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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年世蘭請罪熱水備妥,安陵容自然而然地扶著皇帝的手臂起身,便要跟在他身後一同往浴房而去,準備親自伺候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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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年世蘭請罪熱水備妥,安陵容自然而然地扶著皇帝的手臂起身,便要跟在他身後一同往浴房而去,準備親自伺候沐浴。

皇帝卻擡手輕輕止住了她的動作,看著她覆著輕紗的臉頰,無奈地嘆了口氣:

“糊塗。也不瞧瞧你臉上的傷,被水汽一蒸,難受的還不是你自己?這宮中人手充足,哪裏需要你一直親手伺候著了?好生歇著去吧,不必跟來了。”

安陵容聞言,紗幕下的臉頰露出些許帶著羞赧的笑意,順從地停下了腳步,甜蜜蜜的說:

“還是皇上疼我,那臣妾在外面等著皇上。”換來皇帝的一聲輕笑。

待皇帝梳洗完畢,換了一身安陵容新準備的寶藍色常服出來,渾身松快,越發顯得精神十足了。

正想拉著安陵容到內間小憩片刻,畢竟這十天中,前三日沐浴齋戒,中三日祭祀祈福,沒有片刻歇息的時間。

後面又有三日同心思深沈從來不會好好說話的皇後獨處,身累不說,心也疲乏的緊。

景陽宮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陣隱約的喧嘩爭執聲。

兩人皆是一怔,疑惑地望向殿門方向。

只見蘇培盛腳步匆匆地踏入殿內,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到皇帝身邊,連禮都來不及行,只壓低聲音急急稟報:

“皇上,奴才罪該萬死!奴才方才去翊坤宮宣旨,年妃娘娘她……她情緒極為激動,不容奴才多言,竟一路跟著奴才就直奔景陽宮來了!

奴才這一路上也是幾番勸阻,娘娘一概都聽不進去,如今趙靜遠正帶人在宮門外攔著,可奴才瞧著怕是也攔不住多久了!”

蘇培盛幾句話就打破了殿內方才其樂融融的溫馨氛圍。

皇帝的眉頭立刻鎖緊,臉色也沈了下來。

他幾步走到明堂正中的主位,一掀袍角重重坐下,周身氣壓驟低,冷聲道:

“既攔不住,那便讓她進來!朕倒要好好看看,她還有何話可說!”

安陵容卻幾不可察地癟了癟嘴,但也並未多言,只默默拿起手邊的緙絲團扇,姿態嫻靜地站到皇帝身側後方,不急不緩地為他打扇。

滿臉不甘與悲憤的年世蘭便是此刻闖入了正殿。

她眼眶微紅,華麗的宮裝也因為一路疾行而略顯淩亂。

一踏入殿門,映入她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幅刺心的景象。

皇帝端坐於上,面沈如水。

而那個害她至此的賤人竟一副安然自在的模樣站在皇帝身後,姿態親昵地為其打著扇子!

“皇上——!”

年世蘭悲呼一聲,撒開頌芝的手向前搶了幾步才跪倒在地,聲音淒楚,帶著滿腹的委屈與不甘。

安陵容見她跪下,便稍稍側身退開一小步,避開了她行的禮,但手中打扇的動作卻未曾停下,依舊保持著那份不急不緩。

年世蘭跪在下方,目光如刀,狠厲地瞪了安陵容一眼。

安陵容只微微撇過臉去,目光落在別處,全然不接她的挑釁。

“皇上萬福金安。”

年世蘭跪在冰涼的磚地上,難堪的垂下頭去,努力做出恭順的模樣來。

皇帝並未立刻叫起,手中那串念珠卻被他撚得飛快,顆顆相碰,發出細密而急促的輕響,在這落針可聞的殿內,清晰地透露出他平靜表面下翻湧的不豫。

“臣妾知錯了,請皇上原諒臣妾這一回吧……”

年世蘭再次悲聲開口,聲音艱澀而屈辱。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需在安陵容這個卑賤出身的人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皇帝沈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知錯?你且說說,你錯在何處?”

年世蘭指尖掐入掌心,低聲道:“臣妾……臣妾不該在身子不適時便情緒焦躁,強留瑾妃妹妹說話,未能體恤妹妹身體不適。”

“未能體恤?”皇帝的目光沈凝,落在跪伏於地的年世蘭身上,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帶著深深的失望:

“年妃,”他開口,不再用往日帶著縱容的“世蘭”,而是疏冷的直接稱呼位份。

“朕離宮之時,將整個後宮托付於你,是念在你雖性子急躁了些,脾氣大了些,但處事尚算嚴明,往日更有協理六宮之能。朕信你能持身以正,更能以和睦為念,安定宮闈。”

他話音微頓,手中的十八子念珠停止轉動,被緊緊攥住:

“可你呢?你執掌宮權,更應謹言慎行,克己覆禮,為六宮表率!豈可因一己之私,便任性妄為,罔顧宮規,肆意折辱妃嬪,做出近乎毀人容貌這樣的惡舉?”

他的聲音愈發沈冷,卻像重錘般敲擊在年世蘭的心上:

“你今日所為,豈是一句‘知錯’便能輕輕揭過?你辜負的不止是朕給予你的權柄,而是朕給予你的那份信任!”

他並未疾言厲色,卻讓年世蘭無從辯駁。她只能將頭埋得更低:

“是臣妾言行無狀,有負聖恩……”

皇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亦是覆雜。

最終他嘆了口氣,語氣稍緩,卻依舊不改剛剛的的決斷:

“既知有錯,便回去好生反省自身。翊坤宮,暫且閉門思過吧。望你真能想明白,何為妃德,何為分寸。”

這已是給事情定了性,罰了閉門思過,卻也並未再加重處罰,年世蘭私自跑來景陽宮之事算是揭過了。

年世蘭心中雖仍有萬般不甘與委屈,卻也知道此刻不能再觸怒皇帝了。

她咬了咬唇不敢再行辯駁,終是叩首道:“臣妾遵旨。謝皇上教誨。”

她緩緩起身,腳步有些虛浮,最後看了一眼端坐的皇帝和一旁專心給他打扇,仿佛事不關己的安陵容,胸中堵著萬千憤懣,卻也只能無奈地退出了景陽宮。

皇帝的目光沈沈落在年世蘭氣勢全無,甚至有些踉蹌的背影上,那目光中已不覆往日的縱容與溫度,只剩下帝王的審視與冰冷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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