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末座鶯聲怯“在做什麽？”皇帝放下茶盞，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繡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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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末座鶯聲怯“在做什麽？”皇帝放下茶盞，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繡架上。
安陵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浮現一絲赧然的笑意：“嬪妾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繡些小玩意兒，讓皇上見笑了。”
皇帝起身走過去，只見素白緞面上，幾莖蘭草斜逸而出，葉片舒展，花苞含蓄，寥寥數筆，卻已顯風骨。
“蘭生幽谷，不以無人而不芳。你繡的這蘭草，倒有幾分神韻。”
皇帝欣賞了一番，含笑誇了一句。
安陵容喜歡皇帝誇誇時讚賞的表情和符合自己作品的用詞，心中很高興，面上自然要更明顯地表達出來。
主動抓起皇帝的大手握著，總是含羞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不過是嬪妾閑來繡著玩的小玩意兒，實在當不得皇上如此誇獎。”
皇帝挑眉看了她一眼，含笑任由她牽著，剛剛入內時面上的郁色已經隱去不見。
安陵容卻沒有就此放松心神，心思微轉，拉著皇帝回到暖塌坐好，自己則在香盒中找出凝神靜氣的香丸扔進銅爐。
皇帝入後宮先來自己這裏讓她高興，但不代表她喜歡應對明顯心緒不佳的男人，還是先給他舒緩舒緩情緒為好。
皇帝靠在引枕上，閉目養神，安神香的氣息緩緩包裹著他，不知不覺間令人心神舒緩。
安陵容見他懶懶的，也不打擾他，輕輕走到炭盆邊，拿起銀夾子夾起一小塊烤得溫熱的橘子，小心地剝開橘皮，露出裏面溫熱的橘瓣。
她將剝好的橘子放在一個白玉小碟裏，又細心地用銀針挑去上面殘留的白色橘絡，這才輕輕放到皇帝手邊的矮幾上。
“皇上，用塊烤橘子吧？潤潤嗓子，也暖暖胃。”
皇帝睜開眼，看到碟子裏那幾瓣散發著溫潤果香的橘子，又看看安陵容帶著期盼和一絲小心的眼神。
他伸手拈起一瓣放入口中。橘肉溫熱，汁水豐盈，帶著恰到好處的酸甜，熨帖地從喉嚨滑下，一直暖到心裏。
“很甜。”皇帝的聲音緩和了許多，“你總是這般細心。”
安陵容眼中是嬌柔的歡喜：“能侍奉皇上是嬪妾的福分。”
皇帝看著安陵容眉眼中的情意，如同這暖閣裏的溫度，一點點滲入心間，總是讓他覺得安心又妥帖。
安陵容抿唇輕笑，溫言細語間便將皇帝心頭所餘不多的塵埃輕輕拂去，順勢也引得他在景陽宮盤桓了兩日。
第三日，她這才有時間到鐘粹宮探望。
寶音向來爽利，見她來，笑意便如春日暖陽，毫不作偽地鋪展，言語也清脆響快，從不藏掖曲折。
對於安陵容這種心中常懸九曲玲瓏的人而言，這樣的直言快語，倒像是解下了一身無形的重甲，覺得分外心舒氣爽，骨縫裏都透著松快。
和貴人也漸漸退了因藥力而外顯的昏沈之態，迷茫的眸子重新變得清亮有神，待她徹底緩過勁來，加入到兩人總是天馬行空的對話中來，更是平添幾分生機蓬勃的熱鬧與鮮活。
感念安陵容雪夜援手之德，和貴人鄭重贈予了一匹三齡的油亮小馬駒作為酬謝活命之恩。
至於結為安達的信物，吉日和送給安陵容一柄鑲嵌著紅珊瑚和綠松石的銀質小彎刀。
據說是她父親親手打造，應該是蒙古女子日常攜帶削烤肉和防身用的，但這一柄吉日和一直貼身帶著卻從不曾用過，平日裏極為看重。
這樣來歷的東西安陵容本不想要，但吉日和聽到她的婉拒卻笑得極為開朗，說結為安達是她們家鄉極為鄭重的事，這柄彎刀本就代表著父兄對她的期許和保護。
