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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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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港

可能是受臺風影響,也可能是因為又緊張又無事可做時,時間會流逝得格外漫長。

出了廁所後,姜明九就繼續躺在地板上裝屍體了,但從體感上來判斷,他覺得在靠港前過了不止40分鐘。

連小朋友都動累了,只偶爾委屈地推一下還在活躍的假胎。

靠月份與體重搶地盤、都搶不過後來者,姜明九不太確定它是不是遺傳了自己的窩囊。

同時他也不太確定,游艇到底有沒有在靠港,流程走到了什麽程度。

正常來說,這種天氣的夜間入港,怎麽都要鳴一下笛。

但一直沒有鳴笛。

風壓掠過上層甲板,桅桿與索具發出持續的顫鳴,船殼劈開波濤,浪潮又啃食鐵皮……由自然與人造鐵皮混合的聲響很大,經由船體傳導,讓姜明九聽得分明:外面的風暴正在加劇。

而身下傳來的觸感卻分明在提醒他:浪型正在改變。

沒什麽海戰知識,不知道這是浪潮被防波堤與岸線削弱,姜明九有的是駕駛與物理常識。

從變小的引擎聲裏,意識到游艇轉速正在降低至怠速,他的推測完全正確,他們確實已經進入了接駁陸地的流程。

所以也難怪現在的晃動,很接近星艦遭遇真空爆破後,逐級衰減的沖擊波。

船身不再劇烈擡升、墜落,他膨隆的腹部也終於不用再被驟然拋至失重、下壓。

孕夫終於得以放松一直緊繃的腰背肌肉,雪飛霏也終於不必特意穩定他。

當然了,就算她們想繼續做特殊舉動,也做不到了。

因為其他人開始活動了。

甚至有一個人離開了主艙,沒有再回來。

短暫的開門潑了姜明九半身水,讓他的耳朵裏灌滿了風。

冷得有些發抖,大腿又開始痙攣,卻無可奈何,因為剩下的兩個人,小蕭老師,以及允許雪飛霏上船的綁匪,也都已經聚集在主艙。

要雪飛霏解決這兩雙眼睛的註視沒有那麽難。

甚至要她再把駕駛員,以及外面負責接駁的家夥都扔下海,也就甩兩下手的事。

可問題是,放倒了對方,他們還都要困在同一艘游艇上,無法靠岸。

雪飛霏會開船,但她不是超人,不可能靠自己把姜明九和宋鶴年都弄上岸。

我方累贅太多,越早動手變數越多,她無法妄動。

而小蕭老師雖然也算個累贅,卻冷了知道自己穿衣服。

看著手下人檢查裝備,他也跟著穿起來雨衣,眼珠子一直在滾,看起來很有主意。雪飛霏其實更提防這種家夥的靈機一動。

於是沈默,還是沈默,相對和平卻又絕對死寂,聽著檢查裝備的聲音,姜明九閉著眼睛,表情放松得真如同失去了意識一般。

可只有他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恍惚得、莫名有點像剛來這個世界的那會了。

**

航行燈搖曳閃爍,光點無法傳達很遠,便被雨幕撕碎,徒留一些光斑,隱隱約約。

宛如10小時的難產懲罰再現,姜明九再一次體會到不可視的黑夜、與無聲無際的枯等有多麽難捱。

不能動彈、無法呼救的處境,雖說比失明失聰稍好,卻不對,他所期望的不是這種,有人相伴的不孤獨的死亡,他想要的不是這樣的。

一邊無望地揣測現狀,一邊被巨大的未知蠶食理智,是個人都會不可避免地再次生出錯覺,錯覺或許這一切不過是臨死前混亂又浪漫的一場夢。

但姜明九腹部沈重,隱隱作痛,蠕動得讓人心酸。

夢裏是不會感知到疼痛的。

這是他尚且能鎮定自己的最主要原因。

夢也不會出現超出認知的存在。

他雖然能大概塑造出0731這種啰嗦的照顧者,但他絕對想象不出來顧西雨這種覆雜的人,以及他們的孩子。

所以這種時候承認也沒什麽關系,姜明九很思念他們。

在此前的人生從沒生出過很深的思念,對那種電子小狗也是遺憾居多,姜明九強迫自己冷靜,冷靜,想一想接下來怎麽辦。

那雪飛霏叮囑的不要動是怎麽個別動法,小刀就在手中,新的捆綁非常寬松,姜明九確定自己還活著。

現狀嚴峻,他還不能安心做夢。

他還沒有完成0731的任務。

他也沒有把宋鶴年與主角,安全送向有顧西雨的未來。

**

雖然乍一看姜明九的胡思亂很消極,但考慮到他還在綁架途中,卡在生產前夕,甚至處於孕中孕的詭異狀態裏……不如說這樣都能冷靜下來,反而更該奇怪他怎麽還這麽積極。星際時代的情緒訓練到底對人做了什麽。

