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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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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粗話

墻倒眾人推,又豈止當眾打臉。

大概世間萬物,唯有天敵之間,才會把彼此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幺妹順著她那“準”婆家的藤蔓,扒出了迄今為止關於齊巴子最大的瓜:

平日裏,齊巴子總唉聲嘆氣,像吃著天大的虧:“開會簡直就是上刑。坐那兒聽人巴拉巴拉講一天,腦仁都疼,比刨一天地還遭罪!” 可你瞧,真輪到開會,他跑得比誰都快。

別看在村裏他人模狗樣的,把女人當男人使、男人當牲口用,威風八面。一進會場,立馬低調得像空氣,唯一的 “剛需” 是:“麻煩各位,開會的時候記得戳醒我啊!”為啥?往往會還沒正式開始,他的呼嚕就跟拖拉機似的響起來了。

所謂“公差打卡”純屬借口,他真正惦記的,是那免費餐。

每當飯甑剛擡出來,熱氣裹著米香還沒散開,他就不顧臉面,跟沖鋒陷陣似的,悄沒聲兒沖在最前面。憑著電線桿似的身高,大手一揮,大半碗白米飯穩穩落進碗裏。再擠開旁人,舉著碗從眾人頭頂掠過去,出來就近蹲下就吃。

吃飯有多拼?菜都顧不上夾,湯更是一口不喝,就暴風式扒拉、吸溜米飯。碗沿上一雙眼睛,卻像雷達似的盯著飯甑 —— 算著每人一碗後還剩多少,又有幾個人要來添飯。

他就守在飯甑不遠處,扒完即添,拿捏得精準,趕在飯甑見底前,再實實堆尖盛上一碗。這才心滿意足,隨便從哪菜盆撈點菜,蹲到角落慢悠悠享受。

憑著這“絕活”,他一頓能頂別人三頓,十足的人形飯桶。等別人還半飽晃悠、盼著添飯時,他早摸著圓滾滾的肚皮,靠在墻根“回味人生”了。接下來,打嗝、打鼾、放屁三件套輪番上陣,那叫一個瀟灑。

雖說靠這撈了不少實惠,可他又高又瘦,格外惹眼,走到哪兒都被人戳脊梁骨。他卻壓根不在乎:“開完會各回各家,誰還記得誰?我這是憑本事吃飯,又不犯法!”

依舊我行我素,半點不改。沒看見,每回開會回來,重煥生機般格外精神,大夥都跟著遭殃 —— 只是坐著烤火給烤出來的?

誰能想到,一個大糙老爺們兒,平日滿身正能量的權威人物,背地裏竟如此不堪。

……

再說說幺妹娘。經歷春兒這檔子事,她已成了村裏的焦點。

我怎麽也想不通,這麽精明一個人,咋就看上八隊那對長得像“母子相”的姐弟?幺妹和她哥模樣周正,在村裏都是數得著的顏值擔當。結果她一提起這門親事,就美滋滋合不攏嘴:

誇親家家境殷實,每年不管年成好壞,總能殺一頭豬。按規定交一半留一半,剩下的肉切成核桃大小的塊,撒鹽煎到半熟,裝進壇子裏腌起來,整年不壞。每餐只取一點炒菜,那香味,能把過路的人勾得走不動道。

再說這閨女換媳婦的“扁擔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一家子裏轉,還能省下幺妹哥娶親的天大開銷,多劃算!

要說人真有意思,現代有句俏皮話說得好:“最快變成哲學家的是丈夫,最快變成經濟學家的是妻子,最快變成戰略家的是丈母娘。”

幺妹娘這帶著泥土味的算計,怕是連算命先生都得氣退休。

有一回,她瞅著我身上那件祖傳 “補丁毛衣”—— 領口、袖口拆了織、織了拆,快成 “千層餅” 了 —— 居然一臉羨慕:“要是能穿上這麽件毛衣,我這輩子就值了。”

您瞧瞧,我天天嫌棄的破爛,反倒成了別人眼裏的奢望。我覺得水深火熱的處境,可在旁人眼裏,竟成了令人向往的存在。

都些什麽品位。

而平日裏那些端莊大氣的大嫂、小嬸們,這會兒也跟著 “翻車”。她們說話半點不避諱,直言嫁人就圖兩樣:“鍋裏有煮的,胯裏有杵的。”

這話一出口,我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敢情在普通老百姓這裏,所謂革命理想、品格節操,全都一文不值。這樸素而又殘酷的真相,簡直是一場直擊靈魂的 “價值觀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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