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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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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兩人以前也一起逛過很多次街了,但這次許令遙好像格外開心。方惟看看她一直壓不下來的嘴角,又看看自己從下車後就被一直握住的手,心裏泛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感覺,莫名地開心,可以和這個人在一起,又莫名地不安,覺得自己何德何能,但只要看一眼身邊人的側臉,那絲不安又會消解掉,像在太陽底下融化的棉花糖一樣,融化之後連空氣中都是甜絲絲的味道。

這就是在談戀愛嗎?

她深深吸了幾口仿佛確實有點甜味的空氣:“許令遙。”

“嗯?”

“我也喜歡你。”

許令遙正拉著她往一樓的珠寶專櫃走,沒想到猝不及防就聽見這麽一句,表情一時很是精彩。

她停下腳步想了半天才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你這個小妖精。”

方惟笑得很開心,許令遙卻不太高興:“這還是你第一次說喜歡我呢!”

方惟的臉上泛起了一抹名為羞澀的笑容:“嗯,我知道。”

許令遙剛想說這個場景不太嚴肅吧,又想了想自己昨晚那場兵荒馬亂的告白,有點理虧,但過了一會兒還是找到了突破口:“你至少換個稱呼吧?”

“什麽?”

“你不要總是連名帶姓地叫我,換個稱呼。”

方惟不明白這個人怎麽又突然糾結起稱呼的問題來了,自己這麽多年一直是這麽叫的,都習慣了,以前也沒見她發表過什麽意見啊!

許令遙見她不說話了,有些委屈:“好不好嘛?”

“遙遙?”

“不要,好幼稚。”

“阿遙?”

“也不要,其他人都是這麽叫我的,我要一個特別的。還有像什麽許總許小姐許女士也都不可以。”

“那你想要我叫你什麽?”

許令遙還傲嬌起來了,把頭扭到一邊:“你自己想。”

方惟的脾氣差點就要上來了,好在兩人已經走進了店裏,這個話題便不了了之。

許令遙一路很認真地挑過去,看了好幾家都不滿意,在想幹脆要不還是定制的時候,方惟倒是看上了一款,也沒有問許令遙的意見,直接叫店員拿出來看看。

店員一直站在櫃臺後面等著呢,聽見方惟說,馬上就打開櫃子把戒指拿出來給她試戴。

許令遙看了看,很簡單的白金素圈,花紋和那對婚戒幾乎一模一樣,她有點別扭:“你喜歡這個?”

方惟把手舉到她眼前:“是呀,看著很順眼。你不喜歡嗎?”

方惟好像總能問出這種兩個選項都是死路一條的問題,許令遙只好在是或否之間選擇了或:“挺好看的,先包起來吧,我們再選一對。”

方惟悶悶地笑了,把戒指摘下來遞回去:“我們再看看。”

許令遙終於看上了一對滿意的,試過尺寸付完款,便要讓方惟戴上。

方惟把手背在身後,還退了一步:“幹嘛這麽急?剛才不是還要去定制嗎?”

“剛才是剛才,手給我。”說著就要去抓方惟的手。

方惟卻像突然對商場中庭的一座奇形怪狀的雕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似的,往那邊走了幾步,並不理會許令遙,直到她又叫了一聲,才懶懶地說:“我還沒有答應你要戴戒指呢。”

“什麽?”許令遙楞住了,隨後想起來,方惟確實沒有答應她要一直戴著戒指,她有點急了:“可是已經買好了……”

“那又怎麽樣?我只是答應了你的表白,又沒有答應你的求婚。你求婚了嗎?”方惟說完,嘻嘻哈哈地笑著走過去了。

許令遙在原地楞了幾分鐘才恍然大悟,快步追了上去,所幸方惟就站在雕塑那裏等她。方惟看著她追上來的樣子,真怕她一個絲滑起手又要單膝跪地,趕緊笑著把手遞了過去:“好啦好啦,不和你打啞謎了。我說的在一起,就是在一起啊。都結婚這麽多年了,就不要再糾結以前的事情了好不好?一枚戒指而已,以前那麽多的不愉快,我不是都放下了嗎?”

