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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同居 多貓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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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同居 多貓家庭

除去車禍醒來發現自己“被結婚”, 以及結婚對象是表白過的人以外,迄今為止的二十多年生命裏關懦還經歷過另一次慘烈的社死場面:

那就是表白失敗的三個月後,在新生團建活動上, 她和拒絕她的對象分到了同一組。

作為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內向的人, 關懦至今仍然沒有弄懂為什麽各大高校校園都熱衷於搞新生團建一類毫無意義的活動,一連串破冰游戲沒讓她得到任何友誼上的收獲,反倒是尊嚴和勇氣碎了不少, 乃至於多年後回想起來,依舊會想把那個分配隊伍的學長拉出來在心裏蛐蛐一頓。

最開始的團建游戲是報數字,一群軍訓後曬得黢黑的新生圍坐在操場上,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 楞是硬著頭皮把游戲進行到了“110”。

當時桑蘭司就坐在關懦對面——軍訓期間桑蘭司憑借在新生群體中一眼拔尖兒的外貌在校園墻上出名了半個多月,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集中在她身上,包括負責活動的學長。

數字游戲過了一輪又一輪,關懦看似松弛, 其實人已經走了有一會兒,所以當桑蘭司失誤報出“111”、全場尖叫著讓她站起來做自我介紹時,關懦是唯一一個沒跟著起哄的,甚至還把頭低了下去,生怕桑蘭司註意到到自己一點。

“我叫桑蘭司, 鷺市人, 很高興認識大家。”

說的是很高興, 可語氣裏聽不出來一點兒高興的意味。

酷得一如既往。

戴眼鏡的學長發出刻意且誇張的笑聲:“原來學妹是本地人,那對美院應該很熟悉, 以後有機會多多參加活動,你可是這屆新生裏的風雲人物……”

電視劇裏經常會出現“風雲人物”這個詞,但現實生活中鮮少真有人把這四個字放在嘴邊, 酸掉牙不說,吹捧得也太過了,傻子才聽不出來他話裏話外對新生學妹別有用心。

身旁兩個女生低聲議論著桑蘭司在新生群裏有多受歡迎,偶遇照都傳到了隔壁高校的表白墻,多少人在評論區求聯系方式……

關懦埋頭揪著草皮,心裏堵得緊,好想地遁。

忽然,她的肩膀被拍了下,一仰頭,眼鏡學長笑瞇瞇地說:“學妹,就剩你沒自我介紹了,起來讓大家認識認識?”

一眾目光下,關懦僵硬地站起身,桑蘭司在呼聲中擡起頭,然後目光在關懦身上停留了大概不到兩秒,不帶情緒地轉過頭,和一旁的女生說話去了。

那時候的關懦早就接受了表白失敗的事實,比起難過她更多的是感到難堪,覺得自己怎麽就這麽倒黴,到哪兒都躲不開桑蘭司。

“大家好,我叫關懦。”

自我介紹剛開了個頭,還沒說完,眼鏡學長飛快地接話,逮著關懦的入校成績一通猛吹,什麽“美院第一”“天才少女”嘰裏呱啦,到最後,圖窮匕見,忽悠著問:“學妹還沒加社團吧,考慮考慮我們文協?學長可以破格給你開個後門。”

“……”

關懦沈默得像根石柱。

四下女生哄堂大笑。

因為沒給足學長面子,重新分配隊伍時關懦被“不小心”地單獨落在了一旁。

等三人隊伍盡數分配完畢,學長問:“都有隊伍了吧?”

對面響起一道輕快的聲音:“學長,關懦好像還沒隊。”

說話的是站在桑蘭司身旁的女生,先前自我介紹過,姓簡名野,人緣特好,一輪游戲和在場大部分新生打成一片,連桑蘭司也和她搭過話。

和她對比關懦仿佛有重度孤僻癥,被穿了小鞋也不反抗,完全一副“世界對我重拳出擊我就順勢躺平”的超前精神狀態。

學長回頭,恍然大悟:“學妹,你不出聲我都把你給忘了……”

然後順手就把關懦塞到了對面,“委屈下你們,四人一組,團結點兒啊。”

