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安陵容顯格局他厭煩她的跋扈，卻也並非全無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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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安陵容顯格局他厭煩她的跋扈，卻也並非全無舊情。
她明媚鮮妍的少女模樣，也曾真切地照亮過他的時光。
可帝王的情分，最是經不起揮霍與消磨。
當年她兄長年羹堯立場暧昧搖擺之時，不忠的陰影便已悄然侵蝕了這份情誼，代價便是一個未及降世的孩子。
待他登基後，賜她尊位，予年家滿門榮耀，她卻愈發不知收斂。
在這深宮之中，她囂張跋扈，視宮規如無物便也罷了，她甚至還將手伸向前朝，協助年羹堯賣官鬻爵，結黨營私。
樁樁件件，無不在無聲地消磨著他心中那份本就不甚牢固的舊情。
時至今日，她野心膨脹，連皇後都不放在眼裏，妄圖皇貴妃之尊，甚至隱隱覬覦後位，屢屢挑戰皇帝心中的那根敏感神經。
此刻口中說著悔過，言辭雖然懇切，然而那微微揚起的下巴，還有眼底深處的不甘與怨憤，無一不在說明她心中從未真正覺得自己有錯。
她所悔的，或許只是行事太過明目張膽被他察覺，或許只是懊惱竟因此受罰失了顏面與權柄，卻絕非認識到自身行為的殘忍與對宮規皇權的踐踏。
這種毫無真心、流於表面的悔過，比直接的頂撞更令皇帝感到心寒與厭惡。
它意味著她並未將他的告誡、他的憤怒真正放在心上，意味著下一次若有機會，她依舊會故態覆萌，甚至更加隱蔽和變本加厲。
皇帝緩緩靠回椅背，疲憊地閉了閉眼。
安陵容見他還真有幾分傷心的樣子，素白的小手搭上帝王的肩膀，也不真是按摩，更多是在輕柔的安撫帝王的情緒。
殿內重歸平靜，皇帝揉了揉眉心，任由她在自己肩上動作，安陵容溫聲道：“皇上息怒，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皇帝擡眸，目光在她覆著的輕紗上停留片刻，忽然伸出手，想將這層遮掩撩起。
安陵容下意識地側身微微一避，聲音裏帶著羞赧與慌亂：
“皇上…還是別看了吧。傷痕未褪，還有些難看，豈不是汙了聖目。”
皇帝卻並未收回手，反而站起身，輕輕將她臉上的白紗摘了下來。
“怎麽，這時不說是這等小事了？”
面紗落下，露出其下的容顏。
其實安陵容給自己上藥還是用了些技巧的，到如今的傷痕已經沒有腫脹猙獰有礙觀瞻了。
反而更像是一片未褪的桃花痕，集中於鼻翼兩側，帶著淡淡的紅暈與細密的疹子，乍看之下並不算可怖，反而有種羞怯脆弱的病態美。
既然已經被揭開面紗，安陵容索性微微仰起臉任由皇帝打量，眼神中帶著點依賴，又有點不好意思。
皇帝果然並未露出絲毫厭惡之色，眼中反而盛滿了憐惜。
他沒有貿然去觸碰那些紅疹，只是擡手，指尖溫柔地拂過她的耳際，聲音放得極輕：
“太醫當真說會留疤？”
此刻帝王心思難測，安陵容不敢再像先前告狀時那般直言不諱撒嬌耍賴。
她眸光微轉，小心地指了指自己左側眼角下方，那裏確實有顆紅疹，因夜間無意識抓撓而破了一小塊，結著細小的痂。
她微微撅起嘴，小聲道：
“左太醫倒沒說一定會留，可獨獨指著這兒，千叮萬囑琦玉她們洗漱要避開，尤其不能哭，叫淚水沾染了傷口，說此處最是危險，定要仔細上藥，飲食也需萬分小心，稍有差池便可能留下印記。”
她聲音漸低，帶著後怕。
“臣妾這幾日怕極了，日日謹遵醫囑，小心將養著，就盼著它能好好消退，臣妾就怕……就怕萬一真的不好看了，皇上便不喜歡臣妾了。”
皇帝聞言，指尖在她耳際輕輕摩挲，語氣肯定：
“無妨。即便真的留了少許痕跡，朕也不會因此便厭棄了你。”
安陵容剛因這話稍稍安心，正要點頭，皇帝卻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讓她心頭驟然一緊的問題：
“既受了這樣大的委屈，當時為何不立刻打發人去宮外尋朕？朕若知曉，當時便會為你做主。”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探究，或許還有一絲隱晦的試探？