事實上更壓抑的反而是艙內的氣氛。

因為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時間被浪費,靠港艱難的理由非常純粹:單純是綁匪裏的駕駛員、與接駁員都太菜了。

事到如今可能有些晚了,但為了簡單辨認,讓我們把允許雪飛霏上船的綁匪稱之為1號綁匪;讓姜明九憋尿、現在出去接駁拋纜繩的是2號,駕駛員則是3號吧。

和負責綁人的那群專業同行又是完全不同的團隊,這三位綁匪裏沒人和姜明九動過手,警惕性不算高。

1號綁匪作為執行層,雖然有雪飛霏來者不善的直覺,此刻卻更滿足於面子的充盈,一時半會還不至於發現她與姜明九的雇傭關系。

況且正在全心全意,在心底痛罵自己的兩個手下垃圾,他也沒時間思考雪飛霏過分的服從。

在惡劣風浪中反覆修正船位,因為沒有提前申報入港、行駛過程涉及犯罪、且不在港口營業時間,總之不可能走正門航道,他們只能在外側水域迎浪橫停。

本身開船水平就有限,臺風還加大了難度,駕駛員始終無法成功貼岸,而接駁人則始終沒法和岸邊的人成功接拋系纜。

宛如一艘幽靈船,載著不被允許著陸的異鄉人。

要不是這個天一下水就可能被海浪拍走,說實話,綁匪裏1號都想跳船,直接游上岸算了。

繼續拖下去,很可能被追擊抓住。

畢竟海路不比飛機,停靠地點非常好找,想攔截也要容易得多。每多浪費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雪飛霏當然樂於見得其他人趕緊滾。只可惜綁匪們再草臺班子也受過一定訓練,此刻都能壓制住煩躁。

船上看不清形勢的只有一個人,是wuli小蕭老師。

甚至還不如什麽都看不見的姜明九,這位九漏魚出身的大少爺是真的一頭霧水,連船只必須完成系泊,才能下船的常識都沒有。

穿完雨衣被裹得難受,他忍不住問了個傻的問題:“怎麽還不下船,在等什麽?”

顯而易見,所謂的原計劃根本沒進他腦子。

什麽要借臺風造成的時間差,什麽挾持作為“護照”的宋鶴年出境,字能聽懂,理解意思對他而言卻大概和天書一樣難。

所以就別指望他能意識到,此刻遲遲無法完成靠港,本身就意味著計劃正在偏離,甚至已經是在明目張膽放棄他的出國計劃了。

完全沒有欺負傻子的愧疚,失去耐心的雇傭者、綁匪1號朝他低吼了一聲:“閉嘴!”

而這少爺居然真的瞬間鵪鶉。

於是唯一從中得到有用信息的成了姜明九。他猜得沒錯,船已經貼近岸邊,卻還沒完成接纜系泊,暫時誰都下不去。

敵不動我不動,雪飛霏冷漠旁觀,但其實不是很希望綁匪和雇主繼續爭執。

男人莫名其妙的爭鬥準沒好事,她更希望靠岸的駕駛員能更菜一點。

手表、手機、她攜帶的電子產品雖然全都被收走,可上船前的時間有限,搜身沒有搜得很徹底,沒有要求她脫光檢查,她的口袋內縫裏還有一個gps定位器。

受極端天氣影響,這玩意未必能實時連上衛星,且因為是縫死在衣服裏的最後手段,拆出來放姜明九身上需要時間,所以目前只能由她攜帶。

信科技,也在小蕭老師的對比下,很願意相信自己啰嗦事多、咳、面面俱到的老板,雪飛霏相信顧西雨一定會堅持定位她,並且肯定能找到比現在這破游艇上的駕駛員技術更好的人開船。

救援遲早會到。

所以雪飛霏目前做好的兩手準備是:

一,假如救援在還沒下船時趕到,她該如何配合救援行動;

二,假如救援抵達之前被迫下船,她又該如何先發制人,拖到救援抵達。

海面上一個亮點都沒有,雪飛霏覺得現狀傾向於後者。

而果然沒錯,船身突然被一個誇張地拉得橫移,然後進入了這一晚最平穩的起伏狀態。

引擎熄火了。

駕駛員站起來,終於打破死寂:“妥了,下船。”

