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吃醋 李樹你也多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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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吃醋 李樹你也多陪陪我
第二天一大早, 是個周六，紀乘風人都還沒睡醒，手機電話就打過來了。
紀乘風睡得迷迷糊糊地伸手把電話接起來, 眼睛都還沒睜開，“餵？”
“紀乘風！！”他媽擱他手機裏魔音怒嚎。
這一聲直接就給紀乘風嚎清醒了, 他“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揉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滿臉不悅地喊了一聲：“媽？”
“別叫我媽，我沒這樣的兒子！”
紀乘風面無表情地順從：“行。”
他媽見他這滿不在乎的態度又有些急了，“紀乘風你怎麽回事啊！你弟說你在外面包養男大學生！”
他媽說完這話又覺得自己聲調太大了, 這事實在是太丟人了，連忙把聲音放低道：“你這是人幹的事麽？我都不說你喜歡男的了，人大學生跟你都差了多大年紀了, 你這不是亂來嗎？好好的糟蹋人家學生。”
紀乘風頭疼，他怎麽也沒想到紀乘龍這小子嘴巴是一點也兜不住事，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媽, 你別聽紀乘龍亂說, 沒有的事。”他說完又有些心虛, 現在沒有，以後可能就說不準了。
這樣說起來, 確實有點不是人啊。
“乘風啊，你也不能因為結婚這事我把你逼得太急了，你就對人家大學生出手啊……那多給咱家丟人啊。”
紀乘風皺了皺眉, 一點也不想跟他媽聊這些, “別亂想了，紀乘龍說什麽你都信呢？行了，電話掛了。”
一大早被吵醒, 紀乘風煩躁得厲害，他坐床上想剛剛電話還是掛得太輕易了，紀乘龍能在那亂說，他還要告狀說這小子昨天跟人打架都進派出所了！
紀乘風和紀乘龍兩就是這樣互相告狀，紀乘龍挨揍，挨完他媽的揍又挨他哥的揍，有些人是走著走著就散了，紀乘龍是揍著揍著就大了……
“紀先生~”門外的李樹聽到聲音，大概知道紀乘風已經睡醒了，他在外面甜甜地喊了一聲。
這一聲，紀乘風就覺得自己一大早煩躁的心情都被治愈了。
他起床打開門，就看到外頭陽光明媚，李樹站在客廳了很高興地朝自己舉起雙手揮動著。
紀乘風看得好笑，他抱胸靠著門，看李樹在那蹦蹦跳跳的，便問他：“做什麽呢？昨天那麽晚才睡，起這麽早還這麽有活力？”
李樹：“紀先生，一日之計在於晨，早上太陽這麽好，多運動運動。”
紀乘風擺了擺手，往廚房走過去，打算給自己泡杯咖啡，“這話只對你們祖國的花朵有用，像我們這種已經歲數大了的，早上還是惜命多睡兩個小時吧。”
紀乘風這話是越說越酸，以前覺得年紀大沒什麽，這下被拿起來跟李樹比，心裏就怪不是滋味的，
李樹：“可是紀先生，我不覺得你歲數大呀，我覺得你現在這個年紀挺好的。”
紀乘風有些詫異地轉頭看向李樹。
在一大早上的晨光裏，李樹就那樣軟軟地看著他笑，整個人就跟會發光似的，那雙眼睛又亮又漂亮，“多好啊，什麽事情紀先生都知道，比我擁有更多的人生閱歷，好像不管問紀先生什麽，紀先生都能告訴我該怎麽解決一樣，很踏實。”
紀乘風端著個咖啡站在那裏，表面上波瀾不驚，嘴角卻克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對，沒錯，他紀乘風就是這樣的。
“那這個周末打算怎麽安排？”紀乘風現在心情相當美妙。
