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公 “我是不是應該教你怎麽樣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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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老公 “我是不是應該教你怎麽樣談戀愛……
然後當天晚上, 紀乘風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忍者了，他跟李樹坐在車後座就生理知識進行了簡單的小科普，他講了半天, 給李樹科普了半天，李樹在那懵懵懂懂地點頭。
紀乘風以為這事就算完了, 李樹這小可愛又十分疑惑地來了一句：“但是好奇怪, 我以前都沒有這樣的，直到遇到了紀先生，我才有這種情況。”
“噌”的一下，聞聲而立, 沒有一點預兆。
紀乘風忍無可忍，額頭上青筋直爆道：“李樹你別說了，你都要給我玩成遙控的了。”
李樹悻悻地噤聲, 甚至有點羨慕紀乘風這麽厲害，不像他自己動靜倒是不大，就是剛剛被科普的地方老是有反應。
還好這話他沒有對紀乘風講, 不然紀乘風又不會好過了。
紀乘風跟李樹確定關系之後, 他內心暗爽, 但是又苦於沒有地方炫耀，他坐在車裏, 先是打開了音樂，然後掏出手機想找個人抒發一下內心的激動之情。
翻了半天，就看到最近聊天記錄了的那個【家裏養的豬】, 實在是沒憋住給對方發過去一條消息。
【風】：睡了沒？
不一會那頭就回覆, 【家裏養的豬】：（貓咪頭乖巧）沒呢，在對照你發給我的規則認真研讀學習。
話裏話外都在表達對紀乘風的不滿。
紀乘風已經絲毫不介意了，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白天的紀乘風了, 他現在是鈕鈷祿氏·乘風（不是）。
【風】：跟你說件事，想不想聽？
【家裏養的豬】：想。
【風】：反應不夠熱情啊，看來也不是很想聽。
【家裏養的豬】：哥，我想！我真的很想！我求你了，你別這樣吊著我的胃口又不告訴我，你知道的，你要是不跟我說，我今天一晚上都睡不著覺的。
紀乘風滿意了，他大手一揮就給紀乘龍發，【風】：你有嫂子了。
【家裏養的豬】：我草！（三百六十五度螺旋式震驚）哥！你沒騙我吧！我靠，這麽大一件事！我這不得趕緊去給咱媽報喜？我的天，這個消息你告訴我，我今天晚上也睡不著了，刺激得我感覺自己都能出去再跑兩圈。
【風】：先別急著跟咱媽說。
【家裏養的豬】：也是等再穩定穩定，咱媽都等了這麽多年了，也不缺這幾天。
【風】：行了退下吧，就是為了跟你說這個事呢。
【家裏養的豬】：哥你別只說一半啊，嫂子是誰啊？我認識麽？啥時候一起叫著吃個飯唄，我是真想看看什麽人能把我哥拿下。
紀乘風心裏憋著壞，【風】：你嫂子人特別溫柔，長得特別可愛，你看著肯定也會覺得很好的，有空我安排你倆一起吃飯。
【家裏養的豬】：草，哥，你真是撿到寶了，那我就期待一下見嫂子的那天了。
【風】：行，期待吧，記得給你嫂子送見面禮。
【家裏養的豬】：（拍胸脯）包的，做弟弟的這點事還是懂的，保證做哥嫂愛情路上的護航員，誰拆你兩，都得先問問我小龍的意見。
紀乘風看到這條消息挑眉，希望倒時候這小子在看到自己嫂子是誰的時候，還能照著這句話說的做。
紀乘風最近可謂是春風滿面，情場得意，自從給李樹換了手機之後，他動不動就想給對方發條微信消息，就連給李樹的備註都換成了明晃晃的【寶貝】兩個字，不能跟別人炫耀，就只能暗戳戳的每天打開微信向自己全方位的展示。
看一遍心滿意足一遍，李樹他的。
紀乘風現在完全克制不住自己，有時候下班早了都要開車幾個小時上A大一趟，就為了跟李樹見一面。
那天晚上紀乘風在A大校門口跟李樹難分難舍的時候，被徐敬淵撞見了。