如今送給既是救命恩人又是安達的她，是再好不過的去處。
她如此說，安陵容自然只能鄭重收下，心中也很歡喜，她知道她們都不是隨意說說，更沒有所謂收入麾下以供驅使的小心思。
安達，在那個民族心中，是半身一般的存在。
被兩人如此珍重對待，安陵容自然也不能馬虎，精心制了繡帕相贈。
又親手繪制了圖樣，以三顆牛血紅為主，配以蒙人喜愛的綠松石，請內務府老師傅幫忙制作了三條一模一樣帶著民族特色的額心鏈，每人一條。
三人在鐘粹宮換了蒙女的服飾及首飾，又鄭重地互相將額心鏈戴好，彼此看了看，都由衷覺得自己的小夥伴好生美麗，歡喜的哈哈哈笑聲傳出老遠。
隨著吉日和的身體漸漸覆原，這邊三個姑娘的生活熱鬧又順心。
而在這個小小的角落之外，眾人的目光已經漸漸轉移到大年初一被皇帝收用的小宮女餘鶯兒身上。
慢慢的，餘鶯兒的底子已經被這些整日閑著沒事做的宮嬪，查得差不多了，她與皇帝這段因詩結緣的邂逅也被傳揚開來。
她不過是倚梅園一名尋常的蒔花宮婢的出身，自然也藏不住。
這位一身昆腔水磨調的功夫，清喉嘹嚦婉轉，唱詞間別有一番鮮嫩活趣，這點子與眾不同的鮮意，一時勾住了禦座上流轉不定的目光，禦前頻召，漸成常事。
皇帝雖然只是將她封做官女子，但她到底還是特殊的，在養心殿圍房不過住了幾日，便被破格安排到延禧宮偏殿居住。
直到初十這日，安陵容步入景仁宮正殿時，殿內已有數位嬪妃在座，低語切切，暗流湧動。
她挑了挑眉，目光流轉間，一個窈窕身影立在不遠處下首的位置，身著嶄新但略顯青澀的新制宮裝。
身姿帶著刻意學來的裊娜，眉眼間難掩一絲初登高臺的得意，卻又被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的惶恐拘束所沖淡。
此人便是近日來引得闔宮側目的餘鶯兒了，數日陪伴，她終於為自己掙來了名分。
眾嬪妃都饒有興致地打量她，審視中好奇居多，探尋也有，卻不見幾分真切的酸妒之意。
大抵還是因為此人出身太低的緣故，眾人都道皇帝拿她解悶兒打發時間，很難威脅到這滿堂正規選秀出身的嬪妃的地位。
餘鶯兒感受著這許多審視調侃的目光，如芒在背，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皇後娘娘駕到——！”內監悠長的唱喏解救了她無處安放的窘迫。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眾妃嬪依禮數行禮問安。
宜修帶著滿意的笑容端坐鳳位，眼神不自覺地又瞟向空著的左側首位。
果然，只要沒了華妃，這景仁宮的空氣都是芬芳的。
“眾位姐妹都請起吧！”
“今日咱們又多了一位新妹妹。”她帶著深意的目光在肅立的餘鶯兒身上掠過，隨即含笑環視滿殿嬪妃：
“望諸位妹妹從此多親近些，常相走動，也好彼此扶持，慰藉深宮寂寥；更要克勤敬勉，朝夕用心，為皇家開枝散葉，祈綿延福祚不絕！”
滿意地聽到眾人齊聲應是，這才對著餘鶯兒頷首。
“餘答應，行禮吧！”
再次被殿上嬪妃的眼神聚焦，餘鶯兒面上的慌張幾乎掩飾不住，上前時甚至帶了幾分倉皇。
但好在強記的規矩尚存，倒也勉強依樣畫瓢地完成了叩拜：
“答應餘鶯兒，叩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聲音帶了些微顫扭捏，但總算清晰。
皇後高居鳳座，俯視著下方卑微而惶恐的身影，唇角漾開一絲模式化的溫和笑意，聲音平穩的開始訓誡：
“嗯，起來吧。餘答應初入宮掖，能遵循禮數已屬不易。如今你也是有位份的人了，切記克己覆禮，恭敬行事，常思皇上恩典隆厚。更要與宮內的姐妹和睦相處，勤謹侍上，萬不可辜負聖意。”
這可與其他嬪妃第一次來見禮時的說法不大相同，無論是神情動作，還是措辭和語調，都要嚴厲許多。
是了，這餘鶯兒大年初一被蘇培盛帶入養心殿，當夜承寵，皇後心中怎能沒有芥蒂呢。
也難怪餘鶯兒前世會在封了答應後還沒好好看看後宮的風向，就飛快投靠了華妃.
