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鶯攀素袖沒人挑事，自然也就不會浪費太多時間，不多時，皇後便淡聲吩咐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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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鶯攀素袖沒人挑事，自然也就不會浪費太多時間，不多時，皇後便淡聲吩咐散場。
前次被皇帝當眾說教的郁氣想來是還未散盡，言語間，屬於皇後那份獨特的親切雍容依舊，卻總像是少了往昔那股掌控一切的氣力。
安陵容隨著人流踏出景仁宮殿門，晨間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令她微微精神了一些。
嬪妃們三三兩兩逐漸散開，目光或多或少會掠過孤零零站在末座旁恭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餘鶯兒。
身為最末位，餘鶯兒僵硬的靜立在門側，等著高位們全部走完，這才能最後退出景仁宮。
心中那點因哄好了皇帝，幾日內就得封答應的微末得意徹底消散，只剩下濃重的自慚形穢和孤立無援。
她站在緊鄰殿門的末座旁，仿佛被遺忘在角落的塵埃，只覺得就連殿內暖爐的餘溫似乎都繞開了她。
她捏緊了袖口，指尖冰涼，皇後嚴厲的訓誡猶在耳邊，眾妃審視的目光如芒在背。
她年紀不大，又一直生活在底層，她的所有認知都在告訴她，這大殿中幾乎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更是隨便伸出一根小拇指便能輕松將她碾死。
她笨拙的腦子實在想不出破局的好辦法，本能的便依著以往的思維慣性，想給自己找個主子。
一個能在這深不見底的宮廷裏給她一點指引和庇護的人。
瑾貴人……那個除夕夜在倚梅園對她有過一絲善意，方才也不曾用鄙夷目光看她的人，成了她此時眼中唯一的希望。
眼看著瑾貴人已經快走出景仁門，餘鶯兒心一橫，顧不得許多，也顧不上周遭可能投來的鄙夷目光，提起裙擺，終於還是快步追了上去。
“瑾貴人！瑾貴人姐姐留步！”餘鶯兒的聲音確實美妙，清脆悅耳。
安陵容聞聲，腳步微頓。她今兒心情不錯，扶著花朝的手走的並不快。
直到月前同沈眉莊曾有過短暫交談的古柏前，還有心情在心頭暗讚這松柏雖不算美，但四季常青，在這萬物雕敝的冬日裏，尤顯可貴。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她緩緩轉過身，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柔沈靜的模樣。
只是眼底因古柏而生的淡泊欣賞，在看到追上來的是餘鶯兒時，悄然化作了淡淡的審視。
“餘答應？”安陵容的聲音平和，聽不出什麽情緒。
餘鶯兒氣喘籲籲地追到近前，臉頰因疾走和心焦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她站定，努力平覆著呼吸，對著安陵容深深福了下去，姿態放得極低：
“給瑾貴人請安！貴人……貴人稍等片刻，鶯兒有幾句話，鬥膽想與貴人說。”
花朝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半擋在安陵容身前，眼神帶著警惕。
見她神色，安陵容面露一絲憐憫，在不為人知的過去，她也曾有過如此心情，更是體會過孤立無援的滋味。
但她並不太喜歡記憶中淺薄跋扈的餘鶯兒，更不知如今她找上門來，所求為何。
安陵容心中微嘆，面上維持著溫和，卻輕輕拂開了餘鶯兒想要攀附衣袖的手：
“餘答應？何事如此匆忙？”
語氣雖柔，卻帶著明顯的距離感，顯然並無多少傾聽的興致。
餘鶯兒被拂開手，也不覺得難堪，短暫的嬪妃生活還沒有教會她何為自尊體面，她只知道想要好好活下去，她需要眼前人的幫助。
她擡起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急切與懇求：
“貴人！鶯兒知道貿然追來實在唐突了貴人姐姐，鶯兒心中一直感激除夕夜貴人及貴人身邊這位姐姐送給妹妹的那包點心，叫妹妹不至大年夜裏餓著肚子還要做事。
這份雪中送炭之恩，鶯兒日夜感念於心，不敢或忘。”
她說著，又深深一福。
“二來……是厚顏想求貴人給鶯兒一個登門拜謝的機會！”
她姿態放得更低，小心翼翼的請求。
“鶯兒自知愚笨，但今日在殿內，妹妹也實在是心慌的很，只求貴人……看在除夕夜那一點點微末情分上，允鶯兒當面給貴人磕個頭，說幾句心裏話，聆聽貴人教誨，鶯兒保證，絕不擾了貴人清靜！求貴人垂憐！”
她雙手緊張地絞著帕子，眼中水光盈盈，滿含卑微的期盼。
“餘答應，皇後娘娘方才的教誨，句句金玉良言，你需記得。”
“你如今最要緊的，是回延禧宮去，等著接收皇上和各宮娘娘的賞賜，然後好生熟悉宮規，約束宮人，把本分之事做好，旁人自然看在眼裏，皇上也會知曉你的用心。”
