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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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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向善

裴子喻睡的很熟, 蕭玉煙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沐浴後又將一套幹凈衣物放到床邊,之後便下了樓。

毛猴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站起身準備問候, 蕭玉煙微微擡手制止了,只坐到毛猴一旁讓小二下了碗陽春面。

毛猴實在是憋不住低聲問了句,“那小子看起來挺結實, 竟是個外強中幹的?”

蕭玉煙自顧自倒了杯茶水, 道:“沒有的事, 挺厲害的。”

毛猴猶猶豫豫地指了指樓上, “那這……”

她斜了他一眼,“你一個毛賊用催/情藥作甚?莫非還是采花大盜?”

毛猴急道:“我跟阿花是正經在一起的,才不是什麽采花大盜!那藥是我做來玩的!”

捕頭轉頭問道:“什麽藥?”

蕭玉煙笑笑, “沒什麽。”又對毛猴說道, “待會兒有話問你,如實交代。”

毛猴視線掃過三三兩兩用膳的捕快,為難道:“我是這些官爺抓來的,要單獨問我話恐怕得問過他們的意見。”

又用極輕的聲音說道, “這幫大人物難伺候,我都將東西還回去了還要抓我下獄。”

“還回去了也是偷竊, 按照大晟律法當下獄”

毛猴面色不虞, “那三王爺搶百姓東西的時候怎麽沒有律法制止?這律法莫不是只管平頭百姓?”

蕭玉煙秀美輕蹙, “此話當真?”

“我毛猴若是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看向離得最近的捕快, 那人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此事。

“三皇叔他搶了誰家的東西?”

“搶的是……”毛猴一頓, “你叫他皇叔?你也是皇家的人?我才不跟你說, 這事我毛猴一人做事一人當!”

捕頭對著他的頭給了一下, “有冤情你還不肯相告, 真想蹲大牢是不是?”

毛猴晃著手上的鎖鏈, “將整個樂都都封了就為了抓我,還綁上這麽緊的鎖鏈,多說幾句你們難不成就真會放了我?”

捕頭無奈,他們一行人本就覺得毛猴犯的那點事並不至於抓進去,更何況還如此興師動眾,若非三王爺強烈要求根本不會來這一趟。

蕭玉煙道:“我本也詫異三皇叔為何一定要抓到一個江湖飛賊,現在倒是明白了,你後來送去王府的寶貝是假的吧?所以他才惱羞成怒。”

毛猴並未否認。

她心裏嘆了口氣,這種情況若是將人送到三王爺手裏恐怕是兇多吉少了,這些皇叔當真是沒有一個省心的。

蕭玉煙要的陽春面很快做好了,裴子喻在這時下了樓,身著她方才放的新衣裳。

兩人視線交疊,裴子喻耳尖發燙,快速下了樓也向小二要了碗陽春面。

待人坐定在身旁,蕭玉煙道:“待會兒我想和毛猴單獨聊聊。”

裴子喻點頭答應,“好,我陪你。”

毛猴接話道:“你陪著怎麽能叫單獨?”

裴子喻冷眼橫去,毛猴端起了碗擋住了他的眼神,縛住的手腕絲毫沒影響他吃飯的速度。

喝完最後一口湯,他砸吧砸吧嘴識趣地坐遠了些。

礙事的人離開,裴子喻才緊靠著蕭玉煙坐下低聲埋怨,“你怎麽丟下我一個人在房間?我楞了好一會兒還以為又是做夢。”

“又?”蕭玉煙發覺這個看似正經的家夥私底下一點也不正經,“我看你今晨挺精神的,沒有半分楞神的樣子。”

裴子喻整個身體都熟透了,“那、那是藥物作用。”

“哦,”蕭玉煙一臉失望,“我還以為是你對我情難自禁呢。”

裴子喻喉結上下滾動,兩人幾乎貼在一起,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也的確是情難自禁。”

說罷他果斷挪去另一旁,和蕭玉煙隔了一個位置。

蕭玉煙得逞地翹起唇角。

他看出來這是在有意逗自己,若非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定是要……昨夜和今晨的記憶一下子盡數湧入腦海,他忙晃了晃腦袋,又灌了一壺涼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雲舟打著哈欠下樓,喊道:“小二,來屜包子再加一碗牛肉面。”見蕭玉煙身旁座位還空著大喇喇地往那兒一屁股坐下。

裴子喻今日倒是沒嫌他破壞氣氛,遞過去一杯新上的茶水,道:“你昨日幹什麽去了?”

林雲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並不接茶,而是又重新倒了一杯,“睡覺啊我幹嘛?”

這幾日他一邊盯著四平,一邊跟著鐵匠家的兒子出門,不敢有絲毫懈怠,幾乎沒有合過眼,昨晚塵埃落定才好好睡了一覺,一直到這個點才醒。

裴子喻收回遞茶的手自己喝了,“睡覺好,修生養性。”

他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有病。”

用過早膳,毛猴被蕭玉煙手下人帶去了一個單獨房間,給他松了綁。

裴子喻先開口問道:“你可知昨晚在竹林裏死的那個老頭是誰?”

“昨晚碰上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但死的老頭,” 毛猴想起昨晚的經歷就覺得毛骨悚然,“他原本是個年輕人,被那個高手殺了之後的一瞬間——”

他誇張地比了個手勢,“就像被吸幹了精氣一般,變成了一個幹癟的老頭!若非親眼所見我定是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這樣的事。”

蕭玉煙道:“是你在碰上我們時看到的那個年輕人變的嗎?”

毛猴連連點頭,“就是他!我一直在附近盯著你們的動靜,錯不了!”

裴子喻又道:“你為何故意引那個人和我未婚妻碰上,還在附近蹲守?”