如今想來，許是正因為這次叩拜，眾人的輕視及皇後的嚴厲嚇破了膽子，這才慌忙給自己尋了個庇護。
餘鶯兒再次叩首，“是，嬪妾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嗯！”皇後點頭，“入座吧！”
餘鶯兒這才得以恭謹地退至最下首幾乎隱入光暈暗處的末座落了座。
她嶄新的服飾映著殿內燭火，光澤流動，卻愈發襯得她在那片錦繡雲集的尊位間，單薄如誤入鶴群的幼雀。
自正月初一那場雷霆震動後，翊坤宮宮門緊閉，華妃已被禁足整十日。
沒了她慣常於晨省時挑起的刀鋒，景仁宮的晨光都似比往日更寧靜祥和了幾分，連空氣都平白卸下幾分沈甸甸的重量。
諸妃的請安答話，也少了那些綿裏藏針的機鋒，多了幾分表面上的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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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浮現一絲赧然的笑意：“嬪妾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繡些小玩意兒，讓皇上見笑了。”
皇帝起身走過去，只見素白緞面上，幾莖蘭草斜逸而出，葉片舒展，花苞含蓄，寥寥數筆，卻已顯風骨。
“蘭生幽谷，不以無人而不芳。你繡的這蘭草，倒有幾分神韻。”
皇帝欣賞了一番，含笑誇了一句。
安陵容喜歡皇帝誇誇時讚賞的表情和符合自己作品的用詞，心中很高興，面上自然要更明顯地表達出來。
主動抓起皇帝的大手握著，總是含羞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不過是嬪妾閑來繡著玩的小玩意兒，實在當不得皇上如此誇獎。”
皇帝挑眉看了她一眼，含笑任由她牽著，剛剛入內時面上的郁色已經隱去不見。
安陵容卻沒有就此放松心神，心思微轉，拉著皇帝回到暖塌坐好，自己則在香盒中找出凝神靜氣的香丸扔進銅爐。
皇帝入後宮先來自己這裏讓她高興，但不代表她喜歡應對明顯心緒不佳的男人，還是先給他舒緩舒緩情緒為好。
皇帝靠在引枕上，閉目養神，安神香的氣息緩緩包裹著他，不知不覺間令人心神舒緩。
安陵容見他懶懶的，也不打擾他，輕輕走到炭盆邊，拿起銀夾子夾起一小塊烤得溫熱的橘子，小心地剝開橘皮，露出裏面溫熱的橘瓣。
她將剝好的橘子放在一個白玉小碟裏，又細心地用銀針挑去上面殘留的白色橘絡，這才輕輕放到皇帝手邊的矮幾上。
“皇上，用塊烤橘子吧？潤潤嗓子，也暖暖胃。”
皇帝睜開眼，看到碟子裏那幾瓣散發著溫潤果香的橘子，又看看安陵容帶著期盼和一絲小心的眼神。
他伸手拈起一瓣放入口中。橘肉溫熱，汁水豐盈，帶著恰到好處的酸甜，熨帖地從喉嚨滑下，一直暖到心裏。
“很甜。”皇帝的聲音緩和了許多，“你總是這般細心。”
安陵容眼中是嬌柔的歡喜：“能侍奉皇上是嬪妾的福分。”
