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哄小樹 “紀先生……我也好想做你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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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哄小樹 “紀先生……我也好想做你的弟……
車裏只剩紀乘風和李樹兩個人之後, 低氣壓更重了。
紀乘風心裏憋著口氣，實在是想抽煙，但他早就戒煙戒了八百年了, 紀乘風深吸了口氣，把窗戶又降下來點。
秋夜裏的風帶著露水深重的氣息, 還有些涼意。
紀乘風忍不住煩躁地皺了皺眉, 一路上都在調整自己的情緒，他很清楚地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應該沖李樹發火, 明明受到傷害的是李樹。
可心裏某處隱秘的地方就是過不去，他甚至不敢深想，小騙子在那人面前是什麽樣子的, 又是怎樣讓對方得知自己是雙性的，是不是也像當初在自己面前那樣，二話不說就把褲子脫了？
紀乘風越想越煩躁, 但好在, 車已經到了小區樓下了。
紀乘風把車停進車庫裏, 他自己坐著沒動，沖李樹道：“下車上去吧。”
李樹解開安全帶下車, 關車門的時候留意到紀乘風坐在那一動不動，沒有下車的意思，他微微把身子探進車裏問道：“紀先生, 你不下車麽？”
紀乘風一時間沒想好該怎麽回他, 便選擇了沈默。
李樹抿了抿唇，他今晚的狀態其實也很不對勁，他垂下頭：“紀先生, 對不起。”
紀乘風深吸了口氣，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他沒想要李樹道歉。
李樹：“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麻煩紀先生大晚上還跑一趟，你也不要再生你弟弟的氣了，他也是為了幫我才這樣做的。”
紀乘風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轉頭看向站在車門那的李樹，很嚴肅認真地喊他的名字：“李樹。”
李樹聽到自己的名字，心裏一顫，紀先生從來沒有這樣喊過他，帶著訓誡意味，仿佛接下來就要開始說李樹做了哪些錯事了一樣。
可他只聽到紀乘風深吸了口氣，就好像壓抑什麽似的同他道：“你別管我了，上去吧。”
李樹扁著嘴，眼眶裏包著淚，他倔強又難受地站在那沒有動，整個人被地下車庫昏暗的燈光包裹起來，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掉眼淚。
紀乘風還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他還在想一會看看車裏有沒有什麽可以代替煙的。
李樹憋著淚，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很正常，他說：“紀先生，你不要這樣。”
紀乘風心情本來就不爽，憋著一口氣打算自己冷靜冷靜，卻沒想到這下還被小騙子指責起來了，他皺了皺眉不爽道：“我不要怎樣？”
李樹：“紀先生，你跟我一起上去。”
紀乘風臉色有些難看，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情緒有些上頭，掛臉了，便偏過頭不想看李樹，但語氣還是有些沒克制住：“你還要我說多少遍，我讓你先上去。”
說完紀乘風心裏就有些後悔，草，他本來不想跟李樹多說什麽就是怕現在這個狀況，結果還是沒憋住。
可他沒想到李樹是個犟種，硬是站在那不動，還要跟紀乘風說：“紀先生，你生我的氣了麽？我可以跟你道歉。”
這一句話直接給紀乘風點炸了，他不知道李樹為什麽要一直在這跟自己道歉，明明錯的又不是他。
紀乘風：“李樹，我不想要聽你在這跟我道歉。”
李樹渾身一僵，他像是被刺到了一樣，不自覺就想到了楊韋說他的那些話……