徐敬淵遠遠地看著兩人，見這兩人舉止有些過於親昵，同上次見面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斂眉背著手不動聲色地走了過來，喚了一聲：“小樹。”
李樹一楞朝徐敬淵看過去，“徐教授。”
紀乘風見著徐敬淵，眼角眉梢都帶著得意，他壓根沒有避人的打算，當著徐敬淵的面就摟住了李樹的腰，整個人覆在李樹背上，將人完全擁進懷裏，跟個巨大掛件一樣顯擺自己的存在感。
紀乘風：“呦，徐教授，好巧啊。”
徐敬淵見紀乘風這樣不知收斂，臉上氣壓有些低，他神色冷淡地盯著紀乘風。
紀乘風更得意了，他將下巴抵在李樹的肩頭，挑釁似地偏頭，那距離再近一點就能當著徐敬淵的面吻上去了。
徐敬淵實在是忍不了，他語氣有點不善：“紀先生，這裏是學校，我希望你能註意一下你的行為舉止。”
這話一說，紀乘風沒覺得有什麽，反倒是李樹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拉開紀乘風摟著自己的胳膊，略微拉開了一些距離。
紀乘風“哼”笑了一聲，順從地站直，雙手插進兜裏，也沒說什麽，他本來也只是故意做給徐敬淵看的。
李樹一時間有些尷尬，就跟早戀被教導主任抓包了一樣，他推了紀乘風一把，小聲道：“紀先生，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紀乘風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李樹乖順地點點頭，熱戀期的兩人對視起來都能拉絲。
紀乘風沒忍住伸手拿拇指摁了摁李樹的唇，要不是徐敬淵這老東西在的話，他怎麽著也得找小騙子討個吻。
紀乘風從徐敬淵身邊經過的時候，就跟個勝利者一樣大搖大擺的，他還走過去拍了拍徐敬淵的肩，沖對方：“以後我家李樹就辛苦你多多照顧了。”
他看著徐敬淵面色難看的側臉，心裏爽了。
等紀乘風走後，李樹有些尷尬地站在徐敬淵面前，也不敢去看徐敬淵的神色，就低頭瞧著自己的腳尖，很無措。
李樹都二十來歲了，談戀愛按道理來說是沒什麽關系的，可這關系有問題的點就在於他談了個比自己大十多歲的，而且對方還是個男的，當著像長輩一樣的徐敬淵面前，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
徐敬淵看著李樹乖乖低著頭就跟罰站似的，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輕聲問道：“小樹，你是自願跟那個紀先生在一起的麽？”
李樹聞言把腦袋擡起來，這張臉實在是漂亮，在路燈的輝映下帶著點難辨雌雄的漂亮。
“徐教授，我是自願的。”李樹眼神亮晶晶地回覆他。
徐敬淵沈默了半響，他其實在跟李樹相處這麽多天下來，並不像其他人那樣覺得李樹還只是個心智沒有成熟的孩子，相反他覺得李樹清醒自制，身上帶著股倔勁，那蓬勃旺盛在任何地方都能盛開的生命力，是很多人身上都沒有的。
徐敬淵：“急著回宿舍麽？”
李樹搖了搖頭。
徐敬淵：“好，跟我一起去長椅那邊坐坐吧，聊聊。”
李樹老老實實地跟了上去。
現在已經入秋了，夜裏的長椅上帶著點寒意，晚間水汽深重的，那長椅上都好像凝著水珠子。
徐敬淵直接取下大衣上裝飾的圍巾，鋪到了長椅上，“坐吧。”
兩人坐在長椅上，徐敬淵先開口了，“小樹，你家在很遠的地方麽？”
李樹一開始還很緊張，不知道徐教授特地叫住自己要聊些什麽，要是聊他談戀愛這事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可是徐教授一開口問的是他的家鄉。
李樹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他微微仰著腦袋看著黑黢黢的天，“嗯，在很遠的地方，在山裏頭，我出山要先坐三輪車然後轉大巴最後再坐火車來這，路上要很長時間。”
他說著轉頭朝徐敬淵笑了笑，“但是我們那的天夜裏比這好看，星星點點的，特別漂亮，這兒的夜裏只有地上的燈光是漂亮的，就好像天上和地下顛倒了，我們那夜裏地上是黑的，天上是亮的。”