回宮待著，做好表面功夫，這是安陵容看在她如今處境與曾經的自己是那般相似，帶著些物傷其類的憐憫給出的建議。
餘鶯兒也是懂得聽好賴話的，瑾貴人的好心指點她聽得懂，心中對投靠過去這一決定更堅定了幾分。
忙行禮謝過，再開口時仍是誠懇的請求拜訪景陽宮。
安陵容挑了挑眉，見她倒不似印象中蠢笨，也不想在宮道上與她糾纏。
“那便申時後來吧。只一點，言行需謹慎，莫要生事端。”
“謝姐姐！謝姐姐恩典！”餘鶯兒喜極，又忙不疊地福身行禮。
“妹妹一定準時到，絕不敢打擾姐姐清靜！”
“嗯。”安陵容應了一聲，不再看她，轉而對花朝道：“走吧。”
餘鶯兒站在原地，望著安陵容遠去的背影，激動得心口砰砰直跳，手心被指甲掐得生疼也渾然不覺。
她只知道，瑾貴人給了她機會，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必須緊緊抓住，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強壓下翻湧的情緒，也匆匆轉身離開，準備回去好好思量過會兒到了景陽宮該如何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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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居，陽光斜照，室內暖爐生香。
安陵容安靜地坐在窗邊的小書案前，面前鋪展著宣紙，紫毫毛筆蘸飽了墨汁，一筆一劃地在紙上緩緩書寫著艱深的醫藥配方，以及過往的醫案記錄。
這些都是她前世積累的寶貴醫學知識，如今她的大部分空閑時間都用在慢慢依著記憶將這些知識書寫出來上了。
左絡此人，確實有些其可取之處。性子沈穩不乏靈透，行事也頗利落周全，是個可用之人，安陵容也動了栽培他的心思。
這些與當前時代而言更加進步完善的醫療知識便是為了培養他而準備。
自病好後，左絡能往來的機會也只有每月一次診平安脈的時間，這些書冊便是利用這個機傳遞給他。
她希望這樣持續地傳授，能真正夯實左絡的醫術基礎，提升他的能力。將來無論遇到多麽棘手的病癥，他都能有更多應對的底氣，至少有周旋的餘地。
更深一層，這也是在為自己鋪設一條生路。圖的是萬一哪天自己病重垂危，或是失去意識無法自決之時，所能依賴的，就是左絡的救人手段了。
既然和餘鶯兒約好了稍後見面，等待的時間做些這樣不太費神的事情，正好用來打發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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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隨著人流踏出景仁宮殿門，晨間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令她微微精神了一些。
嬪妃們三三兩兩逐漸散開，目光或多或少會掠過孤零零站在末座旁恭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餘鶯兒。
身為最末位，餘鶯兒僵硬的靜立在門側，等著高位們全部走完，這才能最後退出景仁宮。
心中那點因哄好了皇帝，幾日內就得封答應的微末得意徹底消散，只剩下濃重的自慚形穢和孤立無援。
她站在緊鄰殿門的末座旁，仿佛被遺忘在角落的塵埃，只覺得就連殿內暖爐的餘溫似乎都繞開了她。
她捏緊了袖口，指尖冰涼，皇後嚴厲的訓誡猶在耳邊，眾妃審視的目光如芒在背。
她年紀不大，又一直生活在底層，她的所有認知都在告訴她，這大殿中幾乎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更是隨便伸出一根小拇指便能輕松將她碾死。
她笨拙的腦子實在想不出破局的好辦法，本能的便依著以往的思維慣性，想給自己找個主子。
一個能在這深不見底的宮廷裏給她一點指引和庇護的人。
瑾貴人……那個除夕夜在倚梅園對她有過一絲善意，方才也不曾用鄙夷目光看她的人，成了她此時眼中唯一的希望。
眼看著瑾貴人已經快走出景仁門，餘鶯兒心一橫，顧不得許多，也顧不上周遭可能投來的鄙夷目光，提起裙擺，終於還是快步追了上去。
“瑾貴人！瑾貴人姐姐留步！”餘鶯兒的聲音確實美妙，清脆悅耳。
安陵容聞聲，腳步微頓。她今兒心情不錯，扶著花朝的手走的並不快。
直到月前同沈眉莊曾有過短暫交談的古柏前，還有心情在心頭暗讚這松柏雖不算美，但四季常青，在這萬物雕敝的冬日裏，尤顯可貴。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她緩緩轉過身，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柔沈靜的模樣。