倉促站穩,望著面前的桑蘭司,關懦睜大眼,臉上終於露出了一些接近活人的表情。

三人踩報紙和四人踩報紙的難度完全不在一個等級,隊伍裏的另一個女生抱怨:“不公平啊,我們這麽多人怎麽玩啊。”

關懦渾渾噩噩地站在幾人中間,身體硬得像棒槌,她背對著桑蘭司,看不見身後的情形,但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三個月前在長廊下和桑蘭司表白的場面重新殺回腦海,她難堪到了極點,甚至隱隱想哭,剛才還出聲抱怨的女生註意到她的不對勁,小聲道:“哎,你沒事吧,我不是在說你……”

關懦不吭聲,只搖頭,女生只好尷尬地笑了下:“你話真少,哈哈。”

“我退出。”身後人忽然道。

“啊?”隊裏的其餘兩人都楞住,“為什麽?”

桑蘭司沒作解釋,徑直脫離隊伍,到學長跟前說了什麽,之後到販售機前買了瓶水,離開了操場。

天空澄藍,桑蘭司的身影消失在轉角,關懦心頭仿佛被誰剜走了一塊兒。

她那時才十八歲,喜怒哀樂來得濃烈又簡單,兩個女生湊一塊兒安慰她說桑蘭司可能是身體不舒服,一定沒別的意思,關懦聽進去了,但自尊還是碎了一地,撿也撿不完整。

直到團建結束桑蘭司才回來,拍集體大合照時關懦和她都因為身高被分到後排,兩人一前一後,過程中沒有任何交流,拍照結束,各走各路,渾然一對陌生人。

-

關懦曾經思考過,如果高中畢業的那個夏天自己沒有一時沖動去表白,會不會她和桑蘭司之間還能夠保留一絲體面的同學情,起碼後來在學校見了面能客氣地打聲招呼,聊一兩句往昔,而不是互相因舊事耿耿於懷,對彼此避如蛇蠍。

但她並沒有沒得到答案。

因為過去已經過去,未來是什麽模樣、不同選擇會走向何種道路,沒有人能預知得到。

就好像照片裏那個黯然失落的她一定不會料到,在很多年後某個安靜的、月色如水的夜晚,她會在桑蘭司家裏,抱著桑蘭司的抱枕,和桑蘭司坐在同一張沙發上,共同回憶在當時的她看來堪比天塌的悲催過往。

桑蘭司把筆記本拉到茶幾邊緣,這樣看屏幕就不用再費力氣把腰桿往前使勁兒了。

“是我。”

關懦沒想到她會承認得這麽利落,心裏輕吸了口氣,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半天憋出句楞言楞語:“你那時候,看起來挺年輕的。”

桑蘭司的眼神看傻子一樣。

關懦欲哭無淚,否則呢?她還能說什麽?“好巧你也在啊”,還是“哇我們真有緣分”?

失戀加社死現場不堪回首,到底有哪個正常人會想去回味?

或許是早就習慣了關懦受過傷的腦回路不怎麽正常,桑蘭司沒就她的智商問題展開話題,而是道:“你不是想找回記憶,不問問當時發生了什麽?”

關懦心弦一緊:“那麽久遠的事你還記得?”

桑蘭司頓了下,分外撩人的眼尾睨過來,臉蛋兒一下子變臭,表情兇巴巴的,沒好氣地嘲諷:“你忘得倒是挺幹凈。”

……又變臉了。

關懦只好轉過身,騰出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腦袋:“被撞過。”

桑蘭司發出聲簡短的笑聲。

意思是你就接著賣委屈,總有讓你受著的時候。

關懦權當沒看見她的冷笑,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時間,重新將腦袋墊到懷裏的抱枕上,慢吞吞地說:“這些小事,不重要的話記不起來也沒關系吧。”

屏幕還亮著,照片正對二人,桑蘭司撐著沙發,一臉的冷漠。

以為她沒聽見自己剛才說的話,關懦下巴蹭著抱枕的布料側過頭,有些疑惑。

“什麽才算重要?”桑蘭司擡擡眼。

反問的語氣,依舊很有進攻性,但她的眼神卻很淡,似乎並不在意關懦會給出怎樣的回答。或者說,早就料到關懦會有什麽樣的答案。

“這要記起來才能知道吧。”果然,關懦說。

桑蘭司對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片刻,桑蘭司從沙發上站起來,伸手關了電腦。

關懦跟著仰起頭,意外道:“沒別的事了嗎?”

