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比起隱隱作痛的傷口，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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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比起隱隱作痛的傷口，此刻……
chapter07、
隔著暗昧的光線，像是回到從前那些暧昧濕纏的夜晚。
那些過去，如今實在不適宜提起，提起就會把他們之間那道，本來隨著歲月變得模糊的裂痕，重新變得清晰。
“我睡不著…”舒淩因想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葉暨白淡淡搭她一眼，“我是治療你睡不著的工具人？”
“葉暨白，我們都領證了，難道你不該履行丈夫‘陪睡’的責任嗎？”
舒淩因理直氣壯，偏偏又把‘陪睡’兩個字聲音說得特別小，漂亮的眼底含著一抹狡黠。
“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葉暨白面容微斂，手持酒杯越過她離開。
舒淩因被氣得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都顧不上頭發還沒幹，胡亂地躺到床上。
過了會兒，門口傳來響動。
舒淩因慌忙閉上眼睛。
“頭發吹幹再睡。”
男人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有些低沈，好像還有一絲額外的溫柔。
心臟砰砰跳了兩下，舒淩因轉身，看見葉暨白手裏拿著一頂銀白色吹風機。
她‘哦’了聲，坐起身，去接他手中的吹風機。
葉暨白沒給，坐在床邊，單手攏起她的濕發。
男人長指穿過她的發，修勁指節一點點浸滿頭皮。
葉暨白清冷眸眼微微低垂，她能看到他眼皮的褶皺，往下是挺拔的鼻，薄削的唇，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給她吹著頭發。
舒淩因心底忽地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隔了這麽久，她其實還能回憶起第一次見葉暨白，是在春末夏初的時節，一個夕陽盛放的傍晚，那天她本來和朋友約好出去玩，結果被放鴿子。
破天荒早回家的一天，卻在回家的那條街上遇到了葉暨白。
淺色霞光鋪滿藍色天幕。
十八歲的頹廢少女遇見了二十二歲港大醫學院的高材生，男生白衣黑褲，清冷英俊，像是從畫裏走出來。
擦肩而過時，舒淩因心底漫過一絲淡淡的遺憾。
幸運的是，幾分鐘後就第二次見到他，還沒來得及驚喜，發現他竟然是崔雨露的家庭教師。
真是一波三折。
就算剛才還有點感覺，在看到他給崔雨露輔導功課後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來舒淩因發現崔雨露每次見到葉暨白臉紅心跳的，她這位繼妹好像喜歡上了自己的家教老師。
長期被崔雨露和她母親唐美琴算計、偏偏父親還不信任的郁悶憤怒，舒淩因惡向膽邊生。
有次晚上，葉暨白給崔雨露輔導完功課離開，舒淩因悄悄離開家，跟在他身後。
十八歲的她真是膽大，敢尾隨一個陌生男人。
在一條種滿梧桐的大道上，葉暨白發現了她，停在她跟前，眉目清冷地問她跟著他幹什麽。
舒淩因什麽也沒說，湊近他，輕輕踮起腳，吻向他側臉，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夜晚沒對焦好，再有意識時。
葉暨白滾燙的體溫和呼吸對準她的唇壓了下來。
接吻的感覺好奇妙。
他的唇好軟。
舒淩因腦袋暈乎乎的，像是喝醉了。
那晚過後，他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誰能想到，港大醫學院眾人眼裏清冷高傲的天之驕子，她稍微勾勾手指，就到手了。
嘻嘻。
耳邊吹風機聲音戛然而止。
舒淩因眨了下眼睛，思緒從回憶裏抽離。
以前每次做完，他會抱著她去洗澡，也會像這樣給她吹頭發。
神色也遠比現在溫柔。
巨大的落差襲擊心臟，心頭浮過一陣酸澀。
舒淩因咬了下唇，細白指骨捏上男人襯衣下擺，“你不是說還有工作要處理嗎？怎麽突然有空了。”
葉暨白淡淡睨她一眼，平淡音色聽不出任何舊情，“你不是說我沒履行身為丈夫的責任，為了婚姻穩定。”