徐敬淵也順著他的話往天上看去，點了點頭：“是挺黑的。”
李樹坐在那微微晃著腿，“徐教授，你是不是覺得我跟紀先生談戀愛這件事很不好？”
徐敬淵想了想：“其實我沒有什麽身份評價你這件事，你和他談戀愛嚴格來說，跟我沒有什麽關系，只是我……”
他說到這頓了頓，神情有些灰敗。
李樹疑惑地轉頭看向他。
徐敬淵深深地舒了口氣，把事情都同李樹坦白了，“我和我愛人有過一個孩子，他在很小的時候就丟了，算起來長大的話，也是你如今這個年紀了，你笑起來那雙眼睛真的很像我的愛人，我總是沒辦法克制的在你身上看到我小孩的影子，我一直在想如果他健健康康長大又會是一副什麽模樣呢？”
那話語裏帶著一個父親對孩子深深的思念，嗓音低垂裏是這麽多年來獨自一個人的守候與等待，徐敬淵一個人守著那座空曠毫無人氣的別墅，只是因為那裏頭有他們一家人唯一生活在一起的記憶。
李樹也感到有些難過，“徐教授……”
徐敬淵笑了一下，“小樹，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覺得我可憐什麽的，我只是想跟你表示我對你沒有惡意，所以有時候對於你的事情，會忍不住給一些建議，為人父母的難免會多操心些，你自己的父母親應該也是這樣吧。”
李樹：“其實我從小也沒有見過我父母，我是跟奶奶一起長大的，是我奶奶一個人撫養我，就連我出來讀書這事，都是她全力支持的，她跟我說，不希望因為她在那，而我讓變得目光短淺，她要我走出去，要我好好讀書，好好長大。”
李樹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起小時候很多個夜裏，奶奶就是在這樣的夜色之下搖著蒲扇哄他睡覺，跟他講天上的星星，然後再唱那唯一一首搖籃曲，秋夜寧靜裏，四處回蕩的都是鄉音。
徐敬淵眼神微動，“小樹，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以後可以把我當做你的父親。”
李樹眼神微亮，有些難以置信地輕聲問道：“真的可以麽？徐教授……”
徐敬淵笑起來，“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李樹得到這個回答，卻突然又有點遲疑，“可我……”
他這輩子都沒有喊過誰“爸爸”，也不知道父子之間該怎麽相處，他面對徐敬淵的這個令人心動的提議，下意識起了退縮反應。
“沒關系的，小樹，你什麽都不用做。”徐敬淵溫柔道：“父親不需要孩子做任何事情。”
李樹一顆心溫溫熱熱的，他應道：“好~”
自那之後，徐敬淵會經常找李樹一起吃飯，還會給他帶一些自己做的吃食，偶爾兩人在校園裏散步，討論一些數學方面的問題，徐敬淵還會替他細細規劃未來的方向。
李樹有時候走在徐敬淵身後，會有些感慨地想，原來這就是有父親的樣子，除了做飯難吃了點，別的都挺好的。
他也搞不懂為什麽做飯實在是難以下咽的徐教授，這麽熱衷於每次都做點什麽帶給自己吃。
李樹對此非常想沖對方建議道，要麽吃食堂，要麽下次還是他來掌廚吧。
…………
紀乘風情場得意沒多久，職場就開始失意了，行內效益不行，上頭壓著底下的人瘋狂要業績，已經沒有正常下班時間了，幾乎天天晚上加班，九點起步上不封頂，各種亂七八糟的考核，把人折磨得身心俱疲。
紀乘風也很長時間沒有跟李樹打過電話了，也只能抽空回個微信消息，現在甚至連周末都要加班。
他打開手機，看到兩個小時前，李樹給自己發了個表情包【貓咪探頭】大概是想跟他聊天，但發覺紀乘風在忙之後，就沒有後文了。
紀乘風回了個【摸摸頭】的表情包，有些感嘆他現在跟李樹聊天都隔著時差在。
他給李樹發了句：在幹什麽呢？
然後又開始投入緊張刺激的工作了，一通忙碌下來已經是晚上七點多，紀乘風忙裏偷閑看了眼手機。
【寶貝】：紀先生，我在和徐教授一起吃飯。（飯菜圖片）
紀乘風：？
紀乘風略微有些不爽，這老東西怎麽到哪都陰魂不散的。
這還沒算完，紀乘風就發現，在自己忙著上班的這段時間，徐敬淵在李樹的日常生活中出現得實在是太頻繁了，次數多到簡直有點不正常。
