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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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暈倒
慧蘭確實去跟胖嬸說了。
“小聲點唄，樓上老頭有神經衰弱，睡不好。”
胖嬸眼睛一瞪：“他睡不好關我什麽事？我跳了十年了，誰來都得忍著！”
“但人家報警也是合理合法的——”
“慧蘭你怎麽回事？才來幾天就幫外人說話？”
慧蘭閉嘴了。她不想剛搬回來就跟老鄰居鬧翻。
日子就這麽過著。白天收拾屋子，晚上跳舞。跟樓上老頭的戰爭不關她的事，她就是個小嘍啰。
直到那天下午。
那是個周六，太陽很大，廣場上沒什麽人。胖嬸說要排練新舞，音響開得比平時還大。
慧蘭跳了半個小時，突然覺得頭暈。
她以為是低血糖，早上確實沒吃早飯。但那種暈不一樣，是從後腦勺往前湧的，像有人在她腦子裏灌水泥。
她想跟胖嬸說歇一會兒，嘴張開了，聲音卻沒出來。
然後世界開始旋轉。
她聽見胖嬸在喊“慧蘭！慧蘭你怎麽了”，聲音越來越遠，像隔著一層水。
她想伸手去抓什麽，但手不聽使喚。
最後看見的，是六樓的窗戶打開了，白襯衫老頭探出頭來。
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
慧蘭是被疼醒的。
不是哪裏疼，是那種被掐人中掐出來的疼。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天花板，白得刺眼。不是她家的天花板，她家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像地圖。
“別動。”
聲音在右邊。她偏頭，看見白襯衫老頭跪在她旁邊，手按在她手腕上，正在數脈搏。
旁邊圍了一圈人。胖嬸、樓下的張叔、對門的小年輕，都緊張地看著她。
“血糖3.1，”老頭說，“低血糖休克。誰家有糖？”
“我我我，我有！”胖嬸跑了兩步又回來，“在哪？我家在哪？”
“樓下小賣部，買瓶可樂，最快。”
胖嬸跑了。
老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巧克力，剝開，遞到慧蘭嘴邊：“含著，別嚼。”
慧蘭張嘴含住。巧克力在嘴裏化開，甜得發膩。
“平時有糖尿病嗎？”
慧蘭搖頭。
“低血壓？”
搖頭。
“早上吃飯了嗎？”
搖頭。
老頭眉頭皺了一下，沒再說話。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血壓計——那種隨身帶的便攜式——套在慧蘭胳膊上，開始量血壓。
“高壓85，低壓50，”他看了一眼讀數，“平時也這麽低？”
“嗯，老毛病了。”
“老毛病還不好好吃飯？”
語氣又沖了。
慧蘭想懟回去，但渾身沒勁，嘴裏的巧克力還沒化完，只能瞪他一眼。
胖嬸拎著可樂跑回來了，喘得像拉風箱。老頭接過來，擰開蓋子，遞給慧蘭：“慢慢喝，別嗆著。”
慧蘭喝了幾口，甜味順著喉嚨往下淌，像一條暖線。
“能站起來嗎？”老頭問。
慧蘭試了一下，腿還是軟的。
老頭猶豫了一秒，彎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一只手抄到她腿彎，把她抱了起來。
慧蘭嚇了一跳。這老頭看著瘦，力氣倒不小。
“六樓？”他問。
“嗯。”
老頭抱著她上樓，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慧蘭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消毒水混著中藥，像醫院的走廊。
到四樓的時候，她聽見他呼吸重了。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別說話。”
到五樓，他的手臂在抖。
“我說了放我下來——”
“閉嘴。”
到六樓，他把她放在門口的長椅上，靠著墻喘了幾口氣。
“鑰匙？”
慧蘭從口袋裏摸出鑰匙，手還在抖。老頭接過去，開了門，又把她扶進去，放在沙發上。
“躺著別動，”他說，“讓那個胖大姐給你熬點粥，少鹽。”
然後轉身就走了。
慧蘭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漬，聽見隔壁傳來關門的聲音。
她突然覺得，那老頭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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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蘭確實去跟胖嬸說了。