李樹想了想，問他：“紀先生，還想跟我一起去A大看看麽？”
紀乘風矜持的“嗯”了一聲，裝模作樣地抿了一口咖啡，其實背地裏，嘚瑟得腳都忍不住在地上一點一點的。
只可惜李樹沒有看出來。
紀乘風開著車載著李樹又去了A大，路上李樹還問要不要順路把紀乘龍也帶上。
紀乘風果斷拒絕，就沖這小子給他媽打電話這個事，別說帶他了，紀乘風都嫌自己昨天晚上給他多餘開房了。
今天興許是要來大學裏逛，紀乘風難得的沒有打理頭發，就隨意地抓了兩下，他穿著了一身休閑的衣服，往李樹身邊一站，兩人還真看不出來相差了有十來歲，像上大學的哥哥和上高中的弟弟。
李樹一路上都很興奮，他同紀乘風介紹路過的每一個地方，甚至連自己喜歡吃哪一家店的煲仔飯都要詳細跟紀乘風說清楚。
紀乘風就那樣插著兜信步跟在他身後，看著李樹跟只小鳥一樣飛過來飛過去，恨不得把自己了解到的所有東西都介紹給他。
十月的天氣微風和煦，風裏全都是樹葉的氣息，紀乘風微瞇起眼，似乎隱約都能從這個氣息裏嗅到李樹身上的味道，他聽著李樹在耳邊軟軟的聲音。
“紀先生！你知道麽？我們男生宿舍那邊有一座天橋，那橋連著的是一個體校，以前本來是兩校友好的見證的，橋中間的那道門基本上沒有鎖過，不管什麽時候兩個學校的人都能友好往來，以前我們那都不是男寢，是女生宿舍，就因為這座橋，很多體校的都跑過來談戀愛，校長覺得影響不好，就給換成男生宿舍了。”
李樹說到這就偷偷地笑了起來，他還問紀乘風：“紀先生，你知道後來這個橋上的門為什麽又鎖起來了麽？”
紀乘風搖搖頭，等著他的回答。
李樹就小小聲同他道：“因為校長發現，換成男生宿舍之後，他們談戀愛的更猖狂了，仗著都是男生，甚至直接就在宿舍裏睡覺！”
紀乘風也哭笑不得，“你都是上哪聽的這些。”
李樹晃了晃小腦袋，“我舍友他們知道得可多了，哪個老師結婚離婚出軌什麽的，他們全都知道，老喜歡跟我說這些。”
紀乘風看著他這副得意的模樣就覺得好笑，“你室友們可真是厲害，來學校裏打聽消息來了。”
李樹也笑，“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哪裏知道這麽多的，聽他們說這些可有意思了。”
紀乘風攬了李樹的肩膀一下，“一會想去吃點什麽？”
李樹伸手朝他指了指：“紀先生，我們去吃食堂的潮汕牛肉火鍋吧，我聽他們說那個還挺不錯的。”
紀乘風順手就把李樹的手牽著了，“行，那今天來A大也算是全程體驗了，一會晚點還能去上個自習，感受一下學習氛圍。”
李樹被他逗樂了。
紀乘風看他笑得大眼睛彎彎的，心裏躁動得厲害，他想要是從頭體驗到尾的話，他能不能……能不能夜裏也睡在李樹他們宿舍裏，就跟那體校的談戀愛的一樣……
兩人擠在宿舍狹窄的小床上，因為很窄只能彼此挨著彼此，甚至不能並排躺下兩個人，只能側身貼著，其中一個還只能蜷縮在另外一個人的懷裏，彼此腳跟貼著腳跟，互相感受著彼此身上的體溫，肌膚就隔著薄薄的布料相貼。
紀乘風越想越心癢難耐，想得自己口幹舌燥的。
“紀先生，我們走吧。”李樹拉著他的手，帶著他往食堂走。
紀乘風有些惋惜地想，哎，這小騙子什麽時候可以開竅一點。
A大的食堂挺不錯的，這裏的潮汕牛肉火鍋也弄得特別正宗。
他們刷了李樹的學生卡進去，然後挑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這兒的陽光和風景都相當的好，李樹還特別照顧紀乘風：“紀先生，你在這坐著，我幫你去打蘸水。”
紀乘風心滿意足地坐在那，今天一天整個人都是飄的，他心情實在是美妙，看著小騙子去前臺認認真真給自己打蘸水，心裏要命的爽。
只可惜他還沒爽多久，就突然看到一個有些上了年紀的斯斯文文的男人湊到了李樹身邊，兩個人一下子就搭起話來，有說有笑的。
紀乘風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就走過去。