桑蘭司垂眼:“你不是要早睡?”

是要早睡,但是……

關懦瞟了眼筆記本,想了想,還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乖乖地松開抱枕:“晚安。”

-

翌日清晨,關懦走出房間時對面桑蘭司的臥室房門還是關著的,估計是還沒睡醒,關懦便沒打擾她,先去隔壁擼了兩分鐘的貓,之後悄無聲息地下樓。

出院前醫生叮囑過鍛煉不要太劇烈,先從有氧晨跑開始,瀾景庭內正好有一條繞園區的綠化環道,關懦幹脆就歇歇停停地繞小區跑了半小時。

跑完剛好到七點,日頭逐漸升起來,路過東環道時關懦發現有家西式格調的早點餐廳,她停下來掏出手機,想問桑蘭司要不要帶點早餐回去,但又怕桑蘭司還沒醒貿然發消息會吵到她。

正獨自猶豫,忽然,電話鈴聲響了。

桑蘭司直接打過來了。

“人呢?”

桑蘭司應該剛剛才睡醒,電話裏的嗓音帶著沙啞,聽得關懦耳根一麻,“我在樓下,剛剛晨練完。這邊有家西式餐點,你有想吃的嗎,我可以順路帶上去?”

“西式餐點?”

關懦對著茶餐廳的名字念了一遍:“西式格調早點早餐。”

桑蘭司懶洋洋地噢了聲:“那家店的早餐賣的是小籠包和老鴨湯,名字叫‘西式格調’。”

話音剛落,早餐店的玻璃門被推開,從裏頭走出來兩個上班族,手裏各拎著一件透明塑料袋。

兩個袋子裏裝的都是剛出籠的小籠包,還在騰騰地冒熱氣。

“……”

-

來都來了,關懦回去也拎了袋小籠包。

電梯上樓,解鎖開門,一進玄關,一道白影從面前飛快地射過去。

關懦楞住。

清晨室光和煦,關懦第一次看見早起居家狀態的桑蘭司,套著寬松的罩衫,頭發隨意地挽束著,攆著貓不停地穿梭在客廳和餐廳之間。

陪護時桑蘭司在醫院也歇過幾晚,但每次都是關懦一睜眼她就已經不在了,再出現時總穿著齊整,氣場十足。而眼下,玉兔撒著四條腿滿屋子跑,桑蘭司穿著拖鞋追在它屁股後頭,素面朝天,渾身懶散,嘴裏還念叨著要給玉兔剪指甲……

關懦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玉兔又躥去了餐廳,路過玄關,桑蘭司挽起罩衫的長袖,隨口和關懦打了聲招呼:“回來了。”

關懦目光追隨她的身影,下意識點頭:“回來了。”

“幾點起的床?”桑蘭司去餐廳抓貓去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關懦才想起來換鞋,“六點多。”

一大早,桑蘭司起床和貓作對,不是興致清奇就是閑的沒事兒幹,玉兔躥得跟閃電似的怎麽都攆不上,關懦被叫過去幫忙,憑借清瘦溫柔的外表成功誘騙了單純無知的小貓咪,趁玉兔蹭著她的腿撒嬌,腰一彎,一把將它抱了個滿懷。

“真笨。”桑蘭司銳評自家孩子。

關懦失笑。

剪指甲的時候玉兔在關懦懷裏拼命掙紮,掙脫不出來就作勢要咬她,桑蘭司見狀低聲發出警告,玉兔安靜下來,齜牙微弱地喵了聲,然後扭頭把腦袋紮進關懦的胳膊裏,一動不動了。

關懦心軟,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它柔軟的後脖,好奇道:“怎麽一早要給貓剪指甲?”

桑蘭司說著話,手上動作有條不紊:“不剪容易抓傷。”

關懦點點頭,但還是想替玉兔辯解兩句:“它挺乖的,不像會撓人。”

桑蘭司卻沒接她的話:“出門前你逗它了?”

