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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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學藝
陳伯遠要學做紅燒肉，慧蘭以為他是說著玩的。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的時候，看見陳伯遠已經坐在沙發上了，手裏拿著那本《中老年營養食譜》，翻到紅燒肉那一頁。彩頁上印著一盤紅燒肉，紅亮亮的，看著就饞。
“老陳，你起這麽早？”
“睡不著。”
“你看菜譜？”
“嗯。你說教我。”
慧蘭楞了一下。“你真要學？”
“嗯。”
慧蘭走過去，看了看他翻到的那一頁。菜譜上寫著：五花肉五百克，冰糖二十克，姜片、蔥段、八角、桂皮、生抽、老抽、料酒、鹽。
“你記得住嗎？”
陳伯遠看著那些字，眉頭皺著。“記不住。”
“沒關系。我做，你在旁邊看。”
上午，慧蘭去菜市場買了五花肉。她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皮薄肉厚，一層肥一層瘦。回到家，陳伯遠已經在廚房裏等著了，圍裙系好了，鍋碗擺好了。
“老陳，你先把肉切成塊。”慧蘭把肉放在案板上。
陳伯遠拿起刀，切肉。他的手在抖，切出來的肉塊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慧蘭看著，沒說話。他切得很慢，一塊一塊地切，切完了一塊，擺好，再切下一塊。
“切好了。”他說。
慧蘭看了看那些肉塊。“行。下鍋焯水。”
陳伯遠把肉塊放進鍋裏，加水，開火。水開了，浮沫飄起來，他用勺子把浮沫撇掉，撈出肉塊，瀝幹水。
“鍋裏放油，放冰糖，炒糖色。”慧蘭說。
陳伯遠倒油，放冰糖。冰糖在油裏慢慢融化，變成棕紅色的糖漿。他拿著鏟子，一下一下地攪。
“火小一點，別炒糊了。”慧蘭說。
陳伯遠把火調小，繼續炒。糖漿變成了深紅色，冒著小泡。
“放肉。”慧蘭說。
陳伯遠把肉塊倒進鍋裏，翻炒。肉塊裹上糖漿，變得紅亮亮的。他翻炒的動作很慢，但很穩，每一塊肉都翻到了。
“放姜、蔥、八角、桂皮。”慧蘭遞過去。
陳伯遠接過來，一樣一樣地放進去。香味飄出來了。
“放料酒、生抽、老抽。”
陳伯遠拿起瓶子，倒料酒，手一抖，倒多了。慧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沒事。多倒點也沒事。”
陳伯遠又倒了生抽、老抽，加了水，沒過肉塊。蓋上鍋蓋，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燉一個小時。”慧蘭說。
陳伯遠站在竈臺前，看著那口鍋，不走。
“老陳，你坐著等。站一個小時腿受不了。”
“不累。”
“你坐著。我看著火。”
陳伯遠猶豫了一下，坐到客廳沙發上，手裏還拿著那個菜譜本子。
慧蘭站在廚房裏，看著那口鍋。鍋蓋縫隙裏冒出熱氣，帶著肉香，飄滿了屋子。她想起陳伯遠以前從來不做飯，煮面條都糊鍋。現在他要學做紅燒肉，為了小軍。他記不住菜譜，記不住步驟，但他想學。他的手在抖，但他切完了。他倒料酒手抖了，但他沒放棄。
她看著那口鍋，眼淚掉下來了。
一個小時到了。慧蘭打開鍋蓋，湯汁收濃了，肉塊紅亮亮的，筷子一戳就進去了。
“老陳，你來看看。”
陳伯遠走進廚房，看了看鍋裏的肉。
“好了嗎？”他問。
“好了。你嘗嘗。”
陳伯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皺了皺眉。
“怎麽了？”
“鹹了。”
慧蘭也夾了一塊，嘗了嘗。是有點鹹。料酒倒多了，生抽也多了。
“第一次做，鹹了正常。下次少放點。”
陳伯遠沒說話，看著那鍋肉。
“小軍不嫌鹹。”慧蘭說，“你做的，他都吃。”
陳伯遠點了點頭。
中午，小軍打電話來。
“阿姨，陳叔叔今天怎麽樣？”
“他在學做紅燒肉。”
“真的？”小軍的聲音亮了。
“真的。早上買的肉，他切的，他炒的糖色，他燉的。就是鹹了點。”
“鹹了我也吃。”
“你周末來，他做給你吃。”
“好。阿姨，您跟陳叔叔說，讓他別著急。慢慢學。”
掛了電話，慧蘭跟陳伯遠說了。“小軍說讓你別著急，慢慢學。”
“沒著急。”
“你手抖了。切肉的時候抖了。”
“老了都抖。”
“不是老了。是病了。”
陳伯遠沒接話。
“病了就慢慢來。今天鹹了，明天少放點鹽。明天還鹹，後天再少放。總有一天不鹹。”