李樹沒想到自己周末在食堂吃個飯還能遇到徐教授。
徐敬淵問他：“小樹也喜歡吃這裏的牛肉火鍋麽？”
李樹點點頭：“嗯嗯，我跟室友來吃過一次，覺得這特別好吃！價格也還挺實在的，偶爾來吃一次很不錯！”
徐敬淵：“你還是在長身體的年紀，多吃點肉好。”
李樹問他：“徐教授怎麽周末還來食堂吃飯？今天也有課麽？”
徐敬淵臉上的神色淡了幾分，“我回去也是一個人，所以有時候會想就在食堂吃，有人氣一點。”
李樹一僵，只覺得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徐敬淵寬慰他：“沒關系的，你不用在意。”他說完又看著李樹笑著道：“要是覺得我可憐的話，小樹以後可以陪我一起吃飯麽？”
他話音剛落，突然出現一個人擋在他和李樹中間，那人伸手接過李樹手上的蘸水碗問：“怎麽打蘸水打了半天還沒回來？”
這人正是紀乘風。
他說完神色冷淡地看向徐敬淵，問李樹：“這位是？”
李樹絲毫沒有察覺到氣氛不對，他還高高興興地同紀乘風介紹：“紀先生！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徐教授！教我們解析幾何的！”
紀乘風和徐敬淵聽到這話都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紀乘風提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沖徐敬淵伸手，語氣有些沈，話裏還夾雜著一些陰陽怪氣：“早就聽我們家李樹提到過你很多次了，今天有幸見面。”
徐敬淵聽到他這話皺了一下眉，他敏銳到察覺到了這人對李樹的占有欲，但徐敬淵還是維持禮貌地伸手握了上去，自報家門道：“徐敬淵，我也聽李樹提起過你。”
紀乘風在對方的手握上的那一瞬間就收了回去，在別人眼裏是他倆握了一下就收回了，但只有兩個當事人才知道彼此的敵意是有多明顯。
徐敬淵嘴角也忍不住提起了點冷笑。
李樹還在那很熱情地招呼徐敬淵：“徐教授要不跟我們一起吃吧，反正我們也就兩個人。”
這話一出，紀乘風臉色就變得相當難看了，感覺剛剛挑釁的自己就跟個小醜一樣。
徐敬淵眉眼舒展，“好啊，我正好是一個人。”
紀乘風今天一天美妙的心情就到此結束！！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老登端著碗就上他們那桌坐去了。
這個桌子是兩兩相對而坐，紀乘風坐在李樹的旁邊，徐敬淵坐在李樹的對面，一時間飯桌上氣氛相當的微妙。
紀乘風涮了一筷子牛肉夾到李樹碗裏，“徐教授今年多大？”
徐敬淵：“四十五歲。”
紀乘風挑眉，膈應他：“你這個年紀，孩子都跟李樹差不多大了吧？”
徐敬淵頷首，“確實。”
紀乘風往後靠，伸手搭在椅子靠背上，一副虛虛將李樹攬在懷裏的姿勢，他微微仰著下巴，占有意味十足地沖徐敬淵挑釁。
徐敬淵當然也沒放過他，他攪拌了一下蘸水問紀乘風：“紀先生年紀應該也不小了吧，我聽說是你在資助小樹讀書？”
徐敬淵看了他一眼：“小樹很聰明，紀先生你資助他確實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投資。”
紀乘風皺了一下眉，不知道這人什麽意思。
徐敬淵意味深長道：“但是小樹年紀還小，也希望紀先生資助他不是別有所圖。”
紀乘風就說這人幾個意思了，原來話裏話外還是指著自己罵呢，他哼笑了一聲：“這事就不勞徐教授操心了，李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在一定程度上，他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徐敬淵四兩撥千斤地笑了一下，輕飄飄就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了，“確實，要相信小樹的選擇。”
