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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被抓到的剎那，假冒保安的綁架犯就毀掉了聯絡耳機，且矢口否認參與綁架，裝無辜演得異常熟練。
所以順理成章的結論是句廢話：綁架的團夥非常專業。
而下面這句真理也同樣是廢話：顧珞的耐心非常有限。
**
電視劇裏小說那種什麽豪門綁架、不準報警的橋段，看看就得了。
納的稅養了那麽多鐵飯碗，宋鶴年所謂的他們這種人，但凡有點什麽事，都只會是警方主動積極配合。
因此，在事情尚未確認升級為綁架之前，甚至只是強拆了門，從差點過呼吸顧西雨口中、斷斷續續拼湊出一個“姜明九又跑了”的消息時，顧珞就已經派出了專門負責維護公安關系的助理，去打通關節了。
於是歪打正著，交警那邊調取沿路監控的準備，竟然比停車場目擊者的報警還要早一步。
而等發現事情不只是小兩口鬧矛盾、離家出走這麽簡單，顧珞更是當即就沖向了保安監控室，並在看完監控後，選擇了私人處理那個假冒保安的綁架犯。
一切都發生得很快，綁架發生在三分鐘左右以內，顧珞的應對更快，可能十分鐘都沒花。
但這些流逝的時間裏，姜明九的存在痕跡就只剩下了那些逐漸幹涸的紅色。
一路沿著電梯，斑駁的滴滴答答，匯進停車場裏，臟臟地被踩成一灘。
在醫院見血不算大事，深灰的環氧地坪裏有一些帶血色的腳印，最多只會有一些生活和平的路人對這此驚訝。
更多的人，都會對盯著看血跡的顧西雨退避三舍。
陪在旁邊，林英直覺少爺已經發病超過了現有記錄的閾值，處在了第七，甚至可能更高的崩潰級別。
而這個級別的顧西雨居然有理智。
只盯了一會姜明九的血，也不攔著安保團隊清理，任由他們把那稱之為拍整蠱綜藝、給圍觀群眾解釋，走向安保監控室時，他居然從不像喉嚨的器官裏發出了冷笑的哼聲。眼睛一點笑意都沒有。
完整地過了遍監控竟然沒有喊停，似乎眼睛也沒眨過，顧西雨之後親自旁聽了對綁架犯的調查。
或者稱之為拷問更貼切？
法治時代，很遺憾，只是假扮保安居然就得遭受不合法的待遇，且大概率無處申冤。
而更遺憾的是，審問結束，大概花費不到半小時，由顧珞的另一種心腹操刀，稱得上效率，顧西雨能確認到的，只有這群綁架團夥可笑的專業性——
作為第一步執行層，這位假保安不僅沒被告知雇主是誰，甚至對整個綁架逃跑路線都不了解。
他不知道宋鶴年和姜明九會去哪。
**
拿著這個結論，顧西雨滿臉蒼白地坐進車，駛向公安的監控樓。
看車外所有景色都是發灰的模糊，他先是想到，姜明九的血也滴在了深灰的地上，他今天很不舒服、沒換常服，離開時穿的是灰色的睡衣。
只不過當他倒下去，睡褲有一大半都被染了色。
姜明九之前就吐槽過，像他這樣的男人萬一大出血了，在其他人眼裏會不會很像痔瘡發作。顧西雨當時大聲用其他話題岔開了他。早知道不兇他了，早知道該告訴他的，不像。
已經提前有專業人士去了公安的監控樓，和警方配合，實時匯報監控排查進度。
只可惜最新的進度結論依舊是廢話，說是綁架車輛沒上高架，混進了晚高峰也能在短時間裏，就至少換了三次車。
專業得殘酷，換車甚至全在監控死角，以至於目前已經擴大到了有9輛嫌疑車。拖得越久越難鎖定。
總之就是雖然派人去劫車了，但黃金時間就這麽被浪費，專家們沒能定點到人。
顧西雨感覺自己看過這集。上一次逃跑這麽專業的還是姜明九。
但不同的是這次自己可以動彈，所以可以去親自看監控。不過他大概率肯定看得不專業，只能起到一個重在參與的效果。
想著想著，想到如果是姜明九，大概這時候就該吐槽“自己都快不認識專業這個詞了”，顧西雨笑了一聲，突然就再也看不了一點窗外不斷灰紅切換的風景。
彎下去脊背，捂住臉，從皮膚到心臟都是麻木的，他連眼淚都擠不出來。
