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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被宰 他像一只追春鳥飛向他的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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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被宰 他像一只追春鳥飛向他的紀先生

回村的第一天晚上, 晚飯是在二叔家解決的,雖然是叫二叔,但其實跟李樹沒什麽血緣關系, 不過是鄰裏間相處得好,二叔是看著李樹光屁股長大的, 就跟親叔叔似的。

吃完飯, 二叔又拉著李樹嘮嗑,這二叔什麽都好,就是一高興就喜歡喝大,喝大了就話多。

在飯桌上, 二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拉著李樹,“樹啊,二叔真的是看著你長大的, 你那時候才這麽大點,站都還站不穩就跟豬圈裏的豬搶草吃,不讓你吃草, 一個轉身沒看住, 你就趴人母豬底下打算去喝豬奶了……”

一桌人每次聽二叔說這些就想笑, 李樹尷尬地坐在那,“二叔……這都多少前年的事了……”

每次只要二叔跟李樹一個飯桌上, 他喝醉了必講這些。

後面好不容易等到二叔願意散場了,已經是晚上八九點了。

李樹牽著奶奶的手往回走,鄉裏的冬夜也不是很暗, 他們走在田埂間, 那天不是全黑的,灰白色還透著光似的。

李樹奶奶慢他一步,被李樹牽著走。

奶奶問他:“樹啊, 在外頭苦不苦?”

奶奶的聲音被夜風吹散飄落到田野間。

李樹笑起來:“奶奶,我要是說外頭苦,我是不是就能留在你身邊,不出去了?”

奶奶瞪了他一眼,不讚同地看著他:“人還是要多出去看看,這鄉裏哪裏能比得上外頭,你要多讀書,讀書了就懂得多了。”

李樹點點頭,把奶奶的手握得更緊了,“我會的。”

奶奶這才笑起來,一笑臉上全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每一道都是李樹看著一點一點加深的。

“樹啊,你跟我講講外頭那些事吧。”

“奶奶想聽哪些事?外頭的事可多了。”

“你每次打電話都跟我提到的,就是那個什麽紀先生的……”

李樹有一瞬紅了臉,他很慶幸還好現在夜色裏頭,奶奶看不清他的臉色,被這夜裏的涼風一吹,他熱熱的臉溫度這才降下來些。

“紀先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奶奶要是見到他,也會喜歡他的,他對我很好,我這次出去,多虧了紀先生,我工作上遇到困難是他幫我解決的,後面他還給我提供住的地方,甚至就連我讀大學的費用都是他資助的……奶奶,他真的很好。”

“天菩薩,樹啊,你這真是遇到好人了,你有沒有好好感謝人家?”

李樹臉更紅了,他支支吾吾,“嗯……”

奶奶這一輩子沒出過村,她在盡自己狹窄的認知好好給李樹規劃,“人家對你這麽好,你要是有錢了,就給人家買些東西,逢年過節送過去,知道不。”

李樹晃著奶奶的手,“我知道的,奶奶。”

奶奶:“好好走路,別晃,一會摔了。”

李樹就笑。

鄉裏闊靜,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無拘無束又自由。

李樹就想,在這裏什麽都好,就是想紀先生,鄉下網不好,微信回個消息都要轉半天,他已經一天都沒有跟紀先生聯系了。

回到家之後,李樹縮在被子裏翻手機,他不確定是信號不好沒有收到紀先生的電話,還是對方壓根沒有跟他打。

李樹略微有些失落,之前紀乘風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老是不接,現下人家不聯系自己了,李樹又開始心裏頭有點不是滋味了。

他撇了撇嘴想,那就明天吧,等明天不忙了,就給紀先生打個電話。

第二天一大早,李樹就爬起來就開始做飯,村裏早上就是煮點米粥,再炒個菜。

他吃完飯就去砍了些柴火碼在屋檐下,他奶奶心疼電費,一般自己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是不會開電烤爐的,就在那個小棚搭成的小屋裏頭燒火烤,烤火剩下的木炭還能放到竈裏繼續燒。

比煤好使多了。

李樹一大早忙得滿頭是汗的,他奶奶在門口喊他:“樹啊,別忙活了,今兒中午在咱們家裏吃飯,你去把你二叔叫上。”

李樹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點點頭,還不忘叮囑他奶奶:“奶奶,中午吃飯你可別給二叔備酒了,我怕他一喝上頭,又說個沒完。”

奶奶:“你二叔就好這口酒了,不準備酒怎麽行。”

李樹哭喪著臉,她們當然是覺得沒什麽不行的,二叔喝多了說的又不是她們的事,就光逮著李樹一個人說了。

等李樹上二叔家去喊人吃飯的時候,二叔正穿著衣服打算騎著他的三蹦子出去,臉上興高采烈的,仿佛有天大的喜事。

李樹問他:“怎麽了?二叔,你這是要出去呢?”

二叔就樂呵樂呵的,“是啊,出去幫忙,外頭不知道是城裏來的哪個倒血黴的,車陷山路裏了,到處喊人幫忙推車呢。”

他說著伸出五根手指:“那傻鱉出這個數,這錢不賺白不賺啊!”