李樹渾身僵硬地站在那，像個生銹遲緩的老人，就連喉嚨都滑動了半天，這才找回說話的聲調，他抖著嗓子問：“紀先生……是為什麽？是因為楊韋說的那些話麽？”
紀乘風一怔，沒明白李樹為什麽會這麽說。
李樹身子都有些發抖，他明明已經很難過了，卻還是倔強道：“紀先生……這不是我的錯……就算我生下來跟別人不一樣，也不是我的問題，他們對我施暴、脫我的褲子，拿我的生理缺陷威脅我，這些都不是我的問題，是他們，真正錯的人是他們，紀先生……你不能因為這個生我的氣……”
後面幾個字甚至都帶著哽咽的顫抖。
紀乘風聽到這才意識到不對勁，他再也顧不上別的，直接就從主駕駛座爬了過來，他坐到副駕駛上這才發現李樹早就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就那麽瞪大著眼睛，豆大的淚珠撲騰撲騰地往下掉。
這小孩在那憋著哭，一聲不吭的。
紀乘風瞬間就慌了，他一下子從車裏鉆了出來，有些手足無措地抱住李樹，心疼地嘆了口氣：“怎麽還哭起來了，誰說是你的錯了，是他們的錯，是我的錯，不是你李樹的錯。”
李樹被紀乘風抱在懷裏，像是終於找到主心骨的小孩一樣，一下子繃不住地大哭起來，“嗚嗚嗚嗚，紀先生……你騙人……呃……你明明……明明就在生我的氣……嗚嗚嗚。”
紀乘風聽他哭得打嗝了還要質問自己，又心疼又好笑，“我怎麽騙你了？我真沒生你的氣。”
他心想他哪是生這小騙子的氣啊，他分明是在生自己的氣。
李樹一抽一抽道：“你不理我……呃……嗚嗚……還什麽話都不說。”
紀乘風反思了一下自己，看著小騙子在自己懷裏哭得傷心，立馬認錯哄道：“是我的不對，我下次一定好好跟你說話，行不行。”
李樹哭聲這才稍微止住了些，只是還在不停地打嗝。
紀乘風松了口氣，什麽情緒都沒有了，滿腦子只想著自己真該死啊，怎麽能把這麽乖的小孩都惹哭了。
紀乘風放輕了聲音，哄他：“不哭了，我跟你一起回去行不行？”
李樹哭得鼻子有點塞住了，他把腦袋埋進紀乘風懷裏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好不可憐。
紀乘風深吸了口氣，心都是軟的，他攬著李樹就這樣進了電梯。
等到了家，紀乘風都沒讓李樹換鞋，直接把人抱到了沙發上，他蹲在李樹面前，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他：“現在是想睡覺還是想吃點東西？”
李樹紅著眼睛看了紀乘風半天，嘴一撇，突然一下子又哭了起來，止都止不住。
這一下給紀乘風哭得方寸大亂，神色慌張到不行，“我……我不該問，我不該問……”
李樹哭得渾身發抖，都有些呼吸過度了。
嚇得紀乘風以為是自己實在是把人小孩惹傷心了，連忙道：“我錯了，你別哭了，我不在這了，我不惹你了。”
卻不想李樹話都說不出來，卻一把拽住了紀乘風的衣領子，拉著不讓人離開。
紀乘風怎麽也想不到，比浪漫的愛情先來的是哄娃的苦惱，他只好半蹲在那，一動也不動地被李樹揪著衣領子，等小祖宗好好哭完。
李樹哭到一半又開始道歉：“嗚嗚嗚，對不起……紀先生。”
紀乘風現在一聽到他道歉就害怕，怕他哭得更傷心，“李樹，你別哭了，你想要什麽跟我說，我保證都答應你行不行？”
李樹聽到這話，才稍微收了聲，他哽咽難過道：“紀先生……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呀。”
紀乘風一聽他這麽說，什麽解釋的心情都沒有了，甚至還有點面無表情的無語，這小騙子哭什麽都行，就是哭這句話不行。
李樹繼續譴責他：“你跟你弟關系那麽好……你對他那麽好，那麽喜歡他……”
紀乘風越聽越覺得現在應該哭的是自己才對，這小騙子簡直就是在顛倒黑白、蠻不講理、為所欲為。
李樹抽噎道：“你在他面前有什麽就說什麽，你會打他、罵他……可是你在我面前就好像總是壓抑著自己一樣，什麽都不說……嗚嗚嗚。”
紀乘風實在是哭笑不得，他起身坐到沙發上，把李樹抱到自己身上，“李樹，你還希望我打你罵你呢？”
李樹抹著淚搖搖頭又點點頭，也不知道是希望還是不希望。
紀乘風也算是明白過來了：“就因為這事哭得這麽傷心呢？”
