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禦前問疫隨著安陵容一句又一句清晰而快速的敘述，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他臉色鐵青，顯然因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震怒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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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禦前問疫隨著安陵容一句又一句清晰而快速的敘述，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他臉色鐵青，顯然因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震怒到了極點！
安陵容的性子他自認了解，如此嚴重的事情沒有幾分把握她必定不會輕易開口，他只是沒想到下面的地方官府竟敢如此膽大包天，膽敢隱瞞疫情！
這已經不僅是瀆職了，更是對他這個帝王權威的公然藐視與挑釁！
緩解了一下情緒，他低頭看著安陵容蒼白如紙的臉龐，這才想起她剛剛生產不久，身體還沒恢覆好，到底還是不忍。
俯身將跪在地上的安陵容扶起，眼中雖帶著怒氣，卻還是小心地將她抱到暖炕上，拉過薄被蓋好，聲音不免帶上了責備與心疼：
“糊塗！有話便好好說！何苦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骨？女子產後最是虛弱，經不得半點風寒！在這冰涼的地上跪了這麽久，膝蓋若是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安陵容感受到他眼中的憐惜，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
順勢緊緊抱住皇帝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帶著明顯的後怕：
“這事實在太大了，不和您說是不行的，可臣妾也是真的害怕皇上因此誤會了臣妾幹政，厭棄了臣妾。若真如此，臣妾還怕什麽病根？索性……”
她話未說完，便被皇帝輕輕拍了下後背。
“胡說八道！”皇帝佯怒，語氣卻已軟了幾分:
“你滿懷著忠憫之意，心系黎民，為朕分憂，替太醫傳遞警訊，這算什麽幹政？朕豈是那等不明事理之人！”
安陵容在他懷中親昵地蹭了蹭，像只尋求庇護的幼獸，聲音恢覆溫軟：
“皇上息怒，此事茲事體大，關乎萬千性命，您不用顧慮臣妾這些。”
“臣妾已讓左絡今日在太醫院候著，隨時聽候傳召。皇上若有疑慮，可親自召他細問。只是……”
她頓了頓，斟酌道，“左太醫此人，心系百姓是真，但膽子卻也真是不大。他有了發現，卻不敢直接上折奏報天聽。”
皇帝心中卻是有幾分明白的，一個小小太醫，驟然得知如此重大的消息，卻又無確鑿鐵證，更懼地方官府勢力，不敢貿然上書，也在情理之中。
能想方設法的將消息傳給瑾妃，已經算他有些擔當了，但他確實需要親自問個明白！
“嗯，朕知道了。”皇帝沈聲應道，怒火雖未全消，但理智已重新占據上風。
他揚聲喚道：“蘇培盛！”
蘇培盛多活泛的人，早在安陵容跪地那一刻就已經帶著宮人全部退下了，如今也只守著門戶，任由房內帝妃兩個處理問題。
“奴才在！”蘇培盛聽到皇帝傳喚，立時便應聲而入，垂手聽命。
“你叫個小子去太醫院宣太醫左絡，來給瑾妃診脈，速去速回！”
“嗻！”蘇培盛領命，躬身退出。
殿外廊下，景陽宮的幾個人早已是心急如焚。
她們雖在殿外，聽不真切內裏言語，但那壓抑的氣氛和隱約傳來的皇帝的怒斥聲，都讓她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們怎會不知主子今日所為，是冒了天大的風險？那“後宮幹政”的帽子一旦扣實，便是萬劫不覆！
縱然主子心系天下，憐惜黎民，可這深宮之中，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了。
主子好不容易才掙得今日安穩，若因此事……她們簡直不敢深想。
此時見殿內氣氛緩和，這才放下心來，紛紛進來奉茶伺候。
不多時，左絡便在蘇培盛的引領下，戰戰兢兢地踏入殿內。
他官職低，平日裏極少有機會面聖，今日所為尤其冒險，此刻緊張得手心冒汗，雙腿隱隱有些發軟。
進殿後也不敢擡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的問安：
“微臣左絡，叩見皇上！”
“嗯，先去給你瑾主子看看。”
左絡伏地的動作猛地一僵，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害怕極了瑾妃娘娘會真的因他這事而受了皇上遷怒！
一時也顧不得許多，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順著花朝掀起的簾子進入內室。
見到安陵容好好的靠躺在暖炕上對他點了點頭，這才狠狠的松了口氣，緩了緩心中緊繃，小心翼翼地上前搭上安陵容的手腕。
