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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毆打描寫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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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毆打描寫註意

姜明九目前是安全的。

雖然在系纜被拋出,兩個大浪接連撲過來,游艇晃得異常時才真正察覺不對;

但在聽到人相繼離開、關門落鎖的瞬間,他就已經在給自己解綁了。

只不過,這個“目前”似乎持續不了很久。

因為換到小蕭老師的視角裏,就是突然間,一個高大的男人鬼一樣,悄然從自己身旁爬起。

盯著那黑影越來越高、越來越高,小蕭老師:“……”

試想一下,才剛被重金請來的護送專家背刺毆打,捂著臉站在原地,一句“我爸都沒打過我”在肚子裏千回百轉,腳底下游艇晃得人心慌,下一秒,身邊濕漉漉的水鬼就忽然動了起來,誰能不害怕。

小蕭老師當然會發出尖銳爆鳴:“啊啊啊啊!”

不可能知道姜明九其實是想越過去、看身後的舷窗,壓根不是想靠近自己,他一邊叫,一邊順手就抄起了手邊的文件冊子。

緊接著煙灰缸、野營燈、裝飾品……手機一直握在另一個手裏,倒是知道這個不能扔,但總之,凡是能抓到的東西都被吸入他手心,又亂七八糟劈裏啪啦地砸下。

反應過來船門被鎖,自己被拋棄流放?

小蕭老師沒這個腦子。

而姜明九則根本沒這個時間。

距離太近,對方的發難又太猝不及防,還在那疑惑碼頭上的是不是雪飛霏,那絕望的目送是什麽意思,他就被第一下飛過來的東西砸中了側腰。

多災多難的側腰啊,想要安全請再等一世吧。

差點狠狠跪了,捂住那裏,痛得臉都扭曲了,卻也來不及回憶第一次孕期出血、就是撞在這一處,姜明九趕緊躲開第二個暗器。

以他現在的肚子,想彎腰撿東西反擊根本不現實。

於是立刻把身體壓低,護住腹部,盡力吸氣卻實則縮小不了一點,小心避開腳下的濕滑與散落的障礙物,姜明九一邊“嘶”一邊躲,小蕭老師一邊“啊啊啊”一邊扔。

堪稱恐怖游戲裏的經典繞圈走位,荒誕地繞著宋鶴年打轉,像某種莫名其妙的儀式,兩個人竟硬生生轉成了醉拳二人轉永動機。

在繞第二圈時,姜明九:“……不對。”

怕得眼淚都出來了,小蕭老師努力進入第三圈:“啊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這不是能由姜明九喊停的鬧劇,接下來不論是幹啞無力的“停一下……”,還是帶著手勢的“冷靜一點”,都蓋不住中氣十足的尖叫。

尤其是第三圈快繞完,發現自己沒有武器了,小蕭老師絕望地甚至試著搬了下茶幾。

幸好那玩意是焊死在船體上的。

可是繞圈不能停止。因為小蕭老師又沒有懷孕,他可以彎腰二次回收繼續撿物資!