“小聲點唄，樓上老頭有神經衰弱，睡不好。”
胖嬸眼睛一瞪：“他睡不好關我什麽事？我跳了十年了，誰來都得忍著！”
“但人家報警也是合理合法的——”
“慧蘭你怎麽回事？才來幾天就幫外人說話？”
慧蘭閉嘴了。她不想剛搬回來就跟老鄰居鬧翻。
日子就這麽過著。白天收拾屋子，晚上跳舞。跟樓上老頭的戰爭不關她的事，她就是個小嘍啰。
直到那天下午。
那是個周六，太陽很大，廣場上沒什麽人。胖嬸說要排練新舞，音響開得比平時還大。
慧蘭跳了半個小時，突然覺得頭暈。
她以為是低血糖，早上確實沒吃早飯。但那種暈不一樣，是從後腦勺往前湧的，像有人在她腦子裏灌水泥。
她想跟胖嬸說歇一會兒，嘴張開了，聲音卻沒出來。
然後世界開始旋轉。
她聽見胖嬸在喊“慧蘭！慧蘭你怎麽了”，聲音越來越遠，像隔著一層水。
她想伸手去抓什麽，但手不聽使喚。
最後看見的，是六樓的窗戶打開了，白襯衫老頭探出頭來。
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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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蘭是被疼醒的。
不是哪裏疼，是那種被掐人中掐出來的疼。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天花板，白得刺眼。不是她家的天花板，她家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像地圖。
“別動。”
聲音在右邊。她偏頭，看見白襯衫老頭跪在她旁邊，手按在她手腕上，正在數脈搏。
旁邊圍了一圈人。胖嬸、樓下的張叔、對門的小年輕，都緊張地看著她。
“血糖3.1，”老頭說，“低血糖休克。誰家有糖？”
“我我我，我有！”胖嬸跑了兩步又回來，“在哪？我家在哪？”
“樓下小賣部，買瓶可樂，最快。”
胖嬸跑了。
老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巧克力，剝開，遞到慧蘭嘴邊：“含著，別嚼。”
慧蘭張嘴含住。巧克力在嘴裏化開，甜得發膩。
“平時有糖尿病嗎？”
慧蘭搖頭。
“低血壓？”
搖頭。
“早上吃飯了嗎？”
搖頭。
老頭眉頭皺了一下，沒再說話。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血壓計——那種隨身帶的便攜式——套在慧蘭胳膊上，開始量血壓。
“高壓85，低壓50，”他看了一眼讀數，“平時也這麽低？”
“嗯，老毛病了。”
“老毛病還不好好吃飯？”
語氣又沖了。
慧蘭想懟回去，但渾身沒勁，嘴裏的巧克力還沒化完，只能瞪他一眼。
胖嬸拎著可樂跑回來了，喘得像拉風箱。老頭接過來，擰開蓋子，遞給慧蘭：“慢慢喝，別嗆著。”
慧蘭喝了幾口，甜味順著喉嚨往下淌，像一條暖線。
“能站起來嗎？”老頭問。
慧蘭試了一下，腿還是軟的。
老頭猶豫了一秒，彎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一只手抄到她腿彎，把她抱了起來。
慧蘭嚇了一跳。這老頭看著瘦，力氣倒不小。
“六樓？”他問。
“嗯。”
老頭抱著她上樓，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慧蘭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消毒水混著中藥，像醫院的走廊。
到四樓的時候，她聽見他呼吸重了。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別說話。”
到五樓，他的手臂在抖。
“我說了放我下來——”
“閉嘴。”
到六樓，他把她放在門口的長椅上，靠著墻喘了幾口氣。
“鑰匙？”
慧蘭從口袋裏摸出鑰匙，手還在抖。老頭接過去，開了門，又把她扶進去，放在沙發上。
“躺著別動，”他說，“讓那個胖大姐給你熬點粥，少鹽。”
然後轉身就走了。
慧蘭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漬，聽見隔壁傳來關門的聲音。
她突然覺得，那老頭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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