只是眼底因古柏而生的淡泊欣賞，在看到追上來的是餘鶯兒時，悄然化作了淡淡的審視。
“餘答應？”安陵容的聲音平和，聽不出什麽情緒。
餘鶯兒氣喘籲籲地追到近前，臉頰因疾走和心焦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她站定，努力平覆著呼吸，對著安陵容深深福了下去，姿態放得極低：
“給瑾貴人請安！貴人……貴人稍等片刻，鶯兒有幾句話，鬥膽想與貴人說。”
花朝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半擋在安陵容身前，眼神帶著警惕。
見她神色，安陵容面露一絲憐憫，在不為人知的過去，她也曾有過如此心情，更是體會過孤立無援的滋味。
但她並不太喜歡記憶中淺薄跋扈的餘鶯兒，更不知如今她找上門來，所求為何。
安陵容心中微嘆，面上維持著溫和，卻輕輕拂開了餘鶯兒想要攀附衣袖的手：
“餘答應？何事如此匆忙？”
語氣雖柔，卻帶著明顯的距離感，顯然並無多少傾聽的興致。
餘鶯兒被拂開手，也不覺得難堪，短暫的嬪妃生活還沒有教會她何為自尊體面，她只知道想要好好活下去，她需要眼前人的幫助。
她擡起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急切與懇求：
“貴人！鶯兒知道貿然追來實在唐突了貴人姐姐，鶯兒心中一直感激除夕夜貴人及貴人身邊這位姐姐送給妹妹的那包點心，叫妹妹不至大年夜裏餓著肚子還要做事。
這份雪中送炭之恩，鶯兒日夜感念於心，不敢或忘。”
她說著，又深深一福。
“二來……是厚顏想求貴人給鶯兒一個登門拜謝的機會！”
她姿態放得更低，小心翼翼的請求。
“鶯兒自知愚笨，但今日在殿內，妹妹也實在是心慌的很，只求貴人……看在除夕夜那一點點微末情分上，允鶯兒當面給貴人磕個頭，說幾句心裏話，聆聽貴人教誨，鶯兒保證，絕不擾了貴人清靜！求貴人垂憐！”
她雙手緊張地絞著帕子，眼中水光盈盈，滿含卑微的期盼。
“餘答應，皇後娘娘方才的教誨，句句金玉良言，你需記得。”
“你如今最要緊的，是回延禧宮去，等著接收皇上和各宮娘娘的賞賜，然後好生熟悉宮規，約束宮人，把本分之事做好，旁人自然看在眼裏，皇上也會知曉你的用心。”
回宮待著，做好表面功夫，這是安陵容看在她如今處境與曾經的自己是那般相似，帶著些物傷其類的憐憫給出的建議。
餘鶯兒也是懂得聽好賴話的，瑾貴人的好心指點她聽得懂，心中對投靠過去這一決定更堅定了幾分。
忙行禮謝過，再開口時仍是誠懇的請求拜訪景陽宮。
安陵容挑了挑眉，見她倒不似印象中蠢笨，也不想在宮道上與她糾纏。
“那便申時後來吧。只一點，言行需謹慎，莫要生事端。”
“謝姐姐！謝姐姐恩典！”餘鶯兒喜極，又忙不疊地福身行禮。
“妹妹一定準時到，絕不敢打擾姐姐清靜！”
“嗯。”安陵容應了一聲，不再看她，轉而對花朝道：“走吧。”
餘鶯兒站在原地，望著安陵容遠去的背影，激動得心口砰砰直跳，手心被指甲掐得生疼也渾然不覺。
她只知道，瑾貴人給了她機會，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必須緊緊抓住，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強壓下翻湧的情緒，也匆匆轉身離開，準備回去好好思量過會兒到了景陽宮該如何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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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居，陽光斜照，室內暖爐生香。
安陵容安靜地坐在窗邊的小書案前，面前鋪展著宣紙，紫毫毛筆蘸飽了墨汁，一筆一劃地在紙上緩緩書寫著艱深的醫藥配方，以及過往的醫案記錄。
這些都是她前世積累的寶貴醫學知識，如今她的大部分空閑時間都用在慢慢依著記憶將這些知識書寫出來上了。
左絡此人，確實有些其可取之處。性子沈穩不乏靈透，行事也頗利落周全，是個可用之人，安陵容也動了栽培他的心思。
這些與當前時代而言更加進步完善的醫療知識便是為了培養他而準備。
自病好後，左絡能往來的機會也只有每月一次診平安脈的時間，這些書冊便是利用這個機傳遞給他。
她希望這樣持續地傳授，能真正夯實左絡的醫術基礎，提升他的能力。將來無論遇到多麽棘手的病癥，他都能有更多應對的底氣，至少有周旋的餘地。
更深一層，這也是在為自己鋪設一條生路。圖的是萬一哪天自己病重垂危，或是失去意識無法自決之時，所能依賴的，就是左絡的救人手段了。
既然和餘鶯兒約好了稍後見面，等待的時間做些這樣不太費神的事情，正好用來打發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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