話音未落,恰好慘白的落雷橫貫夜空,所有人的臉色被一瞬照得同樣慘白。

之後雷聲轟然落下,簡直就像是經典的場景渲染氣氛,在嘲笑雪飛霏徒勞的準備。

**

所有人都集中在了艙門前。

但只有雪飛霏蹲了下去,準備搬人質。

然而沒人給她搭把手,艙門就被猛地打開,雨水與海風一同倒灌進來。

姜明九終於不用忍受半幹不濕的泥濘了,因為蓋在他身上的防水布被吹飛了一個角。

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被澆了個透心涼,他終於濕透了。

沒什麽事的反而是宋鶴年,只因開門的瞬間,雪飛霏正好在整理他那邊的防水布。

但水灘在地板上蔓延,濡濕他們的後背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風雨實在太大,面向門口的男人,擡著頭,眼睛都睜不開,雪飛霏就是想發出疑問都要先被腥味的水嗆一口。

而就這一卡頓的功夫,負責系纜的2號綁匪已經最早下了船,算是開路。

海島上的接應人聽起來也是臨時找的。

嗓門非常大,穿透力極強,混著方言,朝著2號就是一頓抱怨,意思大概是要求多加錢。

居高臨下瞥了眼岸邊,頭目綁匪這會也沒耐心假親昵了,直呼了雪飛霏大名:“你,下去。”

“……什麽?”萬分後悔抓緊的是宋鶴年的防水布,雪飛霏蹲跪在地上,現在再攥死姜明九那邊的也已經為時已晚。

仰視曾經的同行,這會沒有閃電,只能看到彼此藏如影子的面目,一種不妙的預感突然湧上她心頭。

“不想死就下去!”頭目綁匪摸了下自己的胸下,過來踢了她一腳。

簡單防住側躺,雪飛霏心臟砰砰作響,不是為了對方惡劣的態度,而是因為知道對方確實有槍。這也是她這一路都很收斂順從的主要原因。

可是為什麽看起來像是要丟下人質?

她到底是下船還是不下?

對方穿了雨衣,拔槍應該沒有那麽快……要不要賭一把?

決策決定於毫秒間,慢慢站起來,手卻悄悄背到身後,手指探入腰間的武裝帶,雪飛霏的呼吸逐漸放輕。

然而生死存亡往往就又都在一瞬間。

比她更快的是小蕭老師這種千防萬防,防不勝防的外行。

雙手壓肩,將自重壓在了雪飛霏難以迅速起身的時機,他居然直接妨礙了雪飛霏去拿武器的所有可能!

“她不能走!大肚子可以不管,但是宋鶴年得帶走吧?”也算終於有危機感了,策劃綁架的年輕人臉上滿是急躁。

原來他知道“護照”的重要性,“得帶上宋鶴年啊,不然我怎麽出國?!”

想問天問大地,雪飛霏雙目無神地瞪向對面的槍口,也想問問這豬隊友。

明明不是自己陣營的,小蕭老師為何害她如有神助。

**

作為同樣心志堅定的人,雪飛霏很快冷靜下來。

這家夥的槍法不算好,風雨太大,準頭只會更差;況且這個主艙全金屬制,子彈擦邊可能會成為流彈,非常危險……甩掉小蕭老師沒幹過活的手,雪飛霏慢慢站直,可以在心底為眼前的亡命之徒找無數個不會開槍的理由。

但黑漆漆槍口指向的也是姜明九的方向。

最終別無選擇的只能是她。

並不能賭對方咬牙說的,“你找死”,含不含真正的殺意,她臉色漆黑地下船,思考著一會一有不對就盡快折返游艇,她只能試圖先拽走礙事的小蕭老師。

可偏偏宛如渾然天成的壞事精,生死在別人一念之間,這個年輕人還以為槍是玩具,反而更生氣了:“你幹什麽,我付你那麽多錢,你就這態度?!”

差點被他一肘子拐到,雪飛霏:“……”

是錯覺嗎?自從接了這趟活之後,她按男人如按年豬的機會正在變多。

幸好穿完雨衣的駕駛員,哦現在不用開船、他又成了綁匪3號了,作為團隊裏脾氣最好的一個,他先看不下去,給了老板後腦一拳。這其實算是救了小蕭老師一命。

“和傻逼廢什麽話,我們快走!”

拍了拍拿槍的老大,3號綁匪一邊說,一邊把雪飛霏推出去。浪費了這麽多時間他算是罪魁禍首,他也害怕被算賬,但他更怕被抓。

而也確實知道沒時間了,狠狠給了小蕭老師兩拳洩*火,卻連罵他都沒時間開口,1號綁匪轉身也立刻沖出了艙門。

控制著眼神,雪飛霏不會傻到這時候格外關註姜明九。可是落到地上,神情自若地回頭看,她仍然難掩震驚。

因為目前為止,最讓她難以置信的場景就這麽出現了。

隨手關門一般,殿後的綁匪1號居然反手把游艇門給鎖了。

**

“……你們要做什麽?”