關懦意外:“你怎麽知道?”

桑蘭司眼皮子往上移了移,“手腕。”

關懦沿著她的視線低頭,輕拉了下袖口,才發現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時出現三道爪痕,顏色鮮紅,腫得醒目。

她抱著貓,後覺道:“可能是摸它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正好蹭到它的爪子上。”

“只是看起來嚴重,”關懦說,“劃痕癥就這樣,看著唬人,一會兒就消了。”

桑蘭司心不在焉地應了聲,神色淡淡,看上去似乎沒聽進去,但手底下的動作的確緩了下來。

指甲剪完,關懦剛松開胳膊,玉兔便迫不及待地跳出她的懷抱,順帶報覆地蹬了桑蘭司一腿,之後頭也不回地鉆隔間去了。

桑蘭司把狼藉收拾好,拍拍手,道:“去洗個澡,出來吃早餐。”

帶回來的早餐已經放得半涼,得進微波爐加熱。

今天日頭和溫度都挺高,跑步回來又抱貓,出了一身的汗,關懦洗澡花了點兒時間。

從洗浴間出來時她穿著長袖長褲,坐在餐桌旁的桑蘭司擡頭看見,視線停了停,等她坐下,開口道:“在家裏可以穿短袖。”

是在關心她。關懦心頭一暖,唇角剛提起弧度,桑蘭司接著慢條斯理道:“沒人盯著你看。”

“……”好犀利的嘴。

那個熟悉的桑蘭司又回來了,關懦估計是被嗆習慣了,居然詭異地覺得心安,“沒關系,我不太熱,”看著餐桌上的早餐,她引開話題,“你煮的粥?”

“嗯。”

燕麥粥外加蛋奶水果,食譜非常健康營養,不巧的是那份小籠包,兩個下去胃裏就飽了一半,畢竟是自己帶回來的,扔了太浪費,關懦只好拉長戰線,邊吃邊消化。

一頓早餐把關懦撐得有些發蒙,結束後桑蘭司去洗碗,關懦在餐廳坐著。片刻,桑蘭司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問:“沒事兒幹?”

關懦坐在桌邊拘束地點點頭,昨天搬進來後她忙著收拾東西,沒多少閑暇時間,今天閑下來才發覺自己無所事事,存在感迷惑。

她居然記不清自己以前空閑的時候都會做些什麽了。

“陽臺上的花需要澆嗎?”她問。

桑蘭司瞥過去說不用:“你回來前剛澆過。”

好吧。關懦遺憾。

拿上手機,桑蘭司走到玄關,關懦從餐廳跟過去,看見她在換鞋,探頭問:“你要出門?”

“去接貓。”

“樓下的寵物醫院嗎?”

桑蘭司聽出她語氣裏的暗示,擡了擡頭。

隔著一米多的距離,關懦步子沒挪,看著她,似乎有話想說,眼裏充滿期許。

人性未泯的桑蘭司直起腰,總算大發慈悲順了關懦的心意一次:“一起嗎?”

-

周末的上午,育人寵物醫院裏顧客蠻多,工作人員忙活不停。

關懦跟在桑蘭司身後進門正好碰上一對母女領著一只半人高大金毛來做胃鏡,說是打鬧的時候不小心把訂書釘給吞了。關懦看了眼金毛,精神狀態不佳,嘴邊發白,聳眉搭耳,病怏怏的,看來是在家裏被催吐過,遭了不少罪。

“這邊。”桑蘭司在前方道。

“好,來了。”關懦跟上去。

醫院規模不小,寵物寄養有單獨的一片區域,並且和診療區完全隔斷,不會有交叉的風險。

很快,關懦見到了桑蘭司的另一只貓。

一只叫“玉米”的黃貍花,歲數不大,非常高冷,按桑蘭司的話來說就是對絕育依舊懷恨在心,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在醫院寄養了一個多禮拜,玉米再不願意桑蘭司也要把它領回去,除非它自己能給自己掙貓糧。

拎著貓籠在前臺繳費時碰上了醫院的老板,白大褂的胸牌上標著名字:季桃李。

關懦聽見桑蘭司打招呼喊了聲“季老師”,對方循聲扭頭,先是看向桑蘭司,之後視線落到關懦身上,眨了眨眼,道:“來接玉米啊?”