陳伯遠看著她。“你對我這麽有耐心？”
“你是病人，不對你有耐心對誰有耐心？”
陳伯遠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第二天，陳伯遠又做了一次紅燒肉。這次他記住了——料酒少倒一點，生抽少倒一點。炒糖色的時候火沒調好，糖糊了，肉發苦。
“苦了。”慧蘭說。
陳伯遠嘗了一口，皺了皺眉。“倒了？”
“倒了可惜。留著咱們吃。給小軍重新做。”
陳伯遠把那鍋苦了的紅燒肉盛出來，放在一邊。重新切肉，重新炒糖色，重新燉。這次他更小心了，火候掌握得剛好，醬油放得剛好。燉出來的肉紅亮亮的，不鹹不淡，不苦不膩。
慧蘭嘗了一口，眼睛亮了。“老陳，這個行了。”
陳伯遠也嘗了一口。“還行。”
“比你第一次強一百倍。”
“第一次太鹹。”
“這次不鹹了。小軍肯定愛吃。”
陳伯遠看著那鍋肉，嘴角翹了一下。
周末，小軍來了。
他進門就聞到了香味。“阿姨，您做紅燒肉了？”
“你陳叔叔做的。”
小軍楞了一下。“陳叔叔做的？”
“嗯。學了一周。做了好幾鍋。這鍋是最好的一鍋。”
小軍走進廚房，看見竈臺上放著那鍋紅燒肉。紅亮亮的，冒著熱氣。陳伯遠站在旁邊，系著圍裙，手裏拿著鏟子。
“陳叔叔，您做的？”
“嗯。”
“您專門為我學的？”
“嗯。”
小軍的眼眶紅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咽了。
“好吃嗎？”陳伯遠問。
“好吃。”
“不鹹？”
“不鹹。剛好。”
“不苦？”
“不苦。甜的。”
陳伯遠點了點頭。“那就好。”
小軍又夾了一塊，吃了。又夾了一塊，吃了。吃了四五塊，停下來。
“陳叔叔，您也吃。”
“不餓。”
“您嘗嘗。您做的，您自己得嘗嘗。”
陳伯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吃了。“還行。”
“不是還行。是很好吃。”
陳伯遠沒說話，但嘴角翹著。
中午，食堂開飯。慧蘭特意把那鍋紅燒肉留出來，沒賣給其他老人，全給小軍留著。小軍吃了兩碗飯，把盤底的紅燒肉湯汁倒進碗裏拌了。
“陳叔叔，您做的紅燒肉比我媽做的還好吃。”
陳伯遠看著他。“你媽？”
“我養母。她以前也做紅燒肉，但沒您做的好吃。”
“你養母對你好嗎？”
小軍沈默了一會兒。“不好。但她把我養大了。”
陳伯遠沒再問了。
下午，小軍陪陳伯遠在花園裏散步。陳伯遠走得很慢，小軍走在他旁邊，沒有催。
“陳叔叔。”
“嗯。”
“您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陳伯遠想了想。“不記得了。”
“您不記得，那您為什麽還要對我好？”
“應該的。”
小軍的眼淚掉下來了。他轉過身，假裝看花，把眼淚擦在袖子上。
“陳叔叔，我以後每個周末都來。我幫您做飯，幫您打掃，陪您說話。”
“不用來。忙。”
“不忙。我想來。”
陳伯遠看著他。“你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誰？”
“不記得了。但他也說來。每個周末都來。”
小軍笑了。“那個人就是我。”
陳伯遠想了想。“不記得了。”
“沒關系。您記得有人每個周末都來就行。”
晚上，小軍該走了。他背著書包，站在門口。
“阿姨，我下周末再來。”
“好。路上小心。”
“陳叔叔，我走了。”
陳伯遠從廚房出來，手裏拎著那個保溫盒。“帶上。”
小軍打開一看，是紅燒肉。滿滿一盒，湯汁都裝進去了。
“陳叔叔，您——”
“路上吃。別餓著。”
小軍抱著那個保溫盒，眼淚掉下來了。“好。我路上吃。”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陳伯遠站在門口，手擡著，像是在揮手。
小軍走了以後，慧蘭看著陳伯遠。“老陳，你什麽時候裝的？”
“你洗碗的時候。”
“你偷偷裝的？”
“嗯。”
“你不是不記得他嗎？”
“不記得他叫什麽。但記得他愛吃紅燒肉。”
慧蘭看著他，心裏酸了一下。
“老陳。”
“嗯。”
“小軍下周末還來。你還給他做嗎？”
“做。”
“做什麽？”
“紅燒肉。他愛吃。”
慧蘭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動窗簾。
“老陳。”
“嗯。”
“你學會做紅燒肉了。”
“嗯。”
“你以後不用我教了。”
陳伯遠想了想。“要教。記不住。”
“記不住沒關系。我做。你看著。”
“好。”