李樹跟著他追了兩步,“叔,你中午回來吃飯麽?”

二叔沖他擺了擺手,“不吃了不吃了,去一趟,估計回來夠嗆趕到飯點,你們吃!”

李樹回去跟奶奶說了這個事,奶奶只好作罷。

下午李樹又把屋門口的路平了平,他奶奶上了年紀腿腳不好,這路坑坑窪窪的容易摔倒。

又把菜園的圍欄修整修整了,怕鄰居他們養的雞把奶奶辛辛苦苦種的菜啄壞了。

好一通忙下來,天色也黑了下來。

大老遠,李樹就看到他二叔騎著個三蹦子過來,笑得合不攏嘴的。

“樹啊!今兒加餐!我上外頭買了點鹵菜,裏頭還特地給你加了個鹵的大雞腿!”

李樹好笑地問他:“二叔,今兒是什麽好日子?”

二叔下了三蹦子,高興得晃了晃手上裝鹵菜的袋子:“我今兒不是去給人幫忙去推車了嘛,一共四個人推車,五百攤下來,我直接賺了一百二十五,然後那傻鱉坐我三蹦子過來的,我又收了他五十,哈哈哈哈哈。”

李樹:“二叔,你這還真是把人當豬宰啊……”

二叔:“這才哪到哪啊,我還給他留了電話呢,說他到時候要回去的話還坐我的車,我還能再賺五十!”

李樹:“二叔快進來吧,飯菜都準備好了。”

二叔:“行。”

他們幾人上桌,李樹還沒動手夾菜,手機鈴聲就響了。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只為和你守護那皎白的月光……”

李樹拿起手機一看,來電話的人是紀先生。

他眼睛一亮,拿著手機就上外面去接電話了。

“餵,紀先生。”李樹雀躍地喚他。

“李樹。”那頭紀乘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爽。

李樹楞了楞:“怎麽了?”

紀乘風深吸了口氣,“我在你們村門口,你出來接一下我。”

李樹一驚,下意識就朝村門口看過去,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腿已經飛奔著朝村門口跑過去了。

李樹迎著風跑過去,冬日的風還有些刺骨,一寸一寸割著李樹的肌膚。

但他絲毫不覺得難受,他像一只追春的鳥,目標明確地朝村門口飛過去,飛向他的紀先生。

等李樹一路跑到村門口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劇烈地喘息,他看到紀乘風站在村門口,平日裏穿著幹凈幹練的人,現在渾身上下都是泥點子,一頭明顯打理過的頭發也亂糟糟的。

李樹走近了些,在看清紀乘風臉上的郁悶的時候,實在沒忍住笑了起來,他頭一次看到這樣狼狽的紀先生。

他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來人:“紀先生!”

紀乘風覺得自己今天來找李樹真的是倒了八輩子黴,李樹一開始跟他說住在鄉下,紀乘風還想得很簡單,不就是鄉裏麽?他又不是沒住過,他小時候也是鄉裏長大的。

只是等他順著李樹給的地址開車過來,整個人就傻眼了,李樹說的鄉下不是紀乘風想的那種順著城裏的馬路開著開著就能到的鄉裏……

而是那種開著開著水泥路就變成了泥巴路,再開著開著泥巴路就變成了山路……地方還沒到,車就陷進去了,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好不容易叫了幾個當地人幫忙推車,還把他當豬宰,特別是那開三蹦子的更是過分!!十公裏不到的路程,收了他整整五十塊!就是欺負他車開不進來!

紀乘風心裏頭的憋悶在見到李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之後,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李樹。”他伸手過去牽著李樹的手,“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過來有多辛苦?”

李樹看著他渾身上下的泥點子,想到他二叔說的那些話,眨巴眨巴了眼睛,“我知道的。”

紀乘風懊惱道:“你知道個鬼。”

李樹晃著跟他牽在一起的手,“走,上我家吃飯去,奶奶見到你來肯定會很高興。”

紀乘風被他牽著走,問他:“那到時候你要跟奶奶怎麽介紹我?”

李樹被這個問題問楞了,他軟軟道:“我不知道紀先生,你教教我。”

紀乘風就笑,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這小騙子慣會耍賴,每次這麽說就是想把不會回答的問題扔給自己。

“那就如實介紹好不好?”紀乘風緊緊地握著李樹的手,“就說我是你男朋友。”

李樹臉紅了一下,抿著唇似乎是在糾結。

紀乘風也不鬧他了,“我逗你玩呢,你可以說我是你朋友、資助者或者是老板,你想怎麽樣介紹都行。”

李樹偏頭看了紀乘風一眼,然後垂下腦袋小聲道:“就說男朋友不行麽?”

紀乘風一楞,沒想到這小孩膽子這麽大,“你還真想跟你奶奶說我是你男朋友啊?”

李樹:“我沒有對奶奶撒過謊。”

紀乘風:“不行,我怕。”

他怕這大晚上的,他被人奶奶趕出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他好不容易開這麽遠的車過來,可不能連李樹幾面都沒見到就被趕回去了。

紀乘風:“沒關系,到時候我來介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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