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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趙靜遠歸心沒有拍桌怒罵,更不曾要打要殺,但帝王威儀從來不是底下這些人能輕易領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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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趙靜遠歸心沒有拍桌怒罵,更不曾要打要殺,但帝王威儀從來不是底下這些人能輕易領受的。

莫說被點名道姓的章彌,他身後躬身聽命的兩位太醫都被逼得冒出汗珠,想擦卻一動都不敢動。

如今早晨請安時候的情況太醫們還不知曉,並不知道自己的某位同僚已經被綁離了值房,投入了慎刑司,只待拷問過是否有人指使之後,馬上就要命喪黃泉了。

只說先前的太醫錯診,就已經是個巨大的疏漏,如今章彌在此聽訓,實在不冤枉。

“去吧!勿忘今日之恥。”

話已經點到,皇帝擺擺手讓他們告退,這才起身,進屋看了一眼還在昏睡著的吉日和。

語氣溫和地寬慰了寶音幾句,又叮囑跟前伺候的宮女太監:

“好生伺候和貴人,不得有半點差池!”

這才轉身離開,空氣中那股無形中的壓抑仿佛也一下散了。

安陵容一直強撐著同皇帝親近的精神也跟隨著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臉上只剩掩飾不住的倦色。

寶音倒是一臉放松,她正滿懷希望的將宮人們指使的團團轉,一項一項剛剛章彌叮囑的註意事項,有條不紊的被安排了下去。

“寶音姐姐,今日幾位太醫都是極穩妥的人,想必不會再有疏漏,如今吉日和姐姐一切安好,妹妹就先告辭了。”

寶音正沈浸在小夥伴終於得到救治的欣喜之中,連皇帝都沒怎麽顧及,此時安陵容開口,這才發覺自己怠慢了恩人。

忙笑著拉安陵容的手:“疏忽了…妹妹,莫怪。”

安陵容聞言淺笑,又是一對姐妹花,憑她的閱歷,看得出這一對的情分要真摯得多。

寶音心系姐妹的身體,不過稍微疏忽了自己片刻,她卻真的沒覺得是被怠慢了。

此刻寶音將歉疚直白道出,反而更顯誠懇。安陵容心中並無半分不悅,只安撫地輕拍她的手背,以示理解。

“和姐姐如今才算是真正脫離危險了,寶音姐姐心中高興在所難免,妹妹就先回去,明日再來探望。”

“好,好…”穆嬪笑中帶淚的拉著安陵容的手,起身相送。

缺了一天的睡眠,又卸了精神,安陵容腦袋昏沈,腿都有些軟,扶住了花朝的手才覺得好了些。

回到景陽宮,見到了還在候著的趙靜遠,得知昨夜到如今宮中無事,一切安穩的消息後,便拖著疲累的身體簡單洗漱,終於回歸高床軟臥,頃刻陷入酣眠。

再次睜開眼,屋內已是暮色沈沈,光影昏昧。

“花朝。”安陵容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

花朝聞聲快步上前,輕巧地為她撩起床帳:“小主醒了。”

“幾時了?”安陵容揉了揉仍有些酸澀的額角。

“回小主,剛過酉末,天已黑透了。”花朝一邊輕扶她起身,一邊回話。

“您睡得很沈,奴婢瞧著心疼,便沒叫您。

讓小德子去禦膳房隨意取了些您平時愛吃的飯菜,一直溫在竈上。月夕另還熬了碗清口的菘菜粥,小主多少用些潤潤腸胃?”

安陵容只覺頭腦依舊昏昏沈沈,提不起精神:

“睡得太多,人反倒木了。用些粥就好,溫著的那些,你們分了吧。”

花朝連忙應下:“是,奴婢代他們謝過小主恩典。”

安陵容勉強用了小半碗溫熱的菘菜粥,暖意微微熨帖了心腹。

花朝一邊收拾碗碟,一邊低聲回稟午後得的消息:“小主,景仁宮之前傳話來,皇後娘娘頭風發作得厲害,請安連著免了三日。”

安陵容聞言,唇角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淺嘲,頭風?不過是在聖駕前失了顏面,借病遮掩著,閉門躲羞罷了…

拖著沈重的身子再次沈沈睡下,待到隔日清晨熹微透窗,她才算真正清醒過來,倦怠全消。

皇後免了請安,安陵容懶起慵梳,倒多了分自在。

自入宮後,她一般都是晨起洗漱後在屋內練些瑜伽,今日興致來了,換了件薄襖,緩步踱至陶然居門口的開闊地上。

迎著微寒的晨風,凝神引氣,抱元守一,不急不徐地打了一套八段錦。

身子舒展開來,便覺輕松舒適,正擺了起勢想再打一遍,見月夕和小德子兩個調皮的也在她身後歪七扭八的跟著練。

安陵容挑挑眉,八段錦能有效調節臟腑,增強體質,對緩解精神壓力同樣有效,她並不介意宮人們隨同鍛煉。

於是第二遍時,動作更舒緩了許多,一邊動作,一邊教導他們呼吸要訣。

見小主興致高,旁邊無事的也都自覺跟在安陵容身後跟著學習,好處暫且不知,就算只是哄小主高興也值得了不是?

安陵容一連打了三遍,直到額角微汗,才輕舒口氣,停了下來。

回身一看,包括剛剛還在掃院子的小太監都跟在自己身後學習,打頭的赫然是自己的掌事太監趙靜遠。

“以後我每日都出來練練身子,趙公公倒真是可以跟著我多練練,這八段錦養生健體最是有效。”

說著,接過花朝手上的布巾擦了擦額頭,那邊趙靜遠也笑瞇瞇的接過小德子遞來的手帕擦汗。

“哎呦,那奴才可就仰仗主子帶著了,今兒奴才也不過跟著主子練了一遍,這渾身呀,可是松快了不少。”

安陵容柳眉微揚,含笑接下趙靜遠的示好。

這趙靜遠身為景陽宮一宮總管,身份上並非她瑾貴人名下奴才,為人行事倒也沒尋常太監的獻媚討好。

平日裏從來都禮數周全,如果安陵容有需要,比如說上次浣碧那事,還有初入宮那段落寞時期的飲食日用,他從不吝與援手照顧,但相處中也始終帶著些客氣疏離。

對此人,安陵容早有招攬之心,但他確實是有些來歷,閱歷更是足夠深厚,收攏小太監小宮女的那些小恩小惠分量不夠,也只能緩緩表現關照看重,意圖徐徐圖之。

如今皇帝待她親近,前途眼見著向上走,這樣的高層宮人漸漸歸心總歸是好現象。

至於他從前是皇帝的人,如今該也是皇帝的人,又對自己能有什麽妨礙?

一代帝王,若不是威脅到自身安危,哪個會陰暗到事無巨細的去監控自己的妃嬪?

如此明牌,自己反而能通過趙靜遠的身份得到更多實惠,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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