桑蘭司點頭,和她搭了幾句,聊的是玉米這幾天的健康狀況。

關懦全程在一邊旁聽。

繳費直接從就診卡裏劃賬,VIP顧客福利,消費滿金額可以免費領寵物糧。

票據打印完,季老師從隔壁售貨架上拎了袋十斤裝的貓糧過來,連同小票一起遞到桑蘭司面前:“上回送過去的貓糧還沒吃完吧……你拎著玉米不好拿,讓你朋友幫你拿唄。”

關懦反應過來,先桑蘭司一步伸手,把貓糧和小票接過去,輕聲道:“謝謝。”

季老師笑瞇瞇地看著她:“不客氣。”

關懦有些莫名。

貓糧挺重,有點勒手,出門時關懦換了個姿勢,幹脆直接抱胳膊裏。桑蘭司一句話沒說,伸出空著的左手,動作自然地從她臂彎裏把貓糧袋子提拎了出來。

櫃臺邊目送二人離開的季桃李笑得更燦爛了。

一個多禮拜沒回家,玉米脾氣不減,出籠後高傲地坐在玄關地毯上,揚著腦袋,誓死不肯踏入“仇人”家門半步。

關懦懷柔半天而不能,毫無辦法,只好安撫地撓撓它的下巴。桑蘭司也不知是怎麽養的貓,一只兩只脾氣都這麽倔,和主人一樣,哄也沒用。

同樣倔脾氣的“仇人”端著水杯路過,輕飄飄地扔下兩句風涼話:“別理它,一會兒餓了就自己回房間要吃的了。”

玉米頓時甩甩尾巴,露出兩顆尖牙。關懦以為它被自己弄疼了,連忙縮回手,這倒讓玉米楞了下。

它瞅了瞅關懦的手背,圓溜溜的眼睛裏充滿不信任的色彩,然而又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把人給咬了,便紆尊降貴地湊到關懦身邊嗅了嗅……嗯?有昔日戰友的氣味。

有叛徒!

唰一下,身前卷起一股小風,關懦甚至沒看清,玉米已經躥了出去,風風火火地沖進了貓屋。

下一秒,隔間傳來一連串嗷嗷嗚嗚的貓叫。

關懦瞠目,連忙追過去,一進門就看見一黃一白的兩只貓站在貓爬架上,眼睛各自瞪圓,後背拱得老高,毛發倒豎,儼然是要打起來。

她趕忙扒回客廳找援軍:“不管管嗎?”

坐在沙發上的桑蘭司淡定地玩著手機,道:“不用管,打不起來。”

關懦沒養過貓,不知道別的多貓家庭是不是也這樣戰火紛飛,但桑蘭司這個主人都發話了她再擔心也不好幹涉,便靜悄悄地在門口圍觀——

還真沒打起來,兩貓對嚎半天,光打雷不下雨,嗓子都啞了,結果純純嘴炮,毛都沒掉一根。

關懦覺得好笑,待身後響起腳步聲,一邊回頭一邊問:“它們經常這樣嗎?”

眼前一暗,關懦沒想到桑蘭司會突然靠得這麽近,驟然和對方的臉龐近距離打上照面,她嚇得往後一躲,後背懸空,差點摔了。

好在桑蘭司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後腰將她扶穩,之後松開手,擰眉道:“一驚一乍的,什麽毛病?”

關懦心悸未定,腰桿仿佛還燙著:“沒,我走神了。”

這神一下走得有點兒遠,到飯點兒都沒回來。

午餐結束,關懦回房間午休,做了個短暫的夢。等睡醒,她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神思徹底呆滯住。

夢中畫面一幕幕從眼前閃過。

褪下睡袍的桑蘭司,穿著吊帶的桑蘭司,還有……

住進桑蘭司家裏的第一天,自己又吃又喝,不但一點忙沒幫上,還在夢裏把對方肖想了一通。

漫長過後,關懦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好想捂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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