“哦。”舒淩因癟了下唇，原來只是因為這個。
葉暨白看她一眼，淡聲開口，“轉過去。”
“？”舒淩因漂亮的眼睛暈著層濕潤，有些懵懂地看著他，“要幹嘛？”
葉暨白手掌按在她後頸，捏了捏。
驟然明白過來他的意思，舒淩因耳根微微發燙，幸好熱風吹過臉頰，剛洗過澡不久，紅暈還未完全褪去。
正好她也坐累了，懶懶地往床上一趴，側臉伏在枕頭，把剛才沒吹完的那半面露出來。
葉暨白看著她那懶散樣兒，唇角勾了勾。
下一秒好似是想起什麽，倏地拉平。
動作也沒了剛才的耐心。
舒淩因絲毫未覺，呼呼的暖風吹在頭頂，舒服極了。
她瞇著眼，沒一會兒，眼皮漸漸沈重，缺了好幾天的睡眠，實在支撐不住，就這麽睡著了。
目光落在舒淩因那張白凈小臉良久，葉暨白擡手捏了捏女孩耳垂細嫩的肌膚。
可能是被他的體溫冰到，舒淩因眼皮不安地翕動，嘴唇咕噥了下，擡起手臂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打掉。
這不是睡得挺香麽。
用完就丟的小騙子。
-
翌日一早，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舒淩因醒來時臥室裏只有自己，深青床單皺皺巴巴，觸在掌心一片涼意。
她昨晚不知怎麽就睡著了，也不知道葉暨白是在哪兒睡的。
化了個淡妝，從洗手間出來，接到崔紹鋮的電話，明天下午出差回京，讓她晚上回家吃個飯。
看來崔雨露沒有騙她。
舒淩因隨便敷衍了下，掛了電話，下樓。
餐廳裏，葉暨白著一襲白色襯衣，正對她用餐。
舒淩因腳步停了下，走過去坐到他對面。
餐桌上早餐有吐司、香腸、咖啡等，偏向西式。
她這幾年為了保持身材習慣了節食，夾了片吐司小口吃著。
琢磨著怎麽開口和葉暨白說跟她回家吃飯的事。
眼見葉暨白面前的餐盤已經幹凈。
舒淩因纖翹睫毛快速地眨了下，“葉暨白，你昨晚在哪兒睡的啊？”
葉暨白擦拭手指的動作微頓，擡眸，眉梢輕挑了下。
好像是在主動讓他和她睡一張床似的。
舒淩因哼了一聲，“算了，當我沒問。”
葉暨白輕哂一聲，沒在意，問起另一件事，“給你的劇本看了沒。”
“嗯，看了，感覺不錯誒。顧長風導演的拍攝風格我還挺喜歡的，一直想合作來著。”
舒淩因不知道，她說起這個的時候眼睛像是在發光。
葉暨白目光在她面容有短暫的暫停，緩緩放下刀叉，“知道了。”
幾秒後，葉暨白起身離開餐廳。
男人長腿停在玄關口，單手扣著腕表。
看樣子是要去公司，舒淩因來不及多想，小跑過去，揪住男人襯衣，“葉暨白，你先別走。”
她踩著雙拖鞋，露出白皙的腳面。
葉暨白目光在女孩凝白指尖停了停，擡眸，“有事？”
舒淩因下意識松開他，“我今晚在家等你回來。”
葉暨白冷峻的眉松了松，嗯了一聲。
舒淩因看著他又問，“那你明天晚上有時間嗎？能陪我回家吃個飯嗎？”
男人眸光稍淡些，“不一定。”
“哦。”實在沒時間也不能強求，舒淩因癟了下唇，“你沒時間的話我就自己回去吧。”
她今天的妝很淡，也沒塗口紅，即使素面朝天也很漂亮的一張臉。
比全妝時的招搖明媚多了幾分溫婉，作出這種表情像帶著天然的委屈。
很容易惹人心軟。
葉暨白冷淡地移開視線。
-
葉暨白離開後，舒淩因一個人在家裏百無聊賴，看了會兒劇本，又練了會兒瑜伽。
出門和沈沁去餐廳吃飯。
是一間法式餐廳，環境、口味，以及對顧客私密性方面都不錯，舒淩因在這兒訂了常年的包間。
吃完午餐離開包間時，舒淩因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黑了屏，早晨起來忘記充電了。
“要不要找服務員借個充電器充會兒。”
“不用了，我回車上充就行，或者一會兒回家，嗯，回瀾庭佳苑，回那兒充。”
“那行。”
直接讓服務員從她的會員裏扣了款，舒淩因戴上墨鏡，兩人離開餐廳。
黑色賓利停在餐廳外的樹下，和沈沁告別，舒淩因上了車。
也不知道車裏有沒有充電器，車是葉暨白的，舒淩因還沒做過幾次，也不好亂翻。
舒淩因讓司機回瀾庭佳苑。
“舒小姐，老板吩咐近期最好不要回那邊。”
舒淩因皺了下眉，“我就上去拿個東西，你老板也沒說結了婚就禁錮我人身自由吧。”
司機：“……”
瀾庭佳苑最大的特點就是門禁森嚴，車子經過門崗不出意外又被攔住。
胡剛從門衛亭裏探出頭來，“舒小姐，您這是搬回來住了嗎？”
舒淩因笑笑，“沒有呢，我回來拿個東西。”
“哦哦哦，車牌號需要登記在您名下嗎？”
“謝謝，先不用了，以後應該很少過來了。”
胡剛怔了下，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舒淩因莫名感到一絲不適，很快合上車窗。