皇帝看著安陵容眉眼中的情意，如同這暖閣裏的溫度，一點點滲入心間，總是讓他覺得安心又妥帖。
安陵容抿唇輕笑，溫言細語間便將皇帝心頭所餘不多的塵埃輕輕拂去，順勢也引得他在景陽宮盤桓了兩日。
第三日，她這才有時間到鐘粹宮探望。
寶音向來爽利，見她來，笑意便如春日暖陽，毫不作偽地鋪展，言語也清脆響快，從不藏掖曲折。
對於安陵容這種心中常懸九曲玲瓏的人而言，這樣的直言快語，倒像是解下了一身無形的重甲，覺得分外心舒氣爽，骨縫裏都透著松快。
和貴人也漸漸退了因藥力而外顯的昏沈之態，迷茫的眸子重新變得清亮有神，待她徹底緩過勁來，加入到兩人總是天馬行空的對話中來，更是平添幾分生機蓬勃的熱鬧與鮮活。
感念安陵容雪夜援手之德，和貴人鄭重贈予了一匹三齡的油亮小馬駒作為酬謝活命之恩。
至於結為安達的信物，吉日和送給安陵容一柄鑲嵌著紅珊瑚和綠松石的銀質小彎刀。
據說是她父親親手打造，應該是蒙古女子日常攜帶削烤肉和防身用的，但這一柄吉日和一直貼身帶著卻從不曾用過，平日裏極為看重。
這樣來歷的東西安陵容本不想要，但吉日和聽到她的婉拒卻笑得極為開朗，說結為安達是她們家鄉極為鄭重的事，這柄彎刀本就代表著父兄對她的期許和保護。
如今送給既是救命恩人又是安達的她，是再好不過的去處。
她如此說，安陵容自然只能鄭重收下，心中也很歡喜，她知道她們都不是隨意說說，更沒有所謂收入麾下以供驅使的小心思。
安達，在那個民族心中，是半身一般的存在。
被兩人如此珍重對待，安陵容自然也不能馬虎，精心制了繡帕相贈。
又親手繪制了圖樣，以三顆牛血紅為主，配以蒙人喜愛的綠松石，請內務府老師傅幫忙制作了三條一模一樣帶著民族特色的額心鏈，每人一條。
三人在鐘粹宮換了蒙女的服飾及首飾，又鄭重地互相將額心鏈戴好，彼此看了看，都由衷覺得自己的小夥伴好生美麗，歡喜的哈哈哈笑聲傳出老遠。
隨著吉日和的身體漸漸覆原，這邊三個姑娘的生活熱鬧又順心。
而在這個小小的角落之外，眾人的目光已經漸漸轉移到大年初一被皇帝收用的小宮女餘鶯兒身上。
慢慢的，餘鶯兒的底子已經被這些整日閑著沒事做的宮嬪，查得差不多了，她與皇帝這段因詩結緣的邂逅也被傳揚開來。
她不過是倚梅園一名尋常的蒔花宮婢的出身，自然也藏不住。
這位一身昆腔水磨調的功夫，清喉嘹嚦婉轉，唱詞間別有一番鮮嫩活趣，這點子與眾不同的鮮意，一時勾住了禦座上流轉不定的目光，禦前頻召，漸成常事。
皇帝雖然只是將她封做官女子，但她到底還是特殊的，在養心殿圍房不過住了幾日，便被破格安排到延禧宮偏殿居住。
直到初十這日，安陵容步入景仁宮正殿時，殿內已有數位嬪妃在座，低語切切，暗流湧動。
她挑了挑眉，目光流轉間，一個窈窕身影立在不遠處下首的位置，身著嶄新但略顯青澀的新制宮裝。
身姿帶著刻意學來的裊娜，眉眼間難掩一絲初登高臺的得意，卻又被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的惶恐拘束所沖淡。
此人便是近日來引得闔宮側目的餘鶯兒了，數日陪伴，她終於為自己掙來了名分。
眾嬪妃都饒有興致地打量她，審視中好奇居多，探尋也有，卻不見幾分真切的酸妒之意。