半晌，他才緩緩收回手，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些，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轉身回到明堂，重新跪伏在地，臉上的神情又重新變得凝重：
“啟稟皇上！娘娘這是有寒氣入體，郁結於內之兆！加之娘娘產後氣血本就大虧，今日又……大悲大懼！”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微臣開個溫經散寒、補益氣血的方子，輔以藥膳調理。只是娘娘到底還是要再靜養一段時日，方可緩緩恢覆元氣。”
“嗯，開了方子再說其他！”
左絡被引到桌邊，快速寫下藥方交給小德子去抓藥後，皇帝這才開始詢問時疫之事。
“左絡，”皇帝聲音低沈，帶著無形的威壓，“關於京畿時疫之事，將你所知所聞，一五一十詳細地稟報於朕！”
左絡心臟緊縮，暗道來了，深吸一口氣緩了緩，這才開始陳述。
他將族叔的信件內容、京畿周邊縣鎮的異常、病患的癥狀、傳染的烈性，以及地方官吏的並未上報陳情等情狀，盡可能清晰地覆述了一遍。說到最後，他聲音愈發艱澀：
“微臣……微臣所言，句句屬實！此乃微臣族叔親筆書信，請皇上禦覽！”
他顫抖著雙手，從懷中捧出一封明顯有用力抓握痕跡的信函，高舉過頭頂。
蘇培盛上前接過，恭敬呈於皇帝面前。
皇帝展開信箋，目光快速掃過，信中所述情狀與左絡所言印證，字字如針，刺得他心頭怒火再次翻湧！
“好！好得很！”皇帝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森然的殺意，“一群屍位素餐的蠹蟲！竟敢如此欺上瞞下！視人命如草芥！”
左絡見皇帝發怒，心中惶恐更甚，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皇上！微臣自知罪該萬死！微臣官職卑微，人微言輕，既無確鑿證據，更懼地方官府勢力盤根錯節，實……實在不敢，也無力在前朝之上，貿然奏報此等大事！”
看瑾妃娘娘剛剛情形，必是已經在皇上面前跪地痛哭過一回了，能讓皇上專門等著他給娘娘看診過後才開口問話，想來受到遷怒的可能不大。
眼珠一轉，自己這把能否轉危為安，不被皇帝追責膽怯怕事，還要再借一把瑾妃娘娘的東風啊。
“微臣也是萬般無奈之下，才趁著為瑾妃娘娘診脈之機，鬥膽將此事私下稟告娘娘！此事皆因微臣無能懦弱而起，懇請陛下責罰。”
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再聽著他這番明著是請罪，暗中卻隱隱為瑾妃開脫的意思，心中剛剛還高漲的怒焰，竟被一種啼笑皆非的荒謬感沖淡了些許。
“呵……”
這笑聲讓左絡渾身一僵，也不確定自己這番作態是否能有作用，只伏在地上，抖得更厲害了。
“朕自己的愛妃，朕自然會顧著！用不著你在這裏求情！”
他無奈的揮了揮手：“行了，滾回太醫院去。今日這事，給朕爛在肚子裏！待朕查實了再來發落你！”
“是……是！微臣叩謝皇上隆恩！微臣告退！”
左絡如蒙大赦，忙連連叩首，退出了景陽宮，後背的冷汗早已濕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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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的性子他自認了解，如此嚴重的事情沒有幾分把握她必定不會輕易開口，他只是沒想到下面的地方官府竟敢如此膽大包天，膽敢隱瞞疫情！
這已經不僅是瀆職了，更是對他這個帝王權威的公然藐視與挑釁！
緩解了一下情緒，他低頭看著安陵容蒼白如紙的臉龐，這才想起她剛剛生產不久，身體還沒恢覆好，到底還是不忍。
俯身將跪在地上的安陵容扶起，眼中雖帶著怒氣，卻還是小心地將她抱到暖炕上，拉過薄被蓋好，聲音不免帶上了責備與心疼：
“糊塗！有話便好好說！何苦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骨？女子產後最是虛弱，經不得半點風寒！在這冰涼的地上跪了這麽久，膝蓋若是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安陵容感受到他眼中的憐惜，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
順勢緊緊抱住皇帝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帶著明顯的後怕：
“這事實在太大了，不和您說是不行的，可臣妾也是真的害怕皇上因此誤會了臣妾幹政，厭棄了臣妾。若真如此，臣妾還怕什麽病根？索性……”
她話未說完，便被皇帝輕輕拍了下後背。
“胡說八道！”皇帝佯怒，語氣卻已軟了幾分:
“你滿懷著忠憫之意，心系黎民，為朕分憂，替太醫傳遞警訊，這算什麽幹政？朕豈是那等不明事理之人！”
安陵容在他懷中親昵地蹭了蹭，像只尋求庇護的幼獸，聲音恢覆溫軟：
“皇上息怒，此事茲事體大，關乎萬千性命，您不用顧慮臣妾這些。”
“臣妾已讓左絡今日在太醫院候著，隨時聽候傳召。皇上若有疑慮，可親自召他細問。只是……”
她頓了頓，斟酌道，“左太醫此人，心系百姓是真，但膽子卻也真是不大。他有了發現，卻不敢直接上折奏報天聽。”
皇帝心中卻是有幾分明白的，一個小小太醫，驟然得知如此重大的消息，卻又無確鑿鐵證，更懼地方官府勢力，不敢貿然上書，也在情理之中。