門衛放行，賓利緩緩駛入小區。
前排司機開口，“舒小姐，這個門衛在這工作多久了？”
舒淩因回憶片刻，“快一年了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小區是從兩年前開始入住的。”
“嗯，我在這兒住了一年多。”
黑色汽車緩緩停在小區樓前。
司機回頭，語氣恭敬，“舒小姐，我就在樓下等您，有事叫我。”
“好。”
舒淩因乘電梯上樓，從儲物室翻了幾個箱子，才找到那支舊手機。
又把自己的手機充上電，坐在沙發上，想著充到30%再回去。
“舒小姐，這個小區不好嗎？”
“我這麽盡心地給你服務，你怎麽搬走了呢？”
舒淩因聽到聲音時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幻聽，一轉頭看見玄關處站著個男人。
竟然是不久前見到的胡剛。
心下冒出不好的預感，舒淩因起身，“胡哥，你來做什麽？”
胡剛越過玄關，直直朝她走來，“我能抱一下你嗎淩淩？”
舒淩因踩著高跟鞋往後退，漂亮的眼底漫上層恐懼。
胡剛朝她逼近，“淩淩你別怕，我只是想抱你一下，淩淩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多久了，我從你出道第一年就開始關註你了，這樣的鐵粉，要一個擁抱不過分吧？”
說著胡剛就朝她撲來。
舒淩因想躲已經來不及，胡剛仗著比她高，雙臂朝她環過來。
眼前陰影壓過，舒淩因往後躲得太急，後腰硌到窗臺，疼得她皺了下眉。
男女力量太過懸殊，舒淩因手抵在胡剛身前卻怎麽也推不開，“胡剛，你放開我，有什麽話好好說行不行！”
呼吸間全是陌生氣息，難受極了。
舒淩因擡起高跟鞋朝他踢了一腳，胡剛吃痛地彎腰，舒淩因繞過他往玄關口跑。
沒跑幾步，被胡剛從後面拎著扔在沙發上，胡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淩淩你怎麽對自己的粉絲這麽狠心呢？”
“算了，不讓抱就不抱，反正你也出不去了。”
“你什麽意思？”
一種恐慌感向舒淩因襲來，令她頭皮發麻，“胡剛，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別害怕，淩淩，我不會傷害你的。”
胡剛往後退了退，目光緊緊盯在她身上，“那個男人不是你哥哥吧？你哥哥我都見過，沒見過他。”
“是你男人吧？淩淩你怎麽能談戀愛呢？沒有我們這些粉絲的允許你怎麽能談戀愛呢。”
“你會和他分手嗎？你什麽時候和他分手？”
“淩淩，只要你答應我和他分手，我就放你離開。”
“不願意嗎？那就別走了。”
“監控都被我刪了，你的司機也被我弄暈了，沒人知道你來過這裏。”
“除了我，沒人知道你在這裏。”
像是終於說累了，胡剛坐在矮桌旁的椅子上，悠悠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舒淩因表面看似鎮定，實則心裏已經瀕臨崩潰。
以前不是沒遇見過這種極端粉絲，但這是第一次獨自面對，還是在這種封閉的室內。
她摸不清胡剛到底想要幹嘛，如果他真的想做點什麽…
舒淩因指節緊緊捏著，輕輕吐氣，緩解此刻的恐懼和緊張。
希望葉暨白今晚回家還記得她今天早上的話，回家看見她不在記得找她。
“淩淩，考慮好了嗎？”
“要不要和他分手？”
“我喜歡你五年，你怎麽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呢淩淩？”
“……”
舒淩因皺著眉，胃裏泛起一陣惡心，一句話也不想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期間胡剛要麽不說話，要麽就是問她什麽時候分手，眼底帶著令人恐懼的執念。
胡剛看了眼手表，“淩淩，現在是下午兩點，我再給你半小時的時間，如果你還是不同意和他分手，那我也沒辦法了。”
“我本來真的不舍得傷害你的，但是既然你都有別的男人了，應該也不差我這一個吧。”
“嘿嘿，這可不怪我，誰讓你一直不肯跟他分手。”
舒淩因呼吸顫了顫，指心掐出紅印。
她看了眼充電的手機，就在沙發對角，思考著怎麽不被胡剛懷疑地拿到手機。
“淩淩你別看了。”
說著胡剛起身，走到她充電的手機跟前，“我不會讓你拿…”
胡剛話音未落，‘咚’地一聲，緊鎖的客廳門被踢開。
舒淩因轉身，看到葉暨白從玄關外進來的身影，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下來，脫力地倒坐在地板上。