下了班紀乘風就沒忍住給李樹打了個電話。
“餵，紀先生。”李樹在那頭又軟又甜地喊他。
紀乘風深吸了口氣，他問李樹：“李樹，我現在跟你是什麽關系？”
李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問，有些害羞地眨巴眼睛，老實回答道：“戀愛關系。”
紀乘風略微滿意，“那你應該喊我什麽？還是叫紀先生麽？”
李樹遲疑了一下，“我不知道。”
紀乘風都能想象到他說這話的神情，微微皺著秀氣的眉，大大的眼睛裏全都是努力思考的疑惑。
想得紀乘風一陣心軟，他語調散漫帶著調笑意味的逗弄李樹：“我是不是應該教你怎麽樣談戀愛呢？寶貝。”
最後兩個字嗓音低沈又寵溺，順著電話聽筒傳出來，震得李樹四肢都有些發軟，呼吸聲瞬間就重了。
李樹聲音軟糯，不自覺就撒嬌道：“你教教我，紀先生。”
紀乘風原本是帶了幾分開玩笑的意思，因著李樹這句話，喉間也難耐地上下滾動，“那你先把稱呼換了，不要叫紀先生了，叫句別的我聽聽。”
李樹垂著眼睛，在紀乘風看不見的地方臉頰蛋通紅，他喚了一聲：“哥。”
紀乘風“嘖”了一聲，他想聽的是這個麽？
“想不到別的稱呼了麽？”
李樹實在是不知道該叫什麽好，他搖搖頭選擇求助紀乘風：“紀先生，你教我。”
紀乘風引誘他：“叫老公行不行？”
李樹乖順得不得了，軟軟糯糯的，舌頭尖尖上都仿佛帶著甜味地喚道：“老公。”
紀乘風一下子就給他叫硬了，整個人僵硬在工位上，只恨這小騙子不在自己跟前。
紀乘風好半天沒說話，那頭的李樹疑惑地問道：“紀先生？是又要開始忙了麽？”
紀乘風咬牙切齒道：“李樹，等著，你等我忙完，我先掛電話了。”
李樹眨巴著眼睛，聽著手機那頭的“嘟嘟”聲，總感覺紀先生一副要找自己算賬的樣子，可他也沒有做什麽惹紀先生生氣的事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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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乘風以為這事就算完了, 李樹這小可愛又十分疑惑地來了一句：“但是好奇怪, 我以前都沒有這樣的，直到遇到了紀先生，我才有這種情況。”
“噌”的一下，聞聲而立, 沒有一點預兆。
紀乘風忍無可忍，額頭上青筋直爆道：“李樹你別說了，你都要給我玩成遙控的了。”
李樹悻悻地噤聲, 甚至有點羨慕紀乘風這麽厲害，不像他自己動靜倒是不大，就是剛剛被科普的地方老是有反應。
還好這話他沒有對紀乘風講, 不然紀乘風又不會好過了。
紀乘風跟李樹確定關系之後, 他內心暗爽, 但是又苦於沒有地方炫耀，他坐在車裏, 先是打開了音樂，然後掏出手機想找個人抒發一下內心的激動之情。
翻了半天，就看到最近聊天記錄了的那個【家裏養的豬】, 實在是沒憋住給對方發過去一條消息。
【風】：睡了沒？
不一會那頭就回覆, 【家裏養的豬】：（貓咪頭乖巧）沒呢，在對照你發給我的規則認真研讀學習。
話裏話外都在表達對紀乘風的不滿。
紀乘風已經絲毫不介意了，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白天的紀乘風了, 他現在是鈕鈷祿氏·乘風（不是）。
【風】：跟你說件事，想不想聽？
【家裏養的豬】：想。
【風】：反應不夠熱情啊，看來也不是很想聽。
【家裏養的豬】：哥，我想！我真的很想！我求你了，你別這樣吊著我的胃口又不告訴我，你知道的，你要是不跟我說，我今天一晚上都睡不著覺的。
紀乘風滿意了，他大手一揮就給紀乘龍發，【風】：你有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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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先別急著跟咱媽說。