李樹這回點了頭，他擡起哭得可憐兮兮的一張臉，難過又軟軟地沖紀乘風哀求：“紀先生……我也好想做你的弟弟啊。”
做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彼此相識相伴，親密無間的兄弟，什麽都不需要做，生來就是這世間最親近的關系。
紀乘風冷著臉，想都沒有想就拒絕道：“不行。”
李樹估計也沒想到紀乘風會這麽無情地拒絕自己，他瞪大了眼睛，就這麽呆楞楞地看著紀乘風，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眼眶裏。
紀乘風嘆息了一聲，這小騙子臉上本來就掛了彩，現在哭得眼淚鼻涕到處都是，不像倉鼠了，像小花貓。
“我有那麽一個弟弟都夠夠了，你可就別來添亂了。”紀乘風抵著他的額頭，溫熱的鼻息打在李樹臉上，“李樹，做我別的什麽行不行？”
李樹水潤的眼睛裏頭還有淚光流轉，他鼻塞得厲害，甕聲甕氣地問紀乘風：“還能做別的什麽呀？”
紀乘風瞧著這樣的李樹，心臟鼓動得厲害，他嘴唇翕動，迫切地想把心底的那個詞說出來，可是當他對上李樹澄清懵懂的眼神時，卻又有些洩氣了。
紀乘風心情很覆雜，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一個初入社會的小孩，甚至可以說都沒有什麽社會經驗，隨隨便便就能被人騙了，更何況自己現在對這小孩還有恩，對方全身心地信賴著自己……
他若是把這個詞說出來，怎麽都像欺負人小孩一樣。
紀乘風就這樣在李樹水光發亮的眼神裏把眸子垂了下去，他深重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裏包含了太多東西，他弄不懂，他都已經三十來歲了，而立的年紀，怎麽還有這麽多處理不明白的事情呢？
好像面對這小騙子的每一件事都讓他覺得棘手難辦，找不到最佳的解決辦法。
李樹疑惑地看著紀乘風的糾結，他微微把腦袋湊過去喊了一聲：“紀先生……”
紀乘風迎著他的動作，沒忍住輕輕地把唇蹭上去，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做什麽好，但是可以告訴你，我對你可比對我弟弟喜歡多了。”
李樹聽到這話，害羞得一瞬間眼睛撲閃得厲害，那長長的睫毛都快扇起風了。
紀乘風瞧得心癢，他把李樹又往自己懷裏攬了攬，一副實在是不知道該把李樹怎麽辦的表情，他喘了口氣喊李樹：“李樹。”
李樹整個人被攬著坐到了紀乘風的身上，他軟軟地卸了身上的勁，靠著紀乘風的胸口，剛剛哭得太厲害了，現在整個人都有些怏怏的。
紀乘風看著他這麽乖地被自己抱著，忍不住逗他：“剛剛哭那麽傷心，誰家小孩啊怪可憐的。”
李樹這才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腦袋埋得更深了。
紀乘風笑出幾聲氣聲，沒敢太大聲笑，他怕一個不小心，這小孩又要哭鼻子了。
紀乘風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李樹的後背，決定還是要跟這小孩說清楚，免得他下次又傷心，紀乘風斟酌了一下：“今天這事……確實是我的不對……我應該跟你好好說的。”
紀乘風擰著眉不知道該怎麽措辭，他要是真跟小騙子說實話，面子又有點沒地方放，他要怎麽跟人說啊，說自己其實生氣是醋得要死，氣李樹之前跟那個什麽同鄉的哥哥走得那樣近，是不是也當著人面脫褲子了，說來說去他紀乘風還是在氣自己，氣自己怎麽不能早點遇到李樹，氣自己因為這種事就情緒不穩定。
“我……是自己心裏煩躁，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緒才想在車裏多坐會的。”紀乘風要這樣當著小騙子的面剖析自己，還是怪難為情的，“我一想到那人渣……你之前還那麽信任他……我就恨不得把他殺了才解氣……我真不是生你氣……李樹你明白我意思麽？”
紀乘風自己一個人在那糾結了半天，磕磕絆絆地講了一大堆話，結果低頭一看，人小騙子早就已經哭累了，蜷縮在他懷裏都睡香了。