胡剛臉上冒出一絲慌亂，葉暨白一腳將他踢倒，轉身去看舒淩因。
倒在地上的胡剛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刀，直直向葉暨白刺過去。
葉暨白拿手擋了一下，反應極快地勾住胡剛的腿，‘砰’地一聲悶響，胡剛被摔在地上。
他擰著胡剛的手將他壓在地上，跟過來的黑衣保鏢上前，合力將胡剛押走。
周恒跟著處理後續事宜。
短短幾十秒的時間，舒淩因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她已經被葉暨白護在懷裏。
男人寬大手掌護在她耳邊和後背，鼻尖裏被他清冽的氣息浸滿。
舒淩因耳朵貼在他胸腔，能聽到他稍沈的呼吸，和強有力的心跳聲，令人心安。
過了會兒，葉暨白松開她，低眸覷著她小臉，“他有沒有傷害你？”
舒淩因搖頭，緊緊揪著他衣角，眼眸泛紅，“嗚嗚，嚇死我了。”
“沒事，我在這裏。”
葉暨白將她按在懷裏，摸了下她腦袋，男人聲音沈穩有力，安全感十足。
他寬大掌心落在頭頂，久違的體溫，舒淩因眼睫忽閃，眼神微微怔楞。
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雙手扒拉他，“你有沒有受傷？”
“沒事。”
葉暨白擋了下，蹙眉看著她，“不是說了不讓你回來？才領證幾天，舒淩因，你這是想反悔？”
這麽兇。
自知理虧，舒淩因只是輕聲否認，“不是，是有東西落在這裏，想回來拿。”
“什麽東西這麽重要非要自己回來拿？”
“…不想告訴你。”舒淩因這麽回答也有賭氣的心思。
舊手機打開就是他們曾經的合照，絕對不能給他看。
舒淩因朝他伸出兩只細白的手心，“你看，我都沒拿行李，哪裏是反悔了。”
目光落在上面，葉暨白冷峻神情松了幾分，“走吧，回去。”
手機還在沙發旁充著電，舒淩因拿起來放包裏，跟在葉暨白後面。
周成留下來清理現場。
舒淩因腳步停了下，對周成道，“茶幾上的水杯幫我丟了吧，謝謝。”
說完，舒淩因轉身，葉暨白修長身影停在玄關處，她快走兩步跟到他身邊。
葉暨白側了側身，朝她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舒淩因怔了下，將手遞過去。
兩人十指交握。
他掌心的溫度隔著皮膚傳過來，很暖，修長手指包裹著她的，充滿了安全感。
都說手指和心臟相連。
電梯勻速下行，舒淩因的心跳也像是失重了。
這好像是自從重逢那刻，她第一次真實感受到葉暨白的溫度和存在。
時隔五年，在北城這片偌大的天空，他們真的重新遇到了。
-
黑色邁巴赫停在樓下，車後方的石英地面留有一道很深的剎車痕跡。
上了車，葉暨白緩緩脫了襯衣，隨意扔在地上。
右臂傷口暴露在空氣裏，鮮艷的紅順著手臂往下淌，染紅冷白腕骨。
“你受傷了！怎麽會流這麽多血，你不是說你沒受傷嗎。要不要去醫院？”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流了一路的血，她竟然都沒發現。
眼淚瞬間就湧出來，舒淩因眼尾掛著淚，看著可憐極了。
“……”
低低嘆了口氣，葉暨白擡起指腹給她抹了下眼角，“小傷而已，忘了我之前幹什麽的了？”
男人轉頭看向主駕駛，“藥箱拿過來。”
舒淩因抽抽搭搭地止住眼淚。
大腦清醒了些，想起來，葉暨白之前是學醫的，處理傷口對他來說小事一樁。
只是他提起這些時雲淡風輕的語氣，讓她有片刻的恍惚。
他以前明明那麽熱愛醫學，是什麽能讓他毫不留戀地放棄學醫。
葉暨白打開藥箱，抽出紗布按壓了會兒傷口，用生理鹽水沖洗幹凈，最後拿紗布貼在傷口上。
期間眉頭都沒動一下，好像受傷的不是他一樣。
舒淩因擡起指尖，小心翼翼觸著他傷口邊緣，“可是會不會很疼。”
心底有些自責，早知道這樣就不回來了。
葉暨白擡眸，視線落在舒淩因漂亮白皙的面頰。
喉結輕滾。
比起隱隱作痛的傷口，此刻更影響他的，顯然是她泛紅眼角搖搖欲墜的淚。
和觸在他手臂，她指尖的溫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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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暗昧的光線，像是回到從前那些暧昧濕纏的夜晚。