【家裏養的豬】：也是等再穩定穩定，咱媽都等了這麽多年了，也不缺這幾天。
【風】：行了退下吧，就是為了跟你說這個事呢。
【家裏養的豬】：哥你別只說一半啊，嫂子是誰啊？我認識麽？啥時候一起叫著吃個飯唄，我是真想看看什麽人能把我哥拿下。
紀乘風心裏憋著壞，【風】：你嫂子人特別溫柔，長得特別可愛，你看著肯定也會覺得很好的，有空我安排你倆一起吃飯。
【家裏養的豬】：草，哥，你真是撿到寶了，那我就期待一下見嫂子的那天了。
【風】：行，期待吧，記得給你嫂子送見面禮。
【家裏養的豬】：（拍胸脯）包的，做弟弟的這點事還是懂的，保證做哥嫂愛情路上的護航員，誰拆你兩，都得先問問我小龍的意見。
紀乘風看到這條消息挑眉，希望倒時候這小子在看到自己嫂子是誰的時候，還能照著這句話說的做。
紀乘風最近可謂是春風滿面，情場得意，自從給李樹換了手機之後，他動不動就想給對方發條微信消息，就連給李樹的備註都換成了明晃晃的【寶貝】兩個字，不能跟別人炫耀，就只能暗戳戳的每天打開微信向自己全方位的展示。
看一遍心滿意足一遍，李樹他的。
紀乘風現在完全克制不住自己，有時候下班早了都要開車幾個小時上A大一趟，就為了跟李樹見一面。
那天晚上紀乘風在A大校門口跟李樹難分難舍的時候，被徐敬淵撞見了。
徐敬淵遠遠地看著兩人，見這兩人舉止有些過於親昵，同上次見面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斂眉背著手不動聲色地走了過來，喚了一聲：“小樹。”
李樹一楞朝徐敬淵看過去，“徐教授。”
紀乘風見著徐敬淵，眼角眉梢都帶著得意，他壓根沒有避人的打算，當著徐敬淵的面就摟住了李樹的腰，整個人覆在李樹背上，將人完全擁進懷裏，跟個巨大掛件一樣顯擺自己的存在感。
紀乘風：“呦，徐教授，好巧啊。”
徐敬淵見紀乘風這樣不知收斂，臉上氣壓有些低，他神色冷淡地盯著紀乘風。
紀乘風更得意了，他將下巴抵在李樹的肩頭，挑釁似地偏頭，那距離再近一點就能當著徐敬淵的面吻上去了。
徐敬淵實在是忍不了，他語氣有點不善：“紀先生，這裏是學校，我希望你能註意一下你的行為舉止。”
這話一說，紀乘風沒覺得有什麽，反倒是李樹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拉開紀乘風摟著自己的胳膊，略微拉開了一些距離。
紀乘風“哼”笑了一聲，順從地站直，雙手插進兜裏，也沒說什麽，他本來也只是故意做給徐敬淵看的。
李樹一時間有些尷尬，就跟早戀被教導主任抓包了一樣，他推了紀乘風一把，小聲道：“紀先生，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紀乘風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李樹乖順地點點頭，熱戀期的兩人對視起來都能拉絲。
紀乘風沒忍住伸手拿拇指摁了摁李樹的唇，要不是徐敬淵這老東西在的話，他怎麽著也得找小騙子討個吻。
紀乘風從徐敬淵身邊經過的時候，就跟個勝利者一樣大搖大擺的，他還走過去拍了拍徐敬淵的肩，沖對方：“以後我家李樹就辛苦你多多照顧了。”
他看著徐敬淵面色難看的側臉，心裏爽了。
等紀乘風走後，李樹有些尷尬地站在徐敬淵面前，也不敢去看徐敬淵的神色，就低頭瞧著自己的腳尖，很無措。
李樹都二十來歲了，談戀愛按道理來說是沒什麽關系的，可這關系有問題的點就在於他談了個比自己大十多歲的，而且對方還是個男的，當著像長輩一樣的徐敬淵面前，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
徐敬淵看著李樹乖乖低著頭就跟罰站似的，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輕聲問道：“小樹，你是自願跟那個紀先生在一起的麽？”
李樹聞言把腦袋擡起來，這張臉實在是漂亮，在路燈的輝映下帶著點難辨雌雄的漂亮。
“徐教授，我是自願的。”李樹眼神亮晶晶地回覆他。