於是只能不斷閃避,盡力把一些能踢到的障礙物都踢遠,姜明九體力流失得很厲害。

而濕衣服貼著全身,尤其是腹部,吸水後很重,輪廓完全顯出來,起伏劇烈也非常誇張。

他高隆的肚子實在目標太大了,隨便扔點什麽都可能砸中。

事實上,護著肚子的手已經被砸中了兩下,產期已至的小孩子也不知何時嚇得沒在動了,就連假胎的踢打都在減弱。

對姜明九來說,這還真是被砸中一次就game over的恐怖游戲。

所以很遺憾,這也就是為什麽,只能說他“目前”是安全的了。

比起意識到自己正在浪費回岸的黃金時間,他只能更先意識到:再這麽下去、自己肯定會被砸中。

就看小蕭老師什麽時候發現,他背後是酒櫃了。那裏面擺了不少酒瓶。

**

這是轉到第六圈了,姜明九眼冒金星。

一個杯子砸了過來,還好沒碎。

“……”但姜明九的眼皮跟著那杯子的落地聲跳了一下。

有點像老鷹捉小雞裏無助的母雞,他的肚子已經幾乎徹底安靜,假胎的掙紮都微弱,還在起伏是因為他氧氣不足,喘得厲害。

身體仿佛浸在了冰水裏,側腰卻火辣辣地痛。心臟每跳一下就下沈一份,眼前的景象有重影,卻不知道是船晃導致,還是腦袋暈才這樣。

盯著下一秒絲滑背過身、摸到酒櫃的小蕭老師,他真希望這也是重影。

怕什麽來什麽,還是讓這位少爺發現了新武器。

於是聽著對方驚喜地尖叫一聲,急躁地握住玻璃瓶,那些清脆的碰撞聲簡直是死亡的號角,姜明九不得不立刻前趴蹲下。

就連這個動作都做得很狼狽,他跪下去的時候差點打滑劈叉。

孕中孕的肚皮撐得發緊、冷得發麻,都是連孩子都顧不上的自顧不暇了,姜明九當然一直沒管地上的宋鶴年。

當然了,因為雪飛霏提前把影帝固定在了相對穩定的角落,而剛剛攻擊都被姜明九引導著避開這位睡美人,所以宋鶴年到目前為止反而一直很安全。

但當對方手裏變成酒瓶,那就不一樣了。

玻璃可能會炸開,地板也會被波及。

沒時間猶豫,直接把自己蓋在宋鶴年上半身附近,姜明九再一次成為標準的獻出式肉盾。他真的很熟練這個。

一手護住自己的後腦勺,一手把宋鶴年的頭往自己胸口按,迅速含胸弓背,將身體壓成覆蓋姿勢,姜明九吐氣時本能地收腹,卻只讓骨盆後傾,高高隆起的孕肚仍不可避免地頂出去,貼在宋鶴年小腹上。

大概是因為冷過了,感受不到自己在發抖,他反而還有心思想:幸好宋鶴年比顧西雨好壓多了。

而下一秒,正如游艇在毫不容情地打著轉飄遠,雨點劈裏啪啦落下,瓶子自然也只會不帶猶豫地重重扔過來,大部分都落在了姜明九身上。

是多年的後勤救援經驗讓他這麽快,做出的這種判斷,執行得如此迅速。

但這種刻板行為都是基於工作要求,假如宋鶴年真的是救援對象,那他這個選擇完全正確。

可是做得熟練不代表不怕、不痛、不茫然。

上一次,在爆炸裏這麽護著顧西雨的時候,姜明九也是一樣的茫然。

當時是因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護好顧西雨,現在則是不確定主角會不會沒事。

左肩膀,腦袋上的手,後背、大腿……已經不知道有哪塊肌肉沒被砸到,主艙讓他成了很明顯的靶子,爆發式的疼痛無處可逃。

非常沒底,這種無能為力的時候多了,姜明九只能慣性地苦中作樂。

他想,至少這波殺傷力不如爆炸。

**

每被砸中一下姜明九都會叫一聲。

但因為體力有限,會在乎他痛呼的人不在,所以那些連綿叫喚更類似於無奈的嗚咽,很輕。

毫發無傷的小蕭老師的鬼叫比他嘹亮很多。

大概也正因如此,砸得非常投入的年輕人才沒意識到、對面的鬼影早就在求饒。

不考慮姜明九的心理承受時間,這場單方面的暴力其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酒瓶沒有那麽多。

玻璃器皿滾了一地,大部分完好,除了很少的幾個材質偏薄的碎了,也只有幾瓶漏出了點酒液。

飄散出的酒味沒有很濃,蓋不過海腥,只在姜明九鼻腔裏亂竄。

因為溢出最多的酒從他的額頭灌進了眼睛,只把他這個倒黴蛋辣得閉了眼。

頭重得幾乎擡不起來,投擲突然進入中場休息,單邊睜眼後重影和黑點更多,來不及確認是不是酒瓶扔完了,甚至來不及擦一下眼睛,姜明九深呼吸了兩秒,才抓緊時間將護著自己腦袋的手迅速挪開。