那些過去，如今實在不適宜提起，提起就會把他們之間那道，本來隨著歲月變得模糊的裂痕，重新變得清晰。
“我睡不著…”舒淩因想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葉暨白淡淡搭她一眼，“我是治療你睡不著的工具人？”
“葉暨白，我們都領證了，難道你不該履行丈夫‘陪睡’的責任嗎？”
舒淩因理直氣壯，偏偏又把‘陪睡’兩個字聲音說得特別小，漂亮的眼底含著一抹狡黠。
“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葉暨白面容微斂，手持酒杯越過她離開。
舒淩因被氣得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都顧不上頭發還沒幹，胡亂地躺到床上。
過了會兒，門口傳來響動。
舒淩因慌忙閉上眼睛。
“頭發吹幹再睡。”
男人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有些低沈，好像還有一絲額外的溫柔。
心臟砰砰跳了兩下，舒淩因轉身，看見葉暨白手裏拿著一頂銀白色吹風機。
她‘哦’了聲，坐起身，去接他手中的吹風機。
葉暨白沒給，坐在床邊，單手攏起她的濕發。
男人長指穿過她的發，修勁指節一點點浸滿頭皮。
葉暨白清冷眸眼微微低垂，她能看到他眼皮的褶皺，往下是挺拔的鼻，薄削的唇，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給她吹著頭發。
舒淩因心底忽地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隔了這麽久，她其實還能回憶起第一次見葉暨白，是在春末夏初的時節，一個夕陽盛放的傍晚，那天她本來和朋友約好出去玩，結果被放鴿子。
破天荒早回家的一天，卻在回家的那條街上遇到了葉暨白。
淺色霞光鋪滿藍色天幕。
十八歲的頹廢少女遇見了二十二歲港大醫學院的高材生，男生白衣黑褲，清冷英俊，像是從畫裏走出來。
擦肩而過時，舒淩因心底漫過一絲淡淡的遺憾。
幸運的是，幾分鐘後就第二次見到他，還沒來得及驚喜，發現他竟然是崔雨露的家庭教師。
真是一波三折。
就算剛才還有點感覺，在看到他給崔雨露輔導功課後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來舒淩因發現崔雨露每次見到葉暨白臉紅心跳的，她這位繼妹好像喜歡上了自己的家教老師。
長期被崔雨露和她母親唐美琴算計、偏偏父親還不信任的郁悶憤怒，舒淩因惡向膽邊生。
有次晚上，葉暨白給崔雨露輔導完功課離開，舒淩因悄悄離開家，跟在他身後。
十八歲的她真是膽大，敢尾隨一個陌生男人。
在一條種滿梧桐的大道上，葉暨白發現了她，停在她跟前，眉目清冷地問她跟著他幹什麽。
舒淩因什麽也沒說，湊近他，輕輕踮起腳，吻向他側臉，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夜晚沒對焦好，再有意識時。
葉暨白滾燙的體溫和呼吸對準她的唇壓了下來。
接吻的感覺好奇妙。
他的唇好軟。
舒淩因腦袋暈乎乎的，像是喝醉了。
那晚過後，他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誰能想到，港大醫學院眾人眼裏清冷高傲的天之驕子，她稍微勾勾手指，就到手了。
嘻嘻。
耳邊吹風機聲音戛然而止。
舒淩因眨了下眼睛，思緒從回憶裏抽離。
以前每次做完，他會抱著她去洗澡，也會像這樣給她吹頭發。
神色也遠比現在溫柔。
巨大的落差襲擊心臟，心頭浮過一陣酸澀。
舒淩因咬了下唇，細白指骨捏上男人襯衣下擺，“你不是說還有工作要處理嗎？怎麽突然有空了。”
葉暨白淡淡睨她一眼，平淡音色聽不出任何舊情，“你不是說我沒履行身為丈夫的責任，為了婚姻穩定。”
“哦。”舒淩因癟了下唇，原來只是因為這個。
葉暨白看她一眼，淡聲開口，“轉過去。”
“？”舒淩因漂亮的眼睛暈著層濕潤，有些懵懂地看著他，“要幹嘛？”
葉暨白手掌按在她後頸，捏了捏。
驟然明白過來他的意思，舒淩因耳根微微發燙，幸好熱風吹過臉頰，剛洗過澡不久，紅暈還未完全褪去。
正好她也坐累了，懶懶地往床上一趴，側臉伏在枕頭，把剛才沒吹完的那半面露出來。
葉暨白看著她那懶散樣兒，唇角勾了勾。
下一秒好似是想起什麽，倏地拉平。
動作也沒了剛才的耐心。
舒淩因絲毫未覺，呼呼的暖風吹在頭頂，舒服極了。
她瞇著眼，沒一會兒，眼皮漸漸沈重，缺了好幾天的睡眠，實在支撐不住，就這麽睡著了。
