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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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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

許令遙現在很是洩氣。如果她說想起來了,那方惟著實討厭許令遙。如果她說沒想起來,方惟又要遙遙想起來才能說喜歡她。

她現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起來了多少,方惟說的那些事情她有些記得有些不記得,但是不管她記不記得,方惟都不在乎:“反正你知道有這麽回事就行了。”

說什麽沒有那麽討厭許令遙了都是騙人的,方惟當晚就不讓她進臥室了,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圖謀不軌的登徒浪子。她在門口撒潑打滾半天也沒有用,方惟直接把門反鎖了,塞了耳塞關了燈。實在是太不近人情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七年夫妻怎麽也有七百年的恩情了吧!都這麽多年了居然還對自己初二的事情耿耿於懷!那時她們都不認識!

這麽在乎,一定是因為心裏有我。

許令遙替方惟反思了一下,然後原諒了方惟。

一大早,方惟就被許令遙臉上的憔悴嚇了一跳。許令遙整個人蔫了吧唧的,吃飯的時候人都趴在桌上了,一點坐相都沒有,手裏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燕麥粥,半天才往嘴裏送一口。

方惟忍住了把她當小孩子吼的沖動,選擇無視。

眼看裝遙遙也沒有用,許令遙努力擠了擠眼睛,發現因為想起來的太多了,甚至已經不能無障礙地哭出來了。

因為自己確實知道丟人了。

她更加頹廢,直到方惟叫她:“該出門了,你還行不行啊?”

她一下子就覆活了:“我行的!”

方惟今天穿得非常正式,一身黑色的西裝西褲,甚至打了領帶,只是襯衣的前胸被撐得有些圓潤,勾得許令遙從上車開始就在後視鏡裏翻來覆去地偷看,看得自己車速越來越慢,又被堵在了早高峰。

到景耀的時候也是碰上了一大波人,這次沒有人不認識許令遙了。她一下車就被叫住了:“老板你的新發型好帥啊!”隨後居然是一片口哨聲。

方惟對這種企業文化氛圍不予置評,反正她只是個臨時工,而且也不是來討人喜歡的。

許令遙今天不敢再惹方惟一點點了,她沖著大家揮了揮手就算打了招呼,然後趕緊去後座殷勤地幫方惟拉開車門。

方惟繃著一張臉下來,還是不理她,背對著眾人徑直往電梯去了。許令遙拿上包鎖上車,趕緊追了上去。

留下身後眾人面面相覷:“……那個人是誰啊,來頭好大,老板給她當司機?”

方惟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開會。她已經當了好幾年的總助,平時雖然平易近人,但是需要的時候,領導的架子一端就出來了。許令遙看著她靠在椅背上,轉著椅子微微側身,一手搭在桌上若有所思地用大拇指摩挲自己中指指節的樣子,突然懷疑莫非方惟才是許沛川親生的?

也不對,她見過賀景希她爸的照片,確實是男版的賀景希。

許令遙現在確實還不太能集中精力聽人講話,看東西的時候還行,腦子裏有自己的節奏,聽人說話就要跟著對方的節奏了,很多關鍵詞她聽著聽著又要去細想,想著想著又要開始走神。

當她又一次將註意力從自己要是變成一個蘑菇的話,臉要長在傘柄上還是傘蓋上這樣的思考中回神時,正好聽見方惟少見的不怒自威的聲音:“我明說好了,你這個企劃呢,從可行性到落地規劃,從總預算到執行細則,沒有一點讓我滿意。你也別浪費時間修改了,按照我剛才講的那些直接重寫,這個會明天再繼續。明天方案提上來還是不行的話,你就直接去人事結一下工資。”

許令遙聽得一楞一楞的,方惟說完還看了她一眼:“許總有沒有什麽意見?”

許令遙趕緊搖頭:“沒有!”

方惟合上自己的筆記本:“那就散會。”

方惟去了許令遙的辦公室,進去就坐在沙發上痛苦地揉了揉額頭。許令遙站在一邊規規矩矩的,手都交疊放在小腹,仿佛一個剛入職的小秘書。

方惟一時好笑:“你怎麽了?開會的時候就一直在走神,一點忙都幫不上。”

許令遙聲音唯唯諾諾的:“你好兇哦。”

“什麽?”

許令遙被她陡然提高的音量嚇得縮了縮脖子:“你罵人好兇哦。”

“我沒聽錯吧,你說我兇?”

許令遙點點頭。

方惟指了指她:“你,許令遙,說”又指了指自己:“我,方惟,罵人好兇?”