大抵還是因為此人出身太低的緣故，眾人都道皇帝拿她解悶兒打發時間，很難威脅到這滿堂正規選秀出身的嬪妃的地位。
餘鶯兒感受著這許多審視調侃的目光，如芒在背，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皇後娘娘駕到——！”內監悠長的唱喏解救了她無處安放的窘迫。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眾妃嬪依禮數行禮問安。
宜修帶著滿意的笑容端坐鳳位，眼神不自覺地又瞟向空著的左側首位。
果然，只要沒了華妃，這景仁宮的空氣都是芬芳的。
“眾位姐妹都請起吧！”
“今日咱們又多了一位新妹妹。”她帶著深意的目光在肅立的餘鶯兒身上掠過，隨即含笑環視滿殿嬪妃：
“望諸位妹妹從此多親近些，常相走動，也好彼此扶持，慰藉深宮寂寥；更要克勤敬勉，朝夕用心，為皇家開枝散葉，祈綿延福祚不絕！”
滿意地聽到眾人齊聲應是，這才對著餘鶯兒頷首。
“餘答應，行禮吧！”
再次被殿上嬪妃的眼神聚焦，餘鶯兒面上的慌張幾乎掩飾不住，上前時甚至帶了幾分倉皇。
但好在強記的規矩尚存，倒也勉強依樣畫瓢地完成了叩拜：
“答應餘鶯兒，叩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聲音帶了些微顫扭捏，但總算清晰。
皇後高居鳳座，俯視著下方卑微而惶恐的身影，唇角漾開一絲模式化的溫和笑意，聲音平穩的開始訓誡：
“嗯，起來吧。餘答應初入宮掖，能遵循禮數已屬不易。如今你也是有位份的人了，切記克己覆禮，恭敬行事，常思皇上恩典隆厚。更要與宮內的姐妹和睦相處，勤謹侍上，萬不可辜負聖意。”
這可與其他嬪妃第一次來見禮時的說法不大相同，無論是神情動作，還是措辭和語調，都要嚴厲許多。
是了，這餘鶯兒大年初一被蘇培盛帶入養心殿，當夜承寵，皇後心中怎能沒有芥蒂呢。
也難怪餘鶯兒前世會在封了答應後還沒好好看看後宮的風向，就飛快投靠了華妃.
如今想來，許是正因為這次叩拜，眾人的輕視及皇後的嚴厲嚇破了膽子，這才慌忙給自己尋了個庇護。
餘鶯兒再次叩首，“是，嬪妾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嗯！”皇後點頭，“入座吧！”
餘鶯兒這才得以恭謹地退至最下首幾乎隱入光暈暗處的末座落了座。
她嶄新的服飾映著殿內燭火，光澤流動，卻愈發襯得她在那片錦繡雲集的尊位間，單薄如誤入鶴群的幼雀。
自正月初一那場雷霆震動後，翊坤宮宮門緊閉，華妃已被禁足整十日。
沒了她慣常於晨省時挑起的刀鋒，景仁宮的晨光都似比往日更寧靜祥和了幾分，連空氣都平白卸下幾分沈甸甸的重量。
諸妃的請安答話，也少了那些綿裏藏針的機鋒，多了幾分表面上的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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