他說完就把涮好的牛肉也放進了李樹碗裏。
紀乘風不爽地冷哼了一聲：“聽說徐教授很厲害，有你當我們李樹老師，我自然是更放心了。”
他特地把老師兩個字咬重了一些，警告這人做什麽事情之前都要衡量一下自己的身份。
徐敬淵不緊不慢地給自己添了杯茶，“還行，也就獲得過一兩次最高數學獎項，編過一兩本書，不算什麽。”
他說著提起嘴角笑了笑，舉起茶杯沖紀乘風道：“想來應該是不如紀先生年輕有為的。”
草。
紀乘風看著徐敬淵這幅模樣，牙齒都快要咬碎了，“年輕有為”這四個字就跟嘲諷紀乘風一樣。
最讓紀乘風生氣的是，李樹這個沒點眼力見的小混蛋，還在那替徐敬淵說話。
李樹：“徐教授你太謙虛啦！你真的很厲害，是我們數學專業很多人的榜樣！”
徐敬淵微微訝異道：“我實在是受寵若驚。”
紀乘風不爽地微瞇起眼，李樹呆呆地看不出來這人裝模作樣，他紀乘風還能看不出來麽？紀乘風這麽多年在職場上可不是白混的，這老登在這裝呢，整得自己一副多清高偉岸的樣子。
紀乘風問他：“徐教授，我就奇怪了，以你的成就怎麽甘心屈尊在A大教書的？”
徐敬淵：“A大對我的情感很特殊，我和我的愛人都是A大畢業的，這裏每一處地方都有我和我愛人的痕跡，更何況……”
他說著把眼神落在李樹身上，溫溫柔柔道：“還能遇到像小樹這樣的學生。”
紀乘風：……這老登看李樹什麽眼神？
不過他聽到這個回答也微微松了口氣，這徐教授也是有家室的人，對於李樹可能更多的是出於一個老師對於有天賦的學生的欣賞……
這一頓飯下來，紀乘風就一直在這樣安慰自己，直到他倆人要離開的時候。
徐敬淵：“小樹，這個周末還想去我家坐坐麽？我新買了幾株月季，想和你一起種到院子裏。”
紀乘風聽得眼睛都瞪大了：？？這告訴他是普通師生？
紀乘風生怕這個小騙子應聲就答應了，連忙上前攔了一把：“徐教授，李樹怕是沒有這個時間了。”
他把人攬著肩帶到自己的懷裏，微微笑道：“李樹這個周末跟我約好了。”
徐敬淵看了紀乘風一眼，眼底的神色也有些冷淡，“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說著微微湊近了李樹，替他撥了撥額頭上細軟的碎發，“那小樹，咱們就下次見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紀乘風楞了一下，等回過味來整個人都炸了，他一把握住李樹的肩膀，咬牙切齒地喊道：“李樹！！”
李樹還不清楚怎麽了，他微微仰頭看著紀乘風有些憤怒的神情，軟軟地問他：“紀先生？”
紀乘風一下子就洩氣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認真跟李樹交代：“李樹，這徐教授跟你走得也太近了，師生關系之間還是要有點距離的好。”
李樹朝紀乘風笑了笑，大大的眼睛裏純凈無害，實在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紀先生放心，徐教授就是一個人太孤單了而已。”
紀乘風冷漠地想，哦，一個在小騙子面前賣慘的孤單老登，就欺負他們家李樹心腸軟。
紀乘風帶了點孩子氣的較勁，“那你也多陪陪我，我也挺孤單的。”
李樹被他這句話逗樂了，他彎著眼睛笑，“哈哈哈哈。”
紀乘風被他笑得有點惱羞成怒，正想欺負欺負人，李樹突然伸手就把紀乘風的手拉住了。
李樹低頭看著牽在一起的手，輕聲道：“紀先生，我會的。”