徐敬淵沈默了半響，他其實在跟李樹相處這麽多天下來，並不像其他人那樣覺得李樹還只是個心智沒有成熟的孩子，相反他覺得李樹清醒自制，身上帶著股倔勁，那蓬勃旺盛在任何地方都能盛開的生命力，是很多人身上都沒有的。
徐敬淵：“急著回宿舍麽？”
李樹搖了搖頭。
徐敬淵：“好，跟我一起去長椅那邊坐坐吧，聊聊。”
李樹老老實實地跟了上去。
現在已經入秋了，夜裏的長椅上帶著點寒意，晚間水汽深重的，那長椅上都好像凝著水珠子。
徐敬淵直接取下大衣上裝飾的圍巾，鋪到了長椅上，“坐吧。”
兩人坐在長椅上，徐敬淵先開口了，“小樹，你家在很遠的地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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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樹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他微微仰著腦袋看著黑黢黢的天，“嗯，在很遠的地方，在山裏頭，我出山要先坐三輪車然後轉大巴最後再坐火車來這，路上要很長時間。”
他說著轉頭朝徐敬淵笑了笑，“但是我們那的天夜裏比這好看，星星點點的，特別漂亮，這兒的夜裏只有地上的燈光是漂亮的，就好像天上和地下顛倒了，我們那夜裏地上是黑的，天上是亮的。”
徐敬淵也順著他的話往天上看去，點了點頭：“是挺黑的。”
李樹坐在那微微晃著腿，“徐教授，你是不是覺得我跟紀先生談戀愛這件事很不好？”
徐敬淵想了想：“其實我沒有什麽身份評價你這件事，你和他談戀愛嚴格來說，跟我沒有什麽關系，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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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淵深深地舒了口氣，把事情都同李樹坦白了，“我和我愛人有過一個孩子，他在很小的時候就丟了，算起來長大的話，也是你如今這個年紀了，你笑起來那雙眼睛真的很像我的愛人，我總是沒辦法克制的在你身上看到我小孩的影子，我一直在想如果他健健康康長大又會是一副什麽模樣呢？”
那話語裏帶著一個父親對孩子深深的思念，嗓音低垂裏是這麽多年來獨自一個人的守候與等待，徐敬淵一個人守著那座空曠毫無人氣的別墅，只是因為那裏頭有他們一家人唯一生活在一起的記憶。
李樹也感到有些難過，“徐教授……”
徐敬淵笑了一下，“小樹，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覺得我可憐什麽的，我只是想跟你表示我對你沒有惡意，所以有時候對於你的事情，會忍不住給一些建議，為人父母的難免會多操心些，你自己的父母親應該也是這樣吧。”
李樹：“其實我從小也沒有見過我父母，我是跟奶奶一起長大的，是我奶奶一個人撫養我，就連我出來讀書這事，都是她全力支持的，她跟我說，不希望因為她在那，而我讓變得目光短淺，她要我走出去，要我好好讀書，好好長大。”
李樹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起小時候很多個夜裏，奶奶就是在這樣的夜色之下搖著蒲扇哄他睡覺，跟他講天上的星星，然後再唱那唯一一首搖籃曲，秋夜寧靜裏，四處回蕩的都是鄉音。
徐敬淵眼神微動，“小樹，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以後可以把我當做你的父親。”
李樹眼神微亮，有些難以置信地輕聲問道：“真的可以麽？徐教授……”
徐敬淵笑起來，“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李樹得到這個回答，卻突然又有點遲疑，“可我……”
