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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弘昉起痘三日的時間,除了絞盡腦汁搭建而出的無菌室,剩餘的精力,安陵容都用在給弘昉盡可能補充營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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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弘昉起痘三日的時間,除了絞盡腦汁搭建而出的無菌室,剩餘的精力,安陵容都用在給弘昉盡可能補充營養上了。

即便是臨陣磨槍,但這孩子性子活潑,平日裏的運動量不少,輔食也跟得上,身體本身就比同齡人壯實得多,連著三日的精心調養,多少能更添幾分底氣。

安陵容三人換好由內到外全身經過高溫熏蒸的衣服,所有術前準備都按照計劃全部準備完畢。

相比做準備的細碎功夫,給弘昉接種反而是最簡單省時的一步,清潔後用粗糙蒸餾過的白酒消毒,俠白穴處劃一個細小的傷口,沾滿漿液的棉花接觸傷口十分鐘。

整個過程快速而順利,弘昉也只是微微蹙了下小眉頭,哼唧了兩聲,便被安陵容溫柔地攬入懷中,輕輕拍撫著後背,很快便安靜下來。

理智上明白這樣的做法沒錯,這是在給自己及孩子積累日後站到更高位的資本,可親手傷害自己的孩子,安陵容心中又怎會不疼?不怕?

抱著孩子好一會兒,直到弘昉都開始不適的掙紮了,安陵容這才緩和好情緒,但這之後,也再沒讓弘昉離開過自己的視線,一直在密切觀察著孩子的任何一點細小的變化。

自從他能滿地跑跳開始,安陵容便有些不愛帶孩子了,要不然便什麽都做不了,反而要分出大量精力去看顧他,生怕他一不留神磕著碰著。

像今日這般能整日都黏著額娘,弘昉很是開心。

小家夥口齒已伶俐不少,能說出小小一段話了,而且表現欲極強,像只歡快的小雀兒,嘰嘰喳喳、磕磕巴巴地也要圍著額娘轉個不停,精力旺盛得似乎不知疲倦。

窗外的日影緩緩移動,殿內充滿了孩童稚嫩的歡聲笑語,幾乎讓人忘卻了潛藏的危機。

白日的喧囂與快樂,在晚膳時分悄然散去,弘昉似乎耗盡了白日裏過剩的精力,晚膳時便有些蔫蔫的。

不像往常那樣對精致的點心充滿興趣,只扒拉了幾口平日裏最愛吃的魚茸粥,便推開小碗,嘟囔著:

“額娘,困困。”

安陵容心中咯噔一下,這個時間點可不是弘昉以往習慣的睡眠時間。

擡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有些發熱了。

弘昉到底還是小了些,病毒反應來的這樣快。

安陵容有些擔心,但還是勉強笑著哄他又用了半碗湯,便親自抱他去洗漱。

觸手所及,孩子的小身子比平日更熱一些,並且熱度遲遲不退,反而有逐漸攀升的趨勢。

弘昉也變得異常粘人,趴在安陵容懷裏,小腦袋蹭著她的脖頸,哼哼唧唧地不願意放手。

安陵容不動聲色地將弘昉抱回偏殿,吩咐宮人早早熄了外間的燈,只留床頭一盞昏暗的紗燈。

將孩子放在床上,柔聲哼著催眠的小曲兒,手指卻悄然搭上了他的腕脈。

脈象略顯浮數,指尖傳來的體溫也越發灼人。

“額娘……”

弘昉在迷迷糊糊中喃喃,小臉在枕頭上不安地蹭著,“癢癢……”

安陵容心中一緊,連忙輕輕掀開他的寢衣,就著昏暗的燈光仔細查看。

果然,在他白日接種牛痘的左臂俠白穴周圍,此刻已經鼓起了一個小小的水皰,周圍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摸上去有些燙手。

弘昉無意識地想伸手去抓,被安陵容輕輕按住。

“寶寶乖,不能抓。”

