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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中秋是一家人團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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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中秋是一家人團圓的日子”

主仆二人灰頭土臉的回到長樂宮,宮人見二人的模樣嚇了一跳。

蕭承瑾雖已不再是太子,但如今仍是親王。宮裏各個都是人精,長樂宮的宮人平日雖懈怠,但明面上倒也無人真敢苛待這位小郡主,若是讓人誤會郡主這一身傷與自己有關,依蕭承瑾的手段……眾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幾日長樂宮的宮人照料的格外細心,蕭玉煙臉上的紅腫終於是消了。

“郡主,靜妃娘娘派人來請,說是新做了糕點想請您去嘗嘗。”小桃說道。

蕭玉煙點了點頭:“你的傷好了?”蕭旭那幾腳力道不輕,沒出門的這幾日小桃也在養傷。

小桃點了點頭,笑道:“奴婢皮糙肉厚,不打緊的。”

蕭玉煙卻絲毫不見笑意,“沒有人生來就皮糙肉厚,我以後小心些,免得連累你跟我一塊兒受苦。”

小桃連忙道:“奴婢並沒有吃苦……”

蕭玉煙不等她把話說完,拉著她就往外走:“快走吧,一會兒糕點該涼了,也不知道今日會有什麽好吃的……”

一路上,蕭玉煙同小桃絮絮叨叨,遠遠地看到靜妃伸直了胳膊沖她搖手。

靜妃正在擺弄點心,一陣微風拂過,衣袂下露出淡青色披帛,楚楚動人。

她面朝著蕭玉煙來的方向,見她活潑俏皮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唇角。

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走下臺階親昵地拉過蕭玉煙的小手,道:“我今日做了些糕點,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蕭玉煙好甜口,她看了眼石桌上的糕點,雪花膏、棗泥酥、糯米糍……全是她愛吃的,頓時咽了咽口水:“喜歡,都喜歡!”

靜妃抿唇輕笑,閑暇時她總愛親自下廚做些糕點,可惜自家兩個小侄都對糕點不大感冒,裴子喻更是不好甜口,難得有人給她如此熱情的正面反饋,加之蕭玉煙模樣生得討喜,對她越看越喜歡。

“愛吃便多吃些。”

蕭玉煙腮幫子鼓得圓圓的,點了點頭,吃著吃著瞪圓了雙眼:“你怎麽又來了?”那神情如同見了鬼一般。

剛踏入昭純宮的裴子喻氣結:“我來看望姑母與你何幹?”說罷徑直走到她身旁,一撩衣袍就坐下了。

蕭玉煙腹誹,憑什麽他能在宮裏來去自如,自己卻連宮門都不能出。

面上卻一片祥和,將一疊棗泥酥朝他面前推了推:“快嘗嘗,待會兒該涼了。”

裴子喻看了眼面前做工精致的糕點,只覺得牙疼。

蕭玉煙見他不動,一臉疑惑地盯著他,“怎麽了,你不愛吃嗎?”

裴子喻稍一回頭正對上那小鹿般的眼睛,明亮又帶著不解,他移開目光隨手捏了一塊塞進嘴裏。

不出所料,果然很甜。

見他吃了,蕭玉煙不疑有他,“好吃吧?娘娘手可真巧!”

靜妃本就心疼她年幼無依,這幾番相處下來發覺她對自己也不再似從前那般抵觸,心頭一軟,“下回我讓梨月送些到長樂宮去。”

蕭玉煙歡快地連連點頭。

裴子喻吃了塊棗泥酥一連喝了兩杯茶。

靜妃好笑的看著他:“下回來宮裏提前知會我一聲,也好做些你愛吃的鹹口。”

蕭玉煙聞言轉頭看他,這人竟不愛吃甜口糕點,那方才怎還順著自己的意思吃了?

裴子喻被茶水嗆得咳嗽不止:“咳咳,我、我就是……”

蕭玉煙好心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想嘗試新口味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不必緊張。”

裴子喻覺得自己遲早會被她氣死,擦凈水漬後瞪了她一眼。

蕭玉煙一臉無辜地收回手,又忍不住問道:“你今日是專程來找我的嗎?我以為你不會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裴子喻並不記得她先前同自己說過什麽,雖今日的確是來尋她的,但是因為上元節的第二日入宮靜妃說她近來刻苦,忙著看書練字並不出門,他撲了個空,這才又隔了幾日再次入宮。

他狐疑道:“什麽話?”

“那日在水榭你不是答應與我做朋友?還說會常來找我玩。”蕭玉煙信誓旦旦地說道。

裴子喻對她胡說八道的功夫嘆為觀止:“我何時說了?”

