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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靜水深流入內室簡單洗漱清潔了一番,換了衣裳出來用早膳,趙靜遠也一直微笑陪著,言行間熱絡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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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靜水深流入內室簡單洗漱清潔了一番,換了衣裳出來用早膳,趙靜遠也一直微笑陪著,言行間熱絡親近。

待到安陵容用餐完畢品茶消食的時候,兩人已經完成了隱晦的試探,承諾,明確的表明了投效、接納之心。

到底是曾經跟著皇帝辦外差的人,做了決定後,行事要比宮中一直服侍女主子的那些要利落得多。

安陵容話音一轉,語意親近,“公公持重老成,處事練達,往後宮中大小諸事,還望公公多費心思,為我周全一二,如此,我才能更安心。”

趙靜遠因為主子的倚重而心中熨帖,忙道:

“奴才省得,定當恪盡職守,絕不令主子煩憂!”

應承罷,他才壓低聲音,繼續展示自己的優勢:

“奴才正有一件新鮮事兒要稟告主子。昨日養心殿傳來消息,據說皇上讓蘇公公去倚梅園找來一個小宮女,伺候了半下午後,夜間就收用了。”

說完也不忘微微擡頭看了看安陵容的神色,安陵容能有什麽神色呢?

也只是微微蹙眉,繼而很快恢覆淺笑模樣。

原以為當時自己在場,餘鶯兒未必還有膽量憑著風裏刮來的一句半句的詩詞,去冒領了這份恩寵。

哪知這宮女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到底還是憑借一句“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領受了這份富貴。

也罷,同自己的關系不大,自己選的路,是寬是窄,且讓她自己走去。

不過心思一轉,想到前世餘鶯兒被安排進了鐘粹宮,今生和貴人還在養病,皇帝應該不至於在此時塞人進去罷?

“可知封了什麽位份?安置在何處了?可需要送一份賀儀?”

“還是要等明旨,若只是收用個官女子,後宮眾位娘娘是無需過問的。”

“若這位有福分得封答應往上,正式入住後宮,待到明旨昭示,各位小主依例都少不得要走這份禮數。”

趙靜遠在心中點頭認可,從瑾小主入住這景陽宮,可說一切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以低微的家世得封常在還被賜封號,他本以為會見到一位沾沾自喜甚至得志便猖狂的小主。

但自入宮以來,這位小主便似一泓深海,外顯唯有波瀾不驚的靜謐。

待下人溫和中藏著疏朗的分寸,不曾因地位的驟然拔高而行事不當,更無半分居高臨下的刻薄。

即便意外染病受傷,也不見半點焦躁,有條不紊的先將身體養好。

傷愈之後,方才不疾不徐地審視前路,一步一步有條不紊,短時間內便抓住機遇,得皇爺寵愛,地位拔升。

如此心性手腕,實在可貴!

而且雖不知原因,但天子待她確實格外不同,細微處的寬縱與親近,可不是對待普通寵妃的樣子。

如今這位正是志得意滿之時,卻驟然得知皇帝又收用了新人,也僅僅片刻就又調整好了心態,已經在審視和計量新人會給自己的生活帶來的變化上了。

跟在皇帝身邊多年,如今又入後宮,什麽樣的女子他沒見過,可這後院中,一路踏石留印、行穩致遠的從來不是那等被情絲纏縛了手腳的癡纏藤蘿!

他默默垂下眼簾,肚腸裏的秤砣已然沈甸甸落定一邊。

這般深蘊不露的精魄,值得他趙靜遠賭上一把長久氣力!

“至於那位新小主的位份和居所,旨意尚未明發,也並未有風聲露出來。奴才這邊盯緊些,有了確信,再來稟報小主!”

安陵容頷首:“有勞公公。稍後我讓花朝備下合適的物件,也許這還真是位有些福分的新妹妹呢!”

趙靜遠再次躬身:“是,奴才告退。”

太醫院,正堂旁的一間僻靜值房。

窗外寒風呼嘯,室內炭盆燒得正旺,卻驅不散裏頭兩人心頭的寒意。

章彌與另一位主管庶務的院判錢仲明相對而坐,桌上兩盞清茶早已涼透。

昨日,章彌臉色灰敗,官袍領口微濕的從鐘粹宮中歸來,錢仲明就已經眉頭緊鎖,神色不明的坐在此處了。

章彌腳步虛浮地走了進來,官帽下額角鬢發汗濕,貼在皮膚上。他像被抽了骨頭般癱坐在太師椅上,大口喘著氣,端起桌上涼透的茶盞猛灌了一口,茶水順著嘴角流下也渾然不覺。

錢仲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一沈:“老章,你這是?”

章彌放下茶盞,手還在微微發抖,聲音嘶啞:“雷霆之怒,雷霆之怒啊!聖上斥責我識人不明,禦下不嚴!

若非,若非看在我這把老骨頭伺候先帝爺和聖上多年,怕是……怕是……””

他喉頭滾動,後面的話說不下去,眼中滿是後怕。

錢仲明跟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也白了:

“你不是被招去了鐘粹宮?怎的見到了聖上,還被斥責?”

章彌擡眼看了看他,手指仍是微顫的摸著茶杯。

“皇上去看望芭雅拉常在,同博爾濟吉特貴人及景陽宮的瑾貴人一同守在門外等著我們將毒癰處理好,又發了好大火氣這才走的。這事情……是那李潤惹出來的,既然皇上要深查徹究,那就從他開始吧!”

“呵!”錢仲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在這樣的情態下還能笑出來的。

“李潤那廝是等不著你來追究啦!另外,老章啊!你還不知道,因為這事,穆嬪,哦,就是博爾濟吉特貴人……”

絮絮叨叨將景仁宮傳出的消息撿能說的,同章彌這位老夥計分享了一遍,以此來疏解心中恐慌。

也是這兩位太醫院同等職位,卻分管不同部分的擎柱在進行信息分享。

章彌花白長眉下眼瞼微垂,輕敲桌面的指腹時重時輕。

每一絲微妙變化,皆是無聲的應和,深切的考量。

“竟……竟至於此?那李潤……”

“慎刑司!”錢仲明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皇上親口下的旨意!扙殺!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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