而顧珞坐在旁邊，有幸親眼見到了兒子最像自己的一次。
捂得看不見眼睛，手指用力得關節發白，仿佛想把臉皮撕下來，顧西雨嘴角誇張地揚起，發出了幾聲快要斷氣一樣的“哈”。
聲調的起伏很冷，顫音逐漸連在一起，變成了不算癲狂，卻也很不對勁的失笑，直到他胸腔的氧氣耗光，最後幾聲像抽噎，才停下的。
被宋鶴年背叛的時候顧珞也類似地這麽笑過。他當時真心考慮過要不要親自動手，消除掉自己的一個弱點。
可現在的顧西雨能消除什麽呢？他能幹什麽？
姜明九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抓到的綁架犯一問三不知，請的專家連個人在哪都分析不出來，顧西雨應該倒黴慣了，知道這種時候自己只有無能為力多了。
追蹤肯定是能追蹤到的。
問題是什麽時候能找到。
距離兩個人失蹤不到1小時，運氣差一點，也足夠胎流血過多、內窒息、流產個一回了。
快1小時了，他們仍未收到任何勒索電話與郵件。
倘若運氣再差點呢？
假如姜明九這時候已經死了呢？顧西雨甚至都無從得知。
**
姜明九當然沒死。
他的預計死期是7月7日，沒說具體時間點，而7月6日都還有將近4個小時才會結束。
說是痛暈過去很丟人，但如果說是他被0731踩bug拉到了意識海裏、則會顯得0731很機智。
【時間緊急，有簡單三點和你共用，你聽好。】
不費力氣辨認出0731，好歹8個月的默契沒浪費，姜明九高聲說：“好！”
轉瞬來到漆黑的世界裏，熟悉的電子音的聲音很近，那顆微光閃閃的星子似乎也更接近。
有恐慌卻很快遏制，他其實下意識都想配合著點頭，找到活著的感覺了，可是脖子動不了。
而調節著主角狀態，0731已經拼盡全力。
不到兩個小時就把它重要的載體弄得破破爛爛，它連寫對前輩系統的投訴信的能源都沒有，自然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安撫姜明九。
【1.意識海的時間暫停是需要提前設定的，非常消耗能源，把你拉進來也是，所以交流只此一次，我應該不會再觸發了。】
【目前這裏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保持一致，你可以趁現在休息一下，一會醒來應該要坐飛機，會很疲憊。】
這種啰嗦已經是種安撫，姜明九平穩地眨了下眼：“好。”
沒多嘴問怎麽還要坐飛機，他知道0731已經在透露力所能及的了。
【2.再見面的時候也說過，我現在可以使用的模塊只有曾經啟動過的。感知調節成了監視模塊，所以不能使用。統計幹擾是另一個系統的也不能用，但像胎動調節，生懷流的套組、束腹、產卵那些都還能用，想必高維寄存空間應該也是。】
【你還一直處在胎動活躍+10%的強制狀態裏。】
“……”真的假的老板，這時候還要吃設定嗎？
【不過現在，我建議你選擇束腹。】
【我得出來的最優方案，是先把主角寄存了，用差不多月份的假胎扛下來，直到營救隊找來。在專業醫生的助產下，你還有存活的可能。】
“啊？”
爆炸的信息量突然就撲了過來，這是可以壓縮在一條裏說的嗎？姜明九本來就暈聽得更暈了。
偏偏沒時間等他消化。
0731的催促很無力：【快確認束腹！】
【你現在雖然血止住了，但宮縮止不住，主角在下行了。快的話……幾分鐘之內你就會進入生產！】
盲目信任，姜明九用眨眼代替點頭：“好好好，束腹吧。”
他當然有疑惑，卻跑題得厲害，“主角……沒事嗎？”
【當然，你有好好保護到它，別擔心，我們也一直看著它的。】
“…那就好。”
直到這時候才是真的舒出一口氣，姜明九雖然很想摸摸肚子，但意識海裏自己腹部平坦，手也動不了。
【束腹模式已預制啟動，任務對象的寄存與假胎加載植入均將在脫離意識海後執行。】