紀乘風只覺得心臟都驟停了一瞬，他慢慢地把手回握上去，突然明白自己對小騙子身上的那份渴求是什麽了，那份溫柔和柔軟……就像一只攤開自己肚皮面對這個世界的小貓，沒有任何的敵意，實在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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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是個周六，紀乘風人都還沒睡醒，手機電話就打過來了。
紀乘風睡得迷迷糊糊地伸手把電話接起來, 眼睛都還沒睜開，“餵？”
“紀乘風！！”他媽擱他手機裏魔音怒嚎。
這一聲直接就給紀乘風嚎清醒了, 他“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揉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滿臉不悅地喊了一聲：“媽？”
“別叫我媽，我沒這樣的兒子！”
紀乘風面無表情地順從：“行。”
他媽見他這滿不在乎的態度又有些急了，“紀乘風你怎麽回事啊！你弟說你在外面包養男大學生！”
他媽說完這話又覺得自己聲調太大了, 這事實在是太丟人了，連忙把聲音放低道：“你這是人幹的事麽？我都不說你喜歡男的了，人大學生跟你都差了多大年紀了, 你這不是亂來嗎？好好的糟蹋人家學生。”
紀乘風頭疼，他怎麽也沒想到紀乘龍這小子嘴巴是一點也兜不住事，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媽, 你別聽紀乘龍亂說, 沒有的事。”他說完又有些心虛, 現在沒有，以後可能就說不準了。
這樣說起來, 確實有點不是人啊。
“乘風啊，你也不能因為結婚這事我把你逼得太急了，你就對人家大學生出手啊……那多給咱家丟人啊。”
紀乘風皺了皺眉, 一點也不想跟他媽聊這些, “別亂想了，紀乘龍說什麽你都信呢？行了，電話掛了。”
一大早被吵醒, 紀乘風煩躁得厲害，他坐床上想剛剛電話還是掛得太輕易了，紀乘龍能在那亂說，他還要告狀說這小子昨天跟人打架都進派出所了！
紀乘風和紀乘龍兩就是這樣互相告狀，紀乘龍挨揍，挨完他媽的揍又挨他哥的揍，有些人是走著走著就散了，紀乘龍是揍著揍著就大了……
“紀先生~”門外的李樹聽到聲音，大概知道紀乘風已經睡醒了，他在外面甜甜地喊了一聲。
這一聲，紀乘風就覺得自己一大早煩躁的心情都被治愈了。
他起床打開門，就看到外頭陽光明媚，李樹站在客廳了很高興地朝自己舉起雙手揮動著。
紀乘風看得好笑，他抱胸靠著門，看李樹在那蹦蹦跳跳的，便問他：“做什麽呢？昨天那麽晚才睡，起這麽早還這麽有活力？”
李樹：“紀先生，一日之計在於晨，早上太陽這麽好，多運動運動。”
紀乘風擺了擺手，往廚房走過去，打算給自己泡杯咖啡，“這話只對你們祖國的花朵有用，像我們這種已經歲數大了的，早上還是惜命多睡兩個小時吧。”
紀乘風這話是越說越酸，以前覺得年紀大沒什麽，這下被拿起來跟李樹比，心裏就怪不是滋味的，
李樹：“可是紀先生，我不覺得你歲數大呀，我覺得你現在這個年紀挺好的。”
紀乘風有些詫異地轉頭看向李樹。
在一大早上的晨光裏，李樹就那樣軟軟地看著他笑，整個人就跟會發光似的，那雙眼睛又亮又漂亮，“多好啊，什麽事情紀先生都知道，比我擁有更多的人生閱歷，好像不管問紀先生什麽，紀先生都能告訴我該怎麽解決一樣，很踏實。”
紀乘風端著個咖啡站在那裏，表面上波瀾不驚，嘴角卻克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對，沒錯，他紀乘風就是這樣的。
“那這個周末打算怎麽安排？”紀乘風現在心情相當美妙。
李樹想了想，問他：“紀先生，還想跟我一起去A大看看麽？”
紀乘風矜持的“嗯”了一聲，裝模作樣地抿了一口咖啡，其實背地裏，嘚瑟得腳都忍不住在地上一點一點的。
只可惜李樹沒有看出來。