紀乘風又好氣又好笑，他小心翼翼地摟著人，愛不釋手地拿下巴蹭了蹭李樹軟軟的頭發。
他感覺自己對這小騙子真的是喜歡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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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裏的風帶著露水深重的氣息, 還有些涼意。
紀乘風忍不住煩躁地皺了皺眉, 一路上都在調整自己的情緒，他很清楚地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應該沖李樹發火, 明明受到傷害的是李樹。
可心裏某處隱秘的地方就是過不去，他甚至不敢深想，小騙子在那人面前是什麽樣子的, 又是怎樣讓對方得知自己是雙性的，是不是也像當初在自己面前那樣，二話不說就把褲子脫了？
紀乘風越想越煩躁, 但好在, 車已經到了小區樓下了。
紀乘風把車停進車庫裏, 他自己坐著沒動，沖李樹道：“下車上去吧。”
李樹解開安全帶下車, 關車門的時候留意到紀乘風坐在那一動不動，沒有下車的意思，他微微把身子探進車裏問道：“紀先生, 你不下車麽？”
紀乘風一時間沒想好該怎麽回他, 便選擇了沈默。
李樹抿了抿唇，他今晚的狀態其實也很不對勁，他垂下頭：“紀先生, 對不起。”
紀乘風深吸了口氣，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他沒想要李樹道歉。
李樹：“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麻煩紀先生大晚上還跑一趟，你也不要再生你弟弟的氣了，他也是為了幫我才這樣做的。”
紀乘風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轉頭看向站在車門那的李樹，很嚴肅認真地喊他的名字：“李樹。”
李樹聽到自己的名字，心裏一顫，紀先生從來沒有這樣喊過他，帶著訓誡意味，仿佛接下來就要開始說李樹做了哪些錯事了一樣。
可他只聽到紀乘風深吸了口氣，就好像壓抑什麽似的同他道：“你別管我了，上去吧。”
李樹扁著嘴，眼眶裏包著淚，他倔強又難受地站在那沒有動，整個人被地下車庫昏暗的燈光包裹起來，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掉眼淚。
紀乘風還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他還在想一會看看車裏有沒有什麽可以代替煙的。
李樹憋著淚，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很正常，他說：“紀先生，你不要這樣。”
紀乘風心情本來就不爽，憋著一口氣打算自己冷靜冷靜，卻沒想到這下還被小騙子指責起來了，他皺了皺眉不爽道：“我不要怎樣？”
李樹：“紀先生，你跟我一起上去。”
紀乘風臉色有些難看，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情緒有些上頭，掛臉了，便偏過頭不想看李樹，但語氣還是有些沒克制住：“你還要我說多少遍，我讓你先上去。”
說完紀乘風心裏就有些後悔，草，他本來不想跟李樹多說什麽就是怕現在這個狀況，結果還是沒憋住。
可他沒想到李樹是個犟種，硬是站在那不動，還要跟紀乘風說：“紀先生，你生我的氣了麽？我可以跟你道歉。”
這一句話直接給紀乘風點炸了，他不知道李樹為什麽要一直在這跟自己道歉，明明錯的又不是他。
紀乘風：“李樹，我不想要聽你在這跟我道歉。”
李樹渾身一僵，他像是被刺到了一樣，不自覺就想到了楊韋說他的那些話……
李樹渾身僵硬地站在那，像個生銹遲緩的老人，就連喉嚨都滑動了半天，這才找回說話的聲調，他抖著嗓子問：“紀先生……是為什麽？是因為楊韋說的那些話麽？”
紀乘風一怔，沒明白李樹為什麽會這麽說。