許令遙不明白她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豁達了,但是自己不也是突然就喜歡上方惟了嗎!也許人就是這樣的吧,和一見鐘情一樣,沒有什麽道理。她滿心歡喜地為方惟戴上了戒指,然後讓方惟也為自己戴上了。

許令遙把交疊的兩只手舉在眼前欣賞了一陣才意識到:“好像又是個不太嚴肅的場合。”

方惟瞧了瞧四周,不得不同意:“嗯。”

“但是以後我們都要一直戴著。”

方惟看著自己在對方瞳仁裏的影子,那個喜悅的樣子自己從未見過。她低下頭,又緊了緊戒指:“嗯。”

兩人很是膩歪了兩天。方惟總覺得幸福來得太不真實,這兩天早上醒來都要坐著發一陣呆。腦海裏滿是殘留的灰色夢境,只是被夏日的晨光一曬就褪色了,變成了一片炫目的白。

她再次努力想抓住點什麽,又被許令遙從身後抱住了。

這人眼睛都沒睜開,一路蹭著找到了她的肩窩把頭埋進去,嘴裏嘟囔著:“寶貝,你坐著幹什麽?沒睡醒麽?那再睡一會兒……”

方惟被蹭得有點癢,思緒終於回到了現實。她側過頭去看了看這個曾經的工作狂人,以前總覺得就算全世界都賴床,許令遙也不可能賴床,除非她忙到早上才睡。但是這人昨天確實賴床了,還把自己也裹了回去一起睡回籠覺。

真是色令智昏。等等……

方惟的臉又籠上了一層桃色,緩了一會兒才推了推她:“還睡什麽,周一了。”

許令遙終於把眼睛睜開了,發出了一個不知道是哈欠還是嘆息的聲音。

為什麽方惟不能是景耀的總助呢。死老頭。靠著方惟六十不到就半退休了,真氣人。

方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當她還沒睡醒,又推了推她。許令遙看了看時間,也是不得不起床了。

在車庫分開的時候,許令遙又摟住她親了一下。兩人都塗了口紅,並不能深入,只是交換了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方惟還沒有反應過來,許令遙的唇就已經離開了,只是額頭又抵了上來,聲音是無限的繾綣:“要想我哦。”

許令遙先開出去了。方惟發動了車子,人卻沒動,忍了半天還是放縱自己靠在椅背上癱了一會兒,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也壓不下去了。

方惟難得自己出門遇到了早高峰。從到公司開始就遇到了三三兩兩的人,雖然一如既往地平易近人,但是大家都覺得,方總今天似乎格外地溫柔些。

不僅溫柔,還有些恍惚。

方惟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才想起來今天本來打算順路先去人事那裏交代幾句事情的。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努力壓抑住了自己雀躍的心情,把心思撥回到工作中來。像是為了強迫自己進入狀態似的,她沒有叫李雪來,而是自己又下去了二樓人事的辦公室。

事情也很簡單,不過是今天下午的消防演習。成山一年一度總要搞這麽一次,還會有人來檢查。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是必須通知到位,以免發生意外事故,別到時候有人不明所以慌不擇路,演習真搞出踩踏就不好了。

方惟和人事經理又核對了一遍流程,確認無誤後才離開了。路過外面的辦公區,人事辦公室沒人不認識她,方惟既然事情忙完了,便站著和大家打招呼。也不知怎麽,有個不是很熟的小姑娘突然看到了她的無名指,一時激動到有點大聲:“哇,方總你結婚了嗎?”

方惟啞然,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她和許令遙結婚已經很多年了,最初的新鮮感過後也慢慢不再有人提起,公司很多新人不去特意打聽的話還真不知道這回事。

知情人士簡直想過來捂住這小姑娘的嘴,趕緊站起來跟方惟道歉:“不好意思啊方總。”

方惟擺了擺右手:“沒事,你們先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左手大拇指悄悄把戒指褪了褪,又將手握成了拳,努力裝作面無表情的樣子出去了。

看方惟走遠了,離門最近的一個男生才轉過頭:“你慘了,方總臉都氣紅了,我都擔心她會一拳砸你頭上。”

同為知情人士的後勤主管遠遠補充:“不會的,方總哪有那麽暴力,許總倒是有可能。”

一開始道歉的那位搖了搖頭,非常肯定地說:“物以類聚,我一直覺得敢和許總結婚的人,一定也是個狠人。”

只剩小姑娘還是一臉懵:“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

早上,許令遙說完“要想我哦”之後,就開始想方惟。

開車也想,到公司了還想,方惟方惟……惟這個字怎麽這麽好聽,念的時候嘴唇嘟一下再上揚,就跟撒了個嬌又笑起來似的,自己願意念一萬遍她的名字……

直到坐在辦公椅上打開電腦的時候,才終於覺得不能再想下去了。今天的事情緊急又重要,好在不多,趕緊弄完說不定能趕上過去一起吃個午飯,然後下午就留在那邊弄一下季度覆盤好了……

想著想著就捂住了臉,自己真是淪陷了。

只是可惜未能如願,就算是馬不停蹄地忙完,再趕到成山也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她一進停車場就感到了一絲怪異的氣氛,耳朵也開始耳鳴。

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這不是耳鳴,而是消防警報聲,從車裏出去的瞬間,還聽見頭頂也傳來了很多人在樓道裏喧嘩的聲響和淩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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