（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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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起來的時候，看見陳伯遠已經坐在沙發上了，手裏拿著那本《中老年營養食譜》，翻到紅燒肉那一頁。彩頁上印著一盤紅燒肉，紅亮亮的，看著就饞。
“老陳，你起這麽早？”
“睡不著。”
“你看菜譜？”
“嗯。你說教我。”
慧蘭楞了一下。“你真要學？”
“嗯。”
慧蘭走過去，看了看他翻到的那一頁。菜譜上寫著：五花肉五百克，冰糖二十克，姜片、蔥段、八角、桂皮、生抽、老抽、料酒、鹽。
“你記得住嗎？”
陳伯遠看著那些字，眉頭皺著。“記不住。”
“沒關系。我做，你在旁邊看。”
上午，慧蘭去菜市場買了五花肉。她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皮薄肉厚，一層肥一層瘦。回到家，陳伯遠已經在廚房裏等著了，圍裙系好了，鍋碗擺好了。
“老陳，你先把肉切成塊。”慧蘭把肉放在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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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好了。”他說。
慧蘭看了看那些肉塊。“行。下鍋焯水。”
陳伯遠把肉塊放進鍋裏，加水，開火。水開了，浮沫飄起來，他用勺子把浮沫撇掉，撈出肉塊，瀝幹水。
“鍋裏放油，放冰糖，炒糖色。”慧蘭說。
陳伯遠倒油，放冰糖。冰糖在油裏慢慢融化，變成棕紅色的糖漿。他拿著鏟子，一下一下地攪。
“火小一點，別炒糊了。”慧蘭說。
陳伯遠把火調小，繼續炒。糖漿變成了深紅色，冒著小泡。
“放肉。”慧蘭說。
陳伯遠把肉塊倒進鍋裏，翻炒。肉塊裹上糖漿，變得紅亮亮的。他翻炒的動作很慢，但很穩，每一塊肉都翻到了。
“放姜、蔥、八角、桂皮。”慧蘭遞過去。
陳伯遠接過來，一樣一樣地放進去。香味飄出來了。
“放料酒、生抽、老抽。”
陳伯遠拿起瓶子，倒料酒，手一抖，倒多了。慧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沒事。多倒點也沒事。”
陳伯遠又倒了生抽、老抽，加了水，沒過肉塊。蓋上鍋蓋，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燉一個小時。”慧蘭說。
陳伯遠站在竈臺前，看著那口鍋，不走。
“老陳，你坐著等。站一個小時腿受不了。”
“不累。”
“你坐著。我看著火。”
陳伯遠猶豫了一下，坐到客廳沙發上，手裏還拿著那個菜譜本子。
慧蘭站在廚房裏，看著那口鍋。鍋蓋縫隙裏冒出熱氣，帶著肉香，飄滿了屋子。她想起陳伯遠以前從來不做飯，煮面條都糊鍋。現在他要學做紅燒肉，為了小軍。他記不住菜譜，記不住步驟，但他想學。他的手在抖，但他切完了。他倒料酒手抖了，但他沒放棄。
她看著那口鍋，眼淚掉下來了。
一個小時到了。慧蘭打開鍋蓋，湯汁收濃了，肉塊紅亮亮的，筷子一戳就進去了。
“老陳，你來看看。”
陳伯遠走進廚房，看了看鍋裏的肉。
“好了嗎？”他問。
“好了。你嘗嘗。”
陳伯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皺了皺眉。
“怎麽了？”
“鹹了。”
慧蘭也夾了一塊，嘗了嘗。是有點鹹。料酒倒多了，生抽也多了。
“第一次做，鹹了正常。下次少放點。”
陳伯遠沒說話，看著那鍋肉。
“小軍不嫌鹹。”慧蘭說，“你做的，他都吃。”
陳伯遠點了點頭。
中午，小軍打電話來。
“阿姨，陳叔叔今天怎麽樣？”
“他在學做紅燒肉。”
“真的？”小軍的聲音亮了。
“真的。早上買的肉，他切的，他炒的糖色，他燉的。就是鹹了點。”
“鹹了我也吃。”
“你周末來，他做給你吃。”
“好。阿姨，您跟陳叔叔說，讓他別著急。慢慢學。”
掛了電話，慧蘭跟陳伯遠說了。“小軍說讓你別著急，慢慢學。”
“沒著急。”
“你手抖了。切肉的時候抖了。”
“老了都抖。”
“不是老了。是病了。”
陳伯遠沒接話。
“病了就慢慢來。今天鹹了，明天少放點鹽。明天還鹹，後天再少放。總有一天不鹹。”
陳伯遠看著她。“你對我這麽有耐心？”
“你是病人，不對你有耐心對誰有耐心？”