“……”閉了閉眼，肚子脹大、那種內臟裏有氣泡水咕嘟的回憶在沖擊他，姜明九心想這個愛好不好。
他居然還清晰記得束腹的諸多奇葩規定。
需要強制處於戶外的時間限制先不提，大致能猜到0731看中的是“絕對不會流產”的特性，但他記得這玩意的設定孕期不可超過28周才對。
也真是很有默契了，他還沒問0731就解釋了：【我會為你多灌點羊水，把肚子撐得和現在差不多大。】
【以及這涉及到了3.一會回到現實，我未必能跟著你一起回去。束腹模式是只強制體驗72小時，不由我控制，所以結束時你自己選就可以，別擔心。一定要確認安全了再解除，知道嗎。】
“嗯，不擔心。知道了。”
【……】這不是無語。如果0731是人類，它也許會學會哽咽。
明明姜明九可以因為它無情的電子音而冷靜，為什麽它卻其實難以聆聽姜明九淡淡的回應。
然而也真的沒時間給0731浪費了，它必須繼續：【世界意志擾亂規則，另一個系統強制推劇情，而我想要你活下去……】
【試圖插手這個這個世界的我們都太自大了。你是人類所以感受不到，但這個世界對我們的制裁與抵觸現在非常強烈。】
【所以甚至束腹，我可能都沒法教你怎麽綁起來。你還記得怎麽束嗎？】
“記得的。”
那麽痛那麽緊，吃排骨“巧遇”顧西雨，姜明九就是真的想忘都忘不了。
並且也真的是太多的信息湧入腦子，處理不過來，太過相信0731，他其實這會該反問為什麽的。
只是要借束腹模式的特性用用，超過5小時、熬到救援來再解除就行，他根本沒必要綁肚子才對。
利落過頭的回答，這讓0731怎麽能放心得下他：【我開玩笑的，你根本不用束腹。】
被提醒就能想通，姜明九張了張嘴：“……啊。”
【雖然可以卡bug，大著肚子在這個模式下就能一直活下去，但是……】
話題突兀被轉開，不知道0731這時候竟然很慢地發出了一句【救救我】，姜明九在聽。
可是0731頓了很久。
真的太久了，很不符合0731的高效，於是姜明九也開了個玩笑：“但是什麽？但是我總不能給顧西雨生個假胎？”
他們的玩笑就沒怎麽成功逗笑過彼此過。
0731聽起來不是【嚴肅】，反而接近【悲傷】了：【但是你這幅身體的使用壽命只剩一個月。你…這是你的人生，好好享受，卡bug就卡bug，延產一個月是很正常的事，和顧西雨好好告別，祝你最後的人生愉快。】
姜明九又“啊”了一聲。
時間剛剛好，能分配給他在這意識海喘息的能源即將耗盡。
於是非常沒有效率地，0731重覆了一遍廢話：【再見，姜明九，我是你的生子系統0731，祝你最後的人生愉快。】
什麽都沒來得及回覆，眼前一黑，姜明九把沈重的眼皮睜開，真的是眼前漆黑。
他回到了現實。
**
手腳被捆住，肚子沒有很痛了，確實不在出血，耳畔有熱熱的呼吸。蹭了兩下，推了推對方，聽夢囈聽起來像睡死過去的宋鶴年。
他居然夢囈的方式和顧西雨很像，會先沈默兩秒，才很低地“唔——”一聲。
綁匪應該是給他們註射了麻醉劑，目前看並沒有軀體傷害。汽車顛簸，被顛了兩下差點撞頭，姜明九算是反應過來了，他來過這裏，是車輛後備箱。
即使比顧西雨那輛破車好很多，這狹窄的空間容納兩個男人也非常夠嗆。
聽著引擎的聲音，沒有了電子音，宋鶴年的呼吸不那麽抓耳，姜明九也是突然才意識到，剛剛可能、應該是他和0731最後一次講話。
而他給0731留的最後一句話，居然是個廢話一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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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順理成章的結論是句廢話：綁架的團夥非常專業。