目光落在舒淩因那張白凈小臉良久，葉暨白擡手捏了捏女孩耳垂細嫩的肌膚。
可能是被他的體溫冰到，舒淩因眼皮不安地翕動，嘴唇咕噥了下，擡起手臂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打掉。
這不是睡得挺香麽。
用完就丟的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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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舒淩因醒來時臥室裏只有自己，深青床單皺皺巴巴，觸在掌心一片涼意。
她昨晚不知怎麽就睡著了，也不知道葉暨白是在哪兒睡的。
化了個淡妝，從洗手間出來，接到崔紹鋮的電話，明天下午出差回京，讓她晚上回家吃個飯。
看來崔雨露沒有騙她。
舒淩因隨便敷衍了下，掛了電話，下樓。
餐廳裏，葉暨白著一襲白色襯衣，正對她用餐。
舒淩因腳步停了下，走過去坐到他對面。
餐桌上早餐有吐司、香腸、咖啡等，偏向西式。
她這幾年為了保持身材習慣了節食，夾了片吐司小口吃著。
琢磨著怎麽開口和葉暨白說跟她回家吃飯的事。
眼見葉暨白面前的餐盤已經幹凈。
舒淩因纖翹睫毛快速地眨了下，“葉暨白，你昨晚在哪兒睡的啊？”
葉暨白擦拭手指的動作微頓，擡眸，眉梢輕挑了下。
好像是在主動讓他和她睡一張床似的。
舒淩因哼了一聲，“算了，當我沒問。”
葉暨白輕哂一聲，沒在意，問起另一件事，“給你的劇本看了沒。”
“嗯，看了，感覺不錯誒。顧長風導演的拍攝風格我還挺喜歡的，一直想合作來著。”
舒淩因不知道，她說起這個的時候眼睛像是在發光。
葉暨白目光在她面容有短暫的暫停，緩緩放下刀叉，“知道了。”
幾秒後，葉暨白起身離開餐廳。
男人長腿停在玄關口，單手扣著腕表。
看樣子是要去公司，舒淩因來不及多想，小跑過去，揪住男人襯衣，“葉暨白，你先別走。”
她踩著雙拖鞋，露出白皙的腳面。
葉暨白目光在女孩凝白指尖停了停，擡眸，“有事？”
舒淩因下意識松開他，“我今晚在家等你回來。”
葉暨白冷峻的眉松了松，嗯了一聲。
舒淩因看著他又問，“那你明天晚上有時間嗎？能陪我回家吃個飯嗎？”
男人眸光稍淡些，“不一定。”
“哦。”實在沒時間也不能強求，舒淩因癟了下唇，“你沒時間的話我就自己回去吧。”
她今天的妝很淡，也沒塗口紅，即使素面朝天也很漂亮的一張臉。
比全妝時的招搖明媚多了幾分溫婉，作出這種表情像帶著天然的委屈。
很容易惹人心軟。
葉暨白冷淡地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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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暨白離開後，舒淩因一個人在家裏百無聊賴，看了會兒劇本，又練了會兒瑜伽。
出門和沈沁去餐廳吃飯。
是一間法式餐廳，環境、口味，以及對顧客私密性方面都不錯，舒淩因在這兒訂了常年的包間。
吃完午餐離開包間時，舒淩因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黑了屏，早晨起來忘記充電了。
“要不要找服務員借個充電器充會兒。”
“不用了，我回車上充就行，或者一會兒回家，嗯，回瀾庭佳苑，回那兒充。”
“那行。”
直接讓服務員從她的會員裏扣了款，舒淩因戴上墨鏡，兩人離開餐廳。
黑色賓利停在餐廳外的樹下，和沈沁告別，舒淩因上了車。
也不知道車裏有沒有充電器，車是葉暨白的，舒淩因還沒做過幾次，也不好亂翻。
舒淩因讓司機回瀾庭佳苑。
“舒小姐，老板吩咐近期最好不要回那邊。”
舒淩因皺了下眉，“我就上去拿個東西，你老板也沒說結了婚就禁錮我人身自由吧。”
司機：“……”
瀾庭佳苑最大的特點就是門禁森嚴，車子經過門崗不出意外又被攔住。
胡剛從門衛亭裏探出頭來，“舒小姐，您這是搬回來住了嗎？”
舒淩因笑笑，“沒有呢，我回來拿個東西。”
“哦哦哦，車牌號需要登記在您名下嗎？”
“謝謝，先不用了，以後應該很少過來了。”
胡剛怔了下，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舒淩因莫名感到一絲不適，很快合上車窗。
門衛放行，賓利緩緩駛入小區。