紀乘風開著車載著李樹又去了A大，路上李樹還問要不要順路把紀乘龍也帶上。
紀乘風果斷拒絕，就沖這小子給他媽打電話這個事，別說帶他了，紀乘風都嫌自己昨天晚上給他多餘開房了。
今天興許是要來大學裏逛，紀乘風難得的沒有打理頭發，就隨意地抓了兩下，他穿著了一身休閑的衣服，往李樹身邊一站，兩人還真看不出來相差了有十來歲，像上大學的哥哥和上高中的弟弟。
李樹一路上都很興奮，他同紀乘風介紹路過的每一個地方，甚至連自己喜歡吃哪一家店的煲仔飯都要詳細跟紀乘風說清楚。
紀乘風就那樣插著兜信步跟在他身後，看著李樹跟只小鳥一樣飛過來飛過去，恨不得把自己了解到的所有東西都介紹給他。
十月的天氣微風和煦，風裏全都是樹葉的氣息，紀乘風微瞇起眼，似乎隱約都能從這個氣息裏嗅到李樹身上的味道，他聽著李樹在耳邊軟軟的聲音。
“紀先生！你知道麽？我們男生宿舍那邊有一座天橋，那橋連著的是一個體校，以前本來是兩校友好的見證的，橋中間的那道門基本上沒有鎖過，不管什麽時候兩個學校的人都能友好往來，以前我們那都不是男寢，是女生宿舍，就因為這座橋，很多體校的都跑過來談戀愛，校長覺得影響不好，就給換成男生宿舍了。”
李樹說到這就偷偷地笑了起來，他還問紀乘風：“紀先生，你知道後來這個橋上的門為什麽又鎖起來了麽？”
紀乘風搖搖頭，等著他的回答。
李樹就小小聲同他道：“因為校長發現，換成男生宿舍之後，他們談戀愛的更猖狂了，仗著都是男生，甚至直接就在宿舍裏睡覺！”
紀乘風也哭笑不得，“你都是上哪聽的這些。”
李樹晃了晃小腦袋，“我舍友他們知道得可多了，哪個老師結婚離婚出軌什麽的，他們全都知道，老喜歡跟我說這些。”
紀乘風看著他這副得意的模樣就覺得好笑，“你室友們可真是厲害，來學校裏打聽消息來了。”
李樹也笑，“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哪裏知道這麽多的，聽他們說這些可有意思了。”
紀乘風攬了李樹的肩膀一下，“一會想去吃點什麽？”
李樹伸手朝他指了指：“紀先生，我們去吃食堂的潮汕牛肉火鍋吧，我聽他們說那個還挺不錯的。”
紀乘風順手就把李樹的手牽著了，“行，那今天來A大也算是全程體驗了，一會晚點還能去上個自習，感受一下學習氛圍。”
李樹被他逗樂了。
紀乘風看他笑得大眼睛彎彎的，心裏躁動得厲害，他想要是從頭體驗到尾的話，他能不能……能不能夜裏也睡在李樹他們宿舍裏，就跟那體校的談戀愛的一樣……
兩人擠在宿舍狹窄的小床上，因為很窄只能彼此挨著彼此，甚至不能並排躺下兩個人，只能側身貼著，其中一個還只能蜷縮在另外一個人的懷裏，彼此腳跟貼著腳跟，互相感受著彼此身上的體溫，肌膚就隔著薄薄的布料相貼。
紀乘風越想越心癢難耐，想得自己口幹舌燥的。
“紀先生，我們走吧。”李樹拉著他的手，帶著他往食堂走。
紀乘風有些惋惜地想，哎，這小騙子什麽時候可以開竅一點。
A大的食堂挺不錯的，這裏的潮汕牛肉火鍋也弄得特別正宗。
他們刷了李樹的學生卡進去，然後挑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這兒的陽光和風景都相當的好，李樹還特別照顧紀乘風：“紀先生，你在這坐著，我幫你去打蘸水。”
紀乘風心滿意足地坐在那，今天一天整個人都是飄的，他心情實在是美妙，看著小騙子去前臺認認真真給自己打蘸水，心裏要命的爽。
只可惜他還沒爽多久，就突然看到一個有些上了年紀的斯斯文文的男人湊到了李樹身邊，兩個人一下子就搭起話來，有說有笑的。
紀乘風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就走過去。
李樹沒想到自己周末在食堂吃個飯還能遇到徐教授。
徐敬淵問他：“小樹也喜歡吃這裏的牛肉火鍋麽？”
李樹點點頭：“嗯嗯，我跟室友來吃過一次，覺得這特別好吃！價格也還挺實在的，偶爾來吃一次很不錯！”