安陵容微微垂下眼簾，聲音輕柔：
“那時皇上才剛剛出宮不過一日，祈雨事大，關乎萬民生計。臣妾雖深處宮中，也知京畿已兩月有餘滴雨未降，宮外的百姓不知要艱難成什麽樣子。
皇上親往天壇祈雨，是為國為民的頭等大事，臣妾這一點微末小事，如何能與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相比？
哪能因一點私怨，便貿然驚擾聖駕，耽誤皇上為民祈福的正事？”
皇帝聽著，神色不由自主地舒緩了許多，目光中帶上了讚賞之色：
“難得容兒竟有這般見識，懂得體諒民間疾苦。後宮之中，能有此心者，不多。”
安陵容微微福身，語氣愈發誠懇，帶著些許追憶的悵然：
“臣妾不敢當皇上誇讚。只是臣妾幼時家鄉也曾遭過災，親眼見過災荒之年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的慘狀…那般景象，實在讓人刻骨銘心……
如今臣妾雖然已經長大還蒙受天恩入得宮闈，卻自知能力微薄，於國於民並無大用。
唯一能做的，便是謹守本分，約束自身，不以私心私怨耽擱皇上處理朝政、為天下萬民謀福祉。這大約是臣妾唯一能盡的微末心意了。”
她的話語沒有絲毫矯飾，帶著一種源自真實經歷的沈痛與通透。
皇帝心中最柔軟的那處仿佛被輕輕觸動，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
他的容兒，與年世蘭那般只知道索取、仗勢欺人的性子截然不同。
她出身民間，經歷過苦難，才更懂得珍惜與體諒，擁有這般柔軟的心腸與超乎尋常的格局。
皇帝不禁感慨，若後宮寵妃都能有如容兒這般胸懷與見識，懂得輕重緩急，以大局為重，他又何必時常為後宮之事煩心勞神？
他伸手，輕輕覆上她因話題沈重而緊緊相握的雙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與疼惜：
“委屈你了。朕都明白。”
這一刻，年世蘭帶來的怒火與煩躁都被撫平。
他心中那桿天平，無疑又向安陵容傾斜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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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媚鮮妍的少女模樣，也曾真切地照亮過他的時光。
可帝王的情分，最是經不起揮霍與消磨。
當年她兄長年羹堯立場暧昧搖擺之時，不忠的陰影便已悄然侵蝕了這份情誼，代價便是一個未及降世的孩子。
待他登基後，賜她尊位，予年家滿門榮耀，她卻愈發不知收斂。
在這深宮之中，她囂張跋扈，視宮規如無物便也罷了，她甚至還將手伸向前朝，協助年羹堯賣官鬻爵，結黨營私。
樁樁件件，無不在無聲地消磨著他心中那份本就不甚牢固的舊情。
時至今日，她野心膨脹，連皇後都不放在眼裏，妄圖皇貴妃之尊，甚至隱隱覬覦後位，屢屢挑戰皇帝心中的那根敏感神經。
此刻口中說著悔過，言辭雖然懇切，然而那微微揚起的下巴，還有眼底深處的不甘與怨憤，無一不在說明她心中從未真正覺得自己有錯。
她所悔的，或許只是行事太過明目張膽被他察覺，或許只是懊惱竟因此受罰失了顏面與權柄，卻絕非認識到自身行為的殘忍與對宮規皇權的踐踏。
這種毫無真心、流於表面的悔過，比直接的頂撞更令皇帝感到心寒與厭惡。
它意味著她並未將他的告誡、他的憤怒真正放在心上，意味著下一次若有機會，她依舊會故態覆萌，甚至更加隱蔽和變本加厲。
皇帝緩緩靠回椅背，疲憊地閉了閉眼。
安陵容見他還真有幾分傷心的樣子，素白的小手搭上帝王的肩膀，也不真是按摩，更多是在輕柔的安撫帝王的情緒。
殿內重歸平靜，皇帝揉了揉眉心，任由她在自己肩上動作，安陵容溫聲道：“皇上息怒，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皇帝擡眸，目光在她覆著的輕紗上停留片刻，忽然伸出手，想將這層遮掩撩起。
安陵容下意識地側身微微一避，聲音裏帶著羞赧與慌亂：