“娘娘說你容易害羞,所以那日你沒反駁就是答應的意思,我說的沒錯吧?”蕭玉煙的眸子亮晶晶的。

裴子喻眉心直跳,連帶著臉也紅了——被氣的。

他咬牙切齒道:“你這臉皮,當真是厚如城墻。”

蕭玉煙眼巴巴地望著他,“小桃說你心腸好,人又英俊,不會不答應我這個小小的請求吧?”

“哼,”裴子喻輕哼一聲,語氣顯然柔和了不少,“只要你不要再讓我姑母傷心。”

靜妃見二人和好顯然很高興,削了一個蘋果,分成兩半遞給他們,“好了,吃了這個蘋果,你們今後就是好朋友。”

蕭玉煙率先接過,見裴子喻也接過,她拿著那半個果子與他手中的果子輕碰了下。

裴子喻楞了楞,什麽也沒說,咬下一口果肉咽了。

忽而想起此行的目的:“對了”,他拿出一枚香囊,“這個,是你的吧?”

那是一枚勾了雲紋的水紅色香囊,上面繡了一個“煙”字,不久前靜妃繡了幾枚香囊送給蕭玉煙,這正是其中一枚。

靜妃自然記得這枚香囊,不無詫異道:“這香囊是我送給煙兒的,怎麽會在你這裏?”

小桃朝怔怔的蕭玉煙看了一眼,咬著下唇不語。

靜妃和裴子喻都註意到了二人的異樣。

蕭玉煙很快面色如常,接過香囊道:“我說怎麽到處都尋不到,原來是不小心弄掉了,多謝。”

裴子喻自是不信,蕭玉煙並不理會他探究的目光,自顧自地埋頭苦吃。

等蕭玉煙離開,靜妃屏退下人問道:“怎麽回事?”

裴子喻說道:“那日宮宴,我見蕭旭鬼鬼祟祟打算提前離宮,又一直沒見蕭玉煙,便去尋她。誰知沒尋到人只尋到那枚香囊,那一路上都不見有人守值,本想著第二日借著探望姑母的名義當面問她,哪知姑母說她近日都不會出門,這才在今日唐突來訪。方才見她二人神色都不大對,那晚定是發生了什麽。”

靜妃心下一沈,蕭旭存心給蕭玉煙使絆子,她擔心事情捅到皇上那裏會引來變本加厲的報覆,因此這段時日只自己多出面關照,既顧了皇貴妃的面子,又能給蕭玉煙擋一部分麻煩,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這幾日派人去長樂宮蕭玉煙都避而不見,原先每隔一陣她都會鬧上一鬧,關門打砸更是常事,此番不出門見人只當她是上元宴沒有見到父母心情不佳,今日又做了些吃食想哄哄她,若非裴子喻來她根本不知是另有隱情。

“竟然膽大至此在宮內動手。煙兒飽受與家人分離之苦,不大與人親近,正因如此也不曾主動招惹過旁人,世子為何逼迫至此?”靜妃秀眉輕蹙。

裴子喻原本怕冤枉了蕭旭,沒有妄加揣測,親自來宮裏找蕭玉煙也是為把事情弄明白。誰知不僅坐實了那家夥的罪名,甚至可能比想象中做的更加過分。

他本意是蕭玉煙若真受了欺負,姑母知曉了日後定會多多照拂,但今日見蕭玉煙似乎並不想提及此事。

猶豫了下他說道:“蕭玉煙會不會覺得我是來取笑她的?”畢竟他二人關系一直不大好。

但關系不好主要源於看不慣對方的性格,倒沒有別的矛盾,更何況近來蕭玉煙已經轉變,還向靜妃誠心道歉,宮宴時還與自己主動握手言和,俗話說得好以和為貴,他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靜妃摸了摸他的頭:“煙兒既不願意提及此事日後便不要再提,改日我來做東安排你們見面,把話說開了便好。”

末了她又嘆了口氣說道,“那晚必定有宮人目擊了全程,但無人敢聲張,更無人來求助於我,癥結在於皇上。皇上一日不聞不問,煙兒的處境便一日不變。”

回去的路上,蕭玉煙和小桃聽到兩個太監躲在假山後面說話。

“上元節陛下設宴遠的近的皇親國戚可是都來了,唯獨沒見太子……啟王殿下。”

“嘖嘖,今非昔比啊,想當年這啟王何其受寵,如今……”

“自己不受寵也便罷了,可憐了小郡主,聽說那日被辰王小世子摁在地上打,那叫一個慘……”

“唉,造孽啊!辰王殿下如日中天,咱們這幫人哪個敢為一個沒人管的郡主強出頭去,萬一得罪了辰王殿下,豈不是小命不保?”