而下面這句真理也同樣是廢話：顧珞的耐心非常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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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裏小說那種什麽豪門綁架、不準報警的橋段，看看就得了。
納的稅養了那麽多鐵飯碗，宋鶴年所謂的他們這種人，但凡有點什麽事，都只會是警方主動積極配合。
因此，在事情尚未確認升級為綁架之前，甚至只是強拆了門，從差點過呼吸顧西雨口中、斷斷續續拼湊出一個“姜明九又跑了”的消息時，顧珞就已經派出了專門負責維護公安關系的助理，去打通關節了。
於是歪打正著，交警那邊調取沿路監控的準備，竟然比停車場目擊者的報警還要早一步。
而等發現事情不只是小兩口鬧矛盾、離家出走這麽簡單，顧珞更是當即就沖向了保安監控室，並在看完監控後，選擇了私人處理那個假冒保安的綁架犯。
一切都發生得很快，綁架發生在三分鐘左右以內，顧珞的應對更快，可能十分鐘都沒花。
但這些流逝的時間裏，姜明九的存在痕跡就只剩下了那些逐漸幹涸的紅色。
一路沿著電梯，斑駁的滴滴答答，匯進停車場裏，臟臟地被踩成一灘。
在醫院見血不算大事，深灰的環氧地坪裏有一些帶血色的腳印，最多只會有一些生活和平的路人對這此驚訝。
更多的人，都會對盯著看血跡的顧西雨退避三舍。
陪在旁邊，林英直覺少爺已經發病超過了現有記錄的閾值，處在了第七，甚至可能更高的崩潰級別。
而這個級別的顧西雨居然有理智。
只盯了一會姜明九的血，也不攔著安保團隊清理，任由他們把那稱之為拍整蠱綜藝、給圍觀群眾解釋，走向安保監控室時，他居然從不像喉嚨的器官裏發出了冷笑的哼聲。眼睛一點笑意都沒有。
完整地過了遍監控竟然沒有喊停，似乎眼睛也沒眨過，顧西雨之後親自旁聽了對綁架犯的調查。
或者稱之為拷問更貼切？
法治時代，很遺憾，只是假扮保安居然就得遭受不合法的待遇，且大概率無處申冤。
而更遺憾的是，審問結束，大概花費不到半小時，由顧珞的另一種心腹操刀，稱得上效率，顧西雨能確認到的，只有這群綁架團夥可笑的專業性——
作為第一步執行層，這位假保安不僅沒被告知雇主是誰，甚至對整個綁架逃跑路線都不了解。
他不知道宋鶴年和姜明九會去哪。
**
拿著這個結論，顧西雨滿臉蒼白地坐進車，駛向公安的監控樓。
看車外所有景色都是發灰的模糊，他先是想到，姜明九的血也滴在了深灰的地上，他今天很不舒服、沒換常服，離開時穿的是灰色的睡衣。
只不過當他倒下去，睡褲有一大半都被染了色。
姜明九之前就吐槽過，像他這樣的男人萬一大出血了，在其他人眼裏會不會很像痔瘡發作。顧西雨當時大聲用其他話題岔開了他。早知道不兇他了，早知道該告訴他的，不像。
已經提前有專業人士去了公安的監控樓，和警方配合，實時匯報監控排查進度。
只可惜最新的進度結論依舊是廢話，說是綁架車輛沒上高架，混進了晚高峰也能在短時間裏，就至少換了三次車。
專業得殘酷，換車甚至全在監控死角，以至於目前已經擴大到了有9輛嫌疑車。拖得越久越難鎖定。
總之就是雖然派人去劫車了，但黃金時間就這麽被浪費，專家們沒能定點到人。
顧西雨感覺自己看過這集。上一次逃跑這麽專業的還是姜明九。
但不同的是這次自己可以動彈，所以可以去親自看監控。不過他大概率肯定看得不專業，只能起到一個重在參與的效果。
想著想著，想到如果是姜明九，大概這時候就該吐槽“自己都快不認識專業這個詞了”，顧西雨笑了一聲，突然就再也看不了一點窗外不斷灰紅切換的風景。
彎下去脊背，捂住臉，從皮膚到心臟都是麻木的，他連眼淚都擠不出來。
而顧珞坐在旁邊，有幸親眼見到了兒子最像自己的一次。