前排司機開口，“舒小姐，這個門衛在這工作多久了？”
舒淩因回憶片刻，“快一年了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小區是從兩年前開始入住的。”
“嗯，我在這兒住了一年多。”
黑色汽車緩緩停在小區樓前。
司機回頭，語氣恭敬，“舒小姐，我就在樓下等您，有事叫我。”
“好。”
舒淩因乘電梯上樓，從儲物室翻了幾個箱子，才找到那支舊手機。
又把自己的手機充上電，坐在沙發上，想著充到30%再回去。
“舒小姐，這個小區不好嗎？”
“我這麽盡心地給你服務，你怎麽搬走了呢？”
舒淩因聽到聲音時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幻聽，一轉頭看見玄關處站著個男人。
竟然是不久前見到的胡剛。
心下冒出不好的預感，舒淩因起身，“胡哥，你來做什麽？”
胡剛越過玄關，直直朝她走來，“我能抱一下你嗎淩淩？”
舒淩因踩著高跟鞋往後退，漂亮的眼底漫上層恐懼。
胡剛朝她逼近，“淩淩你別怕，我只是想抱你一下，淩淩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多久了，我從你出道第一年就開始關註你了，這樣的鐵粉，要一個擁抱不過分吧？”
說著胡剛就朝她撲來。
舒淩因想躲已經來不及，胡剛仗著比她高，雙臂朝她環過來。
眼前陰影壓過，舒淩因往後躲得太急，後腰硌到窗臺，疼得她皺了下眉。
男女力量太過懸殊，舒淩因手抵在胡剛身前卻怎麽也推不開，“胡剛，你放開我，有什麽話好好說行不行！”
呼吸間全是陌生氣息，難受極了。
舒淩因擡起高跟鞋朝他踢了一腳，胡剛吃痛地彎腰，舒淩因繞過他往玄關口跑。
沒跑幾步，被胡剛從後面拎著扔在沙發上，胡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淩淩你怎麽對自己的粉絲這麽狠心呢？”
“算了，不讓抱就不抱，反正你也出不去了。”
“你什麽意思？”
一種恐慌感向舒淩因襲來，令她頭皮發麻，“胡剛，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別害怕，淩淩，我不會傷害你的。”
胡剛往後退了退，目光緊緊盯在她身上，“那個男人不是你哥哥吧？你哥哥我都見過，沒見過他。”
“是你男人吧？淩淩你怎麽能談戀愛呢？沒有我們這些粉絲的允許你怎麽能談戀愛呢。”
“你會和他分手嗎？你什麽時候和他分手？”
“淩淩，只要你答應我和他分手，我就放你離開。”
“不願意嗎？那就別走了。”
“監控都被我刪了，你的司機也被我弄暈了，沒人知道你來過這裏。”
“除了我，沒人知道你在這裏。”
像是終於說累了，胡剛坐在矮桌旁的椅子上，悠悠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舒淩因表面看似鎮定，實則心裏已經瀕臨崩潰。
以前不是沒遇見過這種極端粉絲，但這是第一次獨自面對，還是在這種封閉的室內。
她摸不清胡剛到底想要幹嘛，如果他真的想做點什麽…
舒淩因指節緊緊捏著，輕輕吐氣，緩解此刻的恐懼和緊張。
希望葉暨白今晚回家還記得她今天早上的話，回家看見她不在記得找她。
“淩淩，考慮好了嗎？”
“要不要和他分手？”
“我喜歡你五年，你怎麽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呢淩淩？”
“……”
舒淩因皺著眉，胃裏泛起一陣惡心，一句話也不想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期間胡剛要麽不說話，要麽就是問她什麽時候分手，眼底帶著令人恐懼的執念。
胡剛看了眼手表，“淩淩，現在是下午兩點，我再給你半小時的時間，如果你還是不同意和他分手，那我也沒辦法了。”
“我本來真的不舍得傷害你的，但是既然你都有別的男人了，應該也不差我這一個吧。”
“嘿嘿，這可不怪我，誰讓你一直不肯跟他分手。”
舒淩因呼吸顫了顫，指心掐出紅印。
她看了眼充電的手機，就在沙發對角，思考著怎麽不被胡剛懷疑地拿到手機。
“淩淩你別看了。”
說著胡剛起身，走到她充電的手機跟前，“我不會讓你拿…”
胡剛話音未落，‘咚’地一聲，緊鎖的客廳門被踢開。
舒淩因轉身，看到葉暨白從玄關外進來的身影，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下來，脫力地倒坐在地板上。