“皇上…還是別看了吧。傷痕未褪，還有些難看，豈不是汙了聖目。”
皇帝卻並未收回手，反而站起身，輕輕將她臉上的白紗摘了下來。
“怎麽，這時不說是這等小事了？”
面紗落下，露出其下的容顏。
其實安陵容給自己上藥還是用了些技巧的，到如今的傷痕已經沒有腫脹猙獰有礙觀瞻了。
反而更像是一片未褪的桃花痕，集中於鼻翼兩側，帶著淡淡的紅暈與細密的疹子，乍看之下並不算可怖，反而有種羞怯脆弱的病態美。
既然已經被揭開面紗，安陵容索性微微仰起臉任由皇帝打量，眼神中帶著點依賴，又有點不好意思。
皇帝果然並未露出絲毫厭惡之色，眼中反而盛滿了憐惜。
他沒有貿然去觸碰那些紅疹，只是擡手，指尖溫柔地拂過她的耳際，聲音放得極輕：
“太醫當真說會留疤？”
此刻帝王心思難測，安陵容不敢再像先前告狀時那般直言不諱撒嬌耍賴。
她眸光微轉，小心地指了指自己左側眼角下方，那裏確實有顆紅疹，因夜間無意識抓撓而破了一小塊，結著細小的痂。
她微微撅起嘴，小聲道：
“左太醫倒沒說一定會留，可獨獨指著這兒，千叮萬囑琦玉她們洗漱要避開，尤其不能哭，叫淚水沾染了傷口，說此處最是危險，定要仔細上藥，飲食也需萬分小心，稍有差池便可能留下印記。”
她聲音漸低，帶著後怕。
“臣妾這幾日怕極了，日日謹遵醫囑，小心將養著，就盼著它能好好消退，臣妾就怕……就怕萬一真的不好看了，皇上便不喜歡臣妾了。”
皇帝聞言，指尖在她耳際輕輕摩挲，語氣肯定：
“無妨。即便真的留了少許痕跡，朕也不會因此便厭棄了你。”
安陵容剛因這話稍稍安心，正要點頭，皇帝卻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讓她心頭驟然一緊的問題：
“既受了這樣大的委屈，當時為何不立刻打發人去宮外尋朕？朕若知曉，當時便會為你做主。”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探究，或許還有一絲隱晦的試探？
安陵容微微垂下眼簾，聲音輕柔：
“那時皇上才剛剛出宮不過一日，祈雨事大，關乎萬民生計。臣妾雖深處宮中，也知京畿已兩月有餘滴雨未降，宮外的百姓不知要艱難成什麽樣子。
皇上親往天壇祈雨，是為國為民的頭等大事，臣妾這一點微末小事，如何能與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相比？
哪能因一點私怨，便貿然驚擾聖駕，耽誤皇上為民祈福的正事？”
皇帝聽著，神色不由自主地舒緩了許多，目光中帶上了讚賞之色：
“難得容兒竟有這般見識，懂得體諒民間疾苦。後宮之中，能有此心者，不多。”
安陵容微微福身，語氣愈發誠懇，帶著些許追憶的悵然：
“臣妾不敢當皇上誇讚。只是臣妾幼時家鄉也曾遭過災，親眼見過災荒之年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的慘狀…那般景象，實在讓人刻骨銘心……
如今臣妾雖然已經長大還蒙受天恩入得宮闈，卻自知能力微薄，於國於民並無大用。
唯一能做的，便是謹守本分，約束自身，不以私心私怨耽擱皇上處理朝政、為天下萬民謀福祉。這大約是臣妾唯一能盡的微末心意了。”
她的話語沒有絲毫矯飾，帶著一種源自真實經歷的沈痛與通透。
皇帝心中最柔軟的那處仿佛被輕輕觸動，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
他的容兒，與年世蘭那般只知道索取、仗勢欺人的性子截然不同。
她出身民間，經歷過苦難，才更懂得珍惜與體諒，擁有這般柔軟的心腸與超乎尋常的格局。
皇帝不禁感慨，若後宮寵妃都能有如容兒這般胸懷與見識，懂得輕重緩急，以大局為重，他又何必時常為後宮之事煩心勞神？
他伸手，輕輕覆上她因話題沈重而緊緊相握的雙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與疼惜：
“委屈你了。朕都明白。”
這一刻，年世蘭帶來的怒火與煩躁都被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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