捂得看不見眼睛，手指用力得關節發白，仿佛想把臉皮撕下來，顧西雨嘴角誇張地揚起，發出了幾聲快要斷氣一樣的“哈”。
聲調的起伏很冷，顫音逐漸連在一起，變成了不算癲狂，卻也很不對勁的失笑，直到他胸腔的氧氣耗光，最後幾聲像抽噎，才停下的。
被宋鶴年背叛的時候顧珞也類似地這麽笑過。他當時真心考慮過要不要親自動手，消除掉自己的一個弱點。
可現在的顧西雨能消除什麽呢？他能幹什麽？
姜明九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抓到的綁架犯一問三不知，請的專家連個人在哪都分析不出來，顧西雨應該倒黴慣了，知道這種時候自己只有無能為力多了。
追蹤肯定是能追蹤到的。
問題是什麽時候能找到。
距離兩個人失蹤不到1小時，運氣差一點，也足夠胎流血過多、內窒息、流產個一回了。
快1小時了，他們仍未收到任何勒索電話與郵件。
倘若運氣再差點呢？
假如姜明九這時候已經死了呢？顧西雨甚至都無從得知。
**
姜明九當然沒死。
他的預計死期是7月7日，沒說具體時間點，而7月6日都還有將近4個小時才會結束。
說是痛暈過去很丟人，但如果說是他被0731踩bug拉到了意識海裏、則會顯得0731很機智。
【時間緊急，有簡單三點和你共用，你聽好。】
不費力氣辨認出0731，好歹8個月的默契沒浪費，姜明九高聲說：“好！”
轉瞬來到漆黑的世界裏，熟悉的電子音的聲音很近，那顆微光閃閃的星子似乎也更接近。
有恐慌卻很快遏制，他其實下意識都想配合著點頭，找到活著的感覺了，可是脖子動不了。
而調節著主角狀態，0731已經拼盡全力。
不到兩個小時就把它重要的載體弄得破破爛爛，它連寫對前輩系統的投訴信的能源都沒有，自然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安撫姜明九。
【1.意識海的時間暫停是需要提前設定的，非常消耗能源，把你拉進來也是，所以交流只此一次，我應該不會再觸發了。】
【目前這裏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保持一致，你可以趁現在休息一下，一會醒來應該要坐飛機，會很疲憊。】
這種啰嗦已經是種安撫，姜明九平穩地眨了下眼：“好。”
沒多嘴問怎麽還要坐飛機，他知道0731已經在透露力所能及的了。
【2.再見面的時候也說過，我現在可以使用的模塊只有曾經啟動過的。感知調節成了監視模塊，所以不能使用。統計幹擾是另一個系統的也不能用，但像胎動調節，生懷流的套組、束腹、產卵那些都還能用，想必高維寄存空間應該也是。】
【你還一直處在胎動活躍+10%的強制狀態裏。】
“……”真的假的老板，這時候還要吃設定嗎？
【不過現在，我建議你選擇束腹。】
【我得出來的最優方案，是先把主角寄存了，用差不多月份的假胎扛下來，直到營救隊找來。在專業醫生的助產下，你還有存活的可能。】
“啊？”
爆炸的信息量突然就撲了過來，這是可以壓縮在一條裏說的嗎？姜明九本來就暈聽得更暈了。
偏偏沒時間等他消化。
0731的催促很無力：【快確認束腹！】
【你現在雖然血止住了，但宮縮止不住，主角在下行了。快的話……幾分鐘之內你就會進入生產！】
盲目信任，姜明九用眨眼代替點頭：“好好好，束腹吧。”
他當然有疑惑，卻跑題得厲害，“主角……沒事嗎？”
【當然，你有好好保護到它，別擔心，我們也一直看著它的。】
“…那就好。”
直到這時候才是真的舒出一口氣，姜明九雖然很想摸摸肚子，但意識海裏自己腹部平坦，手也動不了。
【束腹模式已預制啟動，任務對象的寄存與假胎加載植入均將在脫離意識海後執行。】
“……”閉了閉眼，肚子脹大、那種內臟裏有氣泡水咕嘟的回憶在沖擊他，姜明九心想這個愛好不好。