兩人不禁打了個冷顫,搖搖頭。

小桃氣得直抹眼淚。

可宮中人人自危,生怕得罪了貴人,遇事就躲也實為無可奈何,蕭玉煙也並無責怪旁人的意思,拉著小桃悄然離開了。

蕭玉煙思索片刻後問小桃:“這宮裏哪位娘娘最受寵?”

小桃猶豫了下,小聲說道:“天下人人都說皇貴妃娘娘最受寵,但其實皇上最常來的是昭純宮。我原先聽昭純宮的姐姐們說,娘娘無子卻是妃位是從前從未有過的事,所以給娘娘做事格外賣力。”

蕭玉煙對後宮之事並不了解,她這才知道小桃入宮後被分到昭純宮是何等幸運,本該吃喝不愁,現在卻……

小桃見蕭玉煙的神情便知道她要說什麽:“郡主,奴婢是自願來的。奴婢出生益州,那會家鄉鬧水災,父母和妹妹不幸染了瘟疫離世,寄人籬下多年,後來實在無法忍受便將自己賣進宮,所以奴婢是真心想為郡主做些什麽。”

蕭玉煙頭一回聽她提起家裏的事,不免傷感,下定決心日後一定要好好護著她,“皇上的喜好靜妃娘娘一定知道,改日我去給皇上請安。”

某日午後,她用食盒裝了些糕點去禦書房。

禦書房的侍衛並不認得她,將她攔下。

她強裝鎮定,按照事先練習好的話術說道:“我……本郡主的父王是啟王爺,今日做了點心送來想給皇祖父嘗嘗,勞煩……勞煩通傳一聲。”

侍衛還未答話,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李德海便走了出來,一臉慈祥,:“郡主怎麽來了,可是來找皇上?”

蕭玉煙雖不認得他,但見周圍人都對他恭敬,認定他地位不低,於是笑得乖巧:“玉煙做了點心想給皇祖父嘗嘗。”

皇帝就在裏頭坐著,自然是聽到了外頭的動靜,見他並無趕人的意思,李德海了然,畢恭畢敬地將人請了進去。

蕭玉煙是第一次來到這地方,好奇得緊,又想到親爹囑咐過她要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硬生生地止住左右晃動的腦袋。

李德海接過她手中的食盒,將糕點擺放在桌案上。

一碟綠豆糕賣相雖不算淒慘,但顯然是生手所做,還有一碟是規整精致的龍須酥,皇帝一眼瞧出是出自靜妃之手。

“這是靜妃教你的?”他的聲音低沈,聽不出什麽情緒。

蕭玉煙連連點頭:“父王先前便囑咐玉煙,皇祖父日理萬機,父王不在身邊玉煙要代為盡孝,所以玉煙身子一好便向靜妃娘娘請教做了點心送來。”

這話說的巧妙,一來提了兩年不曾召進京的蕭承瑾,二來表明自己先前不是不來盡孝只是身體不好,同時也點明此舉並非靜妃授意。

皇帝面色緩和了些。

靜妃心善,又喜歡孩子,對獨自待在宮裏的蕭玉煙總是額外關註,這並不稀奇,也是他默許的。

蕭旭幹的破爛事他自然都知曉,無傷大雅的小事都可以視而不見,可眼下愈發過分,上回扣了長樂宮的炭火導致蕭玉煙高熱不退,他以皇貴妃管教不周為由將其好一頓斥責,蕭旭卻並未當回事,反而遷怒於蕭玉煙。

不僅如此,還口出狂言說儲君之位必屬其父。

皇帝心中冷笑,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能懂什麽?想來是聽了長輩的話才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長子剛離京沒兩年,他還什麽都沒表示,這個最小的兒子便已開始覬覦儲君之位,如此心急,當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蕭玉煙偷偷擡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帝,眉眼與親爹很像,只是親爹總是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這位卻很嚴肅,但相比上回見到帶了幾分和藹。

皇帝突然看向她,她一下子不知道眼睛該往何處看,索性埋下頭當鵪鶉。

看到她這幅局促的模樣皇帝笑了:“你方才提到承瑾,可是想你父王了?”

蕭玉煙猶豫著點了點頭。

“也是,兩年未見了……”

正在蕭玉煙以為自己說錯話時,皇帝再次開口,“中秋,是一家人團圓的日子,朕便了了你的心願。”

她有些茫然,呆呆地看著皇帝,又看向李德海。

李德海笑道:“郡主這是馬上能與殿下團聚高興懵了?快謝恩吶。”

蕭玉煙大喜過望,伏地叩謝:“謝皇祖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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