許令遙再次用力地點點頭:“嗯,你都要把企劃經理罵哭了。”

方惟靜默了一陣,突然笑了:“你是真的沒想起來。”她往後靠了靠,很放松地張開了雙臂:“遙遙來,抱抱。”

許令遙楞了一下,隨後一下子撲到她身上,委屈地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方惟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頭:“好啦好啦,以後不要再說什麽喜歡我之類的話啦,怪嚇人的。”

恐懼的力量是強大的。被方惟尖銳地指導加毫不留情地教訓了一頓之後,企劃部第二天居然真的就遞交上來一份還行的方案。會上討論完之後,方惟覺得應該是不需要大改了,便勉強點了點頭:“先這樣吧。”

方案不需要大改不代表不需要改了。她從開完會開始就一直呆在許令遙的辦公室裏親自操刀,晚飯都沒吃。許令遙也不好打擾她,就自己到處轉來轉去。她在景耀確實能想起來很多東西,到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她甚至能毫無障礙地看懂方惟在改什麽了。

她也沒有掩飾自己在工作能力上的恢覆,直接走過去對方惟說:“讓我再來看看吧,我好像更明白一些了。”

方惟看了看她:“也行,你看著就行了,不要動,我先出去接點熱水。”

方惟走出辦公室才看到許令遙的小助理還呆在外面的工位上等著她們,整個辦公區域估計就剩他們三個人了。她有些抱歉,之前也沒註意到許令遙在這裏是有不止一個秘書和助理的,便對小姑娘說:“你先回去吧,記得申請加班,這麽晚了,你一個小姑娘註意安全,是自己開車來的嗎?”助理搖了搖頭:“沒呢,是地鐵。”方惟不用想都知道這個點肯定已經沒有末班車了,便又囑咐了一句:“那你自己打車,記得留好發票報銷。”她最近對許令遙的公司梳理了很多,藝人那邊自然不必多說,就連辦公室這邊大家的加班情況也過於常態了,甚至都忽視掉了加班工時和交通報銷這些基礎的事情。

小姑娘離開之後,方惟忘記自己是出來接水的了,轉頭又進了辦公室。

許令遙定定地看著她,突然說:“你不要對誰都那麽好。”

方惟哼了一聲:“沒有啊,我對你就挺兇的。”

許令遙歪了歪頭,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然後反駁:“才沒有,你對我最好了。”

方惟笑了,她又忘了現在的許令遙沒有完全想起來了,於是走過去摸摸她的頭:“是是是,我對遙遙最好了,那是因為遙遙是個好孩子啊,不像許令遙,壞得不行。”

“……許令遙怎麽壞了?”

“嗯,她對其他人其實也還好,就只是對我很壞罷了,而且壞得沒有死角。比如我是野種這個稱呼,就是她最先叫出來的,我喝不了酒,她還一直找機會灌我,被許爸爸揍了還來報覆我,還有……算了,還是繼續看方案吧。”她揉了揉鼻梁,也不知是為了提神還是揉開眼睛的酸澀,然後拍了拍許令遙的肩膀:“你起來。”

許令遙楞楞地起來了,方惟剛剛坐下,她又回神,然後馬上坐下去和方惟擠在一起。

方惟推了推她:“你幹嘛?別鬧了,我今天還想下班呢。”

“你讓我也坐著,我和你一起看。”

辦公椅雖然寬大,擠兩個人也不太現實,方惟只當她在鬧:“你自己再去搬一把椅子來,不要擠我。”

“我就要坐這裏!”

“我不要和你坐。”

“可是我想和你坐嘛!”許令遙說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抵著方惟悶悶地笑了起來。

方惟這才後知後覺兩人的對話有些糟糕,她畢竟也是個二十七歲的成年人了,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當下臉皮爆紅,使勁推了一把許令遙:“滾!”

許令遙這幾天一直在健身,力氣已經回來了不少,現在鐵了心要坐在這裏,方惟那條小細胳膊根本推不動。她只身子一歪便又回來了,還直接把方惟抱起來放在了自己腿上:“好啦,都結婚七八年了還這麽單純。”

方惟的臉還是很紅,不過現在更多是氣的。

許令遙有心再調戲幾句,又想起兩人確實連接吻都不曾有過,怕方惟真的跟她翻臉,當下輕咳一聲,努力把心思放回到了工作上:“所以現在到底是哪裏還有問題?是成本預算嗎?”話一出口,猛然想起自己之前發過的毒誓,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方惟的心思也很快回到了工作上,嘆了一口氣說:“不是,要是錢的問題倒還好辦了。”

許令遙忍不住笑了:“方總不愧是上市公司的總助,就是財大氣粗。”

方惟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主要是落地。現在渠道眾多,資源分散,很難造勢。”她直接無視掉了許令遙的打趣,這個人就是你越順著她說,她就越來勁。

許令遙被方惟那一眼弄得心裏癢癢的,真像被兔子尾巴在心尖上掃了一下似的。她努力盯著眼前的方案,故作深沈地說:“這行就是這樣的,集中優勢資源重點攻破就行,不用想著遍地開花,有一兩個能爆就可以了。”她說著就直接上手去敲鍵盤改起了方案,利用這個動作暗戳戳地把方惟整個圈在了懷裏。方惟專心看著她改,生怕她一個手抖發作把不該改的給刪了,倒也沒再在意二人的姿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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