫃門,輕輕嘆道:“這位畫家的精神世界果然很獨特,光影處理得非常好。”

話音剛落,烏木錘輕輕落在槌墊上。

一直沈默的宋言墨平靜地舉起自己的號牌,拍賣師示意:“4號出價2w美金。”

江漓猛地轉頭看向宋言墨,不可置信的眼底帶著驚喜:“你想要這個?”

宋言墨眼底沈了一片柔軟的笑:“你不是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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