瞪大眼睛,雪飛霏的疑惑被雨吞沒得如同咕噥。

向前兩步,她清了下嗓子,不確定自己的厲聲質問是對是錯。雖然很敢莽,但她其實更謹慎。

而直到這時候,她還是有可能沖上游艇的。

糟糕的第六感都已經在催她了。

可偏偏海島本地的接應人突然在一旁臟話連篇罵起來。因為綁匪2號不僅拒絕了臨時漲價,甚至似乎尾款都不打算給他打。

正巧踩到實地的綁匪頭子正愁鬼火沒處發,幾步跨過去,直接一腳把接應人踹向了水裏,緊接著朝2號綁匪吼了一聲:“還不扔?”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幾乎是本能,雪飛霏下意識就跪趴下去,一個前傾,拉住了接應人的衣領。

而也是本能,嚇破了膽的接應人立刻掙紮,朝她手上亂抓亂打。

洶湧的波濤就在腳下,這裏是碼頭外緣,實打實的深水區。

浪這麽大,人掉下去,幾個呼吸就會被吞沒拍遠。

“救我!救我上去!”

“你別亂動!”

咬著牙把人往上拖,雪飛霏瞥了眼旁邊的三個男人。

1號和3號綁匪只是看著,沒有要來幫忙的意思;2號則忙著扔出去一條繩子,仿佛在回應剛剛老大的指示。

這讓雪飛霏瞪大了眼睛。

接應人是個身材很小的男人,一拽就知道鍛煉不足,急救常識也不夠,是她單靠核心發力就可以拽回來的小雞仔,會浪費體力只會是因為這男人自己掙紮不斷。

可就是差點松手,衣領卻被反抓,瞬間下沈趴到地上,雨水把地面沖得濕滑,也把雪飛霏腦子沖得一片空白。

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電車難題,她清楚自己不會給接應人墜海陪葬,但……有的人似乎會。

雨衣早已形同虛設,冷汗瘋狂外冒,雪飛霏甚至沒註意到自己怎麽把人甩到地上,那人在跌跌撞撞跑開前又咒罵了自己什麽。

雨往她眼珠裏拍,很痛,盯著沒事人一樣遠去的三個綁匪,她聽到一聲嗤笑。

“就你會做好人,走吧。”

裝你爹的親切呢?!立刻轉頭面向大海,雪飛霏的眼珠已經沒法再瞪得更大了。

盯著同樣遠去的游艇,她動彈不得。

一切都真的太快了。

伴隨著那句“還不扔?”,綁匪2號扔掉了一條粗重的系船纜。

……怎麽會是系船的纜繩?!

浸透海水後黑得發亮,這繩子沈入海底的聲音比打雷刺耳。

游艇的靠岸停泊全靠這根繩子,沒了它,雪飛霏都沒發現,原來平穩靠岸都是假象。

浪已經大到,就算是鐵塊做的游艇,也會幾個呼吸就能吞沒拍遠。

腦子幾乎被燒幹了,不可能游過去攔住游艇,止住了自己胡想,雪飛霏再如註的暴雨裏喘著粗氣,深呼吸了好幾下,開始打電話。

她的貼身衣物裏還有個備用迷你手機,姜明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沒了,不可能再顧及其餘綁匪,最主要是先情報共有。

對面很快就接通了,顧西雨的聲音很急很啞,雪飛霏竟然有那麽一瞬間難以啟齒。

從業這麽多年,很少有這麽茫然的時刻,也很少有這種明明終於不用再配合傻逼,卻松不了氣的憋屈。

她當然能很快想通整件事的邏輯,理解出綁匪們綁架宋鶴年,卻不把人一直隨身帶走,應該是只要一個人質在手裏的假象就行。

真的隨身帶著反而礙事。拿到贖金安全逃脫才是最終目標。游艇上正好有個現成的替罪羊。小蕭老師沒有下船。

甚至連在茫茫大海上的搜救行動,都會替綁匪爭取時間。

很完美的計劃,沒能提前想到是她能力不足、低估了人性惡,雪飛霏不想找借口,也沒時間。

失神地向顧西雨從簡匯報,聽到對方似乎連呼吸都沒有聲音,她想不通,也最關鍵的,是接下來該怎麽做。

臺風外圍正在席卷海面,距離風力增強至9級預計還有3小時,並且那之後,再過3小時,當風力達到11級時,就真的是哪怕最不要不命的人,都不會來開船送死了。

這種情況的黃金救援時間是多少?

成功在茫茫大海尋找那艘被放生的游艇的可能性有多高?

而就算找到了,那艘游艇……還是安全完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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