毛猴經他提醒想起自己攪和進這事的原因,一拍大腿道:“差點被這小娘子的相貌給迷惑了!官爺,我看你人不錯還來救我,這小娘子心腸歹毒,既還未成婚要不就算了吧。”

林雲舟擼起袖子就要揍人,“說誰心腸歹毒呢?”

毛猴指著他道:“相好還多!不得行不得行。”

裴子喻拉開林雲舟,皺眉道:“我未婚妻品性高潔,素愛行善,與你說的話毫不沾邊。”

毛猴見裴子喻根本不聽勸惱道:“沒有證據的事我怎會亂說?這小娘子居然拿小孩當餌引那個死了的壞蛋上鉤!小孩才多大,萬一遇上什麽事哪裏跑的及?壞透了!”

林雲舟見是因為此事產生的誤會,解釋道:“並非是讓那孩子一人應對,我一直跟著他呢。”

毛猴昨夜在一旁觀戰,林雲舟與冷籍過了幾招才將人救走,的確身手不錯,即便如此他依舊不依不饒,“那也不能拿孩子當餌!”

蕭玉煙一臉歉意,“此事是我思慮不周,日後斷然不會行事如此魯莽。”

毛猴擺擺手,“你們這些貴人,都不將我們這種小人物的性命放在眼裏,死一個少一個都算不得什麽事,遠不如一個寶貝物件重要。”

蕭玉煙認真地開口道:“皇叔的行為絕不代表我個人,三皇叔究竟做了什麽還請告訴我,我定會幫你們逃過此劫。”

毛猴人已抓到,裴子喻去處理解禁事宜,獨留蕭玉煙他們和毛猴在房間裏。

楞頭青問同伴,“咱們要不要再進去個人看著?”

另一人道:“不用吧,郡主跟司直什麽關系,哪裏需要咱們插手?”

楞頭青覺得也是,便也跟著出去了。

派出去的人並未找到冷籍的任何行蹤,裴子喻並不感到意外,只吩咐按時間放行不必再管。

一切都按部就班,在傍晚時分卻出事了。

蕭玉煙驚疑不定地去找裴子喻,“怎麽辦?人死了。”

裴子喻一臉錯愕,“誰死了?毛猴?”

前腳剛說不要緊的捕快慌了神,“怎麽回事啊郡主?”

蕭玉煙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不清楚,只抹著淚,“怎麽辦,我好害怕……”

“完了完了……”大理寺一行人怎麽也沒想到剛抓到的人居然就這麽死了。

捕頭先發的話,“屍體可還在?”

蕭玉煙目光躲閃地胡亂點了下頭,等眾人看到屍體才知她為何這幅模樣。

“這這這……郡主您怎麽能用這麽重的刑呢?”

毛猴渾身青紫,幾乎沒有完好的皮膚,面色慘白毫無人樣。

蕭玉煙躲在裴子喻身旁,小聲辯解道:“他先前嚇唬我,只是想給個教訓,誰知道……”

捕頭的臉色不大好看,對裴子喻說道:“人是三王爺要的,依屬下看,須得將此事先告知王府。”

裴子喻面色沈重地點了點頭,“我去說。”

捕頭又目光覆雜地看向蕭玉煙,裴子喻側身擋了擋,“我會如實稟告三王爺,有什麽事我擔著。”

他這樣說了其他人自然不會再說什麽。

王府收到消息後派了親信來查看屍體。

見屍體無異樣,對裴子喻道:“小侯爺,王爺讓小的來過問可從這賊人身上搜到了什麽?”

裴子喻搖搖頭,“王爺可是要尋什麽東西?”

對方幹笑了幾聲,“隨口問問。”轉身看向躺著的毛猴,面色冷漠,“太臟了,燒了吧。”

遠處觀望的蕭玉煙心頭一跳,看向藏在暗處的十六,十六會意離去。

最後是這親信親自點的火。

看著逐漸被火焰吞沒的草垛,楞頭青不禁小聲說道:“這未免也太……”

站在他身旁的人狠狠地用手肘頂了他一下,他忙雙手捂住嘴。

火剛燃起,裴子喻便有送人離開的意思,對方也沒硬留,畢竟一捧灰也沒什麽好看的。

其餘人也不忍繼續看下去,紛紛離開。

等人都散了,林雲舟和十七從房梁跳下把火撲滅將人扒拉了出來,又給餵了顆丹藥。

毛猴很快就醒了,身上的青紫也逐漸消失,感覺身上燙得很一下子蹦的三尺高,十六給潑了一盆冷水才好些。

“什麽玩意兒這麽燙?!”

毛猴回身一看背後是燒了半截的草垛忍不住罵娘,“如此狠毒?竟是要直接將我燒成灰燼!”

蕭玉煙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俠肝義膽,但是下回碰到人可別那麽莽撞了,旁的不說,最起碼不能自報家門,省得心腸小的找上門。”

毛猴撓撓燒了半截的頭發,“也是,畢竟咱也沒有定遠侯世子這樣的身份,報個家門就讓人聞風喪膽,只會招來上門討債的。”

蕭玉煙拿出一大袋銀子,“你有一身本事,今後不要再幹偷雞摸狗的勾當了,找些正經營生,也別在這兒留了,去南邊、去東邊都行。”

毛猴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我身上還有點家當,就不收了。”

林雲舟拿過錢袋塞到他懷裏,“拿著吧,你不是還有家裏人要養嗎?”

毛猴嘿嘿笑道:“阿花不用我養,她繡工好,別人都搶著要,賺的銀子比我多。”

蕭玉煙聞言道:“這樣吧,我給你一個名帖,阿花姑娘繡工好可以去當繡娘。”

毛猴感激涕零,“那王家人的事……”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保證你們都會平安。”

毛猴學著他見過的讀書人的模樣作揖,“多謝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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