徐敬淵：“你還是在長身體的年紀，多吃點肉好。”
李樹問他：“徐教授怎麽周末還來食堂吃飯？今天也有課麽？”
徐敬淵臉上的神色淡了幾分，“我回去也是一個人，所以有時候會想就在食堂吃，有人氣一點。”
李樹一僵，只覺得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徐敬淵寬慰他：“沒關系的，你不用在意。”他說完又看著李樹笑著道：“要是覺得我可憐的話，小樹以後可以陪我一起吃飯麽？”
他話音剛落，突然出現一個人擋在他和李樹中間，那人伸手接過李樹手上的蘸水碗問：“怎麽打蘸水打了半天還沒回來？”
這人正是紀乘風。
他說完神色冷淡地看向徐敬淵，問李樹：“這位是？”
李樹絲毫沒有察覺到氣氛不對，他還高高興興地同紀乘風介紹：“紀先生！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徐教授！教我們解析幾何的！”
紀乘風和徐敬淵聽到這話都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紀乘風提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沖徐敬淵伸手，語氣有些沈，話裏還夾雜著一些陰陽怪氣：“早就聽我們家李樹提到過你很多次了，今天有幸見面。”
徐敬淵聽到他這話皺了一下眉，他敏銳到察覺到了這人對李樹的占有欲，但徐敬淵還是維持禮貌地伸手握了上去，自報家門道：“徐敬淵，我也聽李樹提起過你。”
紀乘風在對方的手握上的那一瞬間就收了回去，在別人眼裏是他倆握了一下就收回了，但只有兩個當事人才知道彼此的敵意是有多明顯。
徐敬淵嘴角也忍不住提起了點冷笑。
李樹還在那很熱情地招呼徐敬淵：“徐教授要不跟我們一起吃吧，反正我們也就兩個人。”
這話一出，紀乘風臉色就變得相當難看了，感覺剛剛挑釁的自己就跟個小醜一樣。
徐敬淵眉眼舒展，“好啊，我正好是一個人。”
紀乘風今天一天美妙的心情就到此結束！！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老登端著碗就上他們那桌坐去了。
這個桌子是兩兩相對而坐，紀乘風坐在李樹的旁邊，徐敬淵坐在李樹的對面，一時間飯桌上氣氛相當的微妙。
紀乘風涮了一筷子牛肉夾到李樹碗裏，“徐教授今年多大？”
徐敬淵：“四十五歲。”
紀乘風挑眉，膈應他：“你這個年紀，孩子都跟李樹差不多大了吧？”
徐敬淵頷首，“確實。”
紀乘風往後靠，伸手搭在椅子靠背上，一副虛虛將李樹攬在懷裏的姿勢，他微微仰著下巴，占有意味十足地沖徐敬淵挑釁。
徐敬淵當然也沒放過他，他攪拌了一下蘸水問紀乘風：“紀先生年紀應該也不小了吧，我聽說是你在資助小樹讀書？”
徐敬淵看了他一眼：“小樹很聰明，紀先生你資助他確實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投資。”
紀乘風皺了一下眉，不知道這人什麽意思。
徐敬淵意味深長道：“但是小樹年紀還小，也希望紀先生資助他不是別有所圖。”
紀乘風就說這人幾個意思了，原來話裏話外還是指著自己罵呢，他哼笑了一聲：“這事就不勞徐教授操心了，李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在一定程度上，他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徐敬淵四兩撥千斤地笑了一下，輕飄飄就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了，“確實，要相信小樹的選擇。”
他說完就把涮好的牛肉也放進了李樹碗裏。