李樹身子都有些發抖，他明明已經很難過了，卻還是倔強道：“紀先生……這不是我的錯……就算我生下來跟別人不一樣，也不是我的問題，他們對我施暴、脫我的褲子，拿我的生理缺陷威脅我，這些都不是我的問題，是他們，真正錯的人是他們，紀先生……你不能因為這個生我的氣……”
後面幾個字甚至都帶著哽咽的顫抖。
紀乘風聽到這才意識到不對勁，他再也顧不上別的，直接就從主駕駛座爬了過來，他坐到副駕駛上這才發現李樹早就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就那麽瞪大著眼睛，豆大的淚珠撲騰撲騰地往下掉。
這小孩在那憋著哭，一聲不吭的。
紀乘風瞬間就慌了，他一下子從車裏鉆了出來，有些手足無措地抱住李樹，心疼地嘆了口氣：“怎麽還哭起來了，誰說是你的錯了，是他們的錯，是我的錯，不是你李樹的錯。”
李樹被紀乘風抱在懷裏，像是終於找到主心骨的小孩一樣，一下子繃不住地大哭起來，“嗚嗚嗚嗚，紀先生……你騙人……呃……你明明……明明就在生我的氣……嗚嗚嗚。”
紀乘風聽他哭得打嗝了還要質問自己，又心疼又好笑，“我怎麽騙你了？我真沒生你的氣。”
他心想他哪是生這小騙子的氣啊，他分明是在生自己的氣。
李樹一抽一抽道：“你不理我……呃……嗚嗚……還什麽話都不說。”
紀乘風反思了一下自己，看著小騙子在自己懷裏哭得傷心，立馬認錯哄道：“是我的不對，我下次一定好好跟你說話，行不行。”
李樹哭聲這才稍微止住了些，只是還在不停地打嗝。
紀乘風松了口氣，什麽情緒都沒有了，滿腦子只想著自己真該死啊，怎麽能把這麽乖的小孩都惹哭了。
紀乘風放輕了聲音，哄他：“不哭了，我跟你一起回去行不行？”
李樹哭得鼻子有點塞住了，他把腦袋埋進紀乘風懷裏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好不可憐。
紀乘風深吸了口氣，心都是軟的，他攬著李樹就這樣進了電梯。
等到了家，紀乘風都沒讓李樹換鞋，直接把人抱到了沙發上，他蹲在李樹面前，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他：“現在是想睡覺還是想吃點東西？”
李樹紅著眼睛看了紀乘風半天，嘴一撇，突然一下子又哭了起來，止都止不住。
這一下給紀乘風哭得方寸大亂，神色慌張到不行，“我……我不該問，我不該問……”
李樹哭得渾身發抖，都有些呼吸過度了。
嚇得紀乘風以為是自己實在是把人小孩惹傷心了，連忙道：“我錯了，你別哭了，我不在這了，我不惹你了。”
卻不想李樹話都說不出來，卻一把拽住了紀乘風的衣領子，拉著不讓人離開。
紀乘風怎麽也想不到，比浪漫的愛情先來的是哄娃的苦惱，他只好半蹲在那，一動也不動地被李樹揪著衣領子，等小祖宗好好哭完。
李樹哭到一半又開始道歉：“嗚嗚嗚，對不起……紀先生。”
紀乘風現在一聽到他道歉就害怕，怕他哭得更傷心，“李樹，你別哭了，你想要什麽跟我說，我保證都答應你行不行？”
李樹聽到這話，才稍微收了聲，他哽咽難過道：“紀先生……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呀。”
紀乘風一聽他這麽說，什麽解釋的心情都沒有了，甚至還有點面無表情的無語，這小騙子哭什麽都行，就是哭這句話不行。
李樹繼續譴責他：“你跟你弟關系那麽好……你對他那麽好，那麽喜歡他……”
紀乘風越聽越覺得現在應該哭的是自己才對，這小騙子簡直就是在顛倒黑白、蠻不講理、為所欲為。
李樹抽噎道：“你在他面前有什麽就說什麽，你會打他、罵他……可是你在我面前就好像總是壓抑著自己一樣，什麽都不說……嗚嗚嗚。”
紀乘風實在是哭笑不得，他起身坐到沙發上，把李樹抱到自己身上，“李樹，你還希望我打你罵你呢？”
李樹抹著淚搖搖頭又點點頭，也不知道是希望還是不希望。
紀乘風也算是明白過來了：“就因為這事哭得這麽傷心呢？”
李樹這回點了頭，他擡起哭得可憐兮兮的一張臉，難過又軟軟地沖紀乘風哀求：“紀先生……我也好想做你的弟弟啊。”