胡剛臉上冒出一絲慌亂，葉暨白一腳將他踢倒，轉身去看舒淩因。
倒在地上的胡剛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刀，直直向葉暨白刺過去。
葉暨白拿手擋了一下，反應極快地勾住胡剛的腿，‘砰’地一聲悶響，胡剛被摔在地上。
他擰著胡剛的手將他壓在地上，跟過來的黑衣保鏢上前，合力將胡剛押走。
周恒跟著處理後續事宜。
短短幾十秒的時間，舒淩因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她已經被葉暨白護在懷裏。
男人寬大手掌護在她耳邊和後背，鼻尖裏被他清冽的氣息浸滿。
舒淩因耳朵貼在他胸腔，能聽到他稍沈的呼吸，和強有力的心跳聲，令人心安。
過了會兒，葉暨白松開她，低眸覷著她小臉，“他有沒有傷害你？”
舒淩因搖頭，緊緊揪著他衣角，眼眸泛紅，“嗚嗚，嚇死我了。”
“沒事，我在這裏。”
葉暨白將她按在懷裏，摸了下她腦袋，男人聲音沈穩有力，安全感十足。
他寬大掌心落在頭頂，久違的體溫，舒淩因眼睫忽閃，眼神微微怔楞。
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雙手扒拉他，“你有沒有受傷？”
“沒事。”
葉暨白擋了下，蹙眉看著她，“不是說了不讓你回來？才領證幾天，舒淩因，你這是想反悔？”
這麽兇。
自知理虧，舒淩因只是輕聲否認，“不是，是有東西落在這裏，想回來拿。”
“什麽東西這麽重要非要自己回來拿？”
“…不想告訴你。”舒淩因這麽回答也有賭氣的心思。
舊手機打開就是他們曾經的合照，絕對不能給他看。
舒淩因朝他伸出兩只細白的手心，“你看，我都沒拿行李，哪裏是反悔了。”
目光落在上面，葉暨白冷峻神情松了幾分，“走吧，回去。”
手機還在沙發旁充著電，舒淩因拿起來放包裏，跟在葉暨白後面。
周成留下來清理現場。
舒淩因腳步停了下，對周成道，“茶幾上的水杯幫我丟了吧，謝謝。”
說完，舒淩因轉身，葉暨白修長身影停在玄關處，她快走兩步跟到他身邊。
葉暨白側了側身，朝她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舒淩因怔了下，將手遞過去。
兩人十指交握。
他掌心的溫度隔著皮膚傳過來，很暖，修長手指包裹著她的，充滿了安全感。
都說手指和心臟相連。
電梯勻速下行，舒淩因的心跳也像是失重了。
這好像是自從重逢那刻，她第一次真實感受到葉暨白的溫度和存在。
時隔五年，在北城這片偌大的天空，他們真的重新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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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邁巴赫停在樓下，車後方的石英地面留有一道很深的剎車痕跡。
上了車，葉暨白緩緩脫了襯衣，隨意扔在地上。
右臂傷口暴露在空氣裏，鮮艷的紅順著手臂往下淌，染紅冷白腕骨。
“你受傷了！怎麽會流這麽多血，你不是說你沒受傷嗎。要不要去醫院？”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流了一路的血，她竟然都沒發現。
眼淚瞬間就湧出來，舒淩因眼尾掛著淚，看著可憐極了。
“……”
低低嘆了口氣，葉暨白擡起指腹給她抹了下眼角，“小傷而已，忘了我之前幹什麽的了？”
男人轉頭看向主駕駛，“藥箱拿過來。”
舒淩因抽抽搭搭地止住眼淚。
大腦清醒了些，想起來，葉暨白之前是學醫的，處理傷口對他來說小事一樁。
只是他提起這些時雲淡風輕的語氣，讓她有片刻的恍惚。
他以前明明那麽熱愛醫學，是什麽能讓他毫不留戀地放棄學醫。
葉暨白打開藥箱，抽出紗布按壓了會兒傷口，用生理鹽水沖洗幹凈，最後拿紗布貼在傷口上。
期間眉頭都沒動一下，好像受傷的不是他一樣。
舒淩因擡起指尖，小心翼翼觸著他傷口邊緣，“可是會不會很疼。”
心底有些自責，早知道這樣就不回來了。
葉暨白擡眸，視線落在舒淩因漂亮白皙的面頰。
喉結輕滾。
比起隱隱作痛的傷口，此刻更影響他的，顯然是她泛紅眼角搖搖欲墜的淚。
和觸在他手臂，她指尖的溫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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