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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永壽急報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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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永壽急報養心殿

後宮大規模清掃的結果早已經匯總報到皇帝的案頭,結果讓皇帝喜憂參半。

喜的是,除了永壽宮,其他宮苑並未發現類似的病毒源,至少暫時避免了疫情大規模爆發的可能。

憂的卻是,這結果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他為何要費心費力一步步將家世不顯的容兒扶持到貴妃的尊位之上?

除了她本身的聰慧與堅韌合他心意外,更深層的原因是他希望將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置於更高的位置。

讓她能夠俯瞰眾生,遠離那些腌臜的傾軋和暗算,再無人能夠輕易傷害她分毫。

這不僅是帝王的恩寵,更是一個男人對自己女人守護的本能。

可如今呢?他親手將她捧上了貴妃之位,賜她永壽宮,離他的養心殿最近,盡享榮寵。

然而,就是在這象征著無上恩寵的宮苑裏,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地混入了足以致命的毒物!

這不僅僅是後宮陰私,這更是對他這位帝王權威的公然挑釁!

這是在告訴他,即便他貴為天子,也無法完全護住自己想護的人!

這不是漫無目的的報覆,而是針對安陵容母子的精準打擊!

這次是僥幸發現得早,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這後宮暗處的毒蛇一日不除,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一日不得安寧。

他坐在養心殿的禦案後,指尖摩挲著一份剛送來的奏章,心思卻早已飄遠。

夏刈在慎刑司已經不停歇的審問了三日,皇帝卻對他即將帶來的審訊結果並無多少期待。

因為他知道能夠如此大規模地調動人手,將陰毒之物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入防守森嚴的永壽宮,並且是在使用過後才被發現端倪……

這背後需要多麽精密的策劃,更需要龐大的能量網絡。

而在這深宮之中,擁有如此能量且動機如此明確的,除了自己那位接手了太後經營多年的人脈的皇後,他幾乎不做第二人想。

真正困擾皇帝的,從來不是“誰是兇手”這個簡單的問題。這個問題,在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真正需要他耗費心神權衡的,是另一個更殘酷的問題:現在,是徹底拔除這顆毒瘤的最佳時機嗎?

從純元去世後就縈繞在心頭的懷疑,那些看似合理卻經不起深究的細節,當年因局勢不穩、需要烏拉那拉氏甚至是太後的支持而被他強行壓下的疑雲,從未真正散去。

還有周寧海臨死前留下的遺言更是直指皇後便是當年害了純元母子性命的兇手。

自己這位皇後,已經背了太多疑點在身上。

每一次,都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或是前朝需要平衡,或是顧及太後顏面,或是覺得證據不足、時機未到。

他一次次地選擇了暫時放過,從背後教妻,到人前點破,他的耐心在一點點耗盡,可他也始終記得她是一國之國母,不可輕毀,可結果呢?

他的一次次點撥、一次次教導,換來的不是對方的收斂,而是變本加厲的猖狂!

這一次,她的目標再次指向了他看重的妃嬪和年幼的皇子!

也許她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也許她以為就算有縫,礙於中宮地位、礙於朝堂後宮的穩定。

最終還是會如同過往無數次那樣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最多再處置幾個無足輕重的替罪羊,反正她這個皇後之位依舊穩如泰山。

可她忘了,帝王的耐心是有限的,帝王的底線,是不可觸碰的!

如今,朝堂穩定,隱患已除,皇後之位,並不是不可以動一動了的。

皇帝給出的限時三日已到,晚膳後,夏刈懷中抱著厚厚一摞卷宗踏入養心殿時,便感到一股山雨欲來的低氣壓。

皇帝端坐在禦案之後,並未如往常般批閱奏章。

只是微微瞇著眼,手中那串溫潤的十八子在他寬大的掌心裏,以一種近乎刻板的勻速,一顆接一顆地流轉著,發出令人心頭發緊的摩擦聲。

夏刈小心翼翼的將這幾日在慎刑司刑訊得來的結果一一呈報,皇帝靜靜地聽著,面上無波無瀾。

夏刈卻敏銳地感覺到,禦座上的溫度在急劇下降。

當聽到又一個熟悉而又無關緊要的年黨小角色被供出時,皇帝手中流轉的佛珠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皇帝的眼睛銳利的看著夏刈,眉頭越皺越緊,如此淺顯的禍水東引,就遮住了自己這個暗衛統領的眼睛?

夏刈侃侃而談的聲音漸漸虛弱下去,自己這位主子不好糊弄,他從來都是知道的。

同時也在心中叫苦不疊,他當然知道這份供詞漏洞百出,但後宮之事盤根錯節,若無皇帝明確的旨意授意深挖,他一個暗衛統領,怎敢輕易將調查的矛頭指向一國之母?

他能做的,也只是將明面上所有接觸過永壽宮物品、有嫌疑的人嚴刑拷打,取得口供而已。

至於接下來是就此結案,還是不顧一切徹查到底,他還是需要皇帝給一句明白話的。

就在夏刈冷汗涔涔,準備冒險請示下一步該如何“深查”的時候。

“皇上……!”

殿門外,驟然響起蘇培盛帶著惶急的聲音,那聲音裏的驚恐,讓殿內兩人同時心頭一跳!

皇帝似乎瞬間想到了某種可怕的可能性,揮手打斷了夏刈還未出口的話,朝著殿門方向高聲喝道:

“進來回話!”

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目光死死盯向門口,連呼吸都屏住了。

蘇培盛幾乎是踉蹌著撲進殿內,老臉煞白,平日裏總是帶著笑意的嘴角此刻難看地向下撇著,眼眶泛紅,竟已是含著淚水。

他顧不上儀態,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帶著哭音就要行禮。

“說!”

皇帝見他還要耽擱,心中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噬咬,帶著極度不耐厲聲呵斥!

蘇培盛被這一喝,渾身一顫,擡起淚眼,聲音破碎:

“皇上!永壽宮……永壽宮急報!六、六阿哥……他……他出痘了!”

“出痘了……”

這三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養心殿內轟然炸響!

皇帝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嗡作響,仿佛整個世界的聲音都瞬間遠去。

他身體晃了晃,下意識地用手撐住了禦案才沒有栽倒。

那張向來沈穩如山的臉上,血色褪盡,帶著少見的茫然看著蘇培盛的嘴巴張張合合。

天花……竟然是天花!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而且,是發生在了他年僅三歲的兒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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