做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彼此相識相伴，親密無間的兄弟，什麽都不需要做，生來就是這世間最親近的關系。
紀乘風冷著臉，想都沒有想就拒絕道：“不行。”
李樹估計也沒想到紀乘風會這麽無情地拒絕自己，他瞪大了眼睛，就這麽呆楞楞地看著紀乘風，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眼眶裏。
紀乘風嘆息了一聲，這小騙子臉上本來就掛了彩，現在哭得眼淚鼻涕到處都是，不像倉鼠了，像小花貓。
“我有那麽一個弟弟都夠夠了，你可就別來添亂了。”紀乘風抵著他的額頭，溫熱的鼻息打在李樹臉上，“李樹，做我別的什麽行不行？”
李樹水潤的眼睛裏頭還有淚光流轉，他鼻塞得厲害，甕聲甕氣地問紀乘風：“還能做別的什麽呀？”
紀乘風瞧著這樣的李樹，心臟鼓動得厲害，他嘴唇翕動，迫切地想把心底的那個詞說出來，可是當他對上李樹澄清懵懂的眼神時，卻又有些洩氣了。
紀乘風心情很覆雜，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一個初入社會的小孩，甚至可以說都沒有什麽社會經驗，隨隨便便就能被人騙了，更何況自己現在對這小孩還有恩，對方全身心地信賴著自己……
他若是把這個詞說出來，怎麽都像欺負人小孩一樣。
紀乘風就這樣在李樹水光發亮的眼神裏把眸子垂了下去，他深重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裏包含了太多東西，他弄不懂，他都已經三十來歲了，而立的年紀，怎麽還有這麽多處理不明白的事情呢？
好像面對這小騙子的每一件事都讓他覺得棘手難辦，找不到最佳的解決辦法。
李樹疑惑地看著紀乘風的糾結，他微微把腦袋湊過去喊了一聲：“紀先生……”
紀乘風迎著他的動作，沒忍住輕輕地把唇蹭上去，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做什麽好，但是可以告訴你，我對你可比對我弟弟喜歡多了。”
李樹聽到這話，害羞得一瞬間眼睛撲閃得厲害，那長長的睫毛都快扇起風了。
紀乘風瞧得心癢，他把李樹又往自己懷裏攬了攬，一副實在是不知道該把李樹怎麽辦的表情，他喘了口氣喊李樹：“李樹。”
李樹整個人被攬著坐到了紀乘風的身上，他軟軟地卸了身上的勁，靠著紀乘風的胸口，剛剛哭得太厲害了，現在整個人都有些怏怏的。
紀乘風看著他這麽乖地被自己抱著，忍不住逗他：“剛剛哭那麽傷心，誰家小孩啊怪可憐的。”
李樹這才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腦袋埋得更深了。
紀乘風笑出幾聲氣聲，沒敢太大聲笑，他怕一個不小心，這小孩又要哭鼻子了。
紀乘風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李樹的後背，決定還是要跟這小孩說清楚，免得他下次又傷心，紀乘風斟酌了一下：“今天這事……確實是我的不對……我應該跟你好好說的。”
紀乘風擰著眉不知道該怎麽措辭，他要是真跟小騙子說實話，面子又有點沒地方放，他要怎麽跟人說啊，說自己其實生氣是醋得要死，氣李樹之前跟那個什麽同鄉的哥哥走得那樣近，是不是也當著人面脫褲子了，說來說去他紀乘風還是在氣自己，氣自己怎麽不能早點遇到李樹，氣自己因為這種事就情緒不穩定。
“我……是自己心裏煩躁，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緒才想在車裏多坐會的。”紀乘風要這樣當著小騙子的面剖析自己，還是怪難為情的，“我一想到那人渣……你之前還那麽信任他……我就恨不得把他殺了才解氣……我真不是生你氣……李樹你明白我意思麽？”
紀乘風自己一個人在那糾結了半天，磕磕絆絆地講了一大堆話，結果低頭一看，人小騙子早就已經哭累了，蜷縮在他懷裏都睡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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