陳伯遠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第二天，陳伯遠又做了一次紅燒肉。這次他記住了——料酒少倒一點，生抽少倒一點。炒糖色的時候火沒調好，糖糊了，肉發苦。
“苦了。”慧蘭說。
陳伯遠嘗了一口，皺了皺眉。“倒了？”
“倒了可惜。留著咱們吃。給小軍重新做。”
陳伯遠把那鍋苦了的紅燒肉盛出來，放在一邊。重新切肉，重新炒糖色，重新燉。這次他更小心了，火候掌握得剛好，醬油放得剛好。燉出來的肉紅亮亮的，不鹹不淡，不苦不膩。
慧蘭嘗了一口，眼睛亮了。“老陳，這個行了。”
陳伯遠也嘗了一口。“還行。”
“比你第一次強一百倍。”
“第一次太鹹。”
“這次不鹹了。小軍肯定愛吃。”
陳伯遠看著那鍋肉，嘴角翹了一下。
周末，小軍來了。
他進門就聞到了香味。“阿姨，您做紅燒肉了？”
“你陳叔叔做的。”
小軍楞了一下。“陳叔叔做的？”
“嗯。學了一周。做了好幾鍋。這鍋是最好的一鍋。”
小軍走進廚房，看見竈臺上放著那鍋紅燒肉。紅亮亮的，冒著熱氣。陳伯遠站在旁邊，系著圍裙，手裏拿著鏟子。
“陳叔叔，您做的？”
“嗯。”
“您專門為我學的？”
“嗯。”
小軍的眼眶紅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咽了。
“好吃嗎？”陳伯遠問。
“好吃。”
“不鹹？”
“不鹹。剛好。”
“不苦？”
“不苦。甜的。”
陳伯遠點了點頭。“那就好。”
小軍又夾了一塊，吃了。又夾了一塊，吃了。吃了四五塊，停下來。
“陳叔叔，您也吃。”
“不餓。”
“您嘗嘗。您做的，您自己得嘗嘗。”
陳伯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吃了。“還行。”
“不是還行。是很好吃。”
陳伯遠沒說話，但嘴角翹著。
中午，食堂開飯。慧蘭特意把那鍋紅燒肉留出來，沒賣給其他老人，全給小軍留著。小軍吃了兩碗飯，把盤底的紅燒肉湯汁倒進碗裏拌了。
“陳叔叔，您做的紅燒肉比我媽做的還好吃。”
陳伯遠看著他。“你媽？”
“我養母。她以前也做紅燒肉，但沒您做的好吃。”
“你養母對你好嗎？”
小軍沈默了一會兒。“不好。但她把我養大了。”
陳伯遠沒再問了。
下午，小軍陪陳伯遠在花園裏散步。陳伯遠走得很慢，小軍走在他旁邊，沒有催。
“陳叔叔。”
“嗯。”
“您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陳伯遠想了想。“不記得了。”
“您不記得，那您為什麽還要對我好？”
“應該的。”
小軍的眼淚掉下來了。他轉過身，假裝看花，把眼淚擦在袖子上。
“陳叔叔，我以後每個周末都來。我幫您做飯，幫您打掃，陪您說話。”
“不用來。忙。”
“不忙。我想來。”
陳伯遠看著他。“你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誰？”
“不記得了。但他也說來。每個周末都來。”
小軍笑了。“那個人就是我。”
陳伯遠想了想。“不記得了。”
“沒關系。您記得有人每個周末都來就行。”
晚上，小軍該走了。他背著書包，站在門口。
“阿姨，我下周末再來。”
“好。路上小心。”
“陳叔叔，我走了。”
陳伯遠從廚房出來，手裏拎著那個保溫盒。“帶上。”
小軍打開一看，是紅燒肉。滿滿一盒，湯汁都裝進去了。
“陳叔叔，您——”
“路上吃。別餓著。”
小軍抱著那個保溫盒，眼淚掉下來了。“好。我路上吃。”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陳伯遠站在門口，手擡著，像是在揮手。
小軍走了以後，慧蘭看著陳伯遠。“老陳，你什麽時候裝的？”
“你洗碗的時候。”
“你偷偷裝的？”
“嗯。”
“你不是不記得他嗎？”
“不記得他叫什麽。但記得他愛吃紅燒肉。”
慧蘭看著他，心裏酸了一下。
“老陳。”
“嗯。”
“小軍下周末還來。你還給他做嗎？”
“做。”
“做什麽？”
“紅燒肉。他愛吃。”
慧蘭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動窗簾。
“老陳。”
“嗯。”
“你學會做紅燒肉了。”
“嗯。”
“你以後不用我教了。”
陳伯遠想了想。“要教。記不住。”
“記不住沒關系。我做。你看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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