安陵容的聲音輕柔安撫,將孩子輕輕摟在懷裏,用自己的臉頰貼著他滾燙的額頭,感受著異常的溫度,只覺心如刀絞。

她知道,這是牛痘接種後的正常反應——發熱、局部皰疹,這說明免疫系統已經被成功激活。

可知道歸知道,親眼看著年幼的兒子因為自己的決定而承受病痛,那種揪心的感覺幾乎讓她窒息。

尤其是這反應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急,更添了幾分兇險的意味。

她不敢怠慢,也是怕自己擔憂太過,判斷失誤,立刻低聲喚來隨時都在待命的左絡。

左絡匆匆趕來,屏息診脈,又仔細查看了弘昉臂上的皰疹,卻像是松了口氣的樣子:

“娘娘,六阿哥脈象雖浮數,但根基未亂。這熱癥和皰疹,正是天花起痘後應有的反應。只要熱度能控制在合理範圍內,皰疹不破潰感染,便是吉兆。”

安陵容點了點頭,輕輕托著弘昉的小手,目光片刻不離地凝望著兒子因發熱而潮紅的小臉。

左絡退到一旁靜靜守候,如今皇子起痘,他這個皇帝派進來的太醫才算是真正派上了用場。

趙靜遠那邊已經安排好將弘昉近身伺候的奴才都在後殿隔離開來,又在心腹中找了出過痘的入內伺候。

安陵容一直靜靜地守在榻邊,望著弘昉小小的身子在錦被中不安地扭動,那張平日裏紅潤可愛的小臉此刻燒得通紅,呼吸急促而灼熱,顯然正被高熱折磨得輾轉難眠。

但她肚子實在大了,連續的精神緊繃和長時間的守候,早已耗盡了她的體力,腰背酸軟得幾乎直不起來。

一旁的趙靜遠看得心驚膽戰,他心疼年幼受苦的阿哥,更憂心貴妃娘娘的玉體。

這天花惡疾厲害,娘娘身懷六甲,最是脆弱,若被傳染,後果不堪設想。

苦苦勸說了一番,但安陵容是肯定不會同意這個時候離開兒子的。

不過為了自己的身體和肚子裏這個小家夥考慮,安陵容親手教導了花朝和底下的小丫頭如何給弘昉物理降溫後,就退到一旁,看著她們來往忙碌。

這才叫人搬了個躺椅來,鋪上厚厚的皮墊子,躺在上頭就近守護。

“去向外面傳消息吧,如實稟報六阿哥已經發痘,伴有發熱。記住,務必強調,龍體關乎社稷,萬萬保重,切不可以身犯險。永壽宮這裏有我坐鎮,一切事宜,我自會處置妥當,請皇上放心。”

養心殿

皇帝在聽聞蘇培盛稟告後,實在驚得不輕,一張臉因暴怒而漲的通紅,心中怒氣漲到頂點,卻因為沒有抓到罪魁禍首而無處發洩。

多年的教養讓他硬生生遏制住了砸碎眼前一切的沖動,只是死死攥緊了雙拳,指節因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指甲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這才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絲理智。

他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覆幾乎要炸裂的胸膛,但一想到幼子正在生死線上掙紮,而罪魁禍首卻逍遙法外,那股無處發洩的怒火就灼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備駕!去永壽宮!朕要親自去看看!”

皇帝的聲音低沈而平靜,卻驚得蘇培盛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顧一切地撲上前,死死抱住皇帝的腿,老淚縱橫:

“皇上!萬歲爺!去不得啊!那是天花!您萬金之軀,怎能親涉險地!老奴求您了,為了大清江山,為了天下百姓,您不能去啊!”

皇帝已是急怒攻心,哪裏聽得進勸,一腳踹開蘇培盛,就要往外沖。

殿內侍衛太監跪了一地,卻無人敢真的阻攔盛怒下的天子,氣氛緊張得如同繃緊的弓弦,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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