他這輩子都沒有喊過誰“爸爸”，也不知道父子之間該怎麽相處，他面對徐敬淵的這個令人心動的提議，下意識起了退縮反應。
“沒關系的，小樹，你什麽都不用做。”徐敬淵溫柔道：“父親不需要孩子做任何事情。”
李樹一顆心溫溫熱熱的，他應道：“好~”
自那之後，徐敬淵會經常找李樹一起吃飯，還會給他帶一些自己做的吃食，偶爾兩人在校園裏散步，討論一些數學方面的問題，徐敬淵還會替他細細規劃未來的方向。
李樹有時候走在徐敬淵身後，會有些感慨地想，原來這就是有父親的樣子，除了做飯難吃了點，別的都挺好的。
他也搞不懂為什麽做飯實在是難以下咽的徐教授，這麽熱衷於每次都做點什麽帶給自己吃。
李樹對此非常想沖對方建議道，要麽吃食堂，要麽下次還是他來掌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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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乘風情場得意沒多久，職場就開始失意了，行內效益不行，上頭壓著底下的人瘋狂要業績，已經沒有正常下班時間了，幾乎天天晚上加班，九點起步上不封頂，各種亂七八糟的考核，把人折磨得身心俱疲。
紀乘風也很長時間沒有跟李樹打過電話了，也只能抽空回個微信消息，現在甚至連周末都要加班。
他打開手機，看到兩個小時前，李樹給自己發了個表情包【貓咪探頭】大概是想跟他聊天，但發覺紀乘風在忙之後，就沒有後文了。
紀乘風回了個【摸摸頭】的表情包，有些感嘆他現在跟李樹聊天都隔著時差在。
他給李樹發了句：在幹什麽呢？
然後又開始投入緊張刺激的工作了，一通忙碌下來已經是晚上七點多，紀乘風忙裏偷閑看了眼手機。
【寶貝】：紀先生，我在和徐教授一起吃飯。（飯菜圖片）
紀乘風：？
紀乘風略微有些不爽，這老東西怎麽到哪都陰魂不散的。
這還沒算完，紀乘風就發現，在自己忙著上班的這段時間，徐敬淵在李樹的日常生活中出現得實在是太頻繁了，次數多到簡直有點不正常。
下了班紀乘風就沒忍住給李樹打了個電話。
“餵，紀先生。”李樹在那頭又軟又甜地喊他。
紀乘風深吸了口氣，他問李樹：“李樹，我現在跟你是什麽關系？”
李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問，有些害羞地眨巴眼睛，老實回答道：“戀愛關系。”
紀乘風略微滿意，“那你應該喊我什麽？還是叫紀先生麽？”
李樹遲疑了一下，“我不知道。”
紀乘風都能想象到他說這話的神情，微微皺著秀氣的眉，大大的眼睛裏全都是努力思考的疑惑。
想得紀乘風一陣心軟，他語調散漫帶著調笑意味的逗弄李樹：“我是不是應該教你怎麽樣談戀愛呢？寶貝。”
最後兩個字嗓音低沈又寵溺，順著電話聽筒傳出來，震得李樹四肢都有些發軟，呼吸聲瞬間就重了。
李樹聲音軟糯，不自覺就撒嬌道：“你教教我，紀先生。”
紀乘風原本是帶了幾分開玩笑的意思，因著李樹這句話，喉間也難耐地上下滾動，“那你先把稱呼換了，不要叫紀先生了，叫句別的我聽聽。”
李樹垂著眼睛，在紀乘風看不見的地方臉頰蛋通紅，他喚了一聲：“哥。”
紀乘風“嘖”了一聲，他想聽的是這個麽？
“想不到別的稱呼了麽？”
李樹實在是不知道該叫什麽好，他搖搖頭選擇求助紀乘風：“紀先生，你教我。”
紀乘風引誘他：“叫老公行不行？”
李樹乖順得不得了，軟軟糯糯的，舌頭尖尖上都仿佛帶著甜味地喚道：“老公。”
紀乘風一下子就給他叫硬了，整個人僵硬在工位上，只恨這小騙子不在自己跟前。
紀乘風好半天沒說話，那頭的李樹疑惑地問道：“紀先生？是又要開始忙了麽？”
紀乘風咬牙切齒道：“李樹，等著，你等我忙完，我先掛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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