他居然還清晰記得束腹的諸多奇葩規定。
需要強制處於戶外的時間限制先不提，大致能猜到0731看中的是“絕對不會流產”的特性，但他記得這玩意的設定孕期不可超過28周才對。
也真是很有默契了，他還沒問0731就解釋了：【我會為你多灌點羊水，把肚子撐得和現在差不多大。】
【以及這涉及到了3.一會回到現實，我未必能跟著你一起回去。束腹模式是只強制體驗72小時，不由我控制，所以結束時你自己選就可以，別擔心。一定要確認安全了再解除，知道嗎。】
“嗯，不擔心。知道了。”
【……】這不是無語。如果0731是人類，它也許會學會哽咽。
明明姜明九可以因為它無情的電子音而冷靜，為什麽它卻其實難以聆聽姜明九淡淡的回應。
然而也真的沒時間給0731浪費了，它必須繼續：【世界意志擾亂規則，另一個系統強制推劇情，而我想要你活下去……】
【試圖插手這個這個世界的我們都太自大了。你是人類所以感受不到，但這個世界對我們的制裁與抵觸現在非常強烈。】
【所以甚至束腹，我可能都沒法教你怎麽綁起來。你還記得怎麽束嗎？】
“記得的。”
那麽痛那麽緊，吃排骨“巧遇”顧西雨，姜明九就是真的想忘都忘不了。
並且也真的是太多的信息湧入腦子，處理不過來，太過相信0731，他其實這會該反問為什麽的。
只是要借束腹模式的特性用用，超過5小時、熬到救援來再解除就行，他根本沒必要綁肚子才對。
利落過頭的回答，這讓0731怎麽能放心得下他：【我開玩笑的，你根本不用束腹。】
被提醒就能想通，姜明九張了張嘴：“……啊。”
【雖然可以卡bug，大著肚子在這個模式下就能一直活下去，但是……】
話題突兀被轉開，不知道0731這時候竟然很慢地發出了一句【救救我】，姜明九在聽。
可是0731頓了很久。
真的太久了，很不符合0731的高效，於是姜明九也開了個玩笑：“但是什麽？但是我總不能給顧西雨生個假胎？”
他們的玩笑就沒怎麽成功逗笑過彼此過。
0731聽起來不是【嚴肅】，反而接近【悲傷】了：【但是你這幅身體的使用壽命只剩一個月。你…這是你的人生，好好享受，卡bug就卡bug，延產一個月是很正常的事，和顧西雨好好告別，祝你最後的人生愉快。】
姜明九又“啊”了一聲。
時間剛剛好，能分配給他在這意識海喘息的能源即將耗盡。
於是非常沒有效率地，0731重覆了一遍廢話：【再見，姜明九，我是你的生子系統0731，祝你最後的人生愉快。】
什麽都沒來得及回覆，眼前一黑，姜明九把沈重的眼皮睜開，真的是眼前漆黑。
他回到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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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腳被捆住，肚子沒有很痛了，確實不在出血，耳畔有熱熱的呼吸。蹭了兩下，推了推對方，聽夢囈聽起來像睡死過去的宋鶴年。
他居然夢囈的方式和顧西雨很像，會先沈默兩秒，才很低地“唔——”一聲。
綁匪應該是給他們註射了麻醉劑，目前看並沒有軀體傷害。汽車顛簸，被顛了兩下差點撞頭，姜明九算是反應過來了，他來過這裏，是車輛後備箱。
即使比顧西雨那輛破車好很多，這狹窄的空間容納兩個男人也非常夠嗆。
聽著引擎的聲音，沒有了電子音，宋鶴年的呼吸不那麽抓耳，姜明九也是突然才意識到，剛剛可能、應該是他和0731最後一次講話。
而他給0731留的最後一句話，居然是個廢話一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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