整個後背都在發麻,他的手背已經腫了,骨頭可能也裂開了。

明知道下一波瓶子隨時可能會來,但他還是機械地選探了下宋鶴年的脈搏呼吸,然後才是更主要的,是用手指確認下孩子是否沒事。

因為長時間未進食,他已經不能不確定痛的地方是不是胃了。

彈琴一樣,指頭在濕漉漉冷冰冰的衣服上依次落下,那是他們很有默契的打打小地鼠的敲門手法。

顧西雨玩得比他好,小朋友幾乎百分百會回應。

所以敲前面幾下,只得到假胎回應時,姜明九還算有耐心。

可是繼續敲,敲到小蕭老師那邊都發出了一聲“哐當”巨響,姜明九不得不再捂住頭,兩只眼睛都閉起來。

小朋友沒有回應他。

**

因為離港時,是不正規地橫停在碼頭角落,沒有圍欄或系泊防止船體亂飄。

所以在主艙變得一片狼藉的這段時間裏,游艇早已被風浪慢慢推離港區,飄進了深水區。

腳下晃得不停。

在姜明九因為主角遲遲沒有動靜、恍惚得不知道該怎麽和0731交差時,無人在意的角落,宋鶴年嗚嗚了兩聲,迷迷糊糊喊了句“我不想玩這個……顧珞,好痛”。

他是會夢囈的類型,但這句低呼並非夢話。

沒被人肉盾牌顧及到的腿,影帝那被粉絲誇上天的普通人類軀幹,當然也被酒瓶砸到了幾下,一些碎玻璃還劃破了他昂貴的褲子。

雖說一次電擊後又挨了兩針麻醉,一般人怎麽也該睡上大半天,正常也至少需要12個小時。

可疼痛具有刺激性,游艇這麽晃放誰來都無可能安心躺平。這是他們被綁架的第8.5個小時,醒過來也不奇怪。

宋鶴年這是快要醒了。

只不過距離完全清醒還需要點時間。

而剛剛的“哐當”一聲,則是小蕭老師因為自己神勇打倒了壞蛋,拽著酒櫃腿軟,癱坐下來,被一個浪打得頭撞酒櫃把手。他也因此痛得清醒了。

和姜明九照鏡子一樣也趴到地上,年輕人不像宋鶴年天然處於穩定的姿勢,更沒有孕夫那麽好的核心。

天地可鑒,作為一個聲色犬馬的大少爺,他連去擠地鐵、鍛煉鍛煉這種平衡能力的機會都沒有過。

於是沒幾下,小蕭老師就開始在主艙裏滿地找牙。

和在太空裏離心駕駛差不多的道理,他這是摔下來容易爬起來難。

然而就這麽大一個船艙,再到處亂滾又能滾到哪去。

當撞到上了宋鶴年大腿,意識到這是個穩定錨便立刻抱緊,小蕭老師是抱完後,才發現姜明九和自己離得很近,是浪打過來的角度不對一點,都能直接親上的面面相覷距離。

後仰起脖子,發現了對方是活人也沒有道歉的意思,小蕭老師崩潰地大喊了好幾句驚訝的臟話,下意識舉起手又想打人搶占先機。

人類的強大來源於工具,沒有武器,姜明九這回能輕松抓住他了。

“冷靜一點……”

“操你大爺的冷靜一點!你誰啊你!搞什麽啊?!”

“……我們得先…”

“幹!放開我!你捏痛我了!!操你全家!”

“…我們得先想辦法下船。”意識到自己居然再也不能講那個“我沒全家”的冷笑話,姜明九挑了下眉。

和顧西雨消磨時光的這段日子,他好像都沒怎麽挑眉,那裏的肌肉都有點重了。

“下你嗎福的船!我要殺了你們!操!臭綁匪!我要告死你們!”

“……”音量和語速都搶不過對方,姜明九不說話了。

他的自來熟僅限於對方也情緒穩定。

何況哪怕不知道雪飛霏就是被小蕭老師坑了,但在聽過對方和綁匪溝通,又被他沒頭沒腦打了一頓,姜明九已經很清楚不能把這家夥算成戰力了。

不被扯後腿都要謝天謝地了。

於是擦了下進酒的那種眼睛,燒得很痛,還是沒法睜開,姜明九松開小蕭老師,默默爬起來。

他其實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揍小蕭老師一拳,讓這小子老實。

但手在肚子前縮了一下,最後捂住,退遠,他更怕這小子肆意掙紮打中小朋友,所以放棄。

所以站在小蕭老師的攻擊範圍外,姜明九重覆了兩遍:“我先去洗臉,然後去看這麽開船,找哪裏是陸地,盡快回岸,你冷靜一點。”

擡頭看著他,小蕭老師的聲音逐漸小了。

廢話,船晃得自己爬都爬不起來,對方卻能沒事人一樣站穩,站起來還鋪天蓋地般高壯,小蕭老師只是缺心眼和傻,不是真的不知道沙包大的拳頭有多痛。

因此姜明九的第二遍重覆基本都被他聽進去了腦子。

這讓他很懵。

“……什麽找陸地盡快回岸?那群人走了嗎?等等,我們在哪?”

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窗舷,外面大海啊全是水。浪費了太久,陸地都已經在目視之外了。

扶著墻,彎著腰,姜明九走向衛生間,踱得很慢,沒有回覆連環追問。

表情出現了一瞬的空洞茫然,卻立刻被無表情覆蓋,他顯然不是被小蕭老師問傻了。

換作平時,他大概是可以,由此理解綁匪和雪飛霏為什麽都不理小蕭老師。

假設顧西雨在,他甚至可以意識到自己做十萬個為什麽的時候有多煩人,然後擅自給顧西雨按上好脾氣的人設,認為這位大少爺肯定會耐心給另一位大少爺分析分析,他們現在有多危險、接下來的旅途有多渺茫。

可眼下腦子一片空白,姜明九被困在了之前的課題:他可能真沒法給0731交差了。

站起來後,全身很冷,大腿之間卻滾燙。主角依舊不動。它本來就是個不太愛動的小孩,可它卻鮮活得有這麽滾燙。

被燙得哆嗦,在衛生間洗了把臉,姜明九眼球通紅,視線模糊轉清晰很花時間。

脫下褲子,因為有兩根手指指節錯位了,所以掙了好幾下,他才在已經辨別不出來原色的褲子上,看見那些深淺不一、被水泡暈開的紅。

明知道現在沒有時間浪費,可姜明九忍不住,在確認了打地鼠沒用後,坐在馬桶上,把自己縮起來,指腹打著圈,從腹頂輕輕揉到上腹部。

所以這可能就是姜明九不搭理小蕭老師的報應。

哪裏是最新出的血?有沒有可能他沒有出血?小朋友為什麽都這麽揉了還不動?

……它應該最喜歡顧西雨這種揉法了。

惡劣又浩渺的海洋裏,姜明九那麽多的問題,也沒人能回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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