紀乘風不爽地冷哼了一聲：“聽說徐教授很厲害，有你當我們李樹老師，我自然是更放心了。”
他特地把老師兩個字咬重了一些，警告這人做什麽事情之前都要衡量一下自己的身份。
徐敬淵不緊不慢地給自己添了杯茶，“還行，也就獲得過一兩次最高數學獎項，編過一兩本書，不算什麽。”
他說著提起嘴角笑了笑，舉起茶杯沖紀乘風道：“想來應該是不如紀先生年輕有為的。”
草。
紀乘風看著徐敬淵這幅模樣，牙齒都快要咬碎了，“年輕有為”這四個字就跟嘲諷紀乘風一樣。
最讓紀乘風生氣的是，李樹這個沒點眼力見的小混蛋，還在那替徐敬淵說話。
李樹：“徐教授你太謙虛啦！你真的很厲害，是我們數學專業很多人的榜樣！”
徐敬淵微微訝異道：“我實在是受寵若驚。”
紀乘風不爽地微瞇起眼，李樹呆呆地看不出來這人裝模作樣，他紀乘風還能看不出來麽？紀乘風這麽多年在職場上可不是白混的，這老登在這裝呢，整得自己一副多清高偉岸的樣子。
紀乘風問他：“徐教授，我就奇怪了，以你的成就怎麽甘心屈尊在A大教書的？”
徐敬淵：“A大對我的情感很特殊，我和我的愛人都是A大畢業的，這裏每一處地方都有我和我愛人的痕跡，更何況……”
他說著把眼神落在李樹身上，溫溫柔柔道：“還能遇到像小樹這樣的學生。”
紀乘風：……這老登看李樹什麽眼神？
不過他聽到這個回答也微微松了口氣，這徐教授也是有家室的人，對於李樹可能更多的是出於一個老師對於有天賦的學生的欣賞……
這一頓飯下來，紀乘風就一直在這樣安慰自己，直到他倆人要離開的時候。
徐敬淵：“小樹，這個周末還想去我家坐坐麽？我新買了幾株月季，想和你一起種到院子裏。”
紀乘風聽得眼睛都瞪大了：？？這告訴他是普通師生？
紀乘風生怕這個小騙子應聲就答應了，連忙上前攔了一把：“徐教授，李樹怕是沒有這個時間了。”
他把人攬著肩帶到自己的懷裏，微微笑道：“李樹這個周末跟我約好了。”
徐敬淵看了紀乘風一眼，眼底的神色也有些冷淡，“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說著微微湊近了李樹，替他撥了撥額頭上細軟的碎發，“那小樹，咱們就下次見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紀乘風楞了一下，等回過味來整個人都炸了，他一把握住李樹的肩膀，咬牙切齒地喊道：“李樹！！”
李樹還不清楚怎麽了，他微微仰頭看著紀乘風有些憤怒的神情，軟軟地問他：“紀先生？”
紀乘風一下子就洩氣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認真跟李樹交代：“李樹，這徐教授跟你走得也太近了，師生關系之間還是要有點距離的好。”
李樹朝紀乘風笑了笑，大大的眼睛裏純凈無害，實在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紀先生放心，徐教授就是一個人太孤單了而已。”
紀乘風冷漠地想，哦，一個在小騙子面前賣慘的孤單老登，就欺負他們家李樹心腸軟。
紀乘風帶了點孩子氣的較勁，“那你也多陪陪我，我也挺孤單的。”
李樹被他這句話逗樂了，他彎著眼睛笑，“哈哈哈哈。”
紀乘風被他笑得有點惱羞成怒，正想欺負欺負人，李樹突然伸手就把紀乘風的手拉住了。
李樹低頭看著牽在一起的手，輕聲道：“紀先生，我會的。”
紀乘風只覺得心臟都驟停了一瞬，他慢慢地把手回握上去，突然明白自己對小騙子身上的那份渴求是什麽了，那份溫柔和柔軟……就像一只攤開自己肚皮面對這個世界的小貓，沒有任何的敵意，實在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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