能想方設法的將消息傳給瑾妃，已經算他有些擔當了，但他確實需要親自問個明白！
“嗯，朕知道了。”皇帝沈聲應道，怒火雖未全消，但理智已重新占據上風。
他揚聲喚道：“蘇培盛！”
蘇培盛多活泛的人，早在安陵容跪地那一刻就已經帶著宮人全部退下了，如今也只守著門戶，任由房內帝妃兩個處理問題。
“奴才在！”蘇培盛聽到皇帝傳喚，立時便應聲而入，垂手聽命。
“你叫個小子去太醫院宣太醫左絡，來給瑾妃診脈，速去速回！”
“嗻！”蘇培盛領命，躬身退出。
殿外廊下，景陽宮的幾個人早已是心急如焚。
她們雖在殿外，聽不真切內裏言語，但那壓抑的氣氛和隱約傳來的皇帝的怒斥聲，都讓她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們怎會不知主子今日所為，是冒了天大的風險？那“後宮幹政”的帽子一旦扣實，便是萬劫不覆！
縱然主子心系天下，憐惜黎民，可這深宮之中，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了。
主子好不容易才掙得今日安穩，若因此事……她們簡直不敢深想。
此時見殿內氣氛緩和，這才放下心來，紛紛進來奉茶伺候。
不多時，左絡便在蘇培盛的引領下，戰戰兢兢地踏入殿內。
他官職低，平日裏極少有機會面聖，今日所為尤其冒險，此刻緊張得手心冒汗，雙腿隱隱有些發軟。
進殿後也不敢擡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的問安：
“微臣左絡，叩見皇上！”
“嗯，先去給你瑾主子看看。”
左絡伏地的動作猛地一僵，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害怕極了瑾妃娘娘會真的因他這事而受了皇上遷怒！
一時也顧不得許多，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順著花朝掀起的簾子進入內室。
見到安陵容好好的靠躺在暖炕上對他點了點頭，這才狠狠的松了口氣，緩了緩心中緊繃，小心翼翼地上前搭上安陵容的手腕。
半晌，他才緩緩收回手，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些，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轉身回到明堂，重新跪伏在地，臉上的神情又重新變得凝重：
“啟稟皇上！娘娘這是有寒氣入體，郁結於內之兆！加之娘娘產後氣血本就大虧，今日又……大悲大懼！”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微臣開個溫經散寒、補益氣血的方子，輔以藥膳調理。只是娘娘到底還是要再靜養一段時日，方可緩緩恢覆元氣。”
“嗯，開了方子再說其他！”
左絡被引到桌邊，快速寫下藥方交給小德子去抓藥後，皇帝這才開始詢問時疫之事。
“左絡，”皇帝聲音低沈，帶著無形的威壓，“關於京畿時疫之事，將你所知所聞，一五一十詳細地稟報於朕！”
左絡心臟緊縮，暗道來了，深吸一口氣緩了緩，這才開始陳述。
他將族叔的信件內容、京畿周邊縣鎮的異常、病患的癥狀、傳染的烈性，以及地方官吏的並未上報陳情等情狀，盡可能清晰地覆述了一遍。說到最後，他聲音愈發艱澀：
“微臣……微臣所言，句句屬實！此乃微臣族叔親筆書信，請皇上禦覽！”
他顫抖著雙手，從懷中捧出一封明顯有用力抓握痕跡的信函，高舉過頭頂。
蘇培盛上前接過，恭敬呈於皇帝面前。
皇帝展開信箋，目光快速掃過，信中所述情狀與左絡所言印證，字字如針，刺得他心頭怒火再次翻湧！
“好！好得很！”皇帝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森然的殺意，“一群屍位素餐的蠹蟲！竟敢如此欺上瞞下！視人命如草芥！”
左絡見皇帝發怒，心中惶恐更甚，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皇上！微臣自知罪該萬死！微臣官職卑微，人微言輕，既無確鑿證據，更懼地方官府勢力盤根錯節，實……實在不敢，也無力在前朝之上，貿然奏報此等大事！”
看瑾妃娘娘剛剛情形，必是已經在皇上面前跪地痛哭過一回了，能讓皇上專門等著他給娘娘看診過後才開口問話，想來受到遷怒的可能不大。
眼珠一轉，自己這把能否轉危為安，不被皇帝追責膽怯怕事，還要再借一把瑾妃娘娘的東風啊。
“微臣也是萬般無奈之下，才趁著為瑾妃娘娘診脈之機，鬥膽將此事私下稟告娘娘！此事皆因微臣無能懦弱而起，懇請陛下責罰。”
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再聽著他這番明著是請罪，暗中卻隱隱為瑾妃開脫的意思，心中剛剛還高漲的怒焰，竟被一種啼笑皆非的荒謬感沖淡了些許。
“呵……”
這笑聲讓左絡渾身一僵，也不確定自己這番作態是否能有作用，只伏在地上，抖得更厲害了。
“朕自己的愛妃，朕自然會顧著！用不著你在這裏求情！”
他無奈的揮了揮手：“行了，滾回太醫院去。今日這事，給朕爛在肚子裏！待朕查實了再來發落你！”
“是……是！微臣叩謝皇上隆恩！微臣告退！”
左絡如蒙大赦，忙連連叩首，退出